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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古城加拉拉

第05章 古城加拉拉

「如果你對此很在行的話,就以你那了不起的廚藝來招待我們一下吧。」敏苔卡回擊道。
尼弗爾跳了上去,饒有興緻地審視著他們。他們一聲不響地望著他。大多數人以前從未見過他們的國王。即便在正式的宮廷隊列中見到過尼弗爾的士兵也是從很遠的距離看的。那時的他就像個玩偶娃娃似的,從頭到腳,身著華麗的長袍,戴著名貴的寶石,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化妝面具,直挺挺地坐在由白色的小公牛拉著的王室馬車上。他們無法把那個久遠的、怪異的人和現在這位魁梧的年輕人聯繫在一起,這個年輕人精力充沛、外表剛毅,他的臉被太陽晒黑了,表情活潑而機警。他不是那個他們只靠聲譽知道的孩童法老。
「肯定有一百人,至少。」敏苔卡驚叫道。「他們會是什麼人呢?」
「我不會失敗。」尼弗爾平靜地說道。泰塔早已預料到了尼弗爾的答案。
接著,第二輛車子上的帘子突然開了,一個女孩子跳到了塵埃瀰漫的路上,在拉車的犍牛旁跳來跳去的。雖然她和他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明顯地不一樣了,但是他可以確定,這個可愛的女孩是梅麗卡拉,他的小妹妹。她不再留有童年時的一綹鬢髮,剪短的頭髮剛好及肩,濃密的直發劉海與她的眉毛齊平。她那一綹鬢髮的失去是她人生第一次月經出現的標誌。尼弗爾感到一陣劇痛,他的滑稽的小猴子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接著,他一下子想到,對納加來說,不再有任何障礙把梅麗卡拉帶到他們的婚床了。他聽說納加是一個色情狂,一想到納加強霸了他的小妹妹,尼弗爾感到很噁心,似乎喉嚨里有股不堪忍受的爛魚味。
「特洛克帶走了大部分戰車去了美索不達米亞,他留下了不到兩個軍團在埃及備用,然而,所有的軍隊工廠都在努力地生產更多的戰車。」
「您今生今世都能信任。」他熱誠地回答道。
「最性命攸關的是情報,你必須搜集消息。我們必須知道偽法老的一舉一動。」
「瞧!」敏苔卡突然驚叫道,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她回身指向西方的那條路,那是一條通往埃及的古老商路。尼弗爾跳了起來,他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向他們走來的陌生的商隊。五輛搖搖欲墜的車子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一隊零零散散的人群。
敏苔卡是和泰塔一起過來的,現在她站在尼弗爾的下面。尼弗爾向下伸過手去,拉起了她的手。他把她扶到旁邊的岩石上。「我把王室公主介紹給你們,阿佩庇王室的敏苔卡。敏苔卡將成為我的王后和你們至尊的女王。」
當太陽正要落山的時候,尼弗爾和泰塔圈攏起山羊,慢慢地將它們向沙漠方向驅趕回來。在黃昏的時候,一支四輛戰車的小分隊從阿瓦里斯沿著大路又快又穩地行駛過來。在為首的戰車上執韁的是一位魁梧的軍官,戴著有最佳萬人團印記的銀胸甲,當他越來越近時,他們倆都認出了他。
第二天,他們到達了濟納拉的綠洲,並在那裡找到了在他們前面到達的希爾特的車隊。現在,尼弗爾將所有的金塊和士兵們重新平均地分配到十五輛戰車上,然後他們就以更快的速度向加拉拉駛去。
敏苔卡從他的肩頭望過去。一條角度有點向上偏的短短的通道通向一塊堅固的岩石。雖然經歷了數個世紀以來時光的流逝,岩壁上的雕刻仍然清晰可見。
「你先說我聰明,然後你又當我是傻瓜似的對待我。」她生氣地說。
「梅麗卡拉。」泰塔同意道。
在天黑之前,他們看到一組犍牛正吃力地把四輛大車從沙質的河床中往出拉,然後疲憊地跟在王室的轎輿後面,隨著偽法老的軍隊,重新開始了他們的夜行軍。
「瞧。」敏苔卡觸摸著一幅雕刻。「這幅畫刻的是一隻長頸鹿,這裏刻的是一個男人。」
他們低著頭,以一種非常順從的態度垂下肩膀,拖著沉重緩慢的步子跟在山羊的後面走著。索科突然轉了個彎離開了大路,直接朝他們行駛過來。「你們這些該死的人渣,」他大聲喊道,「我一定得警告你們多少遍呢,不要讓你們那骯髒的、充斥著疾病的牲畜到我的草地上來,遠離我的馬匹!」他探出身來,打到尼弗爾的雙肩上,嗡嗡作響的鞭擊聲、抽到他的肌肉上的噼啪聲,盛怒使尼弗爾失去了理智,在他還沒有把索科從戰車上拖下來的時候,泰塔做了一個阻止的姿勢,使尼弗爾一動不動地站在了那裡。這似乎也影響到了索科,因為當收起鞭子的時候,他說話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如果我在這裏再抓到你們這些人,我就割下你們的睾丸,塞到你們的屁|眼兒里去。」他駕馭著戰車回到路上,向要塞慢慢地跑去。
在加拉拉,總共不到一百五十人和五十匹馬,但就在最初的不幾天里,城裡的那些苦澀的井水甚至連這麼少數量的人馬所需也維持不了,這個問題變得很棘手了。每天他們都把井裡的水用得精光,每天晚上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才能將井水再次充滿。甚至連水的質量也開始惡化起來:井水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來苦,越來越咸,如果不摻上一些馬奶的話,那麼井水就幾乎不適於飲用了。
「我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他讓我們挖這個洞,當我問他時,他給我他那令人憤怒的表情,像一隻老烏龜。那些士兵們都受夠了,我也一樣。」
「馬匹?」尼弗爾問道。
尼弗爾騎馬往後走,他挑選了麥倫和其他三位士兵,他們全都精於標槍和劍術。他向他們示意,他們疾馳而來,與他會合到一起。「如果他們追我們,我們應該設法讓他們打消這個主意。」
「討好你可真不容易,梅麗卡拉。現在趁著衛兵們還沒有來找你,回到營地去。」
只有赫瑟蕾緹給予她以起碼的注意:「你要去哪裡,梅麗卡拉?」
他們策馬揚鞭,在飛奔的馬群里全力猛衝,直到追上了跑在最前的驚馬,接著抄近路超過它們,揮鞭攔住,終於使馬匹從飛奔狀態逐漸減慢下來,由小跑再到行走,奔向廣闊的沙漠和加拉拉。
尼弗爾跪在屍體旁邊,把一串串的項鏈套在那死去了的女孩脖子上,將戒指和手鐲分別套進她的指骨和腕骨上。屍體的雙腿僵硬,他無法將梅麗卡拉的裙子和腰布套上,因此他就把它們撕成碎布條,在土上蹭了蹭,接下來用匕首尖挑破了自己的拇指,將鮮血滴在那些纖細的布料上。就在不遠的地方,傳過來一群飢餓鬣狗的尖叫聲,它們聞到了屍體的味道,發出了激動的呼嚎。
接下來,尼弗爾號召所有想要演說的市民站出來,然後大胆地說上了幾句。有一些演說雖不太連貫,卻也得到了熱烈地回應,其他的或是極其滑稽,或是特別令人感傷,使大多數的婦女和許多男人都流下了眼淚。在這種有感染力的氛圍中,梅麗卡拉在敏苔卡身邊探過身去和她哥哥說話。周圍的吵鬧聲太大,她不得不提高嗓門。「高貴而神聖的哥哥!」她喝了幾杯啤酒和尼弗爾半開玩笑地說道,「我對您有一個請求。」
她假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可是卻掩飾不住臉上流露出來的微笑。那個古代的藝術家賦予了這個人物一個很大的勃起了的陰|莖。
接下來,車隊的隊長為王室女眷們搬來了轎子。她們被服侍著坐了上去,然後被成群的奴隸們抬起來。當她們到達對岸的時候,更意想不到的驚惶和混亂出現了,一輛財寶大車上的一個輪子掉了,堵住了前面的路。此時,除了這件倒霉事之外,抬著赫瑟蕾緹轎子過河的奴隸們讓她的腳泡到了水,糟蹋了她的涼鞋。赫瑟蕾緹堅持認為他們應該當場受罰。監工鞭子的猛烈抽打,不法之徒的狂笑,形成了一片騷亂。
「十一個。」尼弗爾糾正道,麥倫沒有爭辯。
「正是在你的權力範圍之內。」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在桌旁的麥倫,正好看到了他急切的目光,她垂下眼睛注視著他,羞得臉上出現了誘人的粉紅色。「你知道,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並違背了我的意志就嫁人了。可是那婚姻從未造成事實,我們也從未圓房。我想要你宣布我同納加離婚。我想你能使我自由,我才能挑選我自己中意的丈夫。這是你能給的最珍貴的禮物。」
「這裏就是軍隊開始的地方,」泰塔在尼弗爾的耳邊輕聲地說道,「希爾特已經給你帶來了你未來軍團的種子。對他們講話。」
金色的戰車過去了,接著被自身揚起的塵霧所遮蔽,但是當軍事方陣在尼弗爾的下面不斷地通過時,他依然在雪松樹的主幹上躺著。
尼弗爾堅持帶回其餘的三輛戰車,並由他自己、泰塔和麥倫來親自駕馭。兩隊人馬分道而行,希爾特的重載馬車再次南行,尼弗爾帶領一小伙人向東駛去,繼續盯著兩位法老的大軍。
第二天清晨,成隊的疲倦而不滿的士兵們在山谷里疲憊地走著,他們在開鑿的隧道入口處集合,等待著巫師的到來。
泰塔告訴過尼弗爾,一個真正的獵人愛並尊重他的獵物。尼弗爾很欽佩敏苔卡對她所獵殺的動物所懷有的憐憫之情。她轉過頭來,仍舊笑著。「很抱歉,親愛的。今晚你只能餓著肚子睡覺了。」
「那我們現在來做吧。」她建議道。
什麼也沒有發生,尼弗爾感到一種強烈的失望。泰塔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太陽升得更高了,影子蔓延到了岩壁上。
「我們是戰士還是礦工呢?」當一個老兵在檢查擦傷起泡的手掌時,自言自語地咕噥著。
儘管有剛剛到來的隊伍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他們還是只能徵集到三十二輛可以用來參戰的戰車,適合於用來駕馭戰車的馬匹還不到一百匹。
尼弗爾在古城的廣場集合召開政務會,向他們做了一個很全面的報告。他詳細地講述了一下將金條從財寶大車上運送出來的過程,眾人興奮而急切地傾聽著。接著他將梅麗卡拉正式給他們做了介紹,並敘述了他怎麼將她從特洛克和納加的眼皮底下救了出來。他們高喊著:「巴赫-克爾!」並站起來向他歡呼。
全宇宙的傷眼!
泰塔睜開了眼睛。在整個爭辯過程中,他一直默默地坐著,他們還以為他正在打瞌睡。「明天,當第一縷晨光出現時,我想要每一個可以行走並且能使用鏟子的士兵在城門前集合。」
「當然!」她開玩笑似的回答道,但是同時暗暗做了一個抵禦惡魔的手勢。
「那是泰塔和麥倫,」尼弗爾讓她放心。他們帶她進入了一片矮樹林,他們被濃密生長著的枝葉遮蔽起來。麥倫打開了他帶來的燈籠的遮光紙,她看到了橫在地上的令人厭惡的東西。那是一具屍體,可是它殘缺不全,甚至無法分辨那是一個人並且是一個女性。
幾乎每天都有逃亡者零零散散地流入到這個城市。這些逃亡者為了逃離偽法老的暴政,勇敢地穿越沙漠來到這裏。他們或是單獨一個人,或是三五成群地來,他們疲憊不堪,差點兒餓死。沿著山丘站崗的衛兵攔住了他們,把他們送到了希爾特那裡去。希爾特讓他們發誓效忠法老尼弗爾·塞提,接著根據情況給他們按定量發放口糧,把他們送到軍團去培訓,或者安置到農田裡去做工,或者把他們送去修理老城破舊的建築。然而,這些無家可歸的人並不是唯一的招募來源。一群被偽法老遺棄的軍隊官兵帶著標槍,裝備齊整地到來了。當他們看到城牆時,就大聲呼喊著對尼弗爾·塞提的頌詞。接著,有二十輛戰車組成的一個騎兵隊,由安赫軍團的最精銳的騎兵們駕駛著,他們的隊長是一位軍官,名叫提姆斯,他們全副武裝而來,作為法老尼弗爾·塞提的臣民,歡快地宣誓。提姆斯帶來重要的消息,納加和特洛克終於準備好了聯合對付巴比倫和亞述的國王薩爾貢。
「我們和要塞的班長在當地的妓院喝酒的時候,他告訴我索科在那裡工作非常得出色,特洛克把他晉陞為最佳萬人團中的一員了。」
「你已經看到了我正在忙。」泰塔說道,但他還是無可奈何地將捲軸卷到它的木軸脊上。尼弗爾繞著屋子毫無目標地徘徊了一會兒,他停下來仔細查看了一下他們在加拉拉搜集起來的一些東西:保存下來的色彩艷麗的鳥皮,一些小的哺乳動物和爬行動物的骨骼標本,奇形怪狀的一塊塊的干木頭或是一棵棵的植物,還有其他裝在碗里、瓶子里或是袋子里的不規則的物品,它們堆在了凳子上,或是堆在奇特的壁櫃里。泰塔耐心地等待著尼弗爾講出自己的來意,儘管他已經清楚地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尼弗爾拿起了一塊古老的甲殼綱動物化石,把它舉到了燈光下。「敏苔卡不會再嫁給特洛克了。」他說道,沒有抬頭。
「這個小傢伙只是在練習和炫耀罷了。」尼弗爾笑道。
「我們打算挖什麼?自己的墳墓?」當一名士兵在包紮脛骨上深深的傷口時,向另一位士兵發出了疑問。他的傷口是因揮動擊棍時操作不慎造成的。
尼弗爾環顧一下四周,確信麥倫已完全掌控了局面。正當索科在呻|吟著,搖著頭試圖坐起來的時候,尼弗爾從馬上迅速地滑到了地面。他用腳跟狠狠地踢著敵手的胸部,又猛力地踹他的背部,接著將劍尖放到他的喉嚨上。「投降吧,索科,否則我把你這難堪的結局告訴你的母親,然後一百個臭哄哄的羊倌會輪流爭當你的父親。」
沙巴克從黑暗中出現,騎馬來到了尼弗爾的身邊。「靠塞特神的精|液保佑!」他大喊道。「太妙了!」接著,他轉身回頭張望了一下。「還沒有任何追蹤的跡象,真不幸。現在,一場痛快的砍殺會是這個令人愉快的晚上最完美的結局。」
泰塔發現了泰塔的表情,暗自地笑了。即使在極度的困境之中,生命也會奮力地更新自己,泰塔大聲地說道:「陛下,我們不要在這裏逗留了,馬匹需要飲水。」
「所有的事情都很合我心意。」麥倫大笑道。
他的力量不可戰勝!
