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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跟蹤者

第五章 跟蹤者

邵士賢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爵士帽也同時揚起手,向他的臉上打來。他本來是可以避開的,但是卻並沒有這樣做。
「沒關係,報紙上那人是因為吃了海星才拉的。我們可以點些別的,不點海星。」
「在你背後兩點鐘方向,有個穿格子襯衫、頭戴爵士帽的人。他是跟著你來的,到現在為止一直站在外面,除了不停地注意我們這邊的情況以外,還用手機拍了六張照片。你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這總有點不太正常。」
「你請我?」
邵士賢:「上菜太慢,不適合中午去。」
「是的,說完后他就不見了。」
「就只有這一句?」
南風晴的臉故意一板:「難道你不知道嗎?諮詢費可比一頓漢堡包貴多了。」
他離開座位,一步一步向店外走去。
邵士賢:「如果一個人總是覺得自己看到了鬼,這說明什麼?」
她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放的只是一塊手機用的電池板。
邵士賢:「你覺得我應該請你吃什麼?」
「一方面因為身材和穿著,另一方面因為他還和我說了話。」
「那也就是說張光業的鬼魂是在講假話!既然他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必要專門現身來和你說一句假話?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這其實是你自己大腦里所希望的結果嗎?」
南風晴見邵士賢沉默不語,繼續說:「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查案狂,沒案子的時候天天買醉,一有兇案就好像聞見血腥的鯊魚,全身都會興奮起來。你本來以為張光業的死是因為謀殺,但事實證明那不過是一場意外。從希望到失望的變化來得太快,所以你心有不甘,希望他並不是因為心臟病死的,於是也就有了這樣的夢境。」
她說:「原來你並不小氣。」
如果換成別人,一定以為南風晴戀愛了。
南風晴:「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看到他的?」
可是當南風晴知道邵士賢來約她的時候,她卻笑了。笑得是那麼的神秘,以至於讓小姑娘的自信多少產生了一點動搖。
就在邵士賢跨出店門的剎那間,爵士帽像是立刻意識到了什麼,突然轉身逃九*九*藏*書跑。
南風晴:「其實這隻是很簡單的推理,你自己也辦得到,根本不需要來問我。」
南風晴:「那個『人』就是張光業?」
邵士賢環顧四周,再沒有發現那人的身影。
「當然是。」邵士賢很肯定地說,「不僅法醫驗屍得出這個結果,就連張光業的醫生也證明他的心臟病的確很嚴重。」
邵士賢拿出一份報紙,擺在桌上:「今早剛出的新聞,有人在那家餐廳吃了海鮮,回去就開始拉肚子。已經拉了五天了,到今天都還沒好。」
「因為你好像遇到了麻煩,我正好可以幫你解決這個麻煩。你總該報答我一下吧?」
邵士賢:「日本菜東西太少吃不飽。」
邵士賢沒有放棄,他對美羅廣場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正把爵士帽慢慢逼進一條環形路。他知道環形路的旁邊有一條近道,可以直接抄到它的中段。
邵士賢對這一點很有自信,他到現在都沒有用正眼去看過那個人,臉上也沒有出現過剎那間不自然的表情,甚至連肢體語言都沒有半點差錯,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結果。即使是距離邵士賢最近的南風晴,在此之前都沒有發覺他有任何的異樣,更何況一個遠在十五米之外的跟蹤者?
