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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兩具屍體

第六章 兩具屍體

大漢氣急敗壞地打開鐵門,一邊揮舞著拳頭,嘴裏一邊回敬:「小兔崽子一張臭嘴,老子我要好好教訓……哎喲……哎喲……」
邵士賢:「哦?29號是做什麼生意的?」
「你們在這裏開了幾年的賭盤?」
邵士賢喝了一口酒,然後彎腰繼續看裴老大對屍體進行檢驗。
但是當他來到櫃檯要付賬的時候,卻找不到一個店員。
裴老大:「這隻是一場意外,和那天的計程車司機一樣,不能算是兇案。」
店員搖頭:「我沒收。」
邵士賢點了點頭:「我當然會為你保密。」
「這是老花招了!」邵士賢看著他,「難道你覺得沒這個可能?」
早春的清晨,還是非常的涼。
店員立刻觸電般站了起來,但盤點后的結果讓人很意外,店裡的財物沒受一點損失。
職業:便利店店員。
那裡有一座橋,灰色的水泥橋。橋名信嵐,橋面不寬,下面由厚實的橋墩隔出兩座拱門。橋的對面是個丁字路口,零星散布著幾家商店。
「別慌,我是警察。」邵士賢拿出證件,證明了自己的身份,「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店裡被搶劫了?」
「是……是他,就是他!」
邵士賢喝了一口酒,問了自己一句話:「一個人,可以死兩次嗎?」
張如花緊張地揮舞著粉紅絲巾:「哎喲,你這個死不要臉的!這位老闆……啊不不不,這位同志可是警察,你還敢說這樣的話?!小霞呢?她怎麼沒出來?」
店員:「一件灰色的襯衫,外面還穿著一件馬甲。」
裴老大覺得很奇怪:「知道死亡時間就能找到案發地點?這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必然的聯繫。」
邵士賢喊了幾聲,整家店裡空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人應答。
邵士賢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對勁,他警覺了起來,並很快發現櫃檯下面蜷縮著一個人,身上正穿著便利店的制服。
很快就有一個彪形大漢打開29號的屋門,隔著鐵門對邵士賢怒吼:「敲敲敲,敲什麼敲?!你他媽的找死啊?!」
小蘭哆哆嗦嗦地說:「誰……誰知道呢……說不定已經睡著了。」
「你來認認這個人,是不是昨晚來你店裡的那個。」
「雞」的意思,當然不會是指一種禽類。
便利店內,搜索組已經成功地提取了一個腳印摹本,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線索。
河並不寬,河岸沒有經過修葺,及膝的雜草又濃又密。
屍體是順著河漂下來的,沿河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是現場,但也都有可能不是。
店員睜開眼睛,九*九*藏*書看到一個陌生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知為什麼突然嚇得向後一退,結果頭撞在櫃角上,痛得嗷嗷直叫。
張如花叫嚷著去敲小霞的門,阿三捲起袖子,也跟著過去幫忙。
「這是細緻活,催也催不出。」裴老大抬頭看了他一眼,「倒是你,好像很空?」
店員繼續說:「他站在櫃檯前,把巧克力和錢一起推過來。我掃描了巧克力,但在收錢的時候卻發現,他給我的錢竟然是……竟然是一張冥鈔!」
店員:「三十歲左右。」
聽到「警察」兩個字,店員的情緒立刻得到一些平復,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住邵士賢的手臂:「不是被搶劫了,而是我……我遇見鬼了!!」
一個濃艷的女人跑了出來,她穿著鮮紅的低胸裝,肥肉已從兩邊擠了出來,臉上一顆大大的黑痣,手裡拿著一條粉紅色的絲巾。
而床腳邊,赫然露出了一截人腿。
張如花忽然說:「該……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麼?」
邵士賢:「年紀?」
裴老大:「你不去勘察現場?」
邵士賢:「他拿過的巧克力呢?」
兩個少女穿著睡衣打著哈欠,很不情願地走了出來。
一頭冷水,阿三和老鴇同時熄火。
邵士賢:「你記不記得他穿什麼樣的衣服?」
裴老大:「哦?為什麼?」
邵士賢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老鴇張如花和阿三就好像是伺候老爺的丫鬟和家丁,低著頭垂著手,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所有的人都聚到了小霞的門口,阿三用手扭動著把手,大吼:「開門!開門!你這個騷|貨是不是想死啊?!快把門打開!!」
阿三、張如花、小燕、小蘭四個人都是一陣驚叫,而邵士賢卻獃獃地站在屍體旁。
店員:「他們是開賭盤的,裏面也有幾個雞在賣。」
作為死者生前最後一個目擊人,店員在離開前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鬼?怎麼又是鬼!
