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車追逐表演
在我的四周都是難以置信的反應——除了馬里尼,他不露聲色的面孔就像復活節島的巨像一樣。
隨後是短暫的沉默,氣氛緊張。然後馬克·韋利說:「我不相信。她為何不早一點告訴我們?」
障眼法的核心是讓頭腦短路。鵝媽媽的故事當中就有非常好的例子:一個人要去聖·伊夫,他遇到了一個多妻的人,他有七個老婆,每個老婆都背著七個袋子,袋子裏面總共有三百四十三隻貓和兩千四百〇一隻小貓咪。被欺騙的頭腦忙著做乘法,以便知道有多少去往聖·伊夫。因為這是一個想讓聽眾費腦筋計算的惡作劇,所以設置了很費神的障眼法。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用不著這麼複雜。幾個精心挑選的、時機恰當的詞語就可以——而且曾經——讓大象消失!
謝弗問道:「有沒有?」
「好的,羅斯。」他兇巴巴地說,「別忘了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把兩腳收到椅子下面,稍稍坐直了身子,準備應戰。特克斯朝我走了過來。
「阿特伯里,你和韋利在這裏等著他。哈特,你也一樣。」謝弗轉過身,用拇指指向我,同時對史蒂文斯說,「你和他們在一起,看好這個傢伙。奧哈洛朗,梅奧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他的『狂野西部』表演。去門口等著他,把他也帶過來。」
「躺在床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寶琳,而是她的雙胞胎姐姐,波萊特——警方急於尋找的保拉·斯塔爾!」
謝弗上尉朝我們走了過來:「帕蒂森小姐,探長想要暫時徵用你的拖車。要問一些問題。」
「我明白。在一個空蕩蕩的舞台上變出一隻大象比這個困難一些。」他轉向了我,「羅斯——」
剛才有一大群本地警察、州警察和紐約市警察跟著謝弗和胡伯跑了過來,現在布萊迪走了出來。「探長,」他說,「我們離開時,從北部傳來了一份電報。州警察在紐約州中部城市尤蒂卡的另一頭抓住了杜克。他開車超速,引起了警察注意,後來他開始射擊,州警察還擊時打傷了他。」
——馬里尼《欺騙心理學》
謝弗吼叫著發出指令,跑開了。奧哈洛朗揺揺晃晃地站了起來。加維甘用一隻手攙著他的胳膊,幫助他站穩。
加維甘一擰身子,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拳頭上。第一擊打中了對手的小腹;鑒於兇手彎下了腰,加維甘的另外一個拳頭擊中了耳朵後面的頭骨位置。
「很好。」馬里尼的眼神巡視了一圈,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稍作停留。然後他猛地轉過身,走開了。
「羅斯,你的想法很好。」他補充說,「非常巧妙。但是這並不能解釋全部案情,比如說電線杆上的箭頭。另外,我剛剛詢問過第二號斷項女郎,因為我也曾經想到過你的理論。為了確保萬一,我們要求她鬆開了繃帶,仔細地看了她的臉。你的解答當中有一個致命的問題——躺在那裡的人確實是寶琳。她將會給這個案子畫上句號。不過她的神經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在我們問完之前,她昏了過去。但是她告訴我們,她知道謀殺她父親的兇手是誰!當她看到伊爾瑪·肯進九*九*藏*書入拖車的時候,她在破窗子外面偷聽。隨後,當大象鉤棒擊中少校的時候,她看到了揮舞兇器的人。那名兇手把少校的屍體搬上他的車子然後去製造車禍現場的過程中,寶琳一直在旁觀。」
