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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靈異

第十四章 靈異

「不會吧,什麼活動要我來壯膽這麼嚴重?」南風晴笑了起來,「難道是秘語主播的相親大會?」
裴老大:「最後一段說得是什麼?」
鐵鏈不耐煩了:「你們倒是快說啊,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不要忘了,我是鑽石級製作人,我提的節目到現在還沒有不通過的。」
鈴聲響了十多次后才被接了起來,聽筒那邊傳來了南風晴的聲音。
「糟糕,大意了,沒事先拿好錢包!」裴老大摸著酒糟鼻,「看來只有找旅店的老闆通融通融了。」
邵士賢:「我進來的時候故事差不多已經講完了,我只聽到最後一段。」
汽車停靠了一站,車門打開,上來三個嗓門和他老婆一樣大的小年輕。第一個蓬著頭,第二個身上掛滿了鐵鏈,只有第三個穿的還算正常。
「當然是真的!」周麟的手又攀上了張菲儀的腰。
周麟搖頭:「不行,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且我的計劃書也還有幾處需要完善的地方,暫時還不好意思拿出來見人。」
「做法事?做什麼法事?」南風晴有些驚訝。
「來電台?商量節目的事情?」
裴老大問:「他最後在聽什麼?」
司機踩下油門,汽車緩緩啟動。
幾小時前,李學寧蹬上了這把椅子,他的頭伸進繩套,然後兩腳一蹬,椅子倒在地上,生命也很快隨之消逝了,這是任何人都會作的聯想。
蓬頭的神色有些緊張:「深更半夜的,別說這種話題好不好……」
方水喬興奮地說:「也別過兩天了,就明天吧?」
裴老大忽然皺了皺眉頭:「就沒有人能把那個發出雜訊的東西關掉?」
「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周麟的手漸漸向上移,已經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不如……」
方水喬的臉忽然緊了一下,聲音略帶恐懼地說:「明天的事情,能不能不要……」
正常人:「本來的確只是個廣播節目,可現在情況不同了。」
鐵鏈來了興趣:「哦?說得具體點?」
邵士賢:「是的。」
張菲儀看著方水喬走在漆黑走廊的身影,忽然冷笑了一下:「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裴老大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他好像並沒有什麼尷尬的表情,只是習慣性地穿好外套,再習慣性地帶好帽子,然後習慣地走下樓來到外面。
邵士賢:「那個叫秘語的主播說:『三天後,別人在他的房間里發現了他的屍體。他是上吊自殺的,屍體都已經僵硬了。但他的雙眼卻是睜開的,正對著那個發現屍體的人。read.99csw.com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憂鬱與恐懼,就好像是在訴說著自己身前所經歷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裴老大被人從屋子裡推了出來,房門跟著「嘭」的一聲關上了,整棟樓的聲控燈從上到下無一例外地亮起。但是鄰居們卻沒有一個出來看熱鬧的,因為他們不僅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而且也早都看膩了。
蓬頭:「有人說,歡樂台……」
方水喬回到家的時候,時鐘已經過了凌晨三點。她洗了一個澡,然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腦袋裡都是周麟的那些甜言蜜語,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沒過幾分鐘,她的臉就變得有些不好看了,甚至都沒有了血色。
周麟點了點頭:「現在《午夜詭話》收聽率幾乎是呈直線上升,心理訪談也慢慢成了氣候。我這幾天又有了新的靈感,寫了三份節目計劃書,等過兩天你幫我看看,一起出出主意。」
接下來,他應該習慣性地去便利店旁邊的小旅店弄個房間,湊合著睡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回去請罪。可是當他來到旅店的門口時,卻發現自己的錢包並不在口袋裡,剛才的消費已經把身上的錢花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七八個一塊的硬幣。
周麟笑著點了點頭:「我自己有分寸。」
裴老大想了想,現在只有先去自己郊外的老房子,路雖然遠了點,但總算還是個窩。
周麟的嘴幾乎已經貼到了張菲儀的耳朵:「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做點成年人應該做的事情?」
方水喬做完了直播節目,覺得人很不舒服。尤其是自己的頭,痛得就好像有一把鋸條在裏面不停地拉動一樣。她用兩隻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希望能減輕一點癥狀,但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正常人:「你沒聽說最近城裡鬧鬼嗎?」
方水喬用一種懇求的語氣說:「你……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走?」
正常人:「光是文字當然可能是瞎說,但是還配了圖,這就讓人不能不相信了。」
張菲儀推開了周麟:「忍忍忍,究竟我還要忍多久?」
裴老大:「你怎麼會找到這裏?」
鐵鏈看了他一眼:「你裝什麼純?還不是你要出來玩的?」
周麟:「你看她現在人都快不行了,隨時隨地就會大病一場的樣子,怎麼可能再有力氣主持別的節目?而且我策劃的新節目都是現場脫口秀,精神需要百分百的集中,她肯定應付不過來。到時候我就建議讓你做她的副手,然後就可以一步一步地把她頂掉。」
九*九*藏*書裴老大:「他和你關係很好?」
但是,廣播節目里的幽靈出來殺人,這種說法是不是也太荒唐了一點?
