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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詢問

第七章 詢問

邵士賢:「就這麼少?」
警局辦公室內異常安靜,大部分警員還留在現場繼續尋找線索,只有幾個文職在電腦前列印資料。
做這個行業是違法的,但邵士賢對她們總是憐惜多過厭惡。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從不輕易問一些讓人難堪的問題。因為沒人願意靠出賣自己的肉體為生,要不是生活所迫,誰會走到這一步?
阿三:「我是哥哥,她是我妹妹。」
張如花:「因為姓李的小子見阿三要走,就不停地拿話激他,說他輸不起,是不上檯面的孬種,兩個人還吵了幾句。我就趁這個時間喝口水,上個廁所,也看了看時間。」
邵士賢:「通常都有多少人來賭?」
江霞默然良久,才說:「我不認識他。」
邵士賢:「你們同意了?」
這個答案讓邵士賢有些意外,他立刻追問:「你在哪裡看到的?」
邵士賢:「你不會就姓『阿』吧?」
邵士賢:「除了昨晚來賭錢的人以外,我還要去找方秀蘭遇到的那個常客。」
邵士賢笑了笑:「想不到你也學會查案了。」
方秀蘭點了點頭:「是的,那人叫了他好幾次『老張』,所以我肯定沒有聽錯。」
張如花:「不知道,反正那傢伙後來莫名其妙地就又出現在賭桌上了。」
呂小燕:「不認識,連看都沒看到過。」
邵士賢笑了笑:「你應該問我,我在江霞的房間里沒有找到什嗎?」
裴老大:「你認為他們合謀殺了馬右石?」
嚴格說來,作為一家賭場加妓院的綜合體,29號的房間面積的確是太寒酸了一點。
阿三:「王凱和張統先來,玩到一半的時候,張統接了個電話,那兩個小年輕才到。」
江霞:「他們是兄妹。」
江霞的語氣還是很平淡,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恐懼:「之前我一直在睡覺,是你的敲門聲把我吵醒了。我本來想下床喝杯水,可是卻突然看到地上仰天躺著一個死人,他的頭上都是血。」
方秀蘭:「就在29號外的丁字路口,這老頭當時正從便利店裡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那個人我也記得,他曾經來過我們這裏。」
邵士賢沒有想到那個阿三竟然會監守自盜:「阿三和張如花是什麼關係?」
邵士賢:「你是幾點睡的?」
邵士賢:「你有沒有聽見另外一個人稱呼老頭什麼?」
邵士賢:「既然都是玩玩的,又會出什麼事?」
張如花:「他讓我們每個人都把自己檯面上的錢押下來,來個『一把定輸贏』。」
邵士賢:「既然有藏兇器的時間,為什麼不直接隱藏屍體?」
呂小燕:「那是個笨蛋!既然都干這行了,就要現實點,趁年輕的時候多接點客人多賺點錢,為自己老了打算打算。可她就是算盤珠子,不撥不動,辦完事也不知道問客人要小費,到現在攢的錢還不如我的一半多。」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裴老大又點了一支煙,「那個死在河邊的人呢,他的事情該怎麼辦?」
邵士賢「哦」了一聲,他本來以為他們是夫妻。
呂小燕:「切,我的房間又不在她的隔壁,這個你該去問小蘭。」
江霞:「我不知道。」
邵士賢:「怎麼個刺|激法?」
張如花:「能拿回一萬塊,我們當然不會不同意。阿三看他們推牌九實在太厲害,就建議玩骰子,他們立刻說好。想不到換成骰子后,我們的手風真的轉了。幾輪下來,輸的錢回來了七八成。這個時候阿三又提出要打烊,那姓李的忽然說:『我們最後玩一把刺|激的怎麼樣?』」
邵士賢:「他是怎麼到你房間的?」
阿三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審訊室里,連忙老老實實地回答:「一個是修車的王凱,一個是開美容店的張統。還有兩個年輕人,他們都是張統的朋友。我只知道高個的姓唐、稍胖點的姓李,至於他們具體是做什麼的,就不太清楚了。」