先頭部隊由四隊兵士組成,接下來是一大段間隙。很明顯,這樣是為了讓揚塵消散止息下來,以便減輕後面王室家族隊伍的不適之感。
「我知道,尼弗爾。現在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從阿瓦里斯把敏苔卡帶到了沙漠。我心裏知道有一天你也會來找我的。」她微笑的臉上閃著幸福的淚花,「我知道你會來的。」
在這些日子里,這對情人漫步于沙漠之中,他們在交談中、在做|愛的歡愉中消磨時光,規劃著共同的未來。比如他們決定在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來結婚,她會為他生多少兒子和多少女兒,並且為每一個孩子取了什麼名字。
泰塔、敏苔卡和尼弗爾則沿著商路向加拉拉走去。十二天之後,他們到達了被遺棄的廢墟那兒,皮水袋裡只剩下了幾滴水。
「梅麗卡拉?」尼弗爾急切地看著他。
「我將永遠保存它,作為這美好一天的紀念。」他打開掛在頸部的盒式項鏈墜,把布片和盒子里原來就裝著的她的一縷黑髮放到了一起。
「它們不會傷害你的。」
在剛剛過去的幾個月時間里,這兩個法老在阿瓦里斯募集了大約由三千戰車組成的遠征軍,現在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穿越埃及從東部地區到泡鹼湖與提姆薩赫湖北部之間的陸路橋。首先,他們派出了一支部隊沿著邊境向巴比倫的邊境警戒區推進。道路一旦暢通,他們就用載重馬車和手推車運送成千上萬車的水罐,把它們放置在穿越乾旱地區的儲藏補給站。遠方的那個國家土地肥沃,灌溉條件極佳。
第二天中午,強大的埃及軍隊在高原下安營紮寨,那裡是沙漠和乾燥地區的邊界。他們幾乎就要完全地穿越過這片沙漠了。明天他們將會通過隘口進入到比較涼爽的地帶,到達綠洲只有一天的路程,那裡有森林和原野,生長著葡萄樹,山裡的溪水終年流淌著。
「原諒我,陛下。」泰塔做了一個愧疚的表示。
一周一周地過去了,一個月又一個月地過去了,他們仍然在加拉拉等待著。
「小妹妹,你已經不小啦,你希望要什麼,只要是在我權力範圍之內,你就會得到它。」
「陛下,那將是一個罕見的奇迹。」索科悲觀地說道。
泰塔轉過身,從通道里走了出來。在他的後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就像乾枯的樹枝被折斷時發出來的一樣,一條細小的裂縫由上而下地使岩石裂開了,水滴到了地面上,一滴接著一滴,流速越來越快漸漸變成了急速的啪嗒聲。又是一聲響,就像一片陶器的碎片在火焰里的噼啪聲,然後一塊岩石從岩壁上掉了下來。一道緩緩流動的黃色泥漿從石壁的開口處滲了出來。接下來,隨著一聲轟鳴,整個岩壁坍塌下來,一下子湧出了一股泥漿,晶瑩清亮的泉水噴涌而出。及膝深的泉水充滿了整個通道,漲滿了入口,沿著山腰流溢出來,在山丘的岩石上撞擊著、潺潺地起伏流動著。
泰塔點點頭。「在埃及,如果他們能夠確信法老還活著的話,就會有很多有勢力的軍人給予我們全力的幫助和支持。」
利用涼爽的時機,黎明前他們又開工了。到夜幕降臨之時,他們到山腰的橫坑道僅僅挖了二十肘尺。接著他們碰到了一層堅固的藍色岩層——水晶岩。青銅尖頭的擊棍對它們無可奈何,士兵們開始嘀嘀咕咕地私下抱怨起來。
「我們怎麼才能挖穿這塊堅硬的石頭呢?」另外一名士兵還在擦著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流淌出的混雜著泥土的汗水。
在尼弗爾的要求下,他們詳細講解了在納加和特洛克所支配下的新埃及軍的戰鬥序列,指揮官們的名字,他們軍團的名稱和人員,以及士兵、戰車和馬匹的總數。在逃亡者中有三個軍隊的書記員,尼弗爾讓他們去工作,把所有這些細節以及敵人警衛部隊的名單和防禦工事一覽表等都記在了黏土刻寫板上。
以前,他們倆從來沒有為回來晚而道歉,泰塔抬頭看著他們兩個人。尼弗爾帶著溫柔而茫然的表情,圍著她轉來轉去的。他們的愛情是如此的強烈,似乎在周圍形成了閃爍著的光環,就像野花的芳香一樣,泰塔幾乎能在空氣中聞到它。
「我樂於效忠,因為您的名字尼弗爾·塞提,全世界都敬畏您,埃及的眾神和聖靈都愛戴您,您是整個合法埃及的光。我的心只為您跳動,我的靈魂會為您歌唱,我將對您盡所有的職責直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不可避免的事終於發生了,他沉思著。唯一讓人驚訝的是竟然用了那麼長時間。泰塔咕噥著,含糊其辭:「很明顯你們沒有追上它們。是它們跑得太快還是你們注意力不集中呢?」他們尷尬地站在那裡,滿臉的疑惑和愧疚,他們知道在泰塔面前諾言是很容易被識破的。
「特洛克與敏苔卡離婚?」尼弗爾問道,他的聲音是那樣嚴厲,所有聽到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麼,索科,我晉陞你為千車長,泰塔曾經衛冕過桂冠詩人的稱號,現在輪到你獲此殊榮。」
伴隨著我們的追求。
一股刺鼻的柏油味強烈得足以遮蓋動物本身的味道了。它的毛皮和毛茸茸的尾巴已經在一種黑色粘稠的液體里浸泡過了。泰塔是在他所熟悉的荒野中一個天然的小泉里搜集到這種粘稠物質的。它從大地里慢慢地滲出來,泰塔說它來自於極深的地下,本身就是高度的易燃品,而泰塔又把它和另一種黃色結晶的粉末混合在一起,使它更加易燃了。每一隻被捕獲的黑背豺都已經用這種混合物處理過了。
在強烈慾望的驅使下,他爬到了她的身上。但是在不到十幾下有力地猛插之後,他就慢慢地倒下來,還沒有碰到地板就睡著了。米莎吃驚地看著他。在她短暫而繁忙的有生之年,這種事情還從來沒有發生過。莫拉姆打一聲九*九*藏*書呼嚕,那聲音就像遠處的雷聲在迴響。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穿上裙子,朝他沉睡的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腳,然後憤怒地衝出帳篷,回到她的女主人那裡。王室帳篷入口的衛兵也睡得像死豬似的。
泰塔掏著他的鼻孔沉思著,仔細地察看著食指尖上都挖到了什麼。「像任何其他的新娘一樣,他的妻子應該是結婚自由的,不管她是處|女,還是個寡婦。」他回答道。
與此同時,泰塔在敏苔卡的協助下,建立起了一個醫療室,所有的傷殘病弱者都被安置在那兒。希爾特帶回來了十幾名婦女,或是逃亡者的妻子,或者僅僅是隨軍的營妓。泰塔請他們過來,充當護士和廚師。在白天,泰塔一直在工作,他接合斷骨,用金匙把有倒刺的箭頭從肉里取出來,縫合劍傷,有一次甚至在一個有裂縫的、凹陷的頭顱上鑽了個洞,那是一個遭到了硬木戰棍重擊的頭顱。
「你是怎麼做到的呢,泰塔?」她問道。「你是怎麼使噴泉出現的?那是什麼樣的魔法呢?」
「我知道到哪裡能找到馬。納加和特洛克已經留下來未受保護的埃及剩餘的畜群。」泰塔沒有浪費精力來指出他這個斷言的謬誤性。偽法老留下了比前往美索不達米亞進行遠征的軍隊更有經驗的部隊來保護埃及,但是他知道尼弗爾不喜歡聽取任何與他執著的意圖相悖的主張。
當她走近到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時,尼弗爾輕聲地說:「別怕,梅麗卡拉,我是尼弗爾。」
尼弗爾看到她的綠眼睛里閃現著狂喜,她那可愛的臉上有一種急切的神情,好像她正在傾聽著只有她自己才能夠欣賞的音樂。
「我們沒有足夠的水,」尼弗爾指出,「更別說一支軍隊了。」泰塔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向著小山走去,仍然用他的手杖輕輕地敲著岩石。
「我認為那不是個好主意,還是回去吧。」
尼弗爾和泰塔與他們的士兵們躺在山谷中一片濃密的山楂林中,他們悄悄地離開了隊伍,爬向敵人的營地。他們爬到了離他們的崗哨不到百步的地方,在那裡停留了一個小時也沒有被注意到,兩個人小聲地交流著,試圖找到某種能夠拿到軍事儲備箱又不會被守衛的哨兵們發現的辦法。
「你考察過這些墳墓嗎?」她問道。
其他所有的人都說完了自己的想法,尼弗爾站起來對政務會的委員們發表了講話。他講得很簡短。「索科,你為我訓練馬匹,」他說道,「泰塔和我將負責找到戰車。」
拴著的馬匹都豎起後腿,向前猛衝。當一根拴馬樁從地上被拔起來后,或者當長長的韁繩承受不了拉力「啪」的一聲拉斷的時候,二十匹馬立刻脫韁了,它們沖向正在呼喊尖叫的騎兵隊伍,狂吼的騎兵們席捲著營地。
「是巫師泰塔。」他們滿懷敬畏地低聲說道。
「我知道。」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在第一次標槍的飛殺之中的活下來的士兵們本能地去迎擊他們,但是尼弗爾等人已經猛衝到他們的面前,他們還沒有時間將劍從劍鞘里抽出來,那被訓練過的戰馬也胸頂著胸地僵持在那裡。索科士兵們的戰馬有兩匹已經失去了平衡,慌忙地移動四蹄,把主人從身上拋了下來。尼弗爾瞄準了離得最近的那位士兵,他還沒有掉下馬來,尼弗爾一劍刺到了他的咽喉,結束了他的性命。此時,索科拔出了劍,照準尼弗爾的腹部刺了過去。尼弗爾擋開了他的一擊,他的戰馬豎起了後腿,兩個蹄子向索科猛擊下去,其中一個蹄子結結實實地重擊在他身上。他一個倒仰摔落到沙地上。在尼弗爾結束他的性命前,另一個士兵高舉著劍朝他飛馳而來。尼弗爾順勢躲過他的攻擊,開始同他交鋒。當他們在近距離地搏鬥時,相互間大聲喊叫,轉來轉去,一砍一擋,打得難解難分。
他煩躁地想到,泰塔的年邁終於力不從心了。他正要把泰塔搖醒,就聽到了從營地里傳來的聲音,於是他抬頭看過去。
梅麗卡拉在與尼弗爾和泰塔聊天,她一直神采飛揚,興緻勃勃,在大部分時候,她沒有注意到麥倫,甚至沒有朝他那邊瞟一眼,除非她知道那樣是安全的。儘管在不久前他曾對她的傲慢不屑一顧,但現在他卻難以承受去和她直接地接觸的壓力。因為她是一位王后,雖然是一位偽法老的王后,但是在他的眼裡,她至少是一位女神。
「我會按照你的命令去做,陛下。」
前面小山的上方又出現了一輛車,她緊緊地抓住戰車的擋泥板,想要努力看清楚那位駕車的馭手,但還是離得太遠了。
「我們現在得快點。他們快醒過來了。」
破曉時分,一支長長的脫韁的馬隊散落在一條到處是岩石的、荒涼的峽谷里。當麥倫和驅趕馬匹的士兵們帶著那些落在後面的馬匹從後面出現時,那些馬匹正邁著悠閑而均勻步子在向前走著。
敏苔卡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徑直向尼弗爾跑去,用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他緊緊地擁著她,將她放到了沙地上。
「我知道你們所遭受的一切不幸。」泰塔告訴他們,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甚至在馬車上的傷殘病弱者也聽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們為抵制謀殺的兇手和篡位的暴君所付出的代價。我知道你們來到這裡是想查明你們真正的國王是否還活著。」
他伸手過去,從她裙子的折邊處撕下來有她的小指甲一樣大小的一塊染紅了的碎布片。
敏苔卡將一個空蕩蕩的小房間當做自己的閨房,那個小房間起始於他們住處的大起居室。每天晚上,等到泰塔輕輕地打起呼嚕時,尼弗爾便偷偷地起來,然後爬到她的睡墊上。每天早上她會在黎明之前早早地叫醒他,趁泰塔仍在睡覺,把他送回到大卧室里。
「那裡!」尼弗爾說道。麥倫的眼睛非常具有觀察力,但是尼弗爾的眼睛更勝他一籌。
「也不用和泰塔一起煮飯了。他將從空中來補給我們一頓盛宴。」
「看起來我們的情報很不錯。」尼弗爾對下面的泰塔說道。他已經爬上了一棵斜坡上高高的雪松樹,他可以從那裡看到好多里格之外的山地的上方。「這個城鎮到處是活動著的人群。要塞城牆外邊有很多馬隊,還有一個帳篷城。」他手搭涼棚看著。「從來自尼羅河三角洲的路上出現了很多塵霧,滾滾的煙塵看起來像是埃及所有的馬車和戰車正在行進。」
揮動著的皮條纏繞在每一位戰士的右手腕上,有效的殺傷距離是很近的。標槍同時擲了出去,因為希爾特和沙巴克把他們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每一個人都選擇好了自己的目標。五支標槍彷彿像被激怒的蜜蜂一樣嗡嗡作響,射中之處沒有任何盔甲能夠使它們偏離,其中三支正中咽喉,另外兩支射中頸后。五個士兵從馬背上墜落下來,摔倒在他們自己那受了驚的駿馬蹄下。
一名士兵被飛出去的鋒利的碎片擊中,失去了右眼。泰塔把他眼裡的殘餘的東西清除掉,將眼瞼縫合起來。
當王室女眷的護衛隊開始建起營地時,他們發現年輕的王后梅麗卡拉暴躁易怒,令人難以忍受,根本就不是通常那位可愛親切、仁慈大度的她。她要把自己的帳篷和她姐姐赫瑟蕾緹王后的帳篷分開得遠一些。當這個要求滿足以後,她又堅持要把裝有軍事儲備箱的那些大車從主營地移到二百步遠處的一個狹窄的干河谷底去。衛隊的指揮官徒勞地指出,干河谷的河床鬆軟而且是沙質的,重載的大車的輪子會深深地陷進去。
米莎是一個體態優美的努比亞姑娘,舉止傲慢,有一對傳奇般的屁股蛋。她把酒罐送到了莫拉姆的帳篷里,士兵們都列隊等候著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兒,當他們大口地喝下第一口還泛著泡沫的啤酒時,不禁祈求眾神保佑梅麗卡拉王后,併為她的健康乾杯。
「我們需要更巧妙一些,」泰塔同意道,「我們能夠奪得那些箱子的唯一時機,就是他們白天進入臨時防禦營地的時候。」
尼弗爾想起來了,在最近這不多的幾個月里,泰塔花了大量的時間在這個區域里度過。尼弗爾和敏苔卡經常會看見他坐在這裏,像一隻藍頭的蜥蜴一樣,用頭巾遮著眼睛,在太陽底下打瞌睡,或者用他的手杖在岩石堆中又敲又戳的。
時間會報答等待他的人,他頗有感觸地想著。作為一名老兵,索科不慌不忙地保持著謹慎的態度而心存疑慮。接下來他騎著馬開始向前走,其餘的士兵們跟在他的後面。他們以密集的隊形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探出身子,看著下面的那個袋子。索科咕噥著發出一個命令:「現在,準備!注意我的背後。」他從馬上縱身跳下來。他向那個袋子俯下身去,尼弗爾下了命令:用他舉起的左手做了一個砍殺的動作。
「他們是死在一位神的手上,」索科指出。「沒有比這更大的殊榮了。此外,男巫泰塔能挽救那些仍在呻|吟和痙攣的士兵的性命。」
「Mensear!」
當他們認出了王室的渦卷形印章時,衣衫襤褸的隊列中響起了一片嘆息聲和議論聲。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一起恭敬地跪到了地上表示服從。
「陛下!」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寬恕我!叫我不得好死!因為我那些污言穢語的蠢話,把我這窩窩囊囊的生命收回去吧。我耳聞一些傳言說您還活著,但是在您的葬禮上我已經哭過了,因此我未能相信這樣的一個奇迹。」