「喂……方大小姐,都這麼晚了你還不睡?」
方水喬的手都有些發抖了,沉默了幾秒鐘后才吐出兩個字:「捉鬼……」
街上的行人很少,店鋪都打烊了,只有對面的便利店還開著。
「不是相親大會是什麼?」
邵士賢:「《午夜詭話》。」
正常人:「你有沒有聽說過《午夜詭話》這個廣播?」
身材微胖的屍體懸挂在半空中,舌頭長長地伸了出來。人已經死了,但是一雙暴漲的眼睛卻狠狠地瞪著房間中的每一個人,似乎是在責問他們為什麼要闖入自己的領地。
鐵鏈有些失望:「說來說去,原來是在說廣播節目,我還以為是真的呢!」
「別怕。」周麟拍了拍方水喬的肩膀,「一切都有我,你今天也累了,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可千萬不能遲到。」
邵士賢:「從現在的情況來分析,好像是這樣的。」
裴老大盯著屍體看了一會兒,問:「這個就是李學寧?屍體是你發現的?」
張菲儀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真的?」
三個人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上,說話聲音非常大,簡直就是故意想讓別人聽見一樣。
邵士賢解釋:「我發現屍體的時候收音機就是響著的,之所以到現在都沒關,是為了保持現場的原樣。」
李學寧的腳下有一把翻倒的椅子,椅背靠在地上。
裴老大有些緊張:「歡樂台的《午夜詭話》?」
邵士賢:「是強爺賭場的二當家黃勛告訴我的地址。」
他們先聊了一陣八卦,又談了一會昨天的球賽,跟著蓬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始埋怨了起來:「都是你們,搞這麼晚才回去。」
正常人:「第一個死的是一個司機,那晚播的正是一個司機載了鬼乘客,然後被鬼奪命的故事。第二個死的是一個無名男人,他在河裡淹死後,屍體從河裡爬上來,跟著竟然去便利店買東西。」
周麟有些為難:「你也是知道的,直播結束后我還有很多事情。這樣吧,我叫一個保安上來陪你下去,好不好?」
鐵鏈:「什麼說法?」
鐵鏈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們這種小道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鐵鏈:「可就算是鬧鬼,總不可能這麼多鬼一起出來鬧吧?」
鐵鏈:「怎麼不同?」
「是……」方水喬停頓了一下,「是電台要做一場法事。」
「那麼……你能來電台一次嗎?」
「read.99csw•com是的。」
正常人:「現在廣播里講的鬼故事不僅在現實中發生了,而且死的人還不止一個。」
夜班車平穩地在路上開著。
方水喬從床上坐起來,總覺得自己心緒不寧。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拿起了電話。
邵士賢點了點頭:「沒錯。」
他又補充了一句:「但最恐怖的,還是這些人幾乎都是在廣播播出的同時死的,死亡方式又和廣播里講的一模一樣。」
有了周麟這句話,方水喬似乎覺得頭痛都好得差不多了:「沒關係,以前我們不也是這樣熬過來的嗎?」
張菲儀陰沉著臉:「頭牌花旦又怎麼樣?難道我的聲音比她差嗎?要不是她運氣好,聲音被以前的老總先聽到,今天就是換我坐她的位置了。」
邵士賢聽到有兇案可查會激動,裴老大聽到有屍體可驗也會激動。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只不過這兩個人的喜好都和正常人的太不相同了。
蓬頭:「我哪裡有做什麼虧心事了?!」
「什麼刺|激的東西?」
邵士賢:「我本來也不能肯定,但是剛才找到了他的身份證,照片上的臉和他的一模一樣。」
周麟:「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然就乾脆不要做。而且你不要忘了,明天我們還有一件大事要辦,我不想被分散精力。」
裴老大:「你怎麼知道他一定就是李學寧?」
他是被弔死在自己家的頂燈上的,一條白色的繩子綁在房間頂燈的金屬桿上,金屬桿已經因為李學寧的重量而有些扭曲。
他所指的那個發出雜訊的東西是一個收音機,就擺在床頭柜上。從他進來開始,就一直發出一種沒有信號的滋滋聲。
方水喬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說:「也許吧,我也覺得這幾天身體有些乏力。」
張菲儀嘴裏罵著,身體卻已經開始隨著周麟的手動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人!」
現場相當凌亂,床單好像麻花一樣卷在一起,被子裹成一團放在床的一邊,又臟又臭的衣服散落了一地。桌上一台電腦已經熏得發黑,鍵盤的縫隙中都是煙灰。電腦旁擺著兩三個沒洗的碗,碗里的飯菜早就發霉。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李學寧的家,而死的就是李學寧本人。
「可是你能保證你提的節目能通過?」
可周麟非但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示,反而笑著說:「人家現在是頭牌花旦,這有什麼辦法?」
「我在車上。」
突然,一聲玻璃杯被敲碎的巨響劃破長空。
張菲儀的臉一綳:「我們不如怎麼樣?」
「鬧鬼?」鐵鏈似乎有了興https://read.99csw.com趣,「城裡怎麼可能鬧鬼?」
「這回還要我當你私人的情感熱線?」
一個尖厲如女高音的聲音怒罵了起來:「滾!滾!你這個沒用的男人,一天到晚就會摸屍體!每個月工資這麼少,我想住大房子都住不起!我怎麼會瞎了眼,嫁給你這樣的窩囊廢!你給我滾!滾出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裴老大:「這也就是說,李學寧自殺的時候在聽收音機?」
她雖然說得很輕,但這話還是被周麟聽到了。
他的話沒講完,突然被正常人拉了一把:「到站了,我們下車再慢慢地聊。」
怎麼辦?難道今晚要露宿街頭?
