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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謀殺指控

第15章 謀殺指控

「那個渾蛋!」馬里尼怒吼了起來,隨後又激動地提到了某些中世紀的習俗——其中牽涉到滾燙的油、五馬分屍、鐵靴子、刑架和夾拇指的刑具。
帕默問道:「為什麼?」
「恐怕是這樣。」馬里尼說,「我的對手是個無法無天的傢伙。我真想知道他那副牌中有幾張大王。」
「幫個忙。」他說,「請檢查一下車子上面的指紋——我是說後備箱的蓋子上面。我猜測你只能找到我自己的指紋。給我設陷阱的人不可能在指紋這種初級的問題上犯錯誤。無論如何,他也該犯一次錯誤了。他一直表現非凡,但是百密必有一疏。即便是走鋼絲的演員也會偶爾在平地上絆跟頭。」
「在閑暇的時候,我也為報紙寫寫文章。如果你想知道的是這個,沒錯。我有一張記者證,通常在報紙上發表署名文章。有什麼問題嗎?難道你也曾經被報紙咬過?」
「沒有其他人。就是他。」
「魔術師們都知道這種現象——『腦電波』,這是我的一個朋友戴·弗農發明的。這是魔術師們夢寐以求的能力。」
馬里尼從恍惚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評論說:「你們的老闆,真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傢伙。」然後他又說:「羅賓斯,你也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傢伙。你並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在信封里放一張紙牌,而是放了一張交通罰單。」
「我還沒有搞清楚原因。漢納姆小姐一直不太合作。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但是其中有太多的猜測和假設,所以我認為沒有必要告訴你。」
馬里尼面無表情,等於是在挑逗警長的怒火;他的平靜的、滿不在乎的語調無異於火上澆油:「一旦你用牙齒咬住了某個人的屁股,你就死也不鬆口,對嗎,胡伯?真是值得稱道的性格。遺憾的是,如果我知道那個腦袋在哪裡,我就根本用不著擔心了。如果你們找到了腦袋,你們就離真相不遠了。」
「史蒂文斯!」他大喊了一聲,「把另一個人帶進來。」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他說,「但魔術師總愛自找麻煩。當想找一張紙牌的時候,魔術師總是看牌的背面,而非牌面。有時候也能成功。」
帕默把一副亮晶晶的「鋼手鐲」扣在了馬里尼的右手腕上面,扣緊,然後鎖好。他又把另一邊手銬扣在了自己的手上。馬里尼在凝神盯著腳底下的東西,敞開的後備箱和他的汽車;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帕默的動作。
胡伯怒吼著:「我們現在已經有把握得到某個人的腦袋。」然後他注意到了正在迅速聚攏的人群,他迅速地彎下腰,用帆布蓋好了屍體。「我們把他們帶回去吧,謝弗。」他又說,「我們沒有必要在這裏閑談。」
「是的,他提到了你們。你真是膽大包天,今天下午竟然告訴我他會給你們作保!他說我們必須把你們投進最可靠的牢房。自從星期天開始,他就在四處搜尋你們。」