「我還活著,梅麗卡拉。相信我說的話,你現在看到的不是我的影子。」
這些輕型的戰車不是設計用作運輸貨物的大車的,可是他們在這些車上裝上了金袋子,直到車軸開始彎曲,車身開始發出了吱吱聲才停止。弄到車上的貨物還不到一半。他們小心地操縱著馬匹,牽著韁繩,開始駕馭著這些超重的戰車向山丘里走去。又來了兩次往返才把它們全運完。
「以塞特的咒語來發誓,」尼弗爾喃喃地說,「是索科,希爾特的老戰友,他會認出我們來嗎?」
在前頭的尼弗爾看到最近的崗哨把他們的武器扔到一邊,四處奔逃,他們邊逃邊叫,尖叫聲和著火的動物的聲音一樣大。
「為什麼?」尼弗爾問道,泰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當尼弗爾釋放了最後一隻尖叫著的黑背豺后,他抽出劍,然後用力地踢了一下他的坐騎,疾馳而去。他在著火的動物後面緊緊地追趕著,兩邊的騎兵們和他一起飛奔而去,他們全都像魔鬼一樣大喊大叫,聲音漸漸地混亂成一片喧囂。
「那麼你駕的車為什麼這麼慢?」
士兵們面面相覷,感到疑惑和疑慮,他們舉棋不定,但是當泰塔一言不發地怒視著他們時,沙巴克相當自然地接管過來:「你們聽到巫師的話了。現在開始動手,加油干吧。」
尼弗爾對他的騎兵們的就位情況感到滿意。這時騎兵們把他們帶著的瓦火盂蓋子打開來,將火絨吹旺而燃燒起來,尼弗爾看到在黑暗中閃亮的光點組成了一條紅線。他同樣吹旺了自己的火絨,他打開了馬臀部上的一個袋子口,將手伸了進去,抓住了一隻肥碩的母狐狸的後頸,把它掏了出來。它在尼弗爾的控制中扭動著。
「沙巴克!」她跑去攔住了他。為了迎接她,他突然轉了個彎。當馬匹停下來后,她跳上了腳踏板站在了沙巴克身後。他們通過大門,沿著深深的車轍印,全速地疾馳而去。在前方,那片塵霧正飛速地滾滾而來。
「也許他們考慮到了那種可能性,」泰塔表示贊同,「也許他們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征服美索不達米亞方面,切斷我們可能在東方引來的援助。其後,他們就能迫使我們投降。我想他們打錯算盤了。因為這樣他們至少就又留給我們一年的時間,讓我們發展得更加強大。」
敏苔卡挺起身來,伸展了一下她那酸痛的後背,在高高的牆上不費力地保持著平衡。接著,她遮上了眼睛,舉目眺望遠處長著高粱的綠油油的田野,還有條條從泰塔泉流出來的溢滿著閃閃水花的灌溉溝渠所組成的多邊形圖案。成群的牛和一群肥尾羊在鬱鬱蔥蔥的牧場上吃著草,但是只有零星的馬匹。像其他任何一個加拉拉人那樣,她也強烈地感覺到馬匹的奇缺。
「沒法說,除非我們量一下,」泰塔說,「但我認為至少弄到了三十萬。」
「啊!」泰塔說道。「護衛們會出一些小問題。」
「他們已經盡已所能徵用了每一匹馬。他們已經派出了軍隊中的商人到利比亞去買他們能找到的所有馬匹。看起來他們在塞恩和邁納希重新配備的補給站已經齊備了。然而,這些馬匹中的絕大多數都顯得稚嫩且未被馴服。久經戰鬥鍛煉的馬匹已經被大部隊帶到東部去了。」
「是蝙蝠,」他告訴她說。「只不過是些蝙蝠。」
「米莎知道該怎麼做嗎?」他問道。
第二天早晨黎明前,當城裡的大多數人還在靠睡覺來消除那優質濃啤酒的影響時,尼弗爾到泰塔在一棟古老建築里的私人住處去找他。在一盞油燈那搖曳不定的昏黃燈光下,泰塔正在閱讀著紙莎草捲軸,他從捲軸中抬起頭來。
「這些都是誰的墳墓啊?」她問道,想使他從某種悲傷的心境中轉移一下注意力。
他們被迫定量配給水。馬匹變得體質下降,牝馬斷了奶。地下水的涓涓細流仍舊在減少。
梅麗卡拉從她的帳篷出來了。很明顯地,她一直在睡覺,因為她滿臉通紅,還帶著枕頭的痕迹。她舒展了一下身體,打了個哈欠。她只穿了一件藍色亞麻布的裙子,裙褶剛好到她的膝蓋下。上半身裸|露著。儘管尼弗爾不想看,他還是對她乳|房的豐|滿感到吃驚:它們呈梨狀,紅潤的乳|頭隆起來。梅麗卡拉正在和她帳篷門口的衛兵們爭吵,她的聲音盛氣凌人地大了起來,因此尼弗爾能夠聽清楚她的每一句話。「我睡不著,我要出去走一會兒。」那個衛兵正儘力阻止她,但是她搖著頭,直搖得她的頭髮散落到了雙肩上。「不,我不要讓你陪同我,我要一個人待會兒。」衛兵一再堅持,她對他發火了:「站到一邊去,你這粗野的傢伙。再這樣的話,我就要把你的行為報告給我丈夫。」守衛很不情願地接受了她的命令,將長矛立在了地上。可他還是在她身後焦慮地大聲叫道:「陛下,請不要出去太久,也不要冒險走得太遠。如果法老知道了這件事,那我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
尼弗爾和泰塔一直忙於加拉拉的防禦設施,來應對偽法老們迫在眉睫的進攻。他們知道,到目前為止,他們在古城的出現肯定在兩王國之中眾所周知了。他們很有把握地預料到,納加和特洛克在開始美索不達米亞遠征之前,肯定會先來對付他們。因此,他們對於這種延緩感到吃驚。
尼弗爾微笑了。「我有更加艱巨的工作在等待著你們。但是現在太陽已經落山了,慶功宴也為我們準備好了。我們一會兒在軍事會議上再見吧。我向你們發誓。」他向他們保證道,然後宣布休會。他們都抱怨著走開了,但是當第一罐新釀的啤酒喝光了之後,他們的心情就好起來了。
「等等!」他想阻止她,但是她大笑著向他揮手,朝前走去。他握著匕首的柄,緊跟在她後面。他為她勇敢的行為和自己的阻撓而感到羞愧。
三天後,當他們駕進加拉拉時,他們駕馭著近四百匹戰馬,索科自豪地騎在他的新法老的右側,他那受傷的頭部用繃帶包紮著,因此他的頭盔顯得特別高。
「陛下,我們正在涉過一條小溪,我必須得請您下車,以免轎輿翻車。我們全部的關注就是您神聖的個人安全。」
「你要做什麼?」她問道。
希爾特匆匆地朝尼弗爾趕過來,以王室的禮儀敬了個禮。在他的身後,是一群精疲力竭、渾身是傷的士兵。他們的臉消瘦、憔悴,鮮血和膿液浸透了髒兮兮的繃帶,已經乾燥成了一層硬殼。在馬車上和擔架上的士兵們,也還處於神智極為不清的狀態,他們站不起來,只是抬起眼睛敬畏地望著尼弗爾。
光線漸漸地消失了,不能再為病人治療時,他和尼弗爾以及指揮官們待在一起,仔細地看著畫在棕褐色羔羊皮上的地圖,在油燈下謀划著。尼弗爾雖然名義上是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實際上他只是一名戰術或是兵法的學生,這些有經驗的老戰士就是他的老師,他從他們那兒學到的課程是非常寶貴的。
「我的生命是屬於你的,夫人,」米莎回答道。梅麗卡拉和她吻別。
下午晚些時候,當空氣涼爽下來時,他們便起身去飲馬。其後,尼弗爾再次爬上了最佳觀察點。
他們從四輛大車上的每一個箱子里分別拿出五十個小皮袋子,然後把它們都埋在了干河谷底那鬆軟的沙子里。儘管他們幹得儘可能地又快又小心,但當他們重新封好最後一個箱子,鎖上最後一輛車的後門時,太陽已經低懸在西方的地平線上了。一個酣睡的衛兵動了動身子,嘴裏咕噥著,並且試圖坐起來。泰塔向他走過去,用手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腦門兒。這個士兵嘆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泰塔扒開了他的嘴,在他的舌頭下面放了一捏白色粉末,他就安安靜靜地躺著了。
他將手伸出去,捧起她的嘴親吻了一下。她的唇是那麼潮濕又那麼熾熱,熱得好像要灼傷他的嘴一樣。他沉醉在這種親吻之中。她感覺自己不屬於任何地方,只屬於他的懷抱。在親吻著她的同時,他又用指尖探索著她後背的每一處曲折的柔美的曲線。他循著她的脊柱的輪廓撫摸下去,她的脊柱像一串珍珠滾動在堅實的肌肉築造的橋樑上。
尼弗爾白天趕路,他知道他們跟蹤的軍隊會在營地休息,在白晝里,他們也不可能遇到任何意外。
尼弗爾將敏苔卡向自己拉得更近了一些,並且看著泰塔。在埃及,這位老人比任何神廟的法律學家都更懂得法律。現在,作為對尼弗爾無聲詢問的回答,他嚴肅地點了點頭。
她將眼光轉開,擦去她濃黑眉毛上的汗水,讓眼睛休息一下。當她再次遠看時,那片塵霧更近了,她又有了一線希望。這時,一聲悠長的羊角號響起來。在山丘頂端上的瞭望員也看到了這片塵霧,在她周圍幹活的人們也停止了工作,仔細地向下面的山谷望去。在下面的街道上,傳來了孩子們興奮的喊叫聲,馬夫們跑進馬廄,戰車的馭手們跑到市場對面停放他們戰車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快樂地四處忙碌著。
「你不知道嗎?」梅麗卡拉問道,「原諒我用這樣不得體、欠思考的方式把這件事說破。我認為這樣重大的消息會傳到這裏的。」尼弗爾拉著敏苔卡的手,搖了搖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梅麗卡拉繼續滿不在乎地說道:「啊!是的。在他自己的神聖的祭日,在他自己的新神廟,法老特洛克祭祀了一頭公羊,宣布了三遍『我和她離婚』。」梅麗卡拉拍著手,「然後,噗!這個可怕的契約就結束了。」
他們很安慰地發現,希爾特沒有用完所有的水,而留下了未曾動過的四罐水,足夠堅持到他們的馬匹走到下一個在濟納拉的綠洲了。
過了一會兒,尼弗爾發現了一個洞口。他們爬到懸崖的坡面坍塌后形成的一個斷面上,然後來到了一個狹窄的岩架。他們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尼弗爾在前面引路。他到達了一個黑暗的洞口,俯身向裏面仔細地看。「肯定有死者的亡靈在守衛著這裏。」他盡量使這句話聽起來像個笑話,但是她感覺到了他的不安,她也受到了影響,有些緊張。
他們仍然木然地凝視著尼弗爾,或是交換著懷疑的目光。另一個人似乎是從空氣中突然出現的一樣,像一個神靈,出現在岩石上的尼弗爾的身旁。這個人他們很熟悉,既聽過他的聲譽又都親眼見到過他。
他們計劃月盈之夜穿過這個陸路橋,利用月光和涼爽的夜晚,橫掃伊斯梅利亞,再北上哈塔米亞隘口,然後到達貝爾read.99csw.com謝巴,他們進軍時,沿路聚集起眾多的臣屬總督們的軍隊。
「兩個自負的傻小子,以他們的熱情和無知,註定會絆倒在自己的腳上。」泰塔思索著,但是他卻說道:「在加拉拉,沒有被馴服的馬匹——至少沒有適合去參賽的馬匹。」
這時,在他們所站地方的上游響起了一隻夜鶯的叫聲,聽到這個聲音,梅麗卡拉感到特別地激動。當還是孩童的時候,尼弗爾就曾教過她如何模仿那種低沉的聲音,但她從未掌握這門口技。夜鶯叫了三聲,只有她才注意到了。其他人正忙於將笨拙的轎輿和那些沉重的財寶車弄到暗含隱患的河床上。她們前面上千的車輛已經毀壞了渡口的入口,河底已攪成了泥淖。已經是午夜之後了,但穿越河流的進程還沒有結束,除了對牛群的響亮吆喝聲,就是一陣噼噼啪啪的鞭笞聲,最後一輛裝著財寶的大車被拖上了對岸。
尼弗爾放下那個偶像,以堅定的神情看著泰塔。「我計劃參加紅色之路大賽。」
「那樣的話,我們需要得到營地內部人員的幫助。」泰塔說道。
「我不想就這麼結束了,」她最後低聲說道。「我要和你永遠像這樣地待在一起。」
她對他投去了長時間的一瞥,她在思索著、琢磨著,她被他那已經增高了的體魄、增強了的自信、以及那寬闊有力的雙肩所征服。她看到他的頭髮已經長得又長又密,並不是在這一天、也不是第一次,她意識到自己有一種奇怪的令她喘不上氣來的渴望。「麥倫·坎比西斯,」她嚴厲地說,「上一次我和你交往的時候,你弄壞了我最喜歡的風箏,我還能信任你嗎?」
梅麗卡拉將女奴扶了起來,把她領到了自己的住所。尼弗爾耐心地等待著,隱藏在那棵羅望子樹的頂尖的枝杈里。一段時間之後,米莎頭上纏著繃帶離開了梅麗卡拉的帳篷。她哭泣著消失在了樹林之間。尼弗爾沒有動,直到梅麗卡拉出現在她的住處的入口處。
他們在一個橫穿小山的乾涸的狹小河床里並排躺下,看著一群瞪羚面對著他們吃東西。
當黎明像一束玫瑰和含羞草花一樣在地平線上綻放時,他們已經沿著那片高原的陡坡走了一半的路程,那片沙漠在他們的下方延伸出去。
當東邊的大路已經沒有人跡的時候,尼弗爾和泰塔在夜裡從山丘上下來了,將他們的戰車連同仍然在挽繩中的馬匹留在了干河谷高高的堤岸上,準備好隨時可以逃掉。尼弗爾和麥倫下到了沙床上,在月光下,珠寶車和牛群留下的轍痕仍然清晰可見。用木鏟只戳了幾下后,麥倫就欣喜地打起了口哨,第一袋黃金被挖了出來。每提起一袋黃金,他們都清點一下,以確保一袋也不會遺漏下來。他們把這些黃金運上了岸,堆放在正在等待的戰車旁。裝滿上等黃金的八百條皮袋子,看起來是那麼引人注目的一大堆。
她直起腰來,轉過頭來一下子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她是處|女,在肉體的享受方面沒有任何體驗,但是她女性的本能正處於全盛期。她能看到她不經意間的姿勢已經喚起了他的激|情,而性|交的慾望也令她騷動不安。看到他的渴望,也使得她有一種強烈要求想要得到他。她感到她的陰|部因為對他的愛而融化了,就像中午驕陽下酷熱之中的蜂窩一樣,被曬得流溢出了清香甜蜜的黏液。
「法律規定,法老肯定要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這我還沒有達到;或者已經抓住他的神鳥,這我已經嘗試了,但是沒有成功;或者他必須成為紅色之路的高手,」尼弗爾停了一下,接著繼續說道:「那我也沒有,還沒有。」他強調了最後一個「還」字,泰塔眨了眨眼,卻沒有回答。
她一開始好像一位半睡半醒的夢遊者,然後低頭盯著他。接著她的臉上湧現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她撲上前去擁抱著他。
「是你。」他告訴她道。「或者說,至少,是一位將要代替你的人。」
「那可能么?」尼弗爾馬上嚴肅起來,他看著泰塔問道:「在我的權力範圍之內,我能使一對夫妻在眾神的面前離婚嗎?」
「我們將把他們帶到那裡,」尼弗爾指向下邊的峽谷說道。「瞧,那裡變窄了,我們不想讓他們把消息帶回到阿瓦里斯。一定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它不在射程範圍內。」她小聲回答道。
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達了干河谷邊緣,尼弗爾轉過頭來看著敏苔卡,差點發現了那正在端詳著他身體的目光。她抬起眼睛來看他的時機真是巧極了,不早也不晚。
「五十步,不能再近了。射吧,否則它一瞬間就會跑掉了。」
在經過了長久的等待之後,可是實際上還不到一個小時,因為太陽升起在地平線上,只有一掌那麼高。當亞麻帘子被推到一邊去時,泰塔站在了岩洞的入口處。不知是出於巧合還是巫師的有意安排,陽光直接照進了通道。入口處被照得很耀眼。列成隊的士兵們開始滿懷期望地朝前擠上來。他們看見了一張偉大的神荷魯斯的畫像出現在藍色的岩石上。
各種感覺混合在一起的,是那麼強烈,似乎包圍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包裹著她身心的每一個部位。他開始狂吻她,她感覺到他在用嘴唇摩擦著她赤|裸的肩膀。