馬里尼沒有吭聲,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馬里尼說:「探長,我想單獨和你說兩句話。」
「奧哈洛朗的手槍。」他說,「行了。象牙手柄上會有他的指紋。」
謝弗突然站到了我們之間。「你會怎樣?」上尉惡狠狠地問道。
「我也要和你做交易,就像加維甘一樣。我們以物換物。」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探長。」馬里尼答道,「不過你最好有辦法讓這兩個人冷靜下來。你為這個案子找到的答案經不起仔細的推敲。如果我被迫留在監牢里,就沒有辦法搜集證據,也不可能給你一個更好的解答。如果在幾分鐘之內我們無法抓住罪犯,我們也許永遠——」
大「蓋子」的影子矗立在夜色中。我注意到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閃光——是閃電。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在意,但是當閃電再次劃過夜空的時候,已經近了很多,也變得更加耀眼。整晚都有熱風吹過,但是風勢持續加強的速度令人感到不安。
帳篷的主管急匆匆地從我們面前跑過,穿上了一件雨衣。一個很大的雨點砸在了我的臉上,然後順著我的一側臉頰流了下去。帳篷裏面有人在高聲地喊:「把那些板子運上卡車,見鬼!我現在就要放倒這個『蓋子』!」帆布裏面吃滿了風,引得帳篷的繩索和杆子嘎嘎作響,不停地呻|吟。
他們都吃驚地看著我。基斯問道:「在寶琳手上?」
我們繞過了拖車。奧哈洛朗就躺在窗子下面的地上,正用一隻胳膊支著身子。史蒂文斯正在用燈光照著他的臉。加維甘和謝弗走到他旁邊。奧哈洛朗的前額上出現了血跡,和雨水混雜在一起。
「謝謝你上尉。」我說,「我很抱歉在監獄里發生的小麻煩。我並不應該受到——」
我很想要堅持自己的主張,但是我並沒有這麼做。馬里尼的語調當中有一種堅持的意味,試圖要表達一種警告。儘管他的表情輕鬆,但是他看著我的眼神敏銳——證明他有非常明確的、非常重要的原因,需要我先說出口。我暗想:好的,大偵探。我要說了,別怪我沒有警告你。
加維甘說:「行了,馬里尼。揮舞你的魔棒,但是動作快一點,使用你最好的咒語——你最好拿出一些像樣的東西。」
馬克·韋利、基斯、喬伊,然後是特克斯都出現在了燈光的邊緣處,他們的身後站著其他人。伊爾瑪·肯推開了人群,走了出來。
當我們出發的時候,謝弗又補充說:「哦,對了;帕蒂森小姐,馬里尼想要借用一團白色的棉線。」
加維甘探長從黑暗中探出了頭:「好了,馬里尼。我們走。醫生說我們現在可以去見她。」
伊爾瑪·肯的臉色發白:「但是我告訴你,我沒有——」
我自己也感到有些沮喪。我已經準備好了答案,一個撲朔迷離的、非同尋常的、令人驚嘆的答案;可是向加維甘探長透露這個秘密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馬里尼;他霸佔了所有的榮耀。我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自己的想法。我找不到什麼漏洞,也許我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因為我開始猜測馬里尼的想法和我的不一樣,他所認為的兇手和我的候選人不同。如果他和我押了同樣的寶,就沒有必要遲疑,他為何說還需要更多的證據?我的理論很容易證實。要麼正確要麼完全錯誤——核心的一點就是兇手的真實身份……
加維甘發出了命令:「布萊迪,史蒂文斯和羅賓斯守著窗戶。謝弗,你