裴老大:「你在江霞九*九*藏*書的房間里還找到了什麼?」
邵士賢:「但你還差了一點火候。」
邵士賢:「你昨晚有沒有去對面的便利店買過東西?」
邵士賢有點被耍了的感覺,他哼了一聲:「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江霞的房間有沒有什麼動靜?」
邵士賢:「這兩個人以前來過沒有?」
張如花:「沒有,要是來過,我還會上了他們的當?」
江霞:「五點多一點。」
邵士賢:「昨晚來了幾個人?」
方秀蘭點了點頭:「我肯定。」
邵士賢:「哪四個?」
邵士賢:「幾道血痕,我已經取下來了一塊,交給化驗室了。」
阿三和張如花被帶上警車的時候,心裏在默默禱告,只要不把自己當成殺人犯的幫凶,賭博和組織賣淫的罪認就認了吧。
呂小燕:「發牌、搖骰子、推牌九還有拍桌子罵人的聲音。」
張如花的火氣很大:「說起那姓唐的和姓李的,我就生氣!這兩個小兔崽子肯定出老千,我真是大意了,居然沒往那方面去想,白白給他們贏去幾萬塊!」
邵士賢:「而且你不要忘了,馬右石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兩點到四點。阿三在凌晨4點進入江霞房間后,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邵士賢忽然覺得方秀蘭一點都不笨,不僅不笨,而且還聰明得很。
邵士賢:「接著呢?」
阿三信誓旦旦地說:「絕對沒有。」
江霞:「我很害怕,腦子也很亂。你們又突然開始敲我的門,所以我就打算先把屍體藏起來再說。」
方秀蘭搖頭:「沒有。」
邵士賢:「關於這個人,難道你就一點信息都不能提供嗎?」
很少有兇手會主動承認自己殺了人。但現在的情況卻有些複雜,一個早該已被燒成骨灰的人非但曾經活著,還莫名其妙地又死了一次。這裏面所包含的隱情,也許遠遠超出想象。
邵士賢:「你再次看到他時是幾點?」
邵士賢:「這的確是一個疑點,我們還要繼續查。」
邵士賢:「你一直聽到天亮?」
邵士賢:「這兩個人這麼大方?」
張如花:「接著阿三連輸了幾把大的,我的內褲還沒脫,我看他的倒快先脫了。這傢伙臉色很差,很快就開始放話送客,準備收場了。」
邵士賢:「小蘭和小燕呢?」
裴老大:「你覺得這幾道血痕就是移屍時留下的?」
裴老大也笑了:「天天和你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再不會查案的人也會變得會查案了。」
裴老大笑了:「我也是好奇而已。」
阿三嘆了一口氣:「別提了!那個姓李的簡直就是賭神在世,玩什麼都精。而那個姓唐的比姓李的還厲害,一開始說自己什麼都不會,誰想到是扮豬吃老虎,我們輸的連跳河的心都有了。唉……其實也是我妹妹不好!我當時看情況有些不妙,本來打算早點收場。可她輸紅了眼,一定要翻本,最後差點連房子都賠進去。」
阿三:「就是幾個認識的老朋友,他們有時候也會帶自己的朋友來,但最多的一次也不過十二個人。」
方秀蘭:「我只知道他是一個男的。」
邵士賢:「最後誰贏了?」
裴老大大笑:「應該算是表揚吧。」
方秀蘭:「有啊,歡樂之聲就有個節目在凌晨播,專講鬼故事,可嚇人了。」
方秀蘭:「是……是的。」
他繼續問:「他們從便利店出來之後,又做了什麼?」
邵士賢嘆了一口氣:「我的意思是:你在等客人的時候都在幹什麼?」
邵士賢:「年齡、身高、長相、身材,這些總該有一樣說得出吧?」
邵士賢:「雖然我還不能肯定,但馬右石的屍體上的確有擦傷的痕迹。」
小燕和小蘭就好像兩隻受了驚的小鹿,她們怎麼都想不到小霞居然會殺人,也想不到自己的隔壁竟然躺了一具屍體。
邵士賢:「你能肯定另外一個人來過29號?」
邵士賢:「那時她的房間里還有沒有別人?」
邵士賢:「你連一次都九-九-藏-書沒出去過?」
邵士賢:「要是她有三小時,殺人之後完全可以從容不迫地毀屍滅跡,何必非要等我們進去的時候才慌慌張張地隱藏屍體?你殺了人後會把屍體一直放在自己身邊,然後等著別人來發現嗎?」