「我發現了一具屍體,別的同事都已經到了,現在就差你這個驗屍的第一把好手!」
「不是,嗯……明天你有沒有安排?」
邵士賢點了點頭:「是的,而且我還知道他最後在聽什麼節目。」
蓬頭:「網上最近炒得很熱,你都沒有注意嗎?」
邵士賢:「當時門都是虛掩著的,所以我推開門就直接進來了,接著就看見李學寧死在房間里。」
蓬頭:「這麼多鬼一起鬧當然不可能,所以現在有一種說法非常流行。」
裴老大立刻追問:「今晚說的是什麼故事?」
「喝杯水休息一下,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
三個人先後從車上魚躍下去,車門嘭的一聲關上后,汽車繼續在夜幕中向前行駛。
周麟的手竟然摟住了張菲儀的肩膀:「你就別抱怨了,再忍一忍。」
正常人哈哈笑了起來:「哈哈,我知道了,他是害怕了。」
方水喬:「可是,我怕……」
「只有一個病人來開藥,但我可以讓前台接待他。」
「要不要我給你找點刺|激的東西,恢復一下男人的雄風?」
正常人:「說說而已,有什麼關係?除非……是你做了虧心事!」
鐵鏈:「有圖就一定有真相了嗎,難道你們不知道現在有PS?就算真有人死了,我覺得比較說得通的解釋也是『連環殺手殺人』,然後被故意附會在廣播節目上。」
助理張菲儀低著頭在外面收拾東西,周麟拿著一杯熱茶走進直播間。
「又被老婆趕出來了?」
車上除了駕駛員以外,只有裴老大一個人。他斜靠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眼睛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著,身體隨著車廂不停地顛簸。
「唉……家有河東獅的日子可不容易啊!」
鐵鏈:「害怕?他害怕什麼?」
蓬頭:「這怎麼可能?殺手殺人偷偷摸摸地幹完就行了,為什麼要附會到廣播節目上?更何況那些人九九藏書都是在直播的時候死的,在直播的同時殺人,還把結果製造的和節目一模一樣,這難度也太高了。」
「好!我馬上來!」
通融的結果是不給通融,有錢就住,沒錢就走,哪怕是熟客也不賒賬。
忽然,裴老大的手機響了,聽筒里傳來邵士賢的聲音。
張菲儀就好像小貓一樣依偎在周麟的身上:「那你可要快一點,這種整天給別人當打雜的日子我可是再也過不下去了。」
「你別瞎說,才不是什麼相親大會呢。」
方水喬接過杯子,勉強擠出一點笑意:「還好,就是覺得頭有點痛。」
周麟色迷迷地說:「早在半年前,你就知道我不是個好人了!」
「不是。明天電台要搞一整天的活動,我覺得有些害怕,所以想讓你來幫我壯壯膽。」
「網上的東西?」鐵鏈很失望,「那還不都是瞎編的!」
正常人笑著說:「沒做虧心事,還怕鬼敲門嗎?」
按照老規矩,裴老大習慣性地穿過馬路,在便利店裡買了一盒煙、一包瓜子、兩包豬肉脯和一瓶飲料。
「裴老大,你在什麼地方?」
裴老大:「他看起來好像是自殺的?」
幾分鐘后,一名保安來到了直播室。方水喬整理好手提包,和張菲儀打了個招呼,跟著保安離開了。
「我睡不著。」
「又是做午夜節目才回來?」
周麟摸了摸方水喬的額頭:「沒熱度,可能是你太累了。」
邵士賢:「不是他和我關係好,而是我拿著他的一個小把柄。」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
周麟在方水喬的身邊坐了下來,用一種非常溫柔的語氣說:「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很辛苦,每天都要連續做好幾檔節目。等眼下的難關過去了,我們再去好好地慶祝一下!」
周麟打斷了她的話:「當然不行,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就連老總都點頭答應了。」
裴老大:「你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情況?既然李學寧都死了,是誰給你開的門?」
方水喬笑了笑:「你就是這麼好強,和我還客氣什麼?明天我剛好有空,我們可以好好地研究。」
方水喬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的,你也別弄太晚了。」
裴老大也警覺了起來,豎起耳朵繼續聽他們講下去。
裴老大驚訝地坐在那裡,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三個年輕人所說的話。他從不聽廣播,也不知道什麼《午夜詭話》,更不知道《午夜詭話》都說了哪些鬼故事。可那兩起事件也的的確確發生過,屍體還是他親自經手的。如果只是空穴來風,這三個年輕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