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指紋
我花了好一會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我還是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就在此時,醫生推開了浴室的門,從沃爾夫夫人的房間走了過來。他進了門,看到了弗林特的臉,頓時一臉死灰。
「你有些有趣的事情要報告吧,塔克?」副探長問。
「如果不是謊言的話,那他就是那個鬼。」
很明顯,塔克沒有新聞細胞。他以平鋪直敘、用詞簡單的方式將情況簡述了下來。「我從前面樓梯橫杆那兒取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手印,」他說,「四個手指,一個大拇指,都很清晰。我跟現有的所有樣本都進行了比對,但無一吻合。我需要更多的指紋樣本。」
「不至於,」弗林特勉強地承認,「也許吧。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那照片很可能是偽造的。任何一個小孩都能用照相機偽造出這種照片。摔壞的花瓶,翻倒的墨水,位置錯亂的掛畫,圖書館的亂子,撕壞的古書——這些都不代表任何意義啊,因為沒有人親眼看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做到這些事。甚至沃爾夫夫人卧室里的逃脫都被證明了只不過是安全系統的小漏洞,你自己證明了這一點。」
「我剛到這,」斯科特一手指著旁邊的警員說,「我直接回船屋了,然後這個人——」
他一張嘴就泄露了身份,口音帶著濃重的蘇格蘭味。「道格拉斯!」弗林特叫道,「失蹤的船夫。」
弗林特的訊問效果並不好。「我很抱歉,」沃爾夫夫人說,「我沒有任何頭緒。我搞不懂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用絲線的,」弗林特立即回答,「就像你的這撲克牌詭計一樣。」
弗林特等著他繼續說,但斯科特就此一言不發,「我知道了,」弗林特的聲音有些刺耳,「你為沃爾夫工作了多長時間?」
弗林特點了點頭:「凱瑟琳·沃爾夫和沃爾夫夫人平分沃爾夫的遺產。哈格德醫生和高爾特各自得到兩萬五千美元的研究經費。唐寧得到五千美元。菲利普和道格拉斯也各自得到一些。」
「我們最好快點把這事搞定。你能不能叫醒她?」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弗林特。
斯科特又一臉鬱悶地望了其他所有人,然後他說:「沃爾夫先生在哪兒?我要見他。」
卡片頂端的一行黑字寫著:「西德尼·哈格德醫生。」
但是弗林特沒聽到他的話。他看到了匆忙跟在他身後的馬里尼,咆哮著:「你別跟過來。你們兩個待在那屋裡。塔克,讓他們兩留在那裡別跟過來。」
「是的,也取了。」
「這是真的,」斯科特說,「我嚇得撒腿就跑。」
「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我發著牢騷,「你這個浴室的買醉狂!我還以為你會隨身帶著些千里傳音的設備呢,這樣我們就能聽到沃爾夫夫人房間里的對話了。」
哈格德愁眉苦臉地緊跟在他身後。然後,我也立即從床上爬下來,跟著馬里尼,加入了遊行的隊伍。
從此之後,這個傢伙嘴裏總是一次只吐出幾個字來。但弗林特像擠牙膏一樣,硬是把故事的碎片從他嘴裏最終完整地擠了出來。之後才發現,這個人不僅僅看到鬼了,他還被鬼追了!