邵士賢:「我的確沒什麼事情。」
他打了一個電話,搜索組的警員在十分鐘后趕到了便利店,而店員則和他一起回到了四公裡外的停屍處。
張如花心存僥倖:「賣……賣什麼?我們只是小玩玩,沒賣什麼東西……」
29號並不是商鋪,只是一般的民房,外表非常的普通,普通到讓人幾乎注意不到它的存在。賭錢和嫖妓本來就是不可以公開的行業,越是看起來普通的地方也就越安全。
他都沒看清邵士賢是怎麼出手的,肚子和臉上就已經連續挨了四拳,話https://read.99csw.com還沒說完就跪倒在地上。
邵士賢:「裴老大,雨越來越大,你有結果了沒有?」
「我想出來的辦法會錯嗎?」
店員搖頭:「沒有,老闆為了省錢,一直不肯裝。」
他停頓了一下:「三天內發生了兩起意外死亡事件,你就不覺得太巧了?」
房間內,小霞半跪在床前,兩手正往床下推著什麼。
「如果你能告訴我他的死亡時間,也許能對找到案發地點有幫助。」
「意外?」邵士賢看了裴老大一眼,「你覺得只是意外?」
他要買酒,順便也買幾包薯片,昨天南風晴吃的那種口味。
邵士賢點了點頭:「接著呢?」
邵士賢:「你肯定?」
裴老大:「現場就在……」他突然也意識到,他們的確不知道現場在哪裡。
天上下著綿綿細雨,既輕又柔,就好像絲綿一樣披在每個人的身上。
「溺斃。」
邵士賢:「杜廉,你去查查最近失蹤的檔案,看看有沒有可能弄清死者的身份。」
邵士賢:「你是怎麼知道的?」
店員:「便利店斜對面的29號,他們通常晚上八點開門,到天亮才關門。」
這樣的打扮,讓邵士賢直接聯想到兩個字:「老鴇」。
邵士賢面不改色:「就因為這個,所以你認為他是鬼?」
年齡:39歲。
裴老大:「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邵士賢:「你想說什麼就說,這件事情關係到一條人命。」
計算很快就有了結果,案發現場也許就在四公裡外。
邵士賢:「死者的身份知道了嗎?」
河中央凸起一塊石頭,不僅衝起了白色的水花,還發出了悅耳的水聲。水面清澈無暇,甚至可以看到幾條小魚在裏面穿梭來去。
邵士賢直接來到橋上,把每一處都看得非常仔細,絕不漏過一點細節,然後又沿著兩邊的河岸走上了幾十米。
「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一點到三點左右。」
死者是由一個上早班的老頭髮現的,他騎車經過小河的時候,剛巧看到一具屍體正隨著河水慢慢向下游漂。老頭說他天天等著中頭獎,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中的竟然會是這樣的頭獎。
空氣中青草與泥土的香味清爽宜人,這是生命的氣息,天地之間的一切都充滿著活力。
其中稍大的一個開口了:「我叫小燕、旁邊的是小蘭,老闆你看中誰就選誰。只要你扛得住,就是兩個一起上也行。」
店員又搖頭:「不知道去哪裡了。」
但邵士賢卻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外面的鐵門敲得震天響,就好像要拆九*九*藏*書了它似的。
店員也像是醒悟了過來:「你是說……他是在故意裝鬼嚇人,目的是要偷店裡的東西?」
邵士賢離開河岸,又回到丁字路口,走進了那家正開著的便利店。
阿三也覺得有些不對,一腳踹在門上,踢開了房門。
現在是早晨七點四十分,賭局應該已經結束,絕大部分雞也下班了,此刻正在裏面睡覺。
「你說你遇見鬼了?」
「當然不止這些,我以為他是故意來搗蛋的,很生氣地問他怎麼回事。可誰想到一抬頭……」店員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恐,「我就看到那個人滿臉都是血,還對著我笑。那笑聲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我被當場嚇昏過去,等再醒過來就看到了你。」
邵士賢狠狠地一拍桌子:「你還在這裏裝蒜?!把她們都叫出來!!」
又有誰能想到這麼寧靜的小河,竟然在幾小時前奪走了一條生命呢?