邵士賢:「昨晚他們是幾點來的?」
張如花:「當時我們覺得自己手氣不錯,所以考慮都不考慮就答應了。總共三顆骰子,我丟了15點,阿三10點,王凱11點,張統只有9點。我以為我贏定了,可誰想到姓李的丟了16點,而姓唐的竟然丟了18點。」
裴老大:「說不定當時馬右石的屍體就藏在床底下,而阿三急吼吼地光想著辦事,所以……」
呂小燕:「只去過兩次廁所。」
阿三連忙擺手:「不是我,是我妹妹。」
裴老大:「當然不會。」
呂小燕又笑了:「因為身邊沒個男人。」
裴老大遞上兩份文件:「都做完了。」
邵士賢:「你在房間里做什麼?」
張如花:「有的人嗜賭如命,只要有得賭,就算再誇張十倍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他第一次在佛金寺見到馬師父,馬師父的鬍子幾乎長到了胸部。但今天發現的屍體,鬍子卻只有兩、三公分。
方秀蘭:「差不多,昨晚我基本沒怎麼睡。」
呂小燕:「她以為自己讀過兩年書,就是一隻落在雞窩裡的金鳳凰,總想找個能依靠的人,然後洗手不幹。哼,這一行只要進來了,誰都就別想乾淨地出去!」
裴老大:「什麼東西?」
邵士賢點頭:「或許江霞並不在其中,因為屍體是在她房間發現的,她應該不會笨到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但不管怎麼說,這種解釋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方秀蘭:「差不多一個禮拜前。」
阿三:「當然沒有!她的房間就這點大,一眼就看光了,哪裡還能藏人?」
呂小燕:「我一直待在房裡,沒出去。」
裴老大疑惑地看著邵士賢,有些不理解他的用意:「你沒有找到什麼?」
邵士賢:「之後你們一直在賭,沒人離開過?」
邵士賢:「四個人是一起來的?」
方秀蘭搖頭:「不知道。」
邵士賢:「你們就這樣全輸了?」
她摸了摸頭髮,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就是那麼幾小時,六七點的時候還是睡著了,一直睡到你來把我們叫出去。」
面對這樣複雜的問題,邵士賢竟然沒有覺得頭大。因為他手裡還有一張王牌,就是方秀蘭的熟客。只要找到這個人,也許很多問題都能解決了。
邵士賢嚴肅地說:「這可是你立功贖罪的機會!」
張如花:「她們兩個一般般,每天都老老實實地接客,沒什麼花樣。但小燕卻要比小蘭聰明得多。」
阿三:「真的只有這點!我那場子又不大,要是再多幾個人進來,恐怕連轉身都困難了。」
江霞想了想:「我不記得了。」
邵士賢的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你昨晚……有幾個客人?」
邵士賢:「他有沒有什麼特徵?」
而小霞呢?自從被發現藏屍起,小霞就一直目光獃滯,既不開口也不辯解,別人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張如花搖了搖頭:「其實王凱和張統早就想走了,可姓李的和姓唐的不肯,硬是拖著我們。他們說自己正在興頭上,只要肯陪他們玩,就各還我們一萬塊。」
邵士賢:「阿三在裏面待了一小時,她的房間不大,床又是四腳站立的樣式,只要稍微有點角度,床底的情況就可以一覽無餘,阿三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現?」
邵士賢喝了一口酒,然後開始問:「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邵士賢:「你和張如花是什麼關係?」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勾著自己弔帶衫的帶子,露出了一段淺淺的乳|溝。
裴老大:「有沒有可能是江霞藏到了別的地方?」
邵士賢:「昨晚你在幹什麼?」