弗林特上前一步,他的臉貼得離斯科特只有兩三公分距離:「如果你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如果你從來沒見過他,那你怎麼能確定他是死人?你這麼想,肯定有你的道理——」
斯科特可能是被嚇到了,但是看起來,他還是挺精明的。他發現台階可以下,於是沖了過去:「是啊,那個人肯定不是死人。我想我是弄錯了。」
「你進屋的時候把門關上了?為什麼?」
弗林特強硬的態度嚇得哈格德倒退了一步。他倔強地看著副探長,拿出一副準備爭吵的態勢。但是很快,兩人間的緊張https://read.99csw.com氣氛就被一個衝進來的小個子給打破了。這個一臉煩惱的傢伙,手裡正拿著一堆指紋卡片。
如果馬里尼想要放鬆他的戒備,那他可就失敗了。「你們難道不想知道嗎?」他說了這句話,然後回到了沃爾夫的房間,鎖上門。
斯科特的意識在努力理解弗林特說話的意思。他像夢遊者一樣機械地回答道:「星期三,星期三晚上。」
「而你現在居然說你不想再為他工作了,怎麼回事?」
「早上五點,」弗林特插了進來,「天還沒怎麼亮,對於一個怕鬼的人來說,這個時間很微妙啊?」
「時間不等人。如果你不叫醒她,我去叫。」
她停了下來,一臉不確定的表情。弗林特逼著她說下去:「但是你什麼?」
三分鐘后,弗林特向電話那頭描述著一個人的特徵——這個人就是阿爾伯特·唐寧。
「接下來?」弗林特不耐煩地催促著。
那人點了點頭說:「我正要彙報呢,確實有些有趣的情況。」他猶豫了一下,掃了我們一眼。但是弗林特不耐煩了。
「副探長,」那人抗議道,「我什麼也沒做。為什麼——」
「在書房裡,」塔特急忙說道,「桌面上有三個指紋,門上有兩個,燈的開關上有一個,還有一個——」
他拿出一張指紋卡片。弗林特迅速搶了過來。
弗林特瞪著他。「你現在又犯下另一個錯誤了,」他瞥了眼手錶,「先不說這個。你在這附近轉悠了多久了?」
這位囚犯擔心地四處打量著,一臉大惑不解的表情:「出了什麼事?你們在這兒幹嗎?為什麼……」
「鑰匙?不,我丈夫和唐寧各有一把,而他把唐寧的鑰匙也拿走了。」
「還沒。我想現在她的身體狀況恐怕經不起這樣的刺|激。等到她睡醒——」
「你找我?」他問。
「但如果那不是隱身人,」我盡量避免激怒弗林特,只是找了個機會問道,「那他是怎麼從房間里出去的?」
他說:「塔克!哈格德被捕了。看住他!」
弗林特繼續催促道:「你進去了。繼續說,然後呢?」
弗林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然後說道:「好吧,我猜,你是不是看到了鬼啊?」
我魯莽地問了這個問題。弗林特的腦中已經有了答案——一個我不大喜歡的答案。「你的意思是,」他說道,「是說,那傢伙一直在書房裡吧。而當哈格德——」他突然停下嘴,沖向門口,「我想知道哪——」
聽到這句話,我急忙抓住了樓梯扶手,差點摔了下去。這是凱瑟琳的車!
弗林特啞口無言。
「包括我的?」我問道。我很清楚我自己沒有觸碰過樓梯的橫杆。
「我敢肯定剛剛我的半美元硬幣掉在這附近了,」他說著,轉過頭來,看到了弗林特的腳。他沒有抬頭,只是敲著副探長的皮鞋說,「麻煩你,高抬貴腳——」
馬里尼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冷靜地收起了硬幣,拈出一支煙叼在嘴上。「我們都聽到了,」他痛快地承認道,「沃爾夫夫人的故事對案情沒什麼幫助。」
「好吧,」我抓住了門把手,「我們又回來了。馬里尼,你要不要往加維甘的辦公室打個電話?」
「是啊,」弗林特很罕見地贊同了他的觀點,「你確實夠笨的。我猜,你們倆全都聽到了吧?」
弗林特嚴酷的聲音插了進來:「你確定書房裡除了你和你丈夫之外,還有第三個人?」
馬里尼停止了酒杯的魔術,喝著酒。「如果他是鬼,那他的動機就有些模糊了。」馬里尼把那張牌丟在弗林特的腳邊,牌自動站了起來,他伸出手指,那張牌順著他的手指跳上去,回到了掌心,「還有一件看起來沒什麼意義的事,你剛剛提https://read.99csw.com到的,副探長。那個大花瓶自己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沃爾夫小姐和菲利普親眼目睹了這事的全過程。你聽說了吧?」
指紋專家點了點頭。「事還多呢。跟樓梯橫杆那指紋相吻合的指紋有一大堆。沃爾夫夫人房間的窗戶上有兩個;上周牆上改變了位置的那畫框上,有三四個;翻倒的花瓶上也有兩個,其餘的……」
「不!」斯科特反駁道,「這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嚇得腿都軟了。要是有個死人追在你後面,你會怎麼樣——」
「但你沒有看到他?」
「他——他死了?」
弗林特說:「這個我們知道。繼續說下去。去了哪兒?幹嗎去了?」
防盜系統的警鈴忽然響了起來。聲音來自哈格德醫生的身後,是沃爾夫夫人房間的窗戶。一輛汽車的引擎震動過於劇烈,導致了警戒系統的報警。車的聲音漸漸遠去,接著響起了幾聲槍聲。
弗林特告訴了她:「我很抱歉,沃爾夫夫人。你的丈夫被槍擊了。」