九_九_藏_書的其他人手在哪裡?」
他們走到了一旁,我們聽不到的位置;在隨後的足足十分鐘裏面,馬里尼趴在探長的耳邊不停地說悄悄話。我想要湊近一點,但是謝弗上尉警告性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放棄了努力。謝弗上尉和胡伯警長在小聲地嘀咕。馬克·韋利靠在一根樁子上面,他焦慮地看著馬里尼和加維甘——實際上最近馬克的臉上一直是這種表情。奧哈洛朗在垂頭喪氣地嚼著他的口香糖。聽說有人已經抓住了杜克,奧哈洛朗顯然很失望無法得到獎金。
「白色棉線——」
「特克斯,這樣沒用。」我平淡地說,「兩年前保拉·斯塔爾在好萊塢拍過幾部電影。那裡是你的地盤。很不幸,保拉已經嫁給了杜克。而且當時你的騎術表演已經不受歡迎了。你不會唱歌,也不會演奏吉他。如果要和保拉在一起,你需要很多錢;保拉已經習慣了杜克所帶給她的奢侈生活。我不知道是誰出主意,或者誰親自動手;總之你們兩個人除掉了少校,這樣保拉能夠得到馬戲團的一部分。然後你又盯上了寶琳,這樣保拉的份額就更大了。最後你給這個詭計設計了一個巧妙的結局,保拉也能夠脫身。你們兩個人總是想一箭雙鵰。隨後你會處理掉喬伊,這樣漢納姆馬戲團就會成為你們的養老基金。杜克當然也在你們的名單上。我本來以為他應該排在第一位。也許一個小丑的工作不夠危險,你必須等待時機才能偽造一個說得過去的事故?」
「她有很多原因——非常好的原因。」我答道,「你不明白嗎,如果你能夠成功地偽裝成受害者——會有很多好處。兇手消失了,受害者似乎仍然活著,而且沒有人會懷疑發生了謀殺!更妙的是,警方正在追尋保拉。從這裏到南美大陸最南端的合恩角的警察都在找她。而且她肯定認出了斯圖爾特·湯恩,知道他就是在紐約和寶琳見面之後跟蹤她的私人偵探。她知道湯恩已經識破了斷項女郎的偽裝。她必須採取行動。通過和她的妹妹寶琳調換身份,她讓別人認為保拉·斯塔爾——斷項女郎——已經潛逃了。奧哈洛朗或者其他警察發現她的拖車之後肯定會徒勞無功地四處搜索。」
馬里尼說:「這還差不多。」他握緊了空空的左手,然後緩緩地再次伸開左手。鑰匙就在他的手掌心上。馬里尼把鑰匙遞給了史蒂文斯,那名警員解開了兩位上司的手銬。
他說話的工夫,風勢更大了,「蓋子」的帆布頂棚開始鼓動。這一次閃電已經成了刺眼的強光,在黑暗中劃出了一個大口子;後面還跟著滾滾的雷聲……
我們按照命令行事。喬伊的拖車在一大排車子的最遠端,靠近大「蓋子」的位置。車子外面擺著幾把摺疊椅子。我們坐了下來,等待著。大家都沒有心思聊天。我點燃了一支香煙,在腦子裡繼續完善我的理論,補充了一些額外的事實,並且核查理論中的缺陷。但是我並沒有找到什麼缺陷。我自己判斷那八個氣缸都運轉良好。
「他朝拖車後面跑了。」奧哈洛朗說,「邪個方向。見鬼,快去追他!他拿走了我的槍。」
「我也要參加。」我毫不客氣地說,「別再反駁。」
喬伊也表示反對:「保拉不可能為了這種原因殺死她的妹妹。我從未見過她——但是——這也太殘忍了。」
「現在有四種說法。」我答道,「我相信很快就會有一種說法引發迅雷般的行動。你們最好留在附近。喬伊,你知道嗎,真的有一份遺囑,你擁有這個馬戲團的三分之一。」
馬里尼急速地問:「你確信是一個男人?」
加維甘拉開了車門,揺晃著走進了暴風雨當中。我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
https://read•99csw.com去。本該守在門口的謝弗不見了。
我從摺疊椅子上跳了起來,跟上了他。
「你是說,」馬克·韋利插了進來,「保拉昨天晚上在燈光上做了手腳,認為寶琳摔下來的時候會一命嗚呼。鑒於她的計劃沒有成功,她今天早晨在拖車裡幹掉了寶琳?」