邵士賢的回答很簡單:「當然是去那個29號問問。」
賭間和客廳的後面還有幾件房間,門都關著。不用猜,肯定是用來買|春的地方。
屍體在裴老大的指揮下,慢慢抬上了汽車。
裴老大走過來,拍拍邵士賢的肩膀:「邵老弟,你回去換身衣服吧,這樣下去是會感冒的。」
現在時間還早,路上行人稀少,店也都關著。
邵士賢笑了笑:「現場?現場在哪裡?」
人已經死了,頭上還留著血跡。
她突然看到那麼多人出現在自己的門口,嚇得坐倒在地上,渾身不停地顫抖,冷汗如雨水一般灑下。
邵士賢:「聽說這裏還有賣的?」
邵士賢:「店裡有防盜攝像頭嗎?」
邵士賢:「管區里發生了兇案,我怎麼能走?」
阿三勉強站了起來,回答得也很虛弱:「沒……沒事……我沒事……」
就在邵士賢揭開屍布的一剎那,店員的臉色嚇得比白紙還要白。
老鴇神氣一振:「怎麼?小兔崽子就這點出息,聽到報警就害怕了?」
店員已經不敢再繼續看下去,側過臉說:「沒錯,我肯定是他!」
邵士賢並沒有什麼發現,也許是他的運氣不好,也許這裏根本就不是死者落水的地方。但不管怎麼說,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他打算等會兒讓搜索隊再來看一次。
難道這家通宵營業的商店,竟然會沒有一個營業員?
邵士賢冷笑一聲,從凳子上站起來,去看他們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難道是搶劫?!」邵士賢立刻叫醒了店員。
鼻血已經灑了一身,怎麼看他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裴老大點了點頭:「是的,要得https://read•99csw•com出這個結果非常容易。至於你想進一步知道他還吃了什麼,就要等解剖之後了。」
邵士賢覺得自己這兩天好像和這個字特別有緣,到哪裡都能碰到。
但是一家開在轉角的便利店卻是例外,不僅大門敞開,而且還燈火通明。現在二十四小時都營業的便利店比比皆是,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當然有聯繫。死者是順著小河一路漂下來的,河水的速度是可以測量的,如果同時知道他總共漂了多久,就可以計算出一個大概的區域。」
裴老大:「屍體上除了衣服以外,沒帶任何東西。」
「這是真的!」店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開始了他的敘述。
店員看了看邵士賢,欲言又止。
「這真是個不錯的辦法。」裴老大點了點頭。
裴老大:「疑點很多?」
裴老大:「當然是意外,死者喝了很多酒,多半是在醉酒的狀態下掉到了河裡,結果不幸淹死了。」
馬右石不是出車禍死了嗎,就連他的屍體都應該已經被燒成灰了?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裏,而且身體還是完整的?