弗林特的話有些酸溜溜的。「或者,」他鬱悶地說,「他說出了過多重要的東西了。」
「那倫納德呢?」馬里尼揚了揚眉毛,問道,「他說他一直就在窗口,但沒看到任何人從窗口進出,這是謊言嘍?」
「那又怎麼樣?他貼著假鬍鬚,然後從窗戶跳進大海,很有可能啊——塔克,你有事?」
當我經過塔克身邊時,他說:「嘿,副探長!等一下!最糟糕的事——」
「我,」他的聲音傳了過來,「現在正在干這事。安靜點,行不行?」
馬里尼拿出撲克牌,遞給他:「你看,沃爾夫小姐也是這麼以為的。而她也仔細檢查了一番,但是什麼也沒發現。還有,凱瑟琳從其中一扇門進來的時候,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而菲利普站在另一扇門旁邊。如果那兒有絲線拉著,從鎖孔穿出去或者什麼的,他們就會感覺到了。不,我想那肯定不是絲線在起作用。」
哈格德走進房間,默默等待著。
一個鬼就夠受的,弗林特實在無法忍受更多的鬼了。「好吧,」他滿腹狐疑地說,「我敢打賭,追你的鬼是從瓶子里跑出來的——」
弗林特看了一眼門外,然後回到屋裡。「電話!」他命令道,「向警局發個攔截令,快點!把所有人都叫到這來,我看看誰不見了!」
副探長有些不耐煩了:「道格拉斯,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從開始的地方講起,一個細節也不要落下。你是什麼時候——」
「我還有些事情要報告,」他說,「但你剛剛跑開了。我在書房裡還發現了幾個指紋——幾個確實跟房內某人相吻合的指紋。」
「我沒看清。他不要命地向我衝過來,開得實在太快了。那是輛藍色的凱迪拉克,車牌號是9V-315。」
「死人?」弗林特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能確定那是個死人?你以前見過他?你認識他?」
這樣說都算是保守的了。問了更多的問題之後,我們才發現,他的逃跑比「撒腿就跑」還要誇張,他甚至根本沒來得及回頭看看後面。
弗林特一臉厭惡地對勒夫喬伊說:「把他帶出去,撬開他的嘴。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也不在乎你用什麼辦法,總之,讓他說出來。查出從他消失之後到出現這段時間內,每一分鐘他都在幹什麼,在哪裡。還有,把哈格德給我叫過來。」
「警察們,」馬里尼鬱悶地咕噥著,「疑心病真重。而我們這些業餘偵探也差不多,」他轉身,看了看塔克,「你剛剛還想說什麼的來著?」
「是的,我聽到有人在動。桌子就在我身後,他肯定是躲在桌子底下。」
弗林特氣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後,突然問道:「開車的人是誰?」
斯科特的聲音慢慢地https://read.99csw.com傳了過來。他依然盯著地板:「我決定不在這兒工作了。」
「對我也不一定。你一直希望能到個目擊者,能夠證明案發當時,羅斯就在書房裡。你肯定會說,那個鬼就是羅斯——」
「我——我很好奇杜德利為什麼鎖上這扇門,不准我們進這個房間。於是我就四處看看。然後——」
「好吧,」弗林特,「但你也別跟我說是隱身人乾的。」
「當然,你可以見他,」弗林特說,「但那是沒用的。他已經死了。」
「你跟她說了她丈夫的事了嗎?」
「我不知道。我想見杜德利。我以為我推開的是他的門。那扇門根本就沒有鎖,我也沒想到自己進錯了房間,直到我進去了才發現。那扇門為什麼沒鎖?誰——」
他就像一個被展示在櫥窗里的木偶人一樣,表情一下子凍結了。副探長張開嘴,想說話——但是他的嘴又閉上了。
弗林特說:「沃爾夫夫人的情況怎麼樣了?我還想問她幾個問題。」
「這在靈魂現象中,」馬里尼回答道,「並不罕見。著名的『瑪格麗』在1924年曾經接受過美國科學家委員會的嚴格審查。她通過精神控制術成功地在蠟上印出了她去世哥哥的指紋。而弗蘭克·克魯斯基神奇地做出了一副手的蠟模子。這副手模的特殊之處,在於手的姿勢非常特別。如果他的模特曾經把手收回去的話,這種姿勢的手模型便無法完成。如果你問高爾特,他就會引用這個案例來證明——」
我眨眨眼,立即跑到他旁邊。他站在那扇通往沃爾夫夫人房間的門前,耳朵壓在門板上。我模仿了他的動作。但是,雖然能聽到裏面有人說話,卻聽不清話的內容。馬里尼用眼神警告了我一下,慢慢地小心擰著門把手。門打開了一條小縫。
「我想我知道是誰。我現在想起來了。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我——我聽到杜德利低聲喊著『鬼!』」
外面傳來更多聲槍響,接著第二輛車的引擎聲傳來。
「他沒告訴我原因。他從來都只是下命令。而且杜德利很頑固,沒人能從他口中問出東西來。」
弗林特轉頭說了句話,然後立即沖向大廳。
「一輛車像蝙蝠一樣從車庫裡沖了出去,」他語速極快地報告著,「我衝過去擋住他,他竟然想把我撞開。勒夫喬伊和紐曼正開著車子追在後面。」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想著。