「兇手砍掉了屍體的腦袋,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我繼續說,「目的是要隱藏一個事實:衣服裏面的屍體並不是商標所表明的那個人。『無頭的屍體』和『受傷的人』一樣,都是年代久遠的小說中的手法。讀者的第四條注意事項是這樣的:『如果一具屍體沒有腦袋,肯定是錯誤的屍體。』馬里尼,我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但是我一直忽略了。你曾經說過一句話:『這個案子里不僅有斷項女郎,還有無頭先生』;那句話點醒了我。我意識到實際情況比你的話更加糟糕。實際上有兩個斷項女郎!在最近的二十四小時,寶琳也是一個斷項女郎。沒有人見到過繃帶下面的面孔。每當有人想要踏進她的拖車的時候,她都會特別激動。這個情況一直就擺在我們的眼前。
「我看未必。」馬里尼說,「很可能現在已經是倒數第二章。我警告你,如果你還想要說出你的想法,最好現在就說。」
「是嗎,」她說,「當然可以。」
「我有。」
「好的。羅賓斯,你去把棉線拿回來。」他一轉腳後跟,走開了。
我隱隱有一種預感。在寶琳的床腳上方的窗戶後面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喊叫,然後是有人高喊:「見鬼,回來……」
馬里尼坦然地說:「都結束了,不用擔心。開槍射擊的人並沒有走遠。只不過是又一次障眼法。不過開槍的人也許應該知道一個有趣的現象——射擊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躺在床上的人並不是寶琳·漢納姆!我們用約翰·維爾克斯·布斯的乾屍替代了她。只要用一根白色的長棉線就可以讓他的下巴移動,同時表演一點兒腹語術的技巧——加維甘,小心!」
馬里尼立刻跪在了她的床邊,這時候她的下巴開始輕輕地移動,她說話很費力氣,聲音尖銳,有些歇斯底里。
胡伯開始朝前面猛衝,但是他被迫來了個急剎車。與此同時,謝弗上尉突然開始破口大罵——用詞的狠毒程度毫不遜於剛才胡伯警長的咒罵。胡伯扭過頭,瞠目結舌,在那一刻他甚至失去了咒罵的能力。
他的語調充滿自信,讓我感到不安。我感覺自己的理論就像浸滿了雨水的帆布一樣——已經墜落了下來,平攤在地上,等著被人捲起來運走。
我們邁步離開的時候,喬伊說:「羅賓斯,他要白色棉線幹什麼?」
我們一同摔倒在地;馬里尼己經像閃電一樣退到了窗子下面的牆邊。我等待著第二次射擊。
加維甘的手猛地把我拉向地板,這個動作似乎很漫長——其實只有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加維甘探長已經受夠了:「馬里尼!」他也開始咆哮了,「立刻把鑰匙拿出來!交給胡伯。你聽到了嗎?」
車子周圍一片昏暗,只有窗戶透出來的方形的光芒;黑暗中突然出現了馬里尼的聲音。
「很抱歉。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我想要——」
馬里尼站了起來,迅速地走向車門:「我想我們可以出去了。」
「我們會遇到大風。」阿特伯里說,「現在看來,他們最好儘快拆掉『蓋子』。」
「不行。這一次我要先聽聽你的答案。我不想虎頭蛇尾。我認為這一次我的答案應該放在最後一章里。」
「沒有。」布萊迪答道,「他屁股口袋裡有幾千美元,卻並沒有我們追蹤的大筆現金。」
「行了!」特克斯·梅奧站了起來,稍微搖晃了一下:「聽到有人提醒我,https://read.99csw.com我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他口齒不清地說,「今天早晨是我開車把寶琳從瓦特布羅送到這裏。哈特,你這個渾蛋,我們並沒有在路上停留!」