「算了吧。」謝弗上尉厲聲地說,「如果你還沒有意識到,我提醒你:你已經被逮捕了。我會照看奧哈洛朗。他也會跟著來。我認為他今天下午並沒有和盤托出,同時我需要核查他的身份。出發吧,帕默。史蒂文斯,帶上羅斯·哈特,一同坐奧哈洛朗的車子。羅賓斯,你和他們一齊走。警長,派一些你的人手在這裏站崗,留意馬戲團里的情況。在我同意之前,馬戲團不準離開這裏,也不準任何人離開。」
我問道:「什麼罪名?」我試圖表現得非常鎮定,其實相當心虛read.99csw.com
鑒於警方的態度,我們在車子里都很少說話。當車子開出表演場地的時候,我看到上尉的白色警車也跟了上來。
「以前也有人持相同意見。」馬里尼道,「所以我知道如何應對。史蒂文斯,為何你不選一張呢?你不用著急,慢慢想,盡量選一張最困難的牌。在此期間,我要扔掉那張大王。有時候王牌會搗亂。」
謝弗上尉沉吟著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他說:「好的,你是一個很有種的人。我可以告訴你,衣服上的商標證明服裝來自紐約的一些商店——都是高檔商店。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能夠知道她的名字。這樣我們就會知道你的動機。帕默,給他戴上手銬。我們要進城去,把事情搞清楚。」
帕默和羅賓斯的臉上都是一派迷茫。史蒂文斯也迷惑了一陣,然後他突然驚醒了。
「你們兩個在發什麼牢騷?」跟在後面的史蒂文斯悶聲悶氣地問。
當他說話的時候,扣著的紙牌里突然出現了一張面朝上的牌。那張牌當然是帕默指定的黑桃J。
他翻過了紙牌,讓它們面朝上,快速捻過紙牌,抽出其中一張,把那張牌面朝下放到地板上,然後等待著史蒂文斯的選擇。
如果伯恩斯試圖在他的筆記本上表達我和馬里尼臉上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必須使用彩色鉛筆畫上滿滿兩行驚嘆號。
我義正詞嚴地站出來反駁:「在星期一晚上,他和我一起在奧爾巴尼——有八十英里的距離。我向你保證。」
胡伯警長興奮地盯著馬里尼,如同一名正在查看一名病人的年輕醫生;他做出了簡短的醫學定論:
走進房間之後,馬里尼把紙牌塞進了口袋裡。他問道:「我能吸煙嗎?」
「現在還沒有明確的罪名。但我可以把你當關鍵證人。我很快就會找到一條罪名——只要有人認罪。如果你願意現在就開口,我們能省去很多啰里啰唆的廢話,而且還可能給你減輕幾年刑罰。我現在無法做出什麼保證,但我會儘力的。你覺得如何?」
史蒂文斯說:「先生,不能這樣。要由我來開車。羅賓斯,你帶另一個人坐在後面,睜大你的眼睛。要我說,這兩個人極度可疑。」
馬里尼迅速地轉過身,說道:「奧哈洛朗,你剛才正要說一件事情。我很想知道——」
「顯然不夠高明。」馬里尼說,「我怎麼這麼愚蠢,居然不鎖好行李箱——儘管當時是空的。」他轉向了上尉,「還找到了其他東西嗎?」
「其實——」奧哈洛朗含糊其辭地說。
在隨後的十五分鐘里,儘管戴著手銬,他的表演仍讓警察們目瞪口呆。這其中只有一次中斷,因為胡伯警長回來了。當時馬里尼正用手捂著額頭,緊閉著眼睛,召喚他的洞察力,試圖猜測出羅賓斯中士所選擇的紙牌——羅賓斯剛才離開了房間,秘密地把一張紙牌封進了一個信封里。
上尉的問題終於枯竭了。他並沒有得到什麼新信息;考慮到他所花費的精力,只能說是收效甚微。他的態度自然也越來越粗暴。
馬里尼讓伯恩斯捏起他的手指,在沾滿墨水的玻璃上面滾了滾。「我沒有任何改動。」馬里尼平靜地說,「我也不打算做任何改動。」
「不用,謝謝。」他把香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了一陣煙霧。那支香煙似乎早就點著了!