「尼弗爾,這些士兵們必須分成五隊。」泰塔告訴他道,尼弗爾按照泰塔所說發出了命令。他們準備好后,泰塔命令第一隊出發。「挖一個入口通到這裏的山腰。」泰塔指出了標志著入口的象形文字,這個入口將通到他要他們挖的水平的井狀通道。
「我們沒有什麼分散他們注意力的辦法嗎?」尼弗爾問道。
「泰塔說這些墳墓有上千年了,大概在法老胡夫和法老哈夫拉建造吉薩巨大的金字塔的時候就有了。」
泰塔默不作聲地打量著他:「你還沒有完全長大,力氣也不足。」
「護衛兵怎麼辦?」
「我將在夜幕降臨時出發,法老。」希爾特答應道。
「我確信那是,陛下。」他高喊道,喊聲高過了那陣吹來的風。
「不,巫師,」尼弗爾表示反對,「為了保持我們的防禦處於警戒狀態,你最好是留在這裏,以保證如果納加率領三千戰車進攻我們,我們的人民能夠沉著應戰。同時,我還有另一件事要你特別幫忙的……」他猶豫了一下。「那就是要照顧好敏苔卡。我知道她可能對其他女人在這裏感到不滿,也可能會試圖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我不知道,」尼弗爾嚴肅地承認道,「我想讓你跑回去,將他們到來的消息通知泰塔,我前去暗中監視他們。」
在以後的幾個月里,每名士兵都忙於挖一條渠道,把山腰上流下來的甜水疏導到那些早已乾涸的老井裡。現在,這些井已經成為這片小居民點的貯水井。當這些井裡的水溢出來時,泰塔仔細檢查了山谷低地一端肥力耗盡的土地,這裏現在已經是一片滿是石頭的荒涼地區。然而,古代灌溉溝渠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見。它們之中的平地已被那些古代的居民種植過,只要稍作努力,就能夠清理出原來的輪廓線,並把溢出來的水改道引入到廢棄的田地里。
他為她自豪,因為她聽了他的話,馬上就停下來。她一直是一個聰慧的孩子。梅麗卡拉向四周迅速地看了一下,當她輕聲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在顫抖著:「剛才我睡得很香,可是突然就醒了,而且我知道我必須出來到沙漠上。就好像我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呼喚我。」她看著泰塔,「是你的聲音嗎,巫師?」接著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尼弗爾身上。「親愛的哥哥,你將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麼想念你!起初我以為你死了,在你的葬禮進行的時候,你的骨灰就在我的頭上,我為你哀悼。瞧,我胳膊上這些傷痕,就是我那時為你流血而劃破留下來的。」
他看見在轎輿的後面,緊緊地跟隨著運載著偽法老軍用品的箱子的大車。納加的動機是其他人都會清楚的。這是一些塗成單調而陰沉的藍色的大車,它們沒有任何裝飾,但是製作得很結實,還有小輪子用來增強載重量。包著金屬的車輪深深地陷入地面。貨車車廂的後門是用鏈子鎖著的,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大車的旁邊護衛前行。這是些運送金銀財寶的標準運輸工具,如果沒有這些財富,軍隊是寸步難行的。尼弗爾知道箱子裏面裝著的是由金塊鑄造的金條、金指環和金珠鏈。這些財寶用來給軍隊支付軍餉,用來賄賂那些臣服小國的國王和總督,用來破壞巴比倫和亞述的聯盟,用來收買賄賂敵軍里的間諜和情報人員。
唱完了最後一句聖歌,泰塔轉過身來,在眾人的殷切注視下,朝著入口處大步地走回去,直到他站在了新露出來的藍灰色的岩壁的前面。很小的長石結晶鑲在了裏面,當陽光直射到上面時,岩壁上光芒四射。
突然他從藏身的岩石後面站起來,興奮地大喊道:「麥倫!」他終於認出了拉著第一輛戰車韁繩的高個子。麥倫讓馬匹停下來,遮起眼睛,迎著正在升起的太陽的中心凝視著。接著,他看到了尼弗爾出現在地平線上,他也大喊起來並且揮舞著手臂。尼弗爾沿著斜坡跑下來,在鬆散的碎石片上滑來溜去,他和麥倫擁抱著大笑,兩人同時開了口。
「我解除你做的這個承諾。」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楚。她抬起臉來看著他。她的呼吸是熱的,還伴有清新的味道。她的唇又柔嫩又豐|滿,微微地顫動著,她好像就要哭出來了。「在我的一生中,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想成為你的妻子。」
「你都去了什麼地方?」
當馬匹已經吃飽並休息過了之後,又到了該繼續上路的時候了,梅麗卡拉裝著不在意地告訴她哥哥道:「你的馬匹整晚承載著我額外的重負,我想現在我該讓它們解除一些壓力。」
他們滿懷敬畏,張口結舌,又擊打起石壁來。
那士兵抬起頭來,挺起了他那瘦削的肩膀。「我叫沙巴克。隸屬最佳萬人軍團,紅色之路大比武的高手,姆特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
「我才不關心它們是否會徹底地消失進什麼沙子里呢。」她告訴他道,「我一見到這些醜陋的大車就想吐,一聽到那些犍牛哞哞的叫聲就噁心。讓它們在我的眼前消失。」
她腦中突然浮現出特洛克把他那粗大的青筋鼓起的東西插向她的回憶,但那恐怖的場面與眼前的情況毫不相干。那段回憶已經毫不費力地在她的腦海中消除了。
「總是有這種可能性的。特洛克是頭公牛,可是納加卻特別狡猾和姦詐。也許他們是虛張聲勢。」
願望得到了滿足,梅麗卡拉就又成了討人喜歡的女孩兒和受人愛戴的王后。
他們全都站了起來,甚至連那些傷勢很重的人也試圖從擔架上爬起來為他歡呼。他們的聲音是很微弱的,幾乎消失在了沙漠的寂靜之中,但是這聲音讓尼弗爾心裏充滿了自豪感,恢復了他的決心和堅定的信念。他登上了為首的戰車,從麥倫手中拉過了韁繩,帶領著他這支小小的邋遢的軍隊,向著他那廢棄的都城走去。
梅麗卡拉脫|光了身子,把身上所穿的一切都遞給了尼弗爾。泰塔遞給梅麗卡拉一小捆備用的衣物、裙子和涼鞋,來替換她自己的那些衣物。
「我敢肯定,用鞭子給他的後背脫層皮,將會對你的健康有好處。」梅麗卡拉以悅耳的諷刺語調贊同道。赫瑟蕾緹一甩頭,走開了。
他有些猶豫。「我們需要繩子和燈。」可是她已經沿著懸崖吃力地攀爬起來,他不得已地跟在她的後面。
她咯咯地笑著說。「老烏龜!你最好確保別讓他聽到。他可能會把你變成一隻癩蛤蟆,那我可一點兒也不喜歡。」
尼弗爾感到自己有一種無法遏制的願望,想和梅麗卡拉說話,想知道她是否快樂,是否他能夠做點什麼讓她活得更輕鬆。接著,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他想去救她,把她帶回到加拉拉。他知道這個想法實在太危險,他的同伴會儘力勸阻他不要有這種自殺式的幻想。
「陛下,」希爾特對他小聲說道,「請站到這塊岩石上來,這樣他們就能清楚地看到你了。」
在接下來的許多個夜晚,尼弗爾和巫師躲在月影里悄悄地跟蹤著這支隊伍,與載有財產的大車保持著平行地朝前走,觀察著護衛士兵們的一舉一動。從一開始他們就意識到,想奪走他們的馬車、搬走大量金銀、並且逃過大軍的追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也不要那樣叫我。我憎恨嫁給那條假惺惺的毒蛇。現在我知道他將要對我做什麼,我更加憎恨這麼叫我了。」
他們都小聲嘀咕著,現在尼弗爾突然間知道了他們是什麼人。這是一些反抗納加和特洛克的倖存者。希爾特在什麼地方找到他們是一個秘密,但這些遭受極大打擊的倖存者曾經都是驍勇善戰的騎兵、傑出的戰車駕馭者和英勇的戰士。
她羞怯地朝他扭動著腰,但尼弗爾對自己幾乎不能自持的肉體的慾望感到極為羞愧。他記起了對她的承諾。「我寧願死掉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那會給你帶來羞辱。」他告訴過她,一想到這裏,他就強迫自己轉過身去。尼弗爾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說話的時候,聲音粗啞而不自然,他的目光一直在迴避她:「我知道在哪裡還有另一群羚羊,如果我們想在天黑之前找到它們的話,就必須抓緊時間了。」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就動身出發了,這讓她有一種凄苦的失落感。在這個世上,她只想去感受他的雙臂環抱著自己,只想要他健壯的年輕的身體緊緊地貼到自己的身上。
當他們離開加拉拉出來去截擊大量馬匹的時候,希爾特就沿著東邊的大路將埋藏處剩餘的黃金都取回來了。在加拉拉城下古老的蓄水池裡有三十多萬貴金屬。他繼續說道,「不久特洛克肯定會聽說我們的成功,他將意識到我們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威脅。等他一佔領了巴比倫,他就會將他的部分軍隊轉移到這裏來攻打我們。如果他只派一百輛戰車來,就我們目前的狀態是無法抵禦他們的。」
後面跟上來的是兩輛並排行駛的戰車。這兩輛戰車都以金葉覆蓋著,車子很大,每一輛戰車都要六匹戰馬來拉。當認出那些駕車人的時候,尼弗爾仇恨的怒火一下子冒起來,說不出來的痛苦和羞辱令他簡直無法忍受。
「真對不起,我為難你了,莫拉姆。肯定是這可怕的酷熱影響了我們所有人的情緒。」她當著他手下士兵們的面,溫柔地對衛隊的指揮官說道。「我打算讓米莎從我個人的儲藏中拿出五罐最好的精品啤酒給你們作為我對你在此事上的補償。但是一定要保證你和你手下的全部士兵們平等地分享,因為我也給他們造成了額外的工作和麻煩。」
那是一副多麼壯觀的景色啊,他們不情願地勒住了馬匹,懷著敬畏的心情,他們面對著那片遼闊的金沙海洋駐馬遠眺。只有麥倫一個人例外。他就像一位已經穿越了半個世界、到達了他所崇拜女神的聖殿的朝聖者,麥倫注視著在為首的戰車上的梅麗卡拉。在整個長夜的旅程中,由於黑暗的夜色,他看不到一直處於隱蔽狀態的她,可是現在,清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他看得入了神。在他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里,他都一直把她看作是他最好朋友和調皮、淘氣的小妹妹,但是在這兩年的時間里,他第一次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時間帶來了一個神奇的變化。現在,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那麼高雅迷人。她臉龐的每一處稜角,她苗條身體的每一處曲線和輪廓,都是那麼完美無瑕,賞心悅目。她的皮膚如奶油般光滑,像珠母一樣晶瑩,她的眼睛比翡翠寶石更綠更亮,她發出的聲音是他所曾聽過的最動聽的音樂。
突然間尼弗爾感覺到了一陣激動,他周圍的士兵開始走動起來,相互耳語。在岩石中央畫著的那隻眼睛下面,出現了一個深色的潮濕的斑點。它漸漸地向四周蔓延,滲出了一小滴濕漉漉的水珠,在陽光下像一顆很小的寶石閃閃發光。接著它順著石壁慢慢地流下來,在塵土上滾成了一個球。
那位指揮官想向法老納加·基亞凡申請批准他的這位最小的王后的無理要求。接著他考慮到這麼一個事實,整個隊伍分佈在這幾乎四里格範圍的沙漠上。要趕到前頭的法老那裡,將要用一個小時的艱難路程,返回時的路程也同樣艱苦。今天比他們過去的那些日子更加酷熱難耐,另外,他現在正和梅麗卡拉的一個女奴幽會,她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努比亞小黑姑娘,比一隻會表演的猴子會玩的戲法還要多。他把那些大車子移到了干河谷底去了,作為自己良心的一點兒撫慰,他為這些車輛增加了一倍的衛兵。
尼弗爾和他的士兵們從埋伏的地方一躍而起,以神奇的速度躍馬揚劍,他們發出了尖厲的戰時的吶喊:「為荷魯斯和塞提而戰!」
泰塔用匕首尖峰挑開了封印,然後把它們丟進了自己的袋子里,這樣當下次車門被打開的時候,他們也不會發現被粘合的跡象。他用匕首尖把固定蓋子的扣栓旋開,然後把箱子打開了。箱子裏面裝滿了小皮袋子。泰塔用手掂量了其中的一個,他微笑了。他打開了小袋子嘴兒,看到了裏面的寶石閃閃發亮。
「太多了!我們無法把它們全都運走。」尼弗爾充滿疑慮地說道。
「敏苔卡,」他試著輕輕地把她推開,「我向你發過誓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了。」
一位雄獅般勇猛的戰士!尼弗爾心裏想,但是他說道:「我向你致意,沙巴克。」他掀起袍子的下擺,露出了在他大腿上的王室渦卷形印章刺花。「我是尼弗爾·塞提,埃及上下王國的真正法老。」
「為了你和泰塔,我願意做任何事。」她欣然同意。
部隊像川流不息的河流一樣接連不斷地前進在大路上,青銅武器反射出一陣陣耀眼的光芒,路上揚起的灰塵像濃雲一樣升騰在空中,那囂張的氣焰就像它要將天上的太陽遮蔽似的。
「所有的士兵都是豬。」米莎用她那原始的母語說道,然後用盡她全身的力氣用她那線條優美修長的右腿,狠狠地踢了那睡死的衛兵一下。
希爾特與尼弗爾打過招呼之後,轉過身來對著眾人大聲喊道:「正如我向你們保證的那樣!站在你們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你們真正的法老,尼弗爾·塞提。法老沒有死!法老還活著!」
在黎明的涼爽時刻,泰塔走了過來,五十六名士兵正在古老的城門前等候著。泰塔穿上了他的儀式禮服,戴著護身符和貝伊的禮物,以及項鏈、手鐲和驅邪時所戴的珠寶。他把頭髮洗得閃著光澤,敏苔卡為他把頭髮梳成了辮子。他手裡拿著刻有蛇頭的手杖。尼弗爾在他身旁,嚴肅的表情掩飾著困惑。泰塔看了看集合起來的士兵。正如他所命令的,他們全都帶著挖掘工具——木鍬,木鏟,金屬頭的挖掘棍。他滿意地點點頭,下了台階,朝著背面的山谷出發了。
梅麗卡拉對他置之不理,躲過了那些拴著的馬匹,通過了圍繞著營地的那扇荊棘叢的柵欄門,走了出來。她只回頭看了一次,確信自己沒有被任何崗哨覺察到。接著,就好像去赴一個幽會似的,她徑直地來到了尼弗爾和泰塔所躲著的灌木叢之間。
尼弗爾在馬背上探出身去,用軍刀砍中了一個奔逃的衛兵,深深地砍進了他的肩胛骨之間,使那鬆弛的身體在刀刃處滑落下來。接著他突然轉向一群拚命地在掙脫韁繩的驚馬。他一下子用劍砍斷了繩索,高喊著讓這些馬匹加入到了驚恐萬狀的馬群之中。接著轉到了另一群暈頭轉向在團團轉的馬匹,將它們從馬廄趕到了開闊地。沙巴克和他的士兵們一起,大聲呼喊並抽打著那些驚馬,奔逃的馬匹和人潮擠成了一團,後面只見到要塞被熊熊大火照得到處通亮。當騎兵們吼聲震天地向山丘奔去的時九*九*藏*書候,最後的一隻黑背豺已經燒死了,它們還在冒煙的黑色屍體留在了草地上。