南風晴:「廣東菜館?」
但廣場里的行人實在太多了,對手又極其善於在人流中穿梭,距離很快就被拉到了十米。
邵士賢突然跑進了右邊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在穿過一排衣飾店以及幾間小吃店之後,立刻來到了一條寬敞的商業街中。
邵士賢:「昨天晚上我吃了你開的葯,差不多十二點左右就睡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凌晨兩點半。我起來上廁所,但就在廁所門口,我突然發現窗戶旁邊正站著一個『人』!」
南風晴問:「你有沒有看到他的臉?」
「不光是這個。」邵士賢的表情有點嚴肅,「還有昨天晚上,我又看到了張光業。」
「啪」的一聲,邵士賢乾乾脆脆地挨了一巴掌。
南風晴:「那日本料理呢?」
猛獸在撲擊前,都會有一段慢跑。只九_九_藏_書有通過這樣的熱身,才能讓自己爆發出最大的能量。
南風晴真是敗給邵士賢了,她撅了撅嘴:「你真是殺風景!」
「那要看你相信不相信有鬼了。」
邵士賢一邊走,一邊通過漢堡店裡那塊擦得鋥亮的牆壁觀察著對手。他覺得他已經成功地騙過了跟蹤者,因為爵士帽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南風晴的身上,並沒有發現獵人正在漸漸向自己靠近。
南風晴笑了:「人在剛醒過來的時候,一些大腦機能還處於沒有恢復、或者沒有完全恢復機能的狀態。更何況你長期失眠,之前還服用過抗失眠的藥物,大腦皮層在半清醒半壓抑的情況下,是很容易出現一些夢境的。」
「不過什麼?」
南風晴問:「張光業是誰?」
她問:「那你中午為什麼還說要讓我付錢?」
「我昨天早晨也看見過張光業。」
至少前台小姑娘是這麼想的。
邵士賢笑了笑,臉上的凝重也隨之釋放了:「你好像說得挺有道理的。」
邵士賢:「牛排不消化。」
「所以我特意去買了一塊送你。」
邵士賢:「你沒得罪人,並不代表別人就不會找你麻煩。」
「是的,同時也因為今天早晨打你手機,但你沒有開機。」
「諮詢心理問題是要收費的。」
「我想向你諮詢一個心理問題。」
邵士賢:「就是昨天早晨死了的那個計程車司機,死因是心臟病突發,今天上午已經審批結案了。」
「那就更好辦了,因為按照傳統的說法,鬼是不可能在白天出來的。」
「哼!漢堡包就漢堡包!」南風晴盯著邵士賢,「無緣無故請我吃飯,你有什麼目的?」
南風晴驚訝地說:「我遇到了麻煩?我只不過是一個心理醫生,能惹上什麼麻煩?」
根據邵士賢的經驗,在這種情況下先去找服務生說幾句話,或者若無其事地看東看西,然後再裝成因為某個原因而走出去,是外行人才會幹的事情。這些過分花哨的舉動除了能引起別人的警覺以外,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更何況,打電話來約南風晴的人只不過是她的病人,那個當read.99csw.com警察的邵士賢。所以小姑娘非常自信地認為,南風晴絕沒有談戀愛。
邵士賢爽快地點了點頭:「是的,今晚。」
南風晴用手拿著吸管,攪拌著杯里的可樂:「要判斷是不是夢,最關鍵的一點是:張光業是不是因為心臟病而死的?」
邵士賢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裏面一定還有些別的原因。
只不過是抓一個盯梢的,有必要這樣緊張嗎?
他說:「我本來就不是個小氣的人。」
「當時光線很差,看不清楚。」
再次一點的是一家德州牛排館,價錢相當實惠,而且牛排的燒法也經過改良,外脆里嫩,再沾上一點特製的蜜醬,那味道讓人一想起來就會流口水。
南風晴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杯子,望了望樓上的星光海鮮餐廳和廣東菜館,還有對面的日本料理和德州牛排館,接著又看了看手邊的薯條,長長地嘆一口氣。
邵士賢面不改色:「我是老顧客,總該有點折扣吧?」
南風晴開心地笑了:「哦?你送什麼給我?」
難道那個古里古怪的邵士賢就是南風晴的品位?