「這就是你的解釋?」謝弗上尉氣勢洶洶地說,「好吧,我手上還有更多的東西——其實是有點兒多餘的東西。比如說丟失的車禍現場的照片,還有幾個衣箱和一個帽子盒——裏面都裝滿了衣服。餘興節目的主管說那些衣服都屬於斷項女郎。還有一把點三二口徑的史密斯威森手槍。」
九_九_藏_書「馬里尼,」謝弗上尉的聲音突然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你是否聽說過杜克·米勒?」
「是的,我知道。」要想說服謝弗上尉並不容易,他說,「你們兩個人一整天都藏了起來,整理什麼文稿——按照你自己的說法。你是他唯一的證人。因為這個原因,你也必須去警察局。」
奧哈洛朗仍然在房間里。我發現那裡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又瘦又小的傢伙,萊斯特·伯恩斯。他戴著眼鏡,是胡伯警長身邊那些陪襯中勉強有點技術含量的傢伙。他首先過來叫我按指印,然後他開始跟我攀交情。他探聽我的姓名、住址、出生地點、年齡、性別、膚色、身高、體重、眼睛的顏色,身上是否有明顯的傷疤和標記。
「可以。」謝弗上尉怒氣沖沖地說,「只要這能夠讓你變得健談。伯恩斯,去取指紋。」
帕默警員拉著馬里尼走向車子的時候,馬里尼偷偷地說了一句話;我相信如果警長或者上尉聽到了,他們肯定會更加確信馬里尼是個瘋子。馬里尼目視著空蕩蕩的前方,似乎在自言自語,他用急速而輕微的聲音說:
我知道一名馴獸員不應該採取這種手段來對付野獸,但是我當時情緒不佳。我非常想回到外面的舞台邊,欣賞即將揭秘的表演——可是我知道這種機會已經和我擦肩而過了。
甚至監獄的內部也是簇新的,還沒有染上多數監獄、法院和市政大廳裏面必然出現的灰塵和污垢。
「抓住一堆東西,法摩爾,鎖著罐頭,我會點燃毯子!」
史蒂文斯把我帶到了獅子的洞口並推了進去,然後把房門關得結結實實。警長陰沉著臉,黃色的頭髮亂蓬蓬的,看起來確實像一隻獅子——而且是飢餓難當的獅子。如果他有一條尾巴,他肯定會怒氣沖沖地甩動尾巴。謝弗上尉更像一隻孟加拉虎——埋伏在一邊,等待著時機。他並沒有發出怒吼和咆哮,但是他的牙齒同樣尖利;如果他有所動作,就必然會出現犧牲品。
「重度謀殺傾向!」
「那麼你發現——」
「我還不知道是否有指紋。你可能在這方面很小心。彈夾裏面是滿的;在進一步檢驗之前,我只能認為最近沒有人用那把槍射出過子彈。你要麼清理乾淨了,要麼用了另一把槍。」謝弗朝馬里尼走近了一步,「你沒有被金元寶砸中的好運氣,所以還是都坦白吧!考慮你目前的處境,就算十幾個雷波維茲都救不了你。」
「如果你們最近幾天看了報紙,可能就不會這麼擔心。他——」
如果真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必須要鼓起所有的勇氣;幸好在我開口之前,馬里尼說話了:「你能否解釋一下,我如何用寶劍砍掉了屍體的腦袋——刀劍丟失的時候,我一直在烹飪房裡面!」
馬里尼的觀眾們都來了精神,開始感興趣了。很快,他們都變得聚精會神。
馬里尼掏出了紙牌,讓它們面朝下,然後開始搜索。
帕默擰著眉毛,他的語調就像是在哄傻瓜開心:「黑桃J。」
胡伯警長走向他的辦公室,瞪了馬里尼一眼,命令道:「小子們,看緊他。」其實,他的提醒毫無必要,那幾名警員一直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馬里尼,看押者們對他的關注程度,大概超過了對有史以來的所有罪犯。當胡伯將要跨進辦公室的房門時,他又補充道:「他是那種有自殺傾向的類型。」
「我現在戴著手銬,理論上並不九*九*藏*書妨礙我的動作。」馬里尼繼續說道,「但這次,我真的沒使用任何手法——把紙牌從牌盒裡拿出來時,我沒有故意把那張牌翻過來。實際上,我早就知道你會選擇那張牌。所以,兩天前,我特意把黑桃J面朝上放進牌盒。為了向你們證明這一點,我用了另一副牌的黑桃J!」