馬里尼正從他們的身邊走開,我們都看到原本扣在馬里尼的手腕上面的手銬現在出現在謝弗上尉的胳膊上面。謝弗上尉和胡伯警長現在就像連體雙胞胎一樣分不開了。馬里尼的指尖上晃悠著一把鑰匙,看到那把鑰匙之後,胡伯說:「真見鬼!他掏了我的口袋!」胡伯伸手想要去抓那把鑰匙,但是他的目標轉眼就消失了——就像馬里尼經常表演的半美元硬幣的戲法一樣。
「馬克,她有一個非常好的理由。」馬里尼說,「你瞧——」
奧哈洛朗暈眩地揺著頭:「我——我認為是個男人。我無法看清楚,但是——」
「好吧,」我欣然地說,「如果你不喜歡這個動機,我可以給你另外一個動機——一個永恆的主題——金錢。寶琳只要一死,保拉就自動獲得更多的遺產。你應該暗自慶幸,到目前為止你在表演空中飛人的時候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故。她早晚會出手的。」
加維甘喊道:「胡伯,謝弗。請過來一下。還有你,布萊迪。」
「你也開始找彆扭?」他有些疲倦地說,「好了,說吧。」
馬里尼說:「你的父親打開了衣櫥的門,想要拿他的雨衣。大象鉤棒擊中了他,你看到——」
狹小的拖車放大了槍聲,讓人耳朵嗡嗡作響。
有什麼東西飛進了拖車裡面。
「加維甘探長說對了一半。」我平靜地說,「兇手就是貌似完全不可能的病人。唯一的問題是,躺在寶琳·漢納姆的拖車裡面的女人並不是一個受傷的人——而且她並不是寶琳!」
我停頓了一下。我所敘述的嚴絲合縫的事實開始贏得了聽眾們的信任。不過我還需要另一種反應。於是我繼續說:「設計出這些『意外——謀殺』的頭腦聰明絕頂——我認為並不能完全歸功於保拉。兇手的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嚴密的安排,都得到有條不紊的執行。每一個——」
我說:「可是那確實是你的。」
加維甘的手死死地攥在我的胳膊肘的上部。
「和胡伯在前門。正在執行你知道的任務。」
我吃驚地瞪著床上的人影,同時感到一種意外的驚奇——我怎麼沒有感受到本該出現的感情?
「沒有了,警長。」馬里尼伸出了空空如也的手掌,「我現在已經失寵了,我沒有什麼可顧忌的了。你不會得到鑰匙,除非你和上尉答應冷靜下來,看著我和探長解決這個案子。如果你們表現得好,我甚至可以承諾不向任何記者提及你的漂亮的新監獄如何不堪一擊。這個縣的納稅人可能會認為他們買了劣質貨——或者是委任了不稱職的官員!」
「很好。奧哈洛朗,你負責另外一側的窗戶。謝弗看著房門。我們儘快搞定。我不喜歡這裏的環境。」
但是暫時的寂靜之後是各種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然後雨點像潰壩之後的洪水一樣狠狠地落了下來,砸在拖車的頂棚上。
奧哈洛朗也跟上了我們:「你們仍然堅持認為不是杜克?」
「現在我不打算堅持任何主張。」馬里尼答道,「在最近的半個小時里,高射炮已經擊落了很多夸夸其談的理論。我寧肯等著寶琳說出她的秘密。探長,我希望派人守著每一扇窗戶和車門。」
「你想要什麼?信息還是協助?」
幾分鐘之後,布萊迪把伊爾瑪·肯帶了過來;接著餘興節目的表演者們從大「蓋子」裏面走了出來,觀眾們也開始散場。奧哈洛朗帶著特克斯·梅奧走了過來。梅奧掏出了一個酒瓶子,悶悶不樂地坐在草地上,意志堅定地準備一醉方休。他並沒有把酒瓶遞給其他人,其read.99csw.com實這樣也好。我們都情緒緊張,已經有一點昏頭昏腦的感覺。我們說話的時候,嗓音有點尖細;我們的用詞有些刻意,必須要集中精力才能組合成句子。
「羅斯,」他說,「已經把兇手都研究透徹了。誰是兇手?」