「我怎麼會怕?」邵士賢拿出警官證,「因為我就是警察。」
裴老大不由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邵士賢:「第一,昨晚並沒有下雨,死者為什麼會全身濕透地去便利店?第二,他打扮的滿臉是血,拿著冥鈔去嚇店員的目的是什麼?第三,他離開便利店,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第四,他胃裡的酒是從哪裡來的?最後一點……」
聽到「警察」兩個字,兩個人立刻清醒過來,臉色也有些發白,身體向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互相依靠壯膽。
既然不是為財,那人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死者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襯衫外面罩著件不厚的馬甲。他原本身材消瘦,可現在卻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裡而有些浮腫,皮膚也白得嚇人。
邵士賢:「因為它疑點還很多。」
29號的客廳不大,但裝飾得很香艷。牆壁是粉紅色的,沙發是粉紅色的,開著的燈也是粉紅色的。幾張暴露而大胆的照片貼在外面,就連照片里女郎僅有的遮羞物也是粉紅色的。
屋裡立刻傳出一個女人的尖叫:「阿三,你怎麼啦!」
細雨更密,現場的二十多名警察的衣服都濕了。
老鴇伸出臃腫的手指指著邵士賢:「你他媽的有病啊,大清早的來這裏鬧事打人?!這事情我和你沒完,我要報警!!」
店員嘆了一口氣:「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講的。」
「昨天我值晚班,上半夜還有個同事https://read•99csw.com和我一起,但到了後半夜他就回去了,店裡只留下我一個人。大約是凌晨兩點的時候,店裡進來一個男人。那個人很奇怪,他渾身都是濕的,就好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一樣。走路也很慢,拖著兩條腿,每一步都會留下一攤髒水。我心想真倒霉,做一筆生意還得去拖地板。那個人在貨架周圍轉來轉去,最後拿了一塊巧克力,然後走到我這裏來結賬。」
雨下得更大了,邵士賢的衣服已經濕透。
邵士賢讓他們帶著腳印回警局和死者的鞋底進行比對,然後給自己買了瓶酒,晃晃悠悠地向29號走過去。
張如花連忙辯解:「哪……哪能有幾年呢?也不過七八個月。」
環顧四周,店裡唯一清晰可見的痕迹,就是地上有一排幹了的泥水腳印。但可惜大部分已經被邵士賢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踩模糊了,能不能就此找到線索已是個未知數。
但是,躺在河邊的人卻是死的。不僅心臟停止了跳動,就連屍體都已經冷透。
本是青春的年華,但眉宇之間充滿了疲憊,神情舉止也都過早的成熟了。
邵士賢:「他喝了很多酒?」
因為他剛才拉出來的,竟然是佛金寺的馬右石!
邵士賢想了想,問:「你還知不知道,在小橋周圍有哪家店也是開到這麼晚的?」
邵士賢:「你要報警?」
店員:「他們下半夜常來我們店裡買東西,屋子裡又吵又鬧,還有骰子的聲音。雖然規模好像並不怎麼大,但裏面有一個人特別凶,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後台,我可不想惹麻煩。」
杜廉是一個年輕幹練的警察,入行三年,已經是邵士賢的得力副手。他得到命令,立即回警局開始操辦。
姓名:李一田。
賭間就在客廳的旁邊,用一堵大理石牆隔開,面積是客廳的七八倍,裏面放著幾張桌子,昨晚用過的骰子、碗盅、牌九、撲克還散落在上面。
邵士賢也罵了起來,而且罵得更難聽:「你他媽的,小兔崽子毛都沒長全就在這裏耍狠。連老子我都不認識,還混什麼混?!我他媽的早晚廢了你!!」
邵士賢衝過去抓住人腿,將人從床下拖出來。
房間內依舊什麼動靜都沒有,即使小霞真的睡著了,剛才的吵鬧也足以讓她醒過來。
邵士賢:「我倒覺得這件事並不是意外。」
「昨晚來的是不是鬼我不知道……」邵士賢冷冷一笑,「不過,我倒建議你應該先看看店裡的東西有沒有少。」
「一個三十歲左右,身穿灰色襯衫和馬甲的男人?」邵士賢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他繼續問,「那人給你的冥鈔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