上尉隨後走了進來,佔據了警長的辦公室。他說:「湯恩,你是第一個。」
馬里尼瞪了他一眼,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奧哈洛朗:「我完全糊塗了。」他的語調在我看來是名符其實的吃驚,「敲詐大王和他的代言人跟這個案子,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要說的故事就是和這個相關嗎,奧哈洛朗?」
「還有一個我自己設計的妙計。」馬里尼說,「是這樣的——」
謝弗上尉點了點頭,然後命令說:「帕默,搜一下馬里尼,找到他的汽車鑰匙。把鑰匙交給警長,他會負責處理屍體、車子和其他東西。史蒂文斯——」
幾分鐘后,辦公室里傳來一聲呼喚:「史蒂文斯!把哈特帶進來。」
「你知道兇手是誰?」
「這麼做並不是為了阻止我們辨認她的身份——他並沒有處理掉衣服。如果他剪掉所有的標籤肯定會比砍掉腦袋輕鬆得多,而且不會這麼噁心。我知道原因——他已經昏了頭。他還沒有瘋狂到足以擺脫電椅的刑罰,不過他冒了傻氣,把屍體藏到了錯誤的地點。他們經常會這樣。」
馬丁·奧哈洛朗的車子就停在旁邊。當我們走向車子的時候,他小聲地說:「也許你和馬里尼要在監獄里過夜,不過我想我明天早晨能夠把你們弄出來。關於這個案子,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以前見馬里尼表演過十幾次這樣的戲法,他從未失過手,而且每次選的牌都不一樣。我曾經試圖用賄賂和威脅來搞清楚其中的秘密,卻從未成功過。
「哦?」馬里尼很感興趣,「我猜測裏面少了一顆子彈而且上面沒有指紋?」
警長和奧哈洛朗一聲不吭地聽著謝弗上尉的詢問。他們時不時地皺著眉頭,但是他們不滿意的內容並不完全相同。伯恩斯拿著一個筆記本坐在角落裡,勤勤懇懇地把我們對話的內容轉換成一排排細小而潦草的字跡。他時不時地抬起頭,用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盯著我,就好像我是一種新發現的、極度危險的桿菌。
「不行。」謝弗上尉表示反對,「我們要先聽聽你的故事——改進的版本。」
我告訴他說,我是一名女性,有色人種,屁股上有一個三英寸的傷疤——一坐下去就會感到生疼。「我曾經用剪子對付一名聯邦調查局的警探,」我說,「他咬我。」
他從牌中挑出了那張黑桃J,把它翻了過來。只見那張牌的背面圖案是紅色的,而其他紙牌則是藍色。
上尉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他開始原原本本地提問題,他不慌不忙,沒有略過任何細節。他不僅重新問了一遍已經問過的問題,還提出了兩倍多的新問題。我的回答一如既往,不過對於某些新問題,我被迫回答:「不對。」「我不知道。」和「好吧,我在撒謊。」這種回答出現的頻率顯然無法讓謝弗上尉滿意。
我和馬里尼留在了接待廳裏面,州警察帕默、史蒂文斯和地方警員羅賓斯監視著我們。帕默已經摘掉了手上的手銬,現在手銬的兩頭都銬在了馬里尼的手上。他仍然在擺弄著半美元的硬幣,鑒於手銬並沒有妨礙他讓硬幣消失的戲法,他顯得很開心。執法人員盯著他,更加警惕了。馬里尼一伸手,讓半美元的硬幣消失了;然後他扭著胳膊,成功地從屁股口袋裡面掏出了一副裝在紙盒子裏面的紙牌。
「也許你不想改變證詞。」謝弗上尉說,「但read.99csw.com是我猜測你早晚會這麼做。你先說清楚,你為何要來到這個馬戲團?」
帕默臉上的表情證明這不是真的,但史蒂文斯是個非常現實的人,他堅稱那不是魔法,只是兩個人搞的惡作劇罷了。
謝弗上尉說:「這給我們帶來了一點麻煩,不過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可怕。我需要你老老實實地回答——就現在!」