在新月的黑暗中度過了六個夜晚之後,他們開始大批地返回塞恩,每一個從加拉拉來的士兵都跨著駿馬,四十個騎手都身穿著染黑了的長袍,臉上塗抹著煤炱。在騎座的後面,每個騎手都帶著一個懸在上面的大袋子,袋子裏面的東西在不停地扭動著,並且發出沉悶的犬吠聲和抽泣聲,因為每個袋子里都裝著二至三隻活的黑背豺,它們的腿都被捆住了,它們的嘴也塞進了亞麻繩,被一圈圈地給纏住了。
他們越往前走,光線就越暗,最後連敏苔卡也停了下來,忐忑不安地向前張望著。他彎腰從沙地上拾起一塊火石,從身後向前面黑暗處扔了出去。火石啪的一聲打到了石壁上。「什麼也沒有。」接下來一片寂靜,但是還沒等她再抬起腳,就有什麼東西在前面的黑暗處移動了。他們可以聽到沙沙的響聲,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顯得異常清晰。他們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前方的暗處。突然,傳出一聲尖厲的叫聲,立刻變成一片迴音,沙沙聲又變成了一連串的吼叫聲,從黑暗中徑直對著他們的臉猛地衝出來,這裏一連串尖叫著的、拍動著翅膀的飛速移動的影子,朝他們撲面而來。
「神靈!」他們號叫著。
他們站在馬頭旁,在巨石之間等待著,用手捂著馬的鼻孔以防止它們嘶鳴或噴響鼻兒,或者過早地從埋伏處跳出來。在峽谷的開口處,尼弗爾放了一個原來裝著捕獲來的黑背豺的皮袋子。現在裏面塞滿了黑背豺的毛皮,那些東西在太陽升起后溫暖的上午已經不再需要了。
長久廢棄的土壤是肥沃的,大量的降雨並沒有把地里的優質土壤成分給過濾掉。持續的陽光和充裕的水分具有一種神奇的效果。他們把從埃及偷運過來的谷種種植下去。在傳統上,所有的埃及人天生就是農民和園丁,他們盡情地把這種天性和技能在這片土地上展現出來。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迎來了第一次高粱的豐收。接著他們種植放牧用的草地,草場上所提供的茂盛的青草遠遠超過了他們目前的需求。女人們同他們一起來割草、晾曬和儲存飼料,這樣,不到一年的時間,它們就足夠用來維持一支騎兵軍隊的供給,儘管他們的馬匹還不足。
「有許多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親愛的。」她抱著他的頭,輕聲說道。
「我夠大了,也足夠壯了。」
泰塔轉過身去對著正在煮著的炊鍋。「至少我們之中還有一個提供東西給大家吃的人。我已經成功地誘捕了一對野鴿子。我們不必餓著肚子去睡覺。」
他們爬上了高原下的山麓小丘,回到原來留下希爾特和戰車的地方。從這個有利位置,他們繼續注視著埋藏劫奪來的金子的地方。他們沒有觀察到在干河谷有任何吶喊聲或是不尋常的行動。或許衛兵們醒來時,覺得罪行太重,不敢作任何關於他們玩忽職守的彙報。
泰塔在後面出現了,他認為尼弗爾那強烈的渴望可能會把敏苔卡撞倒,但是在最後的關頭,當戰車的速度失控后,尼弗爾來了個急轉彎,他從車艙的一側上探出了好遠,伸下手去迎接她。她深信不移地撲向了他。如果她有絲毫的猶豫或突然退縮,她就可能會衝進那些狂奔著的馬匹的蹄下,或者被碾在金屬車輪下,但是他抓住了敏苔卡,將她盪起了老高,她在他的臂彎里大笑起來。
當大軍的最後一輛車行駛過去時,他們通過了滿是岩石的海特米亞隘口,最後的落伍者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尼弗爾和泰塔肯定,那些黃金重量不足的珠寶車還沒有被他們的出納員們發現,他們幾乎肯定河床上的秘藏物沒有被偶然或碰巧發現。
最後,尼弗爾召開了一次指揮官們的緊急議事會。在一個小時的嚴肅討論結束后,希爾特沮喪地總結道:「除非荷魯斯神為我們創造一個奇迹,否則這些井將會徹底乾枯,我們將被迫放棄這個城市。接下來我們要逃向什麼地方呢?」
馬蹄子都用皮靴裹住,因此沒有任何聲響。尼弗爾領著他們成一列縱隊,以很大的環圍從要塞的西面包抄過來,為了不驚動那些崗哨,他們遠遠地避開了那些騎兵隊伍。
她迅速地俯下身,親吻了一下尼弗爾的雙唇。「那麼就等到明天吧,我親愛的哥哥。」
敏苔卡匆忙地收起了思緒,恢復了平靜的心情,跟在他的後面,她試圖趕走一直困擾著自己的那種窒息般的感覺。但是擺脫這種感覺並非易事。她快步趕上他,跟在他的身後只有幾步的距離。
「怎樣才能做到呢?」尼弗爾困惑地看著她。
「十個騎兵。」麥倫盡量掩飾著他沒有首先發現他們的懊惱。
四輛裝著珍寶的大車並排停在那裡,為了不會被強盜或是土匪輕易地拖走,所有的輪子都被鏈子鎖到了一起。
泰塔派他們沿著山谷來到一片長著枯死的金合歡樹的濃密樹叢中。一叢叢的枯樹就像是一塊很久以前水源枯竭的無聲紀念碑。他們砍下了幾考得(音譯,木材的小材層積單位,一般為128立方英尺,約合3.6246立方米)乾枯的樹枝,把它們一捆捆運回到挖掘的地方。在泰塔的指導下,他們把燒柴堆放到了堅硬的岩石上,然後點燃了它。他們讓火整整地燒了一個晚上,不時地往火上添加些柴禾。到了第二天早上,岩石因高熱而微微發紅時,他們利用從廢棄的水井中滲出來的一層水將火熄滅。在嘶嘶鳴響的汽霧之中,岩石裂縫了,爆裂開了,最後爆炸了。
他們最後又對大車和四周的區域做了一次快速但很徹底的檢查,確保沒有遺漏什麼。接著離開那些仍舊因迷|葯而酣睡的衛兵們,沿著干河谷悄悄地走了回去。
突然,前面一陣騷亂,夾雜著噼啪的鞭子聲,車輪碾過石頭的吱嘎聲,嘩嘩的流水聲和水飛濺到牲口和車輛上的濺潑聲。這時,梅麗卡拉聽到了她姐姐的抱怨聲:「嗨?出什麼事了?」
梅麗卡拉還在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當然,一離完婚之後,法老特洛克馬上就祭祀了另一頭公羊,通過了對敏苔卡的死刑宣判:她侮辱了神靈,犯有通姦罪,褻瀆神聖罪。」
在接下來的那些日子里,他們倆是在一種極其快樂的金色迷霧中度過。他們認為在泰塔的面前自己正在變得機智和謹慎,他們極力地避開對方的眼睛,只有認為泰塔沒有看自己時,才交換一下眼神。
士兵們紛紛脫掉衣服,赤身裸體地衝進了溪流里,濺起了一片片浪花,他們甩著滿手稀泥,彼此躲閃著,伴隨著笑聲大喊大叫著。尼弗爾再也無法抵擋住這種誘惑,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一下子跳進去,越到了麥倫的身上,兩個人在水面下摔起跤來。
一個騎兵出現在峽谷口,當看到路上放著的那個皮袋時,他便將馬停下來。騎兵仔細地環視了一下四周,隊伍里其他的騎兵們都擠在了他的後面。即使是在鱷魚皮的頭盔之下,尼弗爾也認出了索科,他後背上被鞭子抽出的傷痕現在還癢著呢。
她把她的臀部猛地挺向前去,他更加用力地將她拉向自己。他儘力地弓起後背掩藏膨脹的下體。她發出了小聲的抗議,不許他迴避。她移動著靠近他,她為他對自己的渴望感到狂喜。
敏苔卡一直等到雄羚羊再次掉轉了頭。然後她慢慢地跪立起來,拉緊了弓。這是他們在一輛被埋的戰車旁搶救下來的一張短弓。她把箭射了出去,箭在白色沙漠的天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反而高興地咧著嘴笑了。「對我們五人來說真彆扭。」
「用我血管里流淌著的每一滴血來愛你。我愛你勝過愛我的生命。」
「你計劃什麼時候去嘗試紅色之路大賽呢?」他問道。
又過了好久之後,他無精打采地坐起來,朝著洞身的入口處望著。「天已經越來越黑了,」他驚訝地說道。「這一天過得太快了。」
「誰將要和你一起登上旅途呢?」
他們把這些財寶分成了五等份,然後將其中的四份埋在了不同的秘藏地,很勻稱地分佈開來,極為認真地掩藏好,不留下任何痕迹。這樣,一旦其中的一處秘藏物被發現,他們也不會全部失去。他們將第五份裝到了戰車上,在希爾特負責下,尼弗爾把他們送回到加拉拉。他一到達城裡,希爾特就帶回來一隊重載的馬車來取走剩餘的部分。
突然,她衝著刺眼的陽光眯起了眼睛,她的心跳在加速。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遼闊無際的天空下襯托著的很小的一個點兒,像風中吹動的一片羽毛一樣,纖弱而飄逸。或許,那是在炙熱的沙漠空氣中所帶來的一種旋風:一種被稱為塵暴的小旋風吧。
「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塞恩的一切都告訴我。索科還在指揮那裡的軍隊嗎?」
當他在這裏忙碌的時候,尼弗爾和麥倫已經在車輪下面鬆軟的沙土裡挖了一個淺淺的坑。泰塔把小皮袋子遞給了尼弗爾,尼弗爾把它放到坑底。泰塔從第一個箱子里總共挑出來五十條最重的小皮袋兒。其後,他將蓋子擰了回去,用隨身帶來的濕粘土塊,把蓋子重新封上。在泰塔離開底比斯時,納加曾送給他一個鑲嵌有紅寶石的戒指,他就將王室印章印在了粘泥上面。接著,他走向第二個箱子。
「讓埃及的公主和一群粗野的、光著身子的士兵們一起放蕩的嬉戲,那會是一種冒犯。」他拉起她的手,領著她順著山丘離開了,可是她依依不捨地回頭看著他們的狂歡和喧鬧。
敏苔卡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她像一隻從果園裡偷水果的黑長尾猴一樣,歡快地從神廟的外牆搭建起來的腳手架上走下來。沙巴克正在駕馭著戰車穿過廣場,經過塔努斯的戰爭紀念碑,朝大門駛來。
尼弗爾離她們還不是很近,因此無法聽到她們的談話。赫瑟蕾緹正面對著他坐著,歡快地閑聊和大笑。她甚至比尼弗爾所記得的還要漂亮。即使在這種非正式的場合,她也穿戴得很講究,濃妝艷抹,故意讓自己與孟菲斯的哈托爾女神雕像更為相似。她用一套極為華貴的首飾來打扮自己,濃密的黑髮剛剛焗過油並捲成了髮捲。米莎,那個高個的有著特大臀部的黑奴女孩,正將身子探向赫瑟蕾緹的肩頭,把她的金碗再次填滿。一點兒紅酒濺到了赫瑟蕾緹衣服的前面。她一下子跳了起來,用沉重的銀扇子和鴕鳥羽飾向米莎的頭上痛打起來。女孩跪在了地上,用兩手捂著自己的頭,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梅麗卡拉試圖阻止她的姐姐,但是赫瑟蕾緹雨點般地擊打著米莎的頭,直到扇骨斷成了兩半,接著她又把斷了的一端投向了梅麗卡拉,然後憤憤地離開了,並扭過頭來大叫大嚷地威脅和咒罵著。
那是一幅很悲慘的景象。當那支隊伍走近時,尼弗爾看見頭兩輛車是由過度勞累的瘦馬拉著的結實的戰車。這些戰車本是打算載兩名士兵的,但現在每輛車上有四五個人。在它們的後面是各種各樣的載重馬車和人力手推車,情況還沒有前兩輛戰車好。尼弗爾看到車上滿載著生病和受傷的士兵,他們或凄慘地擠在一起,或是躺在臨時拼湊的擔架上。在載重馬車的後面,落在一長列的人群都步行著,一些人拄著拐杖蹣跚而行,或是靠著手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其他的人則抬著擔架,上面躺著另外一些病弱傷殘人員。
接下來,她又開始親吻他,把她的嘴湊到他的嘴上,她向後一仰,將他拖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伸展開她的大腿迎接他的進入。
「你真的愛我嗎,尼弗爾?」敏苔卡注視著他合上那個項鏈墜,問道。
「敏苔卡和泰塔在哪兒呢?」
索科失去了他的頭盔和劍,他絕望地用雙膝拚命地爬著試圖要取回他的武器。他是隊伍里至今仍在抵抗的唯一的一個人,尼弗爾在馬背上探出身去,對準了緊緊地固定在索科肩胛骨之間的鱷魚皮甲護胸板的開啟處,但是在最後的時刻,尼弗爾還是難以擊中要害。尼弗爾平靜地改變了擊劍方式,反轉手腕展示出鐮狀劍刃的劍面,以此猛擊索科花白的後腦。索科就這樣臉朝下倒在了沙地上。
泰塔站在河岸上,面帶慈祥地看著水裡面的士兵那欣喜若狂的混亂場面。接著,他轉向敏苔卡。「從你的腦海里拋掉那種顧慮吧。」他說道。
他們報告說偽法老留下了至少一半的步兵——持矛兵、投石手和弓箭手——來反擊對後方的威脅。所有邊境的要塞都完全被士兵們控制並防衛著,那些軍事駐地看起來也都處在高度戒備狀態。
在加拉拉城,每一個體格健全的男人都渴望跟著去,但是當沙巴克和大多數經過考驗並有經驗的戰士們被排除在外時,他們都強烈地抗議。「法老要我們都坐在加拉拉這裏,像老太婆一樣在爐子旁做夢嗎?」沙巴克問道。
「以荷魯斯神的名義保證,他們看起來像是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士兵。」尼弗爾嘀咕著,他翹首去辨認前頭的戰車上士兵們的面孔。
「或者是被她丈夫休掉的。或者是由在位的法老頒布的敕令。」泰塔點點頭道。「在她被神化或結婚之前,國王獲得法律的認可,登上寶座。」
「快!」尼弗爾告訴她道。「把你所有的珠寶和衣服都給我。」
「你太帥了,」她激動得倒抽了一口氣,「這麼光滑,這麼有勁兒。」
尼弗爾帶著他們下了大路,為了避開行李輜重隊,他們繞了一個大彎,以保證不被敵人發現。為了到前面偵察地形,他們小心翼翼地朝前走,終於趕上了護送的財寶車,看到了那停在橄欖樹林里的高高的王室女眷的轎輿。當尼弗爾靠近她們的車輛時,已經過了中午了。他爬上了一棵羅望子樹,從那裡可以監視到圍繞著營地的荊棘灌木的柵欄。
每一天當太陽高高陞起、酷熱變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時候,整個軍隊就進入了臨時防禦營地。承載王室女眷的車子和裝有財寶的馬車通常停在離主力部隊一段距離之外單獨宿營。一開始進入營地的時候,很是忙亂嘈雜:把牲口從它們的挽具上卸下來,然後喂料飲水,布置崗哨,要為女眷們支起帳篷來。接下來,他們要生火,做中午飯,喝著啤酒來就餐。在此之後,赫瑟蕾緹、梅麗卡拉和侍女們回到她們的帳篷里去。那些不值班的士兵們,在一夜長途跋涉后,躺到臨時隱蔽物之下來休息。漸漸地,一片令人疲乏無力的寂靜降落到了士兵、畜群和這個沉睡了的營地上。
尼弗爾繼續扮演著獵人的角色,他第一天出去就從沙漠帶回來一隻豐|滿的幼瞪羚和四個奇特形狀的巨大的鴇鳥蛋,蛋稍微有些變質了。敏苔卡聞了聞那份泰塔做的煎蛋,把它推到了一邊去。「這和抱怨我廚藝不佳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嗎?」她看著對面爐火旁的尼弗爾。「你和他一樣有過錯。下次我和你一起出去,確保帶回來的東西是可以吃的。」
當泰塔開始向荷魯斯神吟唱祈禱時,表情專心致志。那些等待著的人群跪在地上,齊聲合唱:
「瞧這兒。」她向通道的更深處走去。「我不知道這些文字寫的是什麼意思。」
「我向你保證好戲還在後頭呢,」尼弗爾大笑道,「但是現在,在拚命奔跑之前,我們必須要攔住馬群。」
為了保衛加拉拉,他們留下一半的戰車由沙巴克來指揮。他們與希爾特和麥倫一起,駕馭著十六輛戰車出發了,沿著泡鹼的東岸駛行,那是攔截和偵察伊斯梅利亞北邊的主要交通路線。滿月剛過沒有幾天,夜很黑,但是很涼爽,因此,他們行進得很快。在月亮進入下一次的下弦月之前,他們已經完全通過了荒無人煙的曠野。