邵士賢:「阿三、張如花、江霞、呂小燕、方秀蘭,這五個九*九*藏*書人早就串好了口供,剛才在審問室內集體撒謊。」
邵士賢:「你以前有沒有見過那個死了的老頭?」
邵士賢:「然後你做了什麼?」
裴老大:「第二種解釋呢?」
邵士賢:「他是你的客人?」
在同一個時間段內,兩個相隔不遠的地方竟然連續死了兩個人。
「邵老弟,剛才詢問方秀蘭的最後一段,真是太經典了!」
江霞:「人不是我殺的。」
邵士賢:「方秀蘭糊塗,不代表阿三和張如花也糊塗,我可以去問他們。」
阿三有點泄氣:「我坦白!當時江霞可能已經睡了,所以我光敲門就敲了快有七八分鐘。進去后她還裝清高不願意,我又說服教育了四十多分鐘,最後才得手的。」
邵士賢點了點頭:「那三個小姑娘呢?是誰出的主意?」
方秀蘭搖頭:「我沒注意。」
方秀蘭臉紅了紅,過了一會兒才說:「因為……他光顧過我的生意,而且還不止一次。我那天跟著他,就是想看能不能再做到他的生意。」
邵士賢看了他一眼:「問是你要問的,我回答了又說我先入為主?」
邵士賢哼了一聲:「你剛才不是說自己輸得什麼都不管了嗎,怎麼對這個時間記得這樣清楚?」
邵士賢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用眼睛瞪著阿三:「你以為我在和你聊天?!」
邵士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裴老大:「可是關於這個人,你一點線索都沒有。」
所以邵士賢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任何話。
江霞忽然咬了咬牙:「阿三!」
方秀蘭想了想:「有!那個人叫他『老張』。」
邵士賢:「她在外面有情人?」
「這件事情要等杜廉查出了他的身份再說。」邵士賢忽然皺起眉頭,「其實,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邵士賢:「那是因為什麼?」
邵士賢點了點頭:「我在江霞的窗框上,還找到了一點東西。」
阿三:「沒有。」
方秀蘭:「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話,還勾肩搭背的,關係似乎很要好。」
阿三:「昨晚來的人不多,只有四個。」
邵士賢:「這是說不通的。殺人後費盡心思去隱藏兇器,但卻把屍體留在自己的房間等著被人發現,這兇器藏的又有什麼價值?」
邵士賢:「今天死了的那個人你有沒有見過?」
方秀蘭:「好像看到過……」
阿三:「我說了你也不認識。」
方秀蘭:「我在等客人。」
邵士賢用手敲著酒瓶:「我當然沒有先入為主,而是在分析了手頭的線索后才得出這個結論的。」
小霞真名江霞,今年二十歲,干這行已經有三年。
呂小燕:「人家玩過了要走,她還硬拖著別人不放,這不是早晚要出事嗎?我只是沒想到,她連老頭子都有興趣。」
邵士賢:「他是幾點去的?」
方秀蘭:「他們賭錢的聲音太響了,我什麼都聽不到。」
方秀蘭搖頭:「沒有。」
方秀蘭:「聽廣播。」
裴老大:「差在哪裡?」
阿三居然還會覺得不好意思:「這……這個她都說了?我大概是凌晨四點進去的。其實我也不是真想要和她……而是昨晚都沒人光顧,賭桌上又輸得厲害。所以就想去開個張,說不定能轉轉手氣。結果,之後輸得更慘!」
他問:「你的那個熟客叫什麼名字?」
邵士賢有點不信:「你能搞這麼久?」
第四個進來的就是聰明的小燕,她的真名叫呂小燕。
邵士賢:「之前你在幹什麼?」
裴老大:「你覺得江霞是兇手的可能性有多高?」
裴老大:「什麼事?」
阿三:「晚上八點開始,一直玩到早晨七點。他們才走沒多久,你就找上門來了。」
邵士賢:「可是張如花說你很活絡,會主動出擊。」
張如花搖頭:「沒見過。」
裴老大摸了摸酒糟鼻,不得不點頭:「這倒也是……你怎麼看這整件事情?」
呂小燕:「確實有點睡不著,不過不是因為吵。」
九*九*藏*書裴老大:「你的意思是……曾經發生過移屍?」