「沒問題。」我答道,「儘管來吧。不過明天早晨你們的名字出現在新聞稿上的時候,我會留心讓他們把名字拼錯。當然這隻是第一步——」
「草花四。」史蒂文斯將信將疑道。他選擇了一張最普通的牌。
謝弗上尉說:「行了,伯恩斯;用不著跟他白費口舌。哈特,胡伯警長急於要測試一種新的橡皮管子。如果你繼續採取不合作的態度,我會同意他採取行動。」
「遵命。」我答道,「不過別再問今天下午問過的問題。你已經得到了老老實實地回答——全都是正經八百的答案。」
「杜克·米勒?」馬里尼顯然吃了一驚,「是的,我當然知道他。他是馬克西·威斯曼的律師。但是為什麼——」
馬里尼默默不語,再次展開面朝下的紙牌。這一次沒有哪張牌跳出來,史蒂文斯得意地笑了。
「帕默。」他說,「你想要哪張紙牌?隨便說。」
這一次並沒有戲法或者魔術。從敞開的襯衫領子裏面露出的脖子被切斷了,觸目驚心的白肉足以說明問題。我立刻抬起了眼睛,避免再看那個方向。
他厭惡地說:「真他媽見鬼!」然後他又坐下了。他用粗大的手指焦慮地捏起了桌子上面的墨水瓶;精神分析學家大概會推斷出他勉強壓抑住了扔出墨水瓶的動作。
「表象總是具有欺騙性——你聽說過這句話嗎,上尉?」馬里尼略為譏諷地一笑,「看來有人成功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屍體或者衣服上面發現了什麼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嗎?有什麼東西能夠告訴我們斷項女郎是誰嗎?」
「這是一個騙局。」他蔑然道,「你和帕默串通好了,讓他挑選J。開車過來時,你們就商量好了。」
「上尉。」他說,「你不認為這有點兒太容易了嗎?」
「我早就料到了。」胡伯警長立刻接嘴說,「你作案的時候並不在烹飪房裡!你可能早就換掉了寶劍。瑞典人離開餘興節目帳篷的時間比你早幾分鐘。也許你沒有時間使用寶劍,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問題。你早已經砍掉了她的腦袋——使用了其他工具。你偷走寶劍只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但是這根本不管用!」他隨後提高了聲音,發出質問,「你把腦袋弄到哪裡去了?」
馬里尼聳了一下肩膀。「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因為寶琳·漢納姆小姐從我的商店裡拿走了一套斷項女郎的表演設備——而且她的做法很離奇。我想知道為什麼。」
「是的。長途電話。在紐約州的布里奇波特。他正趕過來。」
謝弗上尉緊張地瞪了他一眼,似乎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儘管他不肯接受那個想法,可還是感到不舒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他答道,「他為何砍掉她的腦袋?」
馬里尼沒有回答。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在他的頭腦裏面有各種各樣的小輪子和奇形怪狀的零件正在飛快地運轉著。
「哦,你認識馬克西?也許,你和他很熟?」
我覺得該輪到我出手了。但是奧哈洛朗搶在了我的前面,而且他的想法和我一樣。
馬里尼也笑了。「草花四。」他說,「和其他牌一樣面朝下。但它並不在你所想的位置。」他攤開了最上面的一張牌,「這一張是王牌。我聲稱是王牌,並且在你選定前就扔到一邊的才是草花四!」
謝弗上尉威脅似的伸出了他的爪九*九*藏*書子,就像一隻惡貓:「裝聾作啞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他補充說,「加維甘探長正在趕來,他掌握著全部的信息。等他趕到之後,我們就能夠掌握你的全部情況。你最好現在就坦白。」