尼弗爾又審視了他們好一會兒,他自豪地、昂然挺立在他們的面前。他在隊伍里挑選出一名士兵,他比其他的士兵們要年長些,頭髮上已出現了第一絲白髮。他的眼睛敏銳,他的表情透出智慧。儘管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卻有著一種威嚴的神態和權威的儀錶。「你叫什麼名字,士兵?你的軍階的什麼級別?你屬於哪一個軍團?」
「幫我把她包起來。」尼弗爾不理會麥倫的抗議。他已經找到了一片被扔掉的又破又髒的亞麻布,就連在軍隊後面拾荒的貝都因人都認為它沒有一點用處。他們一起抬起了那具女屍的剩餘部分,然後把她放到了那塊破布上,齊整地包了起來。接下來,在麥倫大聲地表示厭惡的同時,他們把它捆好放到了戰車上。
他們在最後一輛車下面的坑上鋪上了沙子,接著又把沙子的表面弄得粗糙不平,還踩上了一些腳印,這樣平滑的沙子就不那麼顯眼了。
「Ncube!」他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擊打了一下,接著走了回來。
到了第十天,他們準備好出發了。剩下的四匹馬的體力還不足以從鬆軟的沙地里將戰車拖出來,因此尼弗爾決定將它們作為馱馬來使用,讓它們盡其所能地來承載更多的水。
當尼弗爾轉彎抹角地詢問他時,他態度冷淡,並且閃爍其詞。「一支軍隊需要水。」這就是他想表達的全部。
「啊!看這兒!」在作為路標的石堆旁邊,有人不久前在沙地上排列出了一幅精緻的石頭圖案。「現在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是米底亞人伊什塔爾。」泰塔憤怒地將石頭弄散了。「這是他在向邪惡之神馬爾杜克所做的祈禱。」他把一些小石塊沿著特洛克和伊什塔爾所選的那條路猛地扔了過去。「如果伊什塔爾身邊有個嬰兒的話,他很有可能就用它來獻祭了。馬爾杜克非常渴求人血。」
「救命啊!塞特之神的黑色軍團向我們撲來。」
那頭羚羊走在羚羊群的前面。它的背是肉桂色的,腹下是像地平線上升起的雷雨雲砧那樣的一種銀白色。它的角是U形的,在尖尖的小號似的兩隻耳朵之間閃現著光亮。它轉過了頭,盯著它的小羚羊群。一隻小羚羊搖晃著,用它僵直的腿跳躍起來,它的鼻子幾乎碰觸到了抬起的蹄子。這是警告的動作。
每位士兵都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因為他們為這個部署已經演習好多次了,在隊列中,他們全都保持安靜。塞恩和那條河流之間黑色的騎兵們形成了一個半月形,他們相隔一定的空間,一起保持著間隔的距離,這樣既不挨得很近又能清楚地把那輕聲的命令依次在隊伍中傳下去。尼弗爾位居中央,麥倫在左側,沙巴克在右面。
他還沒有講完,在他們的前面有兩個黑影從路上邁出來,出現在星光下,梅麗卡拉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們需要她。」尼弗爾下了車,站在一具年輕婦女的屍體旁說道。或許她是軍隊里的一個妓|女。沒有人能說得清她是怎麼死的,因為那些禿鷲幾乎吃光了鬣狗剩下的部分。她的眼睛和嘴唇已經不見了,頭骨正通過血黑色的牙齒朝他們咧著嘴。
梅麗卡拉的臨時建築建在離赫瑟蕾緹的住處比較遠的地方,但是為免受日光的暴晒,姐妹倆正坐在一個亞麻的遮陽篷下,吃著女侍們從灶火上剛剛拿過來的豐盛的午餐。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軟軟的被風吹散的沙子。前面通道的凹陷處被黑暗徹底遮沒了。
「我和你一起去。」泰塔附和道。
在離開加拉拉之後的第十五天的黎明,他們隱藏在了伊斯梅利亞東邊的山上,從這裏他們能俯瞰整個城鎮。主幹道位於警戒崗下面,是兩位法老軍隊的必經之地。伊斯梅利亞是埃及的邊境要塞,也是這次戰役的起始地。
「去把壞仙女淹死。」梅麗卡拉用她們童年時的暗語回答道。赫瑟蕾緹聳了聳肩,登上了她自己的轎輿,拉上了帘子。
接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繼續了下去,大大地超過了那個極限。掙脫了大地的引力,接著是在天堂的盡頭,她感覺到有種東西從那裡面迸發出來,她的身體里充滿了熱乎乎的液體,他們都得到了滿足,兩個人結合在了一起,因此他們兩人變成了一體,一齊發出https://read.99csw.com了興奮的喊叫聲。
自從尼弗爾離開這座城市后,敏苔卡每天的每個小時都是在漫長而又孤獨的日子中度過的。接著,她舉目向下面長長的山谷望過去,這條山谷位於光禿禿而又險峻的山丘之間,它的荒涼與聚集在城市周圍的綠色的田野形成了鮮明強烈的對比。這是尼弗爾回來的方向。她不抱有什麼希望地向那藍藍的遙遠的天際望去,因為最近以來,她一直很頻繁地感到失望。
「注意它跑的樣子,它就像是一隻在飛翔的燕子。」
「它還沒有看到我們,但很快就會看到了,」尼弗爾低聲說道。「我們不需要讓泰塔來誘捕它。」
「地獄的鬼魂!跑!快跑!」
當聽到馬蹄撞到石頭時的噠噠聲和將碎石子踢到旁邊去的啪啪聲時,他們從峽谷下邊抬起頭來。尼弗爾從開闊的平地看到了麥倫和另一個騎兵隱藏在峽谷的對面。尼弗爾舉起左手伸展開手指,這是保持安靜和警覺的信號。他父親教給他的手勢信號總是比口頭的命令更好用,特別是在激烈的戰鬥中,因為口頭的命令可能被淹沒在戰鬥的喧囂中,秘密行動時首選應該是手勢。
「來。」她衝到他的前面。「讓我走在前面。」
「眾神給了我們兩隻眼睛,只是因為會發生如此不幸的事故,」他向他的病人保證。「你用一隻眼睛看和用兩隻眼睛看會有同樣好的效果。」
「常識和觀察的魔法。那水幾百年來一直在那裡,只是等待著我們從地下把它挖出來。」
她打量著他的背影,注視著那濃密的黑色捲髮在他的肩上蓬鬆地甩動著。她想要知道從他們第一次相識之後,他的肩膀究竟又寬了多少。接著她向更下面看去,當她凝視著他的屁股在那薄薄的短袍下移動時,感到自己的面頰火辣辣地發燙。她享受著對淫慾的既甜蜜又羞愧的複雜心理反應。
「你估計我們拿出來了多少?」尼弗爾問道。
「她會讓轎輿的帘子一直關著,她會告訴任何問起我的人,我正在睡覺,不能被打擾。沒有人知道我已經離開了。」
現在他聽到了一些微弱的聲音在極為安靜的沙漠里響起來,那是車軲轆的嘎吱聲和箭在箭囊里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尼弗爾環顧了一下他和他的兩個騎兵隱藏的巨石的周圍,一叢叫做問荊的灌木遮住了他的頭。
「是的,」尼弗爾說道,「我將帶你和我們一起走。但是首先你一定得幫我們一個忙。」
儘管莫拉姆對梅麗卡拉做出了承諾,但是酒的味道實在是超乎想象地爽口,因此他喝得早就超過了他自己的那一份。當帳篷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時,莫拉姆立刻撲向米莎。她尖叫著、嬉戲般地反抗著,最後才讓他掀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她驚人的大屁股。豐|滿的臀部在她的短亞麻裙下突然挺出來,像深褐色的新從礦里出來的無煙煤一樣,閃爍著黑色的光澤,在他的手裡冒出來的黑色的滿月,就像一對顫抖的大圓球。
「這個腳印是特洛克的。其他人沒有這麼大的腳,它像一艘尼羅河上的駁船那麼大。敏苔卡是正確的。他身體的右側受了傷,走路時,他要顧及這一點。」泰塔解釋著他看到的印痕。「到現在為止我還不能確定另外一個是誰的。讓我們看看他是否留下了有關他身份的一些線索。」他們追尋著這些蹤跡。
敏苔卡正站在哈托爾神廟的屋頂上。這棟建築可能有一千年的歷史了,沒有人能說得清它到底存在了多久,但是許多壁畫竟然都奇迹般地保存著完好的狀態,只需稍加修飾。但是屋頂則另當別論。然而,也只有基本組成部分差強人意,整體基本保持一致,那些大洞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需要把爛掉的椽子換了,因為那些椽子對下面的敬神者們來說是致命的危險。敏苔卡正在監管這項工作。像其他的婦女們一樣,她衣著簡樸而破舊,她的皮膚也和她們一樣被太陽曬得黝黑。這種生活與關在阿瓦里斯閨房裡的生活截然不同,她盡情地享受著新的自由,享受著她與普通同伴們的交往和友誼。
「但是那些禱詞和咒語怎麼解釋呢?」
自從他們挖出來泉水,加拉拉就變成一個永久的基地了。尼弗爾在泰塔的建議下,已經為城市建立了清潔系統。人的糞便、牛棚和馬廄里的糞肥,全都用大糞車歸攏到一起,然後撒到田地上作為肥料,而其餘的肥料則運到山谷一端的垃圾場,這個垃圾場不久便成為了那些食腐動物群體——烏鴉、鳶、禿鷲和帶有那令人厭惡的裸頭的禿鸛的永久的家園。狒狒也從山上下來,還有成百的黑背豺和無主的野狗,它們在一堆堆的垃圾中挑揀著自己喜歡的食物。
梅麗卡拉在路上隱蔽起來,發出了那缺乏技巧的鳥叫聲。幾乎就在同時,一隻堅定的手抓住了她的上臂,她的哥哥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請停止吧,小夜鶯,你會把所有的夜鶯從這裏嚇到貝爾謝巴(古巴勒斯坦南部城市)去的。」
「我們怎麼才能聯繫上她呢?」尼弗爾看起來很困惑,但泰塔卻微笑了,摸著掛在他項鏈上的洛斯特麗絲的護身符,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尼弗爾以為他已經睡著了。這位老人非常清楚地知道怎樣才能激怒他。
「是尼弗爾!啊,所有的讚美送給女神,是他!」
他們彼此間比著誰先拿回那隻箭。她先出發了一步,在他之前拿到了箭。當她彎下腰去拾取那支箭的時候,她破爛的短裙上下飄動著。她的大腿光滑呈棕色,她的臀部是完美的圓球體,陽光從未照到過的皮膚潔白無暇,像珍貴的東方絲綢一樣光滑柔亮。
尼弗爾不想在離這具女孩屍體太近的地方留下蹤跡,因此讓戰車在遠一點的上游等待著他們。當他將妹妹拉到身旁戰車的腳踏板上時,他凝視著東方。「是啟明星,」他平靜地說道,「一個小時後天就要亮了,我們必須充分利用這黎明前的黑暗。」
「如果你有顧慮的話,就讓我來獵殺吧。」尼弗爾告訴她。
第三天早上,泰塔神神秘秘地說道:「這些屋子裡好像有老鼠或是其他什麼奇怪的東西,他們跑來跑去,還嘰嘰咕咕地竊竊私語,弄得我睡不著覺。」他們倆看起來都像被擊中了似的。他繼續說道:「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更安靜的住所。」
「麥倫。」泰塔肯定地說。
與此同時,沙巴克和他最信任的士兵們都被作為偵察兵和暗探,派出去到尼羅河谷的城鎮和村莊。他們在酒館里,邊喝酒邊打聽過往的行人在路上所遇到的見聞。他們偵察了每一處要塞和堡壘,計算著進去的、離開的和在訓練著的部隊人數。幾周之後,當他們返回的時候,他們帶回來的情報是詳盡且準確無誤的。
他們又以一陣歡呼聲來向敏苔卡表示敬意。
「有時候人需要鼓勵。」他微笑著說道,摸了一下鼻子。「一個小小的魔法對於萎靡不振的人來說就是振奮精神的靈丹妙藥。」
「不要那麼放不開手腳嗎,我的千車長,」尼弗爾微笑著對他說道。「我們怎麼能用一個罕見的奇迹來授予你頭銜,那對我們能有什麼好處呢?讓我們抱定這樣的信心:我們要創造一個驚人的奇迹。」
「就算我這兩隻耳朵完全聾了,我也仍然清楚那件事。」
「我們必須時刻關注這支遠征軍,」尼弗爾果斷地說道,「我將帶領一支偵察小分隊到北方去監視通過伊斯梅利亞的道路,弄清楚他們是從哪條路經過。」
雄瞪羚對這種幼稚的表演失去了興趣,朝著他們埋伏的地方走來。它挑著石頭路以小心而優美的步態走著,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警惕地看看四周是否有什麼危險。
泰塔已經譜寫了一首英雄的詩篇來紀念這個勝利的時刻,也正如他所有那些創造性的努力,那是一種瞬間的、不可阻擋的勝利。當他朗誦完詩歌之後,他們沒有讓他坐下,而是在餐桌上敲著他們的碗大聲吶喊歡呼,直到他把這所有的六十行詩又讀了一遍。這時,他們已經記住了整篇史詩,樂師們已經即席為這首詩配好了樂譜。在第三遍時,全部參加宴會的人都興緻勃勃地加入了這最後的演唱。
當夜幕降臨時,他們帶著馬匹,在沙丘上出發了。雖然那匹牝馬既載不動行李,也載不動敏苔卡本人,尼弗爾還是撕下了一條皮帶拴在了馬的前腿上,他堅持讓敏苔卡緊緊抓住皮帶,幫助她通過這鬆軟的沙漠上的路面。
尼弗爾一聲命令,那些士兵把工具放到了肩上,跟在老人的後邊,自然而然地排成了進軍的隊形。可是,他們還沒有走出多遠,泰塔就在小山腳下停了下來,向高地凝視著。
「它們和仙女一樣優美,」敏苔卡低聲說道。「真漂亮。」
奇怪的是,雖然納加沒有特洛克那魁偉的身材,但是他們兩人之中,令人感到更具威脅性的人卻是納加。
然而在這眾多的人之中,山丘上的守望者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入到埋藏著黃金的乾涸的谷底,儘管每一天成隊的士兵和軍團在附近宿營,但是沒有人用那裡的干谷底作為茅房和營地。
敏苔卡發出了一聲溫柔快樂的喃喃細語,把臉緊貼在他的脖子上,輕柔地向他湊過去。
瞪羚睜著那又大又黑的眼睛,很快就看到了她起身的小動作。它的頭掉了過來,一邊逃,一邊盯著她。弓弦發出「砰」的一聲響,它向前一躍。它飛速掠過,蹄子落地的地方揚起了陣陣塵霧。那支箭擊在了不久前那隻羚羊一直站著的石頭上。敏苔卡跳了起來,大聲笑著,望著它離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因錯過射擊目標而懊惱的跡象。
在山腳下,他們離開了大路,朝著南去的方向奔向了大苦湖。他們沒有停留,直到到達了他們為返程留下來的第一個水罐貯藏處,希爾特在他們之前剛剛經過那裡。從車轍印跡中可以看出,他的戰車隊裝滿了沉重的金塊,因此他們只能非常緩慢地行進。
她轉過頭,張開雙臂摟著他的脖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擁抱著他,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輕輕地鬆開了她的手,拉著她,沿著黑暗的河堤走去。他走得很快,好像長著一隻豹子的夜眼,從未絆上任何東西,也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路上有一個坑或是一個障礙時,他才小聲地發出一聲警告。他沒有再講話,她盲目的跟在他的後面走著。好像是過了半夜了,他停下來讓她休息一下。
「你已經多次證明了那一點,我永遠不會忘記。」梅麗卡拉離開了米莎,鎮靜地走進了黑暗之中。
索科茫然的表情消失了,變成了一種充滿挑釁的怒視。「讓我拿到我的劍,狗崽子,我要教會你在撒尿的時候如何抬起腿。」當他正要再加上些辱罵的言辭時,他眼睛里好鬥的目光突然消失了。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他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尼弗爾大腿上的那幅王室印章。
尼弗爾帶領著一小部分士兵,沿著乾涸了的河床行進。他們靠緊河岸,鬆軟的沙子減低了他們的腳步聲。