南風晴緊張地問:「他……他能找我什麼麻煩?」
「不,是你請我。」
他跟丟了。
南風晴點了點頭:「你覺得這說明什麼?」
邵士賢反問:「好像我是來向你諮詢的吧?」
「我這不是請你吃飯了?」
邵士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南風晴的面前。
邵士賢點了點頭,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擔憂。雖然這隻是一瞬間的變化,但南風晴卻已經能夠感知到邵士賢究竟被「見鬼」兩個字影響得有多深了。
「那海鮮餐廳?海鮮餐廳量又足,上菜也不慢。」南風晴不相信自己會再輸一城。
南風晴:「你是說昨天你看到馬師父的事情?」
「是的。」邵士賢點了點頭,「這又該怎麼解釋?」
「如果我相信呢?」
南風晴沒有她的外表看起來那麼高傲冷漠,可對於感情,她採取的卻是一種既高傲又冷漠的方式。只要那個合適的人沒有出現,她寧願選擇等。九_九_藏_書哪怕是只差了那麼一點點,她都不會委屈自己。雖然她身後的追求者有很多,但至今能夠成功的,連一個都沒有。
邵士賢點了點頭:「也許你是對的,不過……」
他回答:「我看過了你的冷淡和高興,所以想看看你被人逗的樣子。」
南風晴覺得有些失望:「我請?為什麼?你這人怎麼這樣小氣?!」
既然鬼不可能在白天出來,邵士賢昨天早晨看到的自然不會是張光業的鬼魂。
「如果算上這個禮物呢?」
其實對於警察來說,抓一個盯梢的和一個兇殺犯沒什麼兩樣,對方都會抵抗,一不小心都會付出血的代價。所以除了全力以赴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但接電話的是南風晴心理診所的前台小姑娘,她是了解南風晴的。
而爵士帽正好從商業街的一端衝過來,結果正撞在邵士賢的身上。
「我們在吃飯,不是在看風景。」
「比如說劫財,或者……」邵士賢看了南風晴一眼,「劫色。」
當天的晚餐是在星光海鮮餐廳吃最頂級也是最貴的海鮮大餐,付賬的時候是邵士賢掏的錢,不僅僅是因為他跟丟了爵士帽。
邵士賢看著南風晴,忽然笑了笑:「你好像很了解我?」
「打折可以,但你這個折扣也打得太低了。」
南風晴:「我是個心理醫生,而且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每個來過美羅廣場的人都知道,廣場最有名的一家飯店是星光海鮮餐廳,據說裏面的蝦和蟹都是從海上直接空運過來,再由名廚掌勺,絕對保證了海鮮的原味。
「那你怎麼能肯定他就是張光業?」
南風晴奇怪地說:「你不是說吃海鮮會拉肚子?」
而邵士賢的熱身,就是手部的顫抖。但這種顫抖的程度非常細微,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的手在動。
她說:「原來你請我吃的只是漢堡包?」
她故作鎮定地說:「這……這怎麼可能?我又沒得罪什麼人,怎麼會……」
邵士賢:「你的意思是,我當時還在做夢,但我卻以為是真的?」
「你昨天把我手機的電耗光了,就想到要送我一塊電池板?」
「至少也……九-九-藏-書」南風晴又看了玻璃窗外一眼,「至少也該吃牛排吧。」
稍次一點的是一間廣東菜館和日本料理,它們的菜精緻而美味,即使要站在外面等上一小時,還是有很多人不改初衷,一定要進去品嘗這些極品的菜肴。
南風晴的臉都白了。
邵士賢長長地喘了一口氣,忽然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你想不想吃海鮮?」
「我只有一塊電池,當時還在充電。」
因為他發現自己抓得居然是一個女孩子,看年齡好像只有十七八歲,身材嬌小,和南風晴相比還顯得有些稚氣,也沒有南風晴那麼漂亮,但她卻有著常人所沒有的氣質與風華,就算現在南風晴就站在旁邊,她也絲毫不落下風。
中午十二點,美羅廣場人山人海。
南風晴的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明白什麼叫「背後兩點鐘方向」,剛要轉身去看,立即被邵士賢叫住了。
「流氓、變態、色老頭」,被女孩子冠以這三個稱呼還有周圍人的一陣白眼后,邵士賢總算從窘迫中解放了出來。
距離門口還有兩米,邵士賢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是雙手已經微微有些顫抖。如果你認為他還不夠冷靜,那你就錯了。這是一種興奮的表現,也是身體和心理都調整到最佳狀態的標誌。
跟蹤南風晴的人是個男的,而且長得很高。
「他說他並不是因為心臟病突發死的。」
當然這樣做的前提是,你不能讓對手覺得你已經注意到他。
「他和你說了什麼?」
「如果你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還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嗎?錯覺、幻覺、誤認,隨便找一個詞就能解釋過去。」
南風晴興奮地問:「今晚?」
可是,邵士賢對手的警覺性遠比他想象中的要高。
「就在發現屍體的現場?」
因為今天一大早就有個男人打電話來找她,約她去美羅廣場吃午飯。
南風晴收下了禮物,放進自己的包里:「好,看在你多少還有點誠意的分上,我就免費讓你諮詢一次,你想問什麼問題?」
「如果我不相信呢?」
直撲目標,一擊而中,才是正確的方法。
兩人只相距不到五米,邵士賢覺得自己不可能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