幾分鐘之後,車子開上了一條寂靜的、栽滿榆樹的街道。最後車子停在了一座嶄新的監獄的前面;那座房子如此乾淨整潔,以至於我下意識地朝街道的另一頭瞥了一眼,期待著能夠看到剛剛離去的泥瓦匠的蹤影。儘管顯然非常堅固的牆壁和窗戶上的粗大的鐵柵欄並不友好,我還是暗中鬆了一口氣。至少這座監獄是新房子,我原本以為迎接我們的會是迷你監獄——牢房裡面是躥來躥去的老鼠。
謝弗上尉問道:「難道你想告訴我這意味著其他東西?」
胡伯對此嗤之以鼻。
「這取決於怎麼考慮。如果你認為這證明我是兇手,那就足夠了。如果你有其他想法,那就不夠。」
胡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從他的動作的敏捷程度來看,我已經成功地激怒了他。獅子的尾巴翹了起來:「難道你是可惡的記者?」
帕默不解地看了馬里尼一眼。這時他正穿過給他們讓路的人群,一道手電筒的光芒劃過了圍觀者們的面孔,我發現在法摩爾·傑克的瘦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微不可察的笑容。他立刻不聲不響地往後退,混進人群中消失了。
為了避免用手觸及地板上的那張牌,他用那張王牌掀起了地上的牌,讓那張牌面朝上。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地板上的才是草花四。「永遠不要妄圖勝過一名魔術師。」他建議道,「只要經驗足夠豐富,他肯定會遇到這樣的對手,而且肯定早有準備。」
我和奧哈洛朗都沒有回答。奧哈洛朗坐在了駕駛員的位置上,把車鑰匙塞進了鑰匙孔。
「你想要表演無辜者吃驚的狀態,但是過火了。」謝弗上尉冷冷地說,「這並不能讓人信服。你真正的勾當是什麼?一個魔術師的身份可能非常適合於掩護保險單上面的貓膩或者賭博上的騙局。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們。」
馬里尼好奇地看著他:「你已經和他通過話?」
胡伯警長冷笑著說:「我相信你會是一個硬骨頭。你這個城裡來的騙子看來也不夠高明,是嗎?」
馬里尼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香煙,奧哈洛朗正準備扔給他一盒火柴,但是馬里尼搖了搖頭。
「我認為你在這一點上想錯了。」奧哈洛朗說道,「不管他是否發瘋了,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他殺了人,你不可能找到如此直接的證據。你面前的這些證據足以塞滿一個關於犯罪的博物館。另外,當少校出『車禍』的時候,馬里尼根本不在馬戲團現場——還是說你認為有其他人謀殺了少校?」
謝弗上尉陰沉著臉看著他說道:「這足夠了,不是嗎?」
「哦,他在布里奇波特?難道他沒有提到讓你除掉這些手銬,放過我和哈特?」
謝弗上尉和胡伯警長都有點不知所措,馬里尼抓住機會,立刻說道:「奧哈洛朗,我很想聽聽你的故事。我猜你要說的事情很重要。」
馬里尼訝然看了他一眼。「仔細一想,我也不知道緣故。」他說,「但不妨一試。」
我相信那位魔術大師不可能沒有一兩手妙招;他的那句話肯定是私下的準備工作。我暗中決定,一旦脫離了上尉的鐵爪,我最好去哥倫比亞大學詢問一下拉丁語系的課程表,看看他們是否提供關於騙子的黑話的專題課程——如果真有這樣的課程,有什麼入學條件。外國語一直是我的軟肋;可是如果馬里尼養成習慣要和黑道的人混在一起,我最好回去補課。「抓住一堆東西,法摩爾,鎖著罐頭,我會點燃毯子!」可能是某種梵語——幾乎和喃喃痴語一樣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