小蘭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她本名叫方秀蘭,從走進審訊室起就開始發抖,好像出事的不是江霞,而是她一樣。
裴老大:「可能因為屍體太重,藏起來不方便。」
邵士賢:「哦?你都聽到什麼?」
方秀蘭搖頭:「已經模糊了,要我看到了才知道。」
張如花:「差不多四點。」
邵士賢:「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屋子外面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邵士賢:「可是我們進來的時候,你卻在想辦法把他的屍體推到床底。」
江霞用力點了點頭:「就是這樣,我沒有騙人。」
邵士賢:「我現在想到的解釋有兩種,第一,馬右石在別處被人殺害,然後被移屍到江霞的房間。」
邵士賢:「馬右石是遭重擊而死的,頭上還留有許多幹了的血塊。這也就是說,兇殺現場也一定是血跡斑斑的,可我們並沒有在江霞的房間發現大片的血跡。」
江霞:「我在看書。」
邵士賢:「死在江霞房間里的老頭你見過沒有?」
阿三苦笑了下:「因為……因為這個來錢快。」
邵士賢:「他是誰?」
邵士賢:「馬右石的鬍子為什麼變短了?」
阿三似乎是找到了知音:「說起這個,我可厲害了!別說一小時,就是再來一小時都沒問題。」
邵士賢:「更何況,江霞的房間可能根本就不是殺人現場。」
裴老大靠在邵士賢對面的椅子上,嘴裏叼著一支煙,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邵士賢:「昨晚你在幹什麼?」
張如花:「她就這麼幾兩肉,怎麼可能打得死人?」
邵士賢背靠在椅子上:「在短短兩小時的時間里,一具屍體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你的房間里了?」
邵士賢:「她都留什麼情了?」
邵士賢:「阿三凌晨四點進入江霞的房間,直到凌晨五點才出來,發現屍體的時間正好是八點。也就是說,這之間有三小時。」
邵士賢:「你們答應了?」
阿三:「五點。」
江霞遲疑了一下,回答:「一個。」
難道方秀蘭在說謊?還是她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馬師父?
邵士賢冷冷地問:「你在房間里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邵士賢:「你是幾點去找江霞的?」
邵士賢:「怎麼說?」
裴老大點了點頭:「同事們都說你在審問方面很拿手,許多別人問不出的消息只要你一來,沒有不得手的,其實我早就想來聽聽了。」
裴老大:「一具屍體被人從窗戶抬進房間,多少總會發出點聲音,難道江霞就不會被吵醒?」
呂小燕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這婊子到處留情,我就知道她早晚會出事。」
邵士賢:「你幾點出來的?」
張如花:「接著他們都走了,我和阿三坐在客廳里互相埋怨。再沒多久警察大哥你就來了,那時候我們心情都不好,所以說話才不太客氣,您可千萬別見怪啊!」
阿三哭喪著臉:「賭局一開,天塌下來都不會管。要是我知道,還能不說嗎?」
邵士賢:「你的窗有沒有開著?」
呂小燕:「動靜?動靜可大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也不用急,換成別人也許還不如你。而且……碰到方秀蘭這樣糊塗的人的機會應該也不會太高。」
邵士賢:「你認識這個今天死了的老頭子?」
邵士賢:「但我覺得如果江霞是兇手,她用來作案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而且應該就在我們進去之前不久。」
裴老大:「所以你下一步的打算應該是去找昨晚來賭錢的人,從他們的嘴裏套點消息?」
裴老大奇怪地問:「為什麼?」
馬師父應該姓馬,又怎麼會姓張?