「我看情況已經失控了。」馬里尼匆忙說道,「胡亂拼湊的答案應該告終了。」
胡伯的臉色發紫。「史蒂文斯,」他咆哮著,「去搜他的身,找到鑰匙!」
繃帶下面的下巴再次移動。「是的。」她提高了聲調,變成了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驚恐萬狀的聲音,「兇手是——」
加維甘動心了。「胡伯,」他說,「你來不及了。這兩個人已經被我拘留了。我在上個星期就逮捕了他們。他們要先過我這一關,然後才輪到你。無論如何,在我做出新的決定之前,他們都要留在這裏。」
特克斯揮出了一拳,但是他的動作幅度太大了。上尉的拳頭迎面擊向特克斯,打中了他的骨頭。特克斯痛苦地摔倒在地。在他的身後,大「蓋子」的帆布也在模仿他的動作。帆布篷子迅速地落到了地上,金屬環順著中央立柱滑落了下來。許多舉著燈的人影跑來跑去,開始拆掉帳篷。
特克斯攥緊了拳頭,揮舞著胳膊朝我走了過來。「去見鬼吧,」他咆哮著,「別想這樣陷害我。我會——」
謝弗和胡伯對於加維甘都懷著戒心,但是他們只能暫時壓住了火氣。謝弗鬆開了我。
「這樣做沒有用處。」馬里尼說,「如果我讓什麼東西消失,它就不會出現——」
我一轉身,發現是喬伊·帕蒂森。她已經脫掉了表演服裝,現在穿著一件緊身的毛衣和一條馬褲。基斯就站在她的旁邊,牽著她的手。
他一低頭,走進了燈光明亮的拖車。我和馬里尼跟了進去。寶琳僵硬地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了她的脖子位置。新裹上的繃帶比原來更加嚴密,幾乎完全擋住了她的面孔。在眼睛的位置上是一道黑色的裂縫,但是旁邊的燈罩在白色面具的上部投下了陰影,讓人看不清楚那雙黑亮的眼睛。黃色燈光的邊緣和她纏著繃帶的下巴相切,似乎是燈光師沒有把聚光燈對準舞台的中央。
我點了點頭。
喬伊說:「經過這些事情之後,我現在不想要遺產了。」
馬里尼問布萊迪:「他身上帶著大筆現金嗎?」
馬里尼沒有理會她:「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前,寶琳又昏過去了。現在正有一名醫生在診治她。兇手最好現在就坦白。現在我們有一名目擊證人,有人打算說什麼嗎?」
我親眼看到了槍口所噴出的火焰穿過了窗戶;我扭頭朝火焰指向的目標望過去,看到在寶琳眼睛上方白色繃帶中間出現了一個醜陋的黑洞——就像是被魔咒擊中了。
「我不知道,小姐。他大概想用棉線抓住罪犯。」
馬里尼低頭察看倒在地上的人影。他再次站起身,手上捧著一個用手帕裹著的東西。他迅速地把那樣東西塞進了大衣裏面,以免被大雨沖壞。
這時有一個聲音在我的肘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找到兇手了嗎?」
基斯·阿特伯里暈乎乎地揺著頭:「可是,哈特,她何必要——」
「是的,差不多這樣。不過她根本沒有指望高空支撐節目的意外會殺死寶琳。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但是保拉冒充寶琳的做法解釋了這個難題。我們都知道——馬戲團的成員同樣知道——一名雜技演員從大慨二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下來並不一定會致命。不對,造成意外墜落的目的並不是要殺人,而是讓受害者的臉上纏滿繃帶;然後她再改變頭髮的顏色,這樣就可以冒充寶琳了。儘管她們是雙胞胎,她們的面孔並不完全相同。不過她們的聲音一樣。」
「很公平。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