他輕鬆地把她抱起來,然後帶她跨越過河,她很驚奇她的哥哥已經長得這麼壯了。她在他的臂彎里就像是一個布娃娃。他再次在對岸把她放下來,然後繼續趕路。
她聽到赫瑟蕾緹對所有不便的強烈抱怨,梅麗卡拉趁機轉向米莎,悄聲地給了她最後的指示。接下來她們從轎輿上爬了下來,打著燈籠等候著的奴隸將她們帶到了河岸,赫瑟蕾緹已經等在那裡了。
「黃金永遠不可能太多。」泰塔搖了搖頭。「那是這個邪惡世界上的自然法則之一。」
「重新組織的軍隊怎麼樣?」當沙巴克冗長的報告接近尾聲時,尼弗爾問道。
尼弗爾第一次仔細觀察這部分地區里山丘的岩層,發現它們是不一樣的。這兒的岩石很易碎,灰色石灰岩的岩脈已經侵入到了片岩之中。一個很深的斷層斜著穿過光禿禿的、晒黑了的山丘的坡面,邊緣上帶有不同顏色的岩層。接著,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些東西。最近有人在一些石頭上做了標記,用白色糨糊畫了些神秘的象形符號,漿糊可能是用壓碎了的石灰岩與井水混合製成的。在地上還有擺成某種圖案的用作路標的錐形石堆。
他們在廢墟之間建立起兵營,尼弗爾派人請來沙巴克和希爾特以及在他們之中的其他軍官。第一天晚上他們聊至深夜,接下來的許多個晚上也都是如此。尼弗爾和他們坐在一起,傾聽他們的反抗和戰鬥,以及最終被兩個法老聯合的軍隊所擊敗的經過。他們向他描述,特洛克和納加對那些落入他們毒手中的反叛者施加的可怕報復。
他們通過隘口登上了高原,在那裡找到了充裕的水源,儘管大量的水已經被前頭過去的千軍萬馬所污染。馬匹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他們在輕便的戰車上行駛得更快了。他們路過了千百個被遺棄的營地,那裡有滅掉的火跡和坍塌了的單坡庇護棚、垃圾雜物和散亂的污物。路上同樣有匆忙挖好的新墳,因為在前進的一支大軍里,會遭遇到不斷的自然減員。一些墳墓已經被鬣狗和黑背豺給掏開了,屍體被拖了出來,其中一些部分被吃掉了。
他們找到並挖出了另外十六輛被埋的戰車。有了如此充足的水和食物的供應,馬匹和人都迅速地康復了。此外,他們還挖出了更多的特洛克騎兵的屍體。從這些挖出來的東西中,他們把自己穿戴得像個樣了。尼弗爾為敏苔卡改了一雙適合她腳的涼鞋,她那受傷的腳幾乎完全愈合了。
這場喀姆新風已經極大地改變了地貌,致使泰塔無法藉助于天上的星星來導航。他們整晚都在前行,接下來的晚上也沒有什麼變化。在第二天的黎明之前,他們到達了一條古老的商路。在路上有一些地方已經被喀姆新風吹來的沙子覆蓋了,他們又走了沒多遠,光線又增強了,他們看見了用來標明前面十字路口的堆石界標。
「它們將會留下使納加相信的證據:你已經被野獸吞吃了。」他站起來。「現在,我們得走了。」
八個全副武裝的衛兵作為值班的崗哨守衛在四周,所有人都倒在了鬆軟的沙子上,像等待著防腐者處理的一具具屍體。泰塔挨個走到他們旁邊,摸了摸他們喉嚨處的脈搏,接著撥開他們的眼臉,檢查昏迷士兵的眼睛。最後,他朝尼弗爾點點頭,走向了第一輛大車的後門。
泰塔有一段時間天天待在環繞著城市的小山上。尼弗爾和敏苔卡偶爾能從遠處看到他的身影,他在山谷和滿是岩石的溝壑里徘徊不已。他們經常看到泰塔用手杖輕輕地敲擊著岩石,在那些石頭上面戳來戳去。其他時候,他就坐在城牆外那幾乎快乾涸的水井邊上,注視著下面深深的井筒。
「親吻我。」她對著他的嘴說道,「對,親吻我,抱緊我,愛我。」
「瞧,夫人!他放飛了藍色的三角旗。」沙巴克指著在長竹竿上飄動的那小片染色的布。
「我就乘另一輛戰車吧。」她說著,就向正在等待著她的麥倫走去。
他們相互迷戀得那麼深,甚至忘記了伸向遠方的偏僻而廣闊的沙漠地帶。直到一天早上,他們帶上一卷繩子和兩盞油燈,決定把古墓更加徹底地考察一下,在黎明前,他們離開了這座廢墟。通過一條迂迴的線路,到達了懸崖的頂端。兩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坐下來,注視著在神秘的山丘上黎明破曉時的壯麗景觀。
在另一輛大戰車上的是法老納加·基亞凡,像與他同名的那條眼鏡蛇一樣,他身材細長而優雅。他戴著一塊金胸飾和透過塵霧在紅色的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寶石。他戴著金和鎳黃銅劍鞘之中的傳說中的藍劍,劍鞘上鑲嵌著綠松石和天青石,這把劍就是他從尼弗爾父親的屍體上竊取的。
「等一下!」尼弗爾命令道,「不要讓衛兵們看到我們。」
尼弗爾從他的小袋子里拿出了一面打磨的銀鏡,迎著太陽反射的光,將光線射到了梅麗卡拉的臉上。她立即停了下來,遮上了眼睛,朝他的方向仔細地看。他又閃動了三次,那是約定的信號,即使在那麼遠的距離,他也看到了她的微笑,就像在她那可愛的臉上跳躍著的陽光一樣光彩照人。
尼弗爾和泰塔都身著貝都因人的破爛骯髒的黑色長袍,在這種掩飾下,他們像一對野兔或烏鴉一樣輕而易舉地和這種景色混為一體。他們不時地站起來,將山羊趕得更靠近要塞一點兒,然後再蹲下來裝出一副貝都因牧羊人特有的姿態。
「以那些犍牛所能維持的速度來說,在我們離開不到一里格遠的時候,納加的戰車就會追上我們。」尼弗爾沮喪地說道。
索科不僅僅是具有最佳萬人團軍銜的偽法老軍隊的高級軍需長,還是紅色之路大賽的頂級高手。他給尼弗爾提供了敵人作戰的戰車和運輸馬車的精確數字,還有它們被具體調動和部署的地點。根據回憶,他草擬了一份三角洲倉庫的軍需補給站中馬匹和犍牛的數量清單,還有軍械庫里儲存的最新的武器清單。
一些豺狼拖著他們著火的尾巴穿過乾燥的馬料和它們身下的鋪草,它們迅即也燃起熊熊烈焰,這場面被令人恐懼的搖曳不定的火光所照亮,使黑暗中馬背上的騎兵看起來好像是怪物似的。
過了一會,梅麗卡拉拉住尼弗爾的手:「是什麼發出了這麼可怕的味道?」她捏住了鼻子。
「我們現在有馬匹了,多虧了法老在塞恩的大胆出擊,雖然大多數馬匹都還小,未被馴服,但是沒有戰車我們就無法作戰,」希爾特沮喪地說道。「我們無法抓住那些不存在的東西,現在王室國庫里所有的黃金也買不到一支騎兵隊。」
他一隻手放到她的臀部,感覺到她腰身的曲線宛如珍貴的陶瓷花瓶一樣,他把手伸向她的身後,用手托住她的臀部,他為那勻稱、結實而富有彈性的感覺而驚嘆不已。
「足夠招募並武裝一支軍隊了。」尼弗爾一邊乾著活,一邊嘀咕著。
「唔,」尼弗爾咧著嘴笑道,「並且能看得出來是一位非常友好的男人,這一點是確定無疑的。」
尼弗爾轉過頭,嚴肅地凝視著敏苔卡的眼睛。當他們考慮著梅麗卡拉揭示這件事的含義時,她與他對視著。慢慢地,一種奇怪的表情浮現在尼弗爾的臉上,就像是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聽到了他的刑罰撤銷令一樣。「你自由了,我的愛人。」他說道,「並且,你的自由使我也獲得了自由。」
「特洛克和納加把最後的能使用的戰車都帶到東部遠征去了。不論是在上王國,還是在下王國,在埃及剩下的戰車都不到五十輛。在阿瓦里斯,底比斯和阿斯旺的軍事工場都在夜以繼日地加工,但是他們生產的每輛戰車都被立即送到去貝爾謝巴和美索不達米亞路上的遠征軍。」
然後,尼弗爾派人叫來了書記員,在參加會議的成員們的面前,他們稱了這些金塊的重量。最後的記錄顯示遠遠地超過了50萬。「諸位委員,這隻是我們已經贏得的五分之一。希爾特將會帶著馬車的護衛隊返回去取回其餘的部分。他明天就將起程,但是他需要戰士們和他一起去。」
「要麼就那樣做,要麼我們就挨餓。」泰塔同意道,接替她來到了爐子旁。
他是神的轉世!
泰塔來到了山坡上,他身後冉冉升起朝陽的第一縷光線灑滿了那銀白色的濃髮。他一隻肩上扛著一卷亞麻布。尼弗爾和其他的軍官站在那裡迎接他,但他沒有理會他們的致意,只給沙巴克下達了命令,讓他把亞麻布像帘子般掛在通道口的上方。掛好后,他獨自進入了遮好的通道,聚集在外頭的人一片沉默。
「我們將在加拉拉的廢墟那兒等你。」這是尼弗爾跟希爾特說的最後一句話。接著,他們目送著希爾特和麥倫上了大路,看到他們消失在了越來越濃的暮靄之中。
尼弗爾從袋子里掏出了一隻黑背豺,在黑暗中,所有的火球沿線燃燒起來,在開闊的原野上蔓延著,那些可怕而痛苦的怒號使黑夜更加可怕。幾個備受折磨的動九_九_藏_書物突然回身朝河谷的方向跑去,而其他的動物則本能地向它們在沙漠里的家逃去,因為塞恩要塞正好在那條路上。他們成群地沖向了騎兵的隊伍。
他們看著尼弗爾,而尼弗爾則滿懷期待地向泰塔求助。「當水耗盡的時候,我們去哪裡呢,巫師?」
「是他們嗎?沙巴克?告訴我就是他們。」
泰塔把自己的睡墊和東西搬到了對面廣場上的一個小廢墟里,每天晚上,他們一起吃完晚飯後,他就去那裡睡覺了。
離他們坐著的地方不遠處,有一群重新配備的馬匹也在吃草,它們由全副武裝、身穿制服的牧羊人看管著。「我認為這裡有兩千多匹馬。」尼弗爾猜測道。
「我們拿得還不夠多,」麥倫抱怨道。「我們給納加和特洛克留下了一多半。」
尼弗爾告訴過梅麗卡拉要保持警覺,等待他來找她。現在她朝四周仔細地看了看,和帳篷門口的衛兵說話,在營地的周圍漫步,沒有任何明顯的目標。很明顯她認真聽從了尼弗爾的指教,她正在周圍的鄉村尋找她的救助者。她是唯一騷動不安的人,其他大多數人正在避開太陽和酷熱,連值班的哨兵也沒有對她表現出任何興趣。
「在這乾涸的谷底有上百座老墳。我第一次看到這些墳是我父親帶我來的,就在他……」尼弗爾中斷了自己的話,因為突然地想起了和法老泰摩斯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天,不禁悲從中來。
「你是法老,」在泰塔還沒有回答之前,梅麗卡拉插話道,「就像特洛克與敏苔卡離婚一樣,你也能夠讓我和納加離婚。」
當酷熱在中午達到高峰時,他們休息了一小時。泰塔走進挖得不深的洞穴,專註地檢查著岩石的表面。他沒做出任何評論,沙巴克下令挖掘工作繼續進行。一直干到天色暗到他們無法工作時為止,接著沙巴克准許他們休息,送他們下山去吃些簡單的晚餐。高粱米的供應幾乎同井水一樣迅速地減少。
她沒有爭辯,馬上向加拉拉出發,沿著山丘後面的斜坡跑下去,像一隻野山羊一樣靈敏地從一塊岩石跳到另一塊岩石上。在沿著山丘的頂部爬行之前,尼弗爾藏好他的繩索和油燈,然後重新調整了一下弓,檢查了一下箭袋裡的箭,避開地平線,以防讓人看到,到達了一個能夠俯視到緩慢移動商隊的地點。
「當然,伸出你的手。」尼弗爾說道,抓住了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放到自己的腳上。「你的士兵們真是遺憾。」尼弗爾看了看那些屍體,「如果有你這麼忠誠的心,他們就不會死了。」
十天後,尼弗爾和泰塔坐在鬱鬱蔥蔥的草地中,假裝看管一群在周圍吃草的山羊。塞恩要塞周邊的土地被灌溉得很好,也很肥沃,適合於放牧。它也很平整,沒有樹木,平淡無奇,沒有可以俯視下面陣營的山丘,最近的高地在沙漠的邊緣上,離東部還有一里格。
敏苔卡在廢墟中為他們建起了一處營房,尼弗爾則用破舊的帳篷給它加了個頂。作為一位高貴的喜克索斯王室的公主,敏苔卡從未被要求過去煮飯或是清掃房間,因此她最初的嘗試是災難性的。泰塔嚼了一口燒焦的飯後,評論道:「如果我們想摧毀特洛克的軍隊,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派你到他們那裡去做一個廚師。」
「或者是被她丈夫休掉的。」
自從他們停下來之後,每當她在一棵花團錦簇的金合歡樹那稀疏的陰影下休息的時候,麥倫總是直率地將自己的視線投向她。這一次,她抬起了眼睛,然後又低下了頭。他向她敬了一個王室的禮:「祝賀您,陛下。見到您已經安全,我非常高興。我曾備受煎熬地為您的安全焦慮過。」
在搖晃顛簸的轎輿里,在靠墊和一床天鵝絨床墊上,米莎像一個睡著的小狗一樣蜷縮在她的腳下,而梅麗卡拉則保持著警覺。她將轎輿上的帘子向後拉開,讓夜裡涼爽的空氣吹進來,同時她能聽到軍隊行軍的雜亂的聲音:嘚嘚的馬蹄聲,吱吱嘎嘎的馬車聲,拉車犍牛的哞哞聲,趕車人的吆喝聲,還有轎輿旁衛兵的沉重腳步聲。
尼弗爾順著雪松樹榦滑落到地面上。泰塔正在靜靜地打盹,可尼弗爾還沒有碰到他的胳膊,他就睜開了眼睛。「偽法老的軍用儲備箱,」尼弗爾對著他耳語道,「足夠支付一支大軍的全部軍餉,或買下一個王位。」
「希爾特和沙巴克將指揮你們,」尼弗爾發布命令。「目前加拉拉將成為我們的基地,直到我們勝利地回到底比斯和阿瓦里斯時為止。」
他搖了搖頭。「自從第一次來這裏,我就常常有這麼做的想法,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沒有人會知道了,」尼弗爾邊說邊從她的前面走了過去,「對這些古文字的解釋早就失傳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給你的禮物,」她回答道。「我對你獨一無二的愛的證據。」
這是一項艱巨的工作,泰塔選擇的那條路旁的岩石被粉碎了。他們不得不撬出每一塊岩石,接著挖出後面的那些鬆軟的土。周圍灰塵四起,很快他們的身上也布滿了一層灰塵。儘管他們手上的皮膚因使用棍棒和刀劍都變硬了,但還是磨起了泡,甚至有的泡被磨破了流著血。他們用亞麻布條把手包紮起來,任勞任怨地繼續幹下去。隨著太陽漸漸升起,天氣也迅速地熱起來,沙巴克把第一隊撤出挖掘現場,第二隊接替上來。
好長時間之後,當他們一起從那遙遠的天堂返回現實時,他們躺在彼此的懷抱里,汗水和呼吸混合在一起,漸漸涼下來,他們仍然擁抱在一起。
「法老哈夫拉的法典規定,關於國王的婚姻所受到的限制是怎麼規定的?」尼弗爾正式地問道。
「你正忙於什麼重要的事嗎?」尼弗爾問道,帶著一種奇怪的羞澀。
他們來的正是時候,這一點一目了然。通向東方的這條路是一條大動脈,一支大軍的到來令它充滿了生機,像脈搏的跳動一樣呈現著生命力。一隊接一隊的人馬,五十輛堅固的戰車,彎彎曲曲地從伊斯梅利亞的大門行駛出來,每輛戰車的後面都有一輛裝載著行李和草料的運貨馬車,順著大路,向他們的藏身之處走來。先頭部隊經過的地方,離尼弗爾很近,他坐在雪松樹的高高的樹枝上,連隊伍中的每個人都可以清楚地辨認出來。
「希爾特和麥倫必須返回底比斯,」尼弗爾說道。「我本想自己回去的,但全世界都在搜查敏苔卡和我。」他取下了一隻王室戒指,遞給了希爾特。「這是你被承認的標誌。把它出示給我們的朋友看。你必須給我們帶回來士兵、黃金、戰車、還有馬匹。當我們去見薩爾貢國王的時候,我們必須向他們表明我們仍然統治埃及。」
他們躺在遮陽篷的陰涼處度過了漫長酷熱的一整天,討論著他們的計劃。那個遮陽篷是他們從一輛被埋的戰車那兒搶救下來的。當太陽向著地平線沉落下去時,天氣不再那麼炎熱,希爾特和麥倫與同伴們分手了。他們掉頭向西朝底比斯返回,泰塔、尼弗爾和敏苔卡則往東走去。
「不用。」她搖了搖頭。「我並沒有說不去做。」她的語氣很堅決,到目前為止,他對她已經很了解了,不會懷疑她的決定。
「這裏非常暗,」尼弗爾若有所思地說。「我們應該明天帶個油燈再來。」
「我們就再往前探查一小段吧。」敏苔卡固執地說道。
荷魯斯金神,強大的公牛!