張如花直嘆氣:「願賭服輸,還能怎麼樣?現在想起來真後悔!」
裴老大:「這話怎麼說?」
邵士賢:「你住江霞隔壁?」
江霞搖了搖頭,小聲地說:「不是。」
邵士賢:「人也是你找來的?」
聽了這樣的回答,邵士賢不僅看出來read.99csw.com方秀蘭是真的有點笨,而且覺得自己的頭已經開始大了。
邵士賢:「談話的內容呢?」
呂小燕笑得很嫵媚:「我這幾天不是不方便嗎?」
邵士賢打開酒瓶:「我沒有找到兇器。」
呂小燕第三次笑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嫵媚的笑,而是譏諷的笑:「誰能看上她?還不都是玩玩而已!但她卻當真了,每次被人騙,都哭得稀里嘩啦的。」
呂小燕:「睡覺。」
邵士賢:「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裴老大:「根據馬右石的傷口,兇器應該是一種長條形的硬物。」
阿三:「沒有。」
阿三離開后,下一個進來的是張如花。
警局的審問室,邵士賢和江霞面對面坐著。
邵士賢哼了一聲:「你的屍檢都做完了?」
裴老大點了點頭。
邵士賢:「為什麼?」
邵士賢:「他沒來過你的場子?」
阿三有些尷尬地說:「這個……這個是我出的主意。來賭錢的都是男人,有的人贏了錢,就會有點別的想法。而輸了的,也免不了想找個女人來發泄一下。所以我就……」
裴老大:「用三小時來殺一個人,時間應該相當充裕。」
邵士賢:「接著又發生了什麼?」
張如花拿絲巾擦著汗:「我是真不知道了,當時我輸得差點連內褲都押上去,哪還有心情去管什麼時間?不過我好像記得天已經有點亮了,怎麼也該是五六點之後的事情吧。」
邵士賢:「阿三幾點從江霞房間出來的?」
29號被查封了。
邵士賢:「你有沒有聯繫方式?」
張如花:「我輸得連姓什麼都快不知道了,怎麼會去注意這個?不過阿三中途去過小霞的房間,這色鬼最近幾天一直不太平,我就知道他不搞一次心裏憋得難受。」
邵士賢:「你覺得江霞這個人怎麼樣?」
邵士賢:「外面這麼吵,你睡得著?」
阿三摸著頭上的汗:「不不不,我姓張,叫張如三。」
張如花:「哼,這小妞表面看起來挺老實,其實骨子裡騷著呢!沒事就亂拋媚眼勾引男人,外面吊著好幾個凱子,就連阿三對她也迷得不得了。可人家真來光顧了,她倒還擺架子了。非要等別人又給好處又加錢,才肯接生意。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她,但從她身上倒多賺了不少錢。不過嘛……要說到殺人,我看她真是不會。」
江霞被帶了出去,換成阿三坐在了邵士賢的對面。
邵士賢的臉和土一樣黑:「你在監視器里看?」
邵士賢:「你們從幾點賭到幾點?」
邵士賢:「凌晨也有廣播?」
張如花:「小蘭就知道在房間里傻等,可小燕卻會主動出擊,在賭場里送個水遞個煙,生意很快就有了。」
邵士賢:「你們為什麼要開賭場?」
邵士賢喝了一口酒:「我們搜遍了屋內和屋外,都沒有發現這樣一件東西。」
邵士賢以為自己聽錯了,略帶驚訝地問:「你說那個老頭姓張?」
河邊男屍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兩到四點之間,死因是溺斃,之前喝了很多酒,還吃了不少海鮮,內臟與表皮沒有明顯的傷痕,推測屬於自然死亡。
邵士賢冷冷地看著他:「就你這種外強中乾的樣子,還能持續一小時?」
張如花:「差不多凌晨一點半,當時張統接了個電話,然後他們就被叫來了。」
馬右石的死亡時間同樣是昨晚兩點四點之間,死因是右後側頭部遭到重擊,導致顱內大出血,另外身上還有多處的擦傷。
邵士賢:「為什麼不會?」
邵士賢:「他們走了沒有?」
阿三搖了搖頭:「我從沒見過這個人。」
邵士賢:「小蘭呢?」
邵士賢面無表情地說:「你這是表揚我,還是貶損我?」
裴老大的好奇心再一次爆發:「哦?你是怎麼分析的?」
是的,兇器,這是凶殺案中最重要的一樣東西!
邵士賢放下屍檢報告:「最多只有兩成。」裴老大:「你這樣先入為主,不怕影響自己偵察時的判斷?」
邵士賢:「你對江霞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