「什麼東西撞到了我的頭。我就記得這麼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杜德利呢?誰——」
接著,沃爾夫夫人驚恐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為什麼在這兒?我丈夫怎麼了?到底——」
「是啊,進來。勒夫喬伊,把塔克叫過來。我需要他幫忙。」
「好吧,那你覺得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你可以猜猜。」
道格拉斯點了點頭。他的眼皮抬起來一下,鬼鬼祟祟地瞥了我們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和醫生一起,消失在了沃爾夫夫人的房間。門結結實實地關上了。
他的反應很令人滿意。他忽然雙眼一翻,瞪著弗林特,彷彿弗林特就是鬼一樣。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我的新工作九點鐘上班。我得在那之前趕回斯坦福德。如果回不去——」
此情此境下,弗林特對自己情緒的控制還真是讓人嘆服。他沒有做出任何特殊的表現,只是大吼了一聲:「在哪兒?」這吼聲嚇得塔特差點把手中的指紋卡撒了一地。
「我父親,」他忽然轉移了話題,聲音也變得懷舊起來,「曾當過茵沃尼斯附近一棟鬧鬼城堡的看門人。某一天早晨,人們發現他脖子被打
九_九_藏_書破,漂浮在護城河上。」「她在睡覺。你現在還沒法問她問題,我給她服用了一點鎮靜劑。」
弗林特搖了搖頭:「遺囑里甚至都沒有提到過他的名字。」
塔克試圖擋住跟在副探長身後飛奔的馬里尼和我,但是他又想起了副探長剛剛下達的指令,於是乖乖地留在了屋裡,抓住咍格德。我們剛衝到前門,一個穿制服的警察就進門報告,他的手裡還拿著槍。
「你打開了燈?」
當他快要接近門把手時,門開了。勒夫喬伊和醫生就站在門口,後者緊張地吸著煙。
「繼續說,某人轉動了鑰匙。」
我上前一步,偷偷的把頭伸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
接下來,屋內一片死寂。過了好一會,哈格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最好讓我來處理這事,副探長。」
副探長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他問道:「你有書房的鑰匙嗎?」
弗林特一步逼向前,擋在他面前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麼?」
弗林特的聲音傳來:「你的丈夫為什麼上周突然決定把文件全都搬到他的卧室去,而且關閉了書房?他為什麼下令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書房?」
沃爾夫夫人的聲音帶著憂愁:「我不知道。」
「但是他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為什麼?」
「說到驚訝的東西,」馬里尼說,「你聯繫到了沃爾夫的律師了嗎?找沒找到他的遺囑?」
馬里尼開始數起了他的手指。「沃爾夫,沃爾夫夫人,凱瑟琳,唐寧,菲利普,羅斯,還有我……」馬里尼的左手大拇指神奇地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上。他看起來絲毫不困擾,撥了下拇指,然後用右手繼續計數,「……還有我,這些就是本案確證的目擊者。斯科特雖然無法證實,但他宣稱自己看到了。倫納德則以他被敲的頭來證明鬼的存在。至於高爾特,他有他的鬼魂照片來證明。我們這麼多人,不至於一起跳出來編這個聽起來很不可思議的故事吧,是不是?」
「這四天你都在什麼地方?你不知道我們都打算挖遍小島找你的屍體嗎?」
「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就離開了?」
「好了,告訴我們吧。」
勒夫喬伊,斯科特,還有一群警員離開了房間。門關上后,馬里尼說:「情況越來越複雜了。他的故事聽起來很離奇。我敢十比一跟你打賭,雖然連被鬼追這種事他都說出來了,但他還有許多重要的東西沒有說出來。」
副探長搖頭晃腦地伸長著脖子,不料斧子突然劈了下來。
弗林特不確定地皺著眉頭:「我以前在這附近見過你。」
弗林特看著馬里尼說:「你看,情況就是這樣。你別告訴我鬼也能跟我們人一樣,四處留下指紋。」
「對你的好朋友哈特來說,可不一定哦,」弗林特的聲音有些殘忍。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走進了沃爾夫的浴室。
「我試過了,」馬里尼說,「但探長就是那種『你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偏偏不在』的傢伙。他去費城開警察會議去了。警察們開會,你也知道。我也往他住的旅館打了個電話。凌晨四點他居然不在房間里。我倒想知道這個時候警察們會幹些什麼事情。真是很值得懷疑啊。」