她跪到了地上,撫平她的裙子,摸著裙子褶邊上新鮮的污跡。「你的處|女血。」他滿懷敬畏地小聲說道。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他不斷地把他看到的一切大聲地告訴給在下面的巫師,直到天熱得讓城內和路上的所有活動都變得進入了中午那昏昏欲睡的狀態。然後他從樹上爬下來,找到了一片陰涼處,像隊伍里的其他人一樣,等待這炎熱的時光的結束。
「讓我下去!」她擊打著沙巴克的肩膀以強調她的命令。沙巴克把馬匹的速度減慢至小跑。她從還在跑著的戰車上跳了下來,非常優美地落地了。接著,她伸展開雙臂,跑上去迎接那輛正在前進的戰車。
「直到明天他們停下來的時候,」他強調說,「我們只有在那段時間里逃跑。你準備好繼續走下去嗎?我們必須再次穿過這條河回去。」
連尼弗爾都泄氣了,那天晚上他們躺在一起時,他就是那樣告訴敏苔卡的。
她扯下頭巾,用力揮舞著它,而尼弗爾猛抽他的馭馬,正全力地衝過來。
當他們到達坡頂的時候,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但是還沒有驅走夜晚的涼意,煙塵和熱天的霧氣還沒有形成。沙漠在黎明中被染上一層獨特的搖曳著的柔光,遠處的每一塊岩石、每一個沙丘、每一棵盤根錯節的樹木,就向蝕刻在那裡一樣,顯示出了它們所具有的精微之別,令人嘆為觀止,美不勝收。
「我知道。」她的聲音平靜了許多,但是她不想把胳臂從他的脖子上鬆開。他將臉貼進她濃密鬆軟的頭髮中。她的頭髮有一種濃重的新修剪下來的野草的芳香。
索科的士兵們從第一次的震驚中剛剛重整潰散的隊伍,這時麥倫絕對正確地選擇了時機,帶領著騎兵憤怒地加入了這場混戰。他將劍刺進了敵人的心臟,然後勝利地大聲呼喊。接著他立即調轉劍鋒,又殺掉了一個,一劍穿透了敵人的頸項,死者滑落到地上,被砍成兩半的頭顱的身軀在顫抖並抽搐著。
太陽已經迅速地落入地平線之下,但是光線還是足以讓人看清楚這支前不見頭后不見尾的隊伍的下一支分隊的情況。尼弗爾挺起了身子,重新關注起來。
他們等候破碎的岩石冷卻下來后,將那些熏黑了的大塊的石頭撬出來。在這些碎石後面的岩石依舊很堅固並難以穿透。他們又在上面新堆放上了幾考得的木柴,重複著艱巨而危險的過程。經過了很多天的令人心碎的勞動,卻只前進了幾肘尺。
尼弗爾帶領他們按原路返回,在一處岩谷狹窄的地方,他讓三位騎兵留在這裏照看馬匹,他和麥倫爬上了陡峭的、到處是岩石的山坡。
他控制著他的敵人!
大路已經被前面過去的數百輛戰車和載重馬車碾壓出了車轍。在路上,搖搖晃晃地、慢悠悠地過來了兩輛由犍牛拉著的轎輿。它們很寬敞,絲綢的輿簾上點綴著金色的星星和玫瑰形飾物,尼弗爾知道,坐在裏面的人肯定是王室的女眷。尼弗爾無法想象,特洛克會帶著他的王后或王妃們和他一起出戰——他已經聽說,特洛克從佔領的敵方城鎮上抓獲的囚犯身上尋找作樂,並且以同樣的興緻享受與男孩和女孩的魚水之歡。因此如果她們不屬於特洛克,就肯定是納加的女人。尼弗爾感到疑惑,是否納加已經厭倦了赫爾瑟特,他又有了另外的一群老婆了。
「貪婪是毀滅的根源,」撬開最後一個箱子蓋的時候,泰塔咕噥道。「這樣在出納員再次打開箱子清點之前,他們就不會知道金塊不見了。而那也許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Kydash!」泰塔叫喊道,用他的手杖擊打著岩壁。在入口處的士兵們縮了回去,因為這是一個魔法的咒語。
「那麼它們一定和巫師本人一樣古老了。」她微笑著說道,他也大笑起來。
梅麗卡拉嚇得發抖:「它們已經聞到了這裏的屍體。」
「大概沒有那麼多,」泰塔搖搖頭,「接近一千五百匹吧,但還是要比我們所能駕馭的馬匹要多一些。」
「Bak?her!受到眾神所鍾愛的真神法老!」
「能夠確定這不是聲東擊西嗎?」尼弗爾深思熟慮地問道,「東征說不定會是一種假象吧?也許在誘使我們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之後,接著他們真正的進犯將會直接地對準我們。」
「當我睡覺的時候,他們把我吵醒了,」她告訴梅麗卡拉道,「我要讓我的丈夫——埃及上王國的法老懲罰那個白痴車隊的隊長。」
在尼弗爾的命令下,每天晚上在垃圾場上設下陷阱,第二天早晨,捕獲的動物就放在籠子裡帶走。
「可能更大的其他那些更強壯、更有經驗的人對你幫助更大。也將會有很多深愛著去搜集泰摩斯家族的一位法老的髮辮的人。」
「敵人並沒有把我們接近他們的邊界線當回事,」尼弗爾興奮地說,「如果他們現在進攻我們,而我們仍然還這麼缺乏戰鬥力,那麼除了逃跑之外,別無選擇。」
「如果你這次嘗試失敗了,你會失去比你的頭髮更多的東西。你將會失去聲譽,你可能無法奪回王位所有權。」
「我已經答應麥倫了。」尼弗爾堅定地說。
雖然自從天亮以來一直在沙塵下面不停地行駛,但是在他們趕上軍隊的後衛時,已是早晨十點左右了。全部的遠征軍已經進入了臨時防禦營地準備度過這一天。飄起的炊煙標志著在前頭沿路數百里的各個宿營地的位置。
他們在漫長的懶洋洋的下午觀察著、等待著。在與騎兵隊並排的圍場里,馴馬師們正在努力地把小馬塞到戰車的挽具上。他們吆喝牲口的吶喊聲和短柄長鞭的噼啪聲模模糊糊地傳到了尼弗爾和泰塔坐著的地方。傍晚時分,一群群馬匹從田野和圍場里被驅趕回到要塞對面那長長的馬廄里,他們遠遠地注視著馴馬師將馬拴好去睡覺了。
「用眾神所有的愛,」麥倫叫道,「你已經失去理智和感覺了嗎?那東西臭氣熏天。」
泰塔講得又快又急,他告訴她必須怎麼去做,然後又讓她重複了一遍。她重複得一字不差。「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我的小傢伙。」泰塔說道。「一點兒不差,那正是我們要你去做的。」他遞給她一個小袋子,「記住,這是藥粉。每一罐里你放手指甲蓋那麼多就足夠了。」
泰塔微笑道:「公主貿然行動的可能性總是有的。可是,我非常清楚我首要的職責在哪裡。我要和你一起去。」儘管尼弗爾激烈地爭辯了好長時間,但是泰塔相當堅定,最終,尼弗爾內心裡自我安慰地感覺到,和往常一樣,這位老人會永遠站在他這邊。
「請讓我親吻你的腳,法老。」索科懇求道。
風暴已經結束了好多天,他們發現,在最近有人走過這條路。兩排腳印沿著這條路通向西方,朝著尼羅河河谷和阿瓦里斯方向走去。一對腳印很大,另一對則較小。泰塔和尼弗爾認真仔細地檢查著它們。
「法老,我們是你忠實的臣民。請在眾神面前為我們祈禱和說情。」
他們走進古老建築中的房間里,泰塔正在火爐旁攪拌著煤火上的鍋里的東西。敏苔卡站在敞開的門口,一天的最後一線光亮落在了她的身後,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用井裡不怎麼充足的水洗過的裙子仍舊很潮濕,緊緊地貼在她的大腿上。「對不起,泰塔,我們回來得這麼晚,」她羞怯地說道,「我們出去追蹤羚羊,誤入了沙漠。」
又行駛了五天五夜,埃及的大軍陸續不斷地通過了這個地點。在這裏通過的是連續不斷的戰車隊、投擲兵軍團、弓箭手和長矛隊的軍團。跟在後面的是前進著的奴隸大軍,他們被用來做建築防禦工地的重體力勞動,挖掘包圍城市的通道。再其後走過來的是匠人:戰車製造匠、木匠、盔甲和弓箭製造匠。在他們之後是隨軍雜役:夫人、情人、妓|女和她們的奴隸、男僕和嬰兒。跟在最後面的是商人,載著他們滿車的貨物和各種各樣的奢侈品,當部隊的士兵們因搶劫和掠奪而有錢的時候就賣給他們。
尼弗爾眯著眼睛看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他對沙巴克叫道:「讓它們保持順著風向走。我要回去看看索科和他的士兵們有沒有追上來。」
尼弗爾已經下令宰殺兩頭犍牛和一打肥羊,自從尼弗爾回來準備慶功宴以來,女人們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們。城市裡的每一位男女都在邀請之列,連山頂上要塞的駐軍和崗樓上的瞭望哨也有份。就像當初挖出泉水一樣,黃金的獲取又是一項把他們凝結成一個更密切的群體的重大成就。
尼弗爾用匕首把那根將母狐狸四隻爪子固定在一起的繩子砍斷了。當它意識到自己恢復了自由,它就在尼弗爾的控制中奮力地掙脫著。尼弗爾將火盂觸到它毛茸茸的大尾巴上,隨即突然爆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煙火噴升起來。母狐狸竭盡全力要逃脫,但在釋放它之前,尼弗爾將匕首尖塞進它的嘴裏,割斷了口套的繩環。它的爪子四處亂踢,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那叫聲令人毛骨悚然、充滿恐懼。尼弗爾把它放到地上,這個小東西很快地跑掉了,在它的後面,灑下了一連串的火焰和火花,一路上響起了怒吼和尖厲的嘯叫聲,那種場景也使尼弗爾緊張不安,他感到他的脖子后毛髮倒豎。
在懸崖的下面,他們很快發現大多數的墳墓都建在他們無法到達的地方,建在了他們下面高高的懸崖壁上,崖壁是一個令人恐懼的陡坡。
「首先我必須弄到我的馬匹。」
在所有的喧囂之上,梅麗卡拉又聽到了夜鶯的叫聲,這次近在咫尺,就在河流的同一側。「不要讓我失望。」她對米莎說道。
尼弗爾寬慰地笑了,他不想殺掉他——索科是一位讓人喜歡的有魅力的老無賴,希爾特還說他是全埃及軍隊中最好的馴馬師之一。「你能夠對作為法老的我發誓,永遠對我效忠嗎?」他嚴厲地問道。
「什麼顧慮?」她假裝很單純。
「塞恩,」尼弗爾明白無誤地說道。「它比邁納希更靠近沙漠的邊緣。他漸漸回憶起塞恩那個地方,泰塔在那裡利用從納加那裡拿到的徵用令從希爾特的老戰友——索科那裡得到新的馬匹和戰車,而他們在回去的途中從阿瓦里斯營救出了敏苔卡。他回顧並努力記起整個要塞的布局和周圍的地形,但是那畢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特洛克雙手攏著離他所在觀察點最近的那輛戰車的挽繩。不論是他那寬闊的肩膀,還是那黑黑的飾有絲帶的濃密的鬍鬚,都不會讓人產生半點懷疑。他頭戴一頂蜂窩狀的金頭盔,上面裝滿了白色鴕鳥羽毛的冠飾。肩上雙重的盾牌叮噹作響,每一片盾都有他的拇指那麼厚,據說重得就像他右側弓架那張巨大的戰弓一樣,在整個軍隊里中只有他自己能夠揮動得了。
尼弗爾把那化石放回了原處,又拿起了一個小銅像,小銅像上雕刻的是伊希斯和坐在她懷裡的嬰兒時的荷魯斯,她正在給他餵奶。那是泰塔從這裏的城牆下面挖出來的。它被一層厚厚的銅綠覆蓋著。
通常直到午夜尼弗爾才暫停這些重大的會議,然後偷偷地溜到敏苔卡那裡。她在羊皮毯子上耐心地等著他,接著他們就開始做|愛,一起低聲談話。雖然他們都因各自的工作而很疲憊,但是他們最終在對方的懷抱里入睡時,黎明往往已經爬上了寂靜的沙漠。
尼弗爾迅速地得出了結論,他能夠看出這些士兵都是戰士,但是在戰鬥中被打敗了,他們身心俱損。
從滿是塵土的隊列里發出了士兵備感驚奇的呼叫聲、讚歎聲和懷疑聲。突然,麥倫向前跑去,一頭扎進激流中。他嘴裏噗噗地噴著水露出頭來,濕發平整光滑地垂下來貼到了他的臉上。他用手捧起了兩捧水,大口地吞咽下去。「真甜!」他大聲喊道。「它的味道如同蜂蜜一樣甜。」
泰塔從袋子里拿出一個長長的青銅的探針,專心致志地開啟那把巨大的青銅鎖。鎖突然開了,搭扣一下子退了出來。泰塔把厚重的金屬門推開,裏面露出了四個小箱子,它們緊緊地被拴在車廂底板的環形螺栓上。珠寶箱的蓋子上都用帶有納加·基亞凡法老印章的土簡封著。
他們全都一言不發,無動於衷,一副病容,士氣低落。他們將信將疑地注視著尼弗爾。
在這裏,作為路標的石堆旁,尼弗爾要做出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如果要向東長途旅行的話,我們需要補給和黃金。我們不應該以窮困潦倒的放逐者的身份抵達亞述的宮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