副探長不自覺地挪開了腳。然後半美元的硬幣就出現在了馬里尼的指尖,他感嘆道:「果然在這——我真笨。」
船夫的手指緊張地摳著帽子:「我——呃,我出去找工作了。我找到了個新工作,然後回來拿點東西。」
「沒有,但是我……」
「我明白了。而昨晚你從客房出來之後,就直接走向了書房,然後進去了。你怎麼知道那扇門沒有鎖上?」
很快,大家就在大廳里集合了。高爾特和菲利普就在大廳里。哈格德醫生和塔特也出現了,我沖向了凱瑟琳的門,而她恰好從門裡走出來,身上還穿著https://read.99csw.com那件藍色的睡袍。
「那倫納德呢?」
馬里尼的新聞簡報讓弗林特有些眩暈。他定了定神,打斷了馬里尼的高談闊論。「別擔心,我不會問的,」他轉向塔克說,「還有別的事嗎?」
「是的。」
我聽到弗林特轉身,穿過了房間。然後,我犯了錯誤。馬里尼慢慢關門的時候,我不小心沒站穩。弗林特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馬里尼絕望地瞥了我一眼,迅速跪下。然後,當副探長推開浴室門的時候,我們正在研究小號的浴室防滑墊。
「我推門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當我帶上門的時候,門自動關上了。這門鎖是彈簧鎖。」
「而其他的指紋,」他說,「都在這間書房裡。」
「我回屋裡拿幾件衣服和一些用的東西,而這些人——」
斯科特花了幾分鐘才緩過勁來。弗林特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他被謀殺了。現在,別再給我裝蒜了,趕快說。你是什麼時候見到這個——這個鬼的?」
「九年。」
斯科特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望著地板。「我,」他緩慢地說,「我不在這兒。」
斯科特的抗議有些瘋狂:「不!不!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我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他。我要離開這兒。」他半轉過身來,做離開狀,但他身旁的警察抓住了他的胳膊。
哈格德面露難色:「能倒是能,但是我想——」
「還有船夫呢?」弗林特問,「你取他的指紋了沒?」
她停了下來。弗林特什麼也沒有說,他默默地等著。
馬里尼的手指間神秘地出現了一張撲克牌。他成功地將威士忌酒杯立在了撲克牌的側面:「你的結論下得也太快了。如果他是在說謊,那他肯定是為了掩護某人。而他要掩護的這個傢伙,在那天早上給他頭上重重地來了一下。他還有必要保護這個人嗎?如果他頭上的傷是自己弄的,而他就是那個鬼,那他又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假鬍子和大衣藏起來的?他是魔術大師嗎?他對他的偽裝道具做了什麼呢?大衣可不是容易藏的東西,那幾秒鐘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夠。那東西也沒有被丟在窗戶下的灌木叢里。我爬下去的時候檢查過了。倫納德是個問題啊。」
她的聲音非常緊張:「那個人打開了燈。屋裡亮了,原來是杜德利。他問了為什麼到這間房子里,還有我是怎麼進來的。他很生氣。他開始並不相信我,堅持認為我從他的鑰匙圈上偷了一把書房門的鑰匙。然後,話還沒說到一半,他就盯著我身後的地方。我聽到身後有動靜,正要轉身。接著……」
「我——我嚇壞了。我不知道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我——我關掉了燈,然後——門開了。」
「包括你在內。你睡覺的時候,我給你拓了指紋。」
探長聽夠了。「哈格德!」他猛地喊著,「我現在就要見沃爾夫夫人!」說完,他沖了出去。
「是的。但是我突然聽到外面有人的聲音——有人往鎖孔里插入了鑰匙。」
喬的俘虜走進了房間,周圍跟著護衛他的警察。我對鬼魂的期待,自看到他第一眼,就破碎得煙消雲散。這個男人跟高爾特鬼魂照片上那傢伙一點都不像。他的眼珠不是黑的,而是亮藍色,他的鼻子也更大些,帶著點酒糟,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苦行僧,倒像是個酒鬼。他身材矮小,皮膚褐色,鬍子颳得很乾凈。他禿了一圈的頭頂上圈著一撮白髮,似乎很是不安。他盯著我們,眼睛里寫滿了深深的懷疑。
「是啊,」弗林特點了點頭同意道,「他對於他自己的過去總是遮遮掩掩的,在我看來,他可不像個普通的司機,一點都不簡單。下次我要好好調查訊問一下,把他的疑點搞清楚。我這兒可是準備了不少讓他驚訝的東西哦。」
我轉過身。指紋專家正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