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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捉鬼

第十五章 捉鬼

南風晴:「什麼變化?」
擋在走廊前的人趕緊閃出一條道路,寶相大師邁出大步快速走了過去,他那寬大的法袍就如蝙蝠雙翼那樣展開。
方水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恐懼:「另外一半原因是……曾經有保安在深夜見過一個白影在歡樂台里飄蕩,當走近后就立刻不見了。這事後來也被人捅上了網,所以大家才對指路燈說的話更加的堅定不疑。」
南風晴:「但是你剛好趕上我的火山爆發。」
南風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連早飯都吐出來了。
歡樂台所有重要的人物都站在大廳的右邊,周圍聚攏了一群記者,幾乎每個人都在同時接受幾家媒體的採訪,李總、周麟和方水喬三個人當然是焦點中的焦點。
邵士賢搖頭:「調查稅務的是工商,不是警察。」
李總搖頭:「怎麼會?按照中國人的習慣,都會選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做法。雖然我們明知道不可能有鬼魂殺人的事情,但是為了照顧到聽眾的情緒,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邵士賢:「我是負責調查凶殺案的警察。」
方水喬嘆了一口氣:「我們私底下也討論過很多次,有的人信以為真,有的人嗤之以鼻。相信的會去廟裡求些東西護身,不信的也不敢隨便亂說話。至於歡樂台的高層……他們的態度卻非常微妙。」
邵士賢:「那我是不是該躲一躲?」
邵士賢剛巧也回到茶水間,周麟只來得及和他點頭打個招呼,就匆匆離開。
南風晴問:「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查清這一件事?」
邵士賢在等電梯的時候,忽然聞到一種奇特的香水味,這個味道他非常熟悉,因為在他認識的人當中,就有一個是用這種香水的。
邵士賢:「我現在不能下任何結論,至少計程車司機張光業的死就只是一場事故,不能算是人為的凶殺案。而且,我覺得那個寶相大師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李總:「可是下一期的《午夜詭話》是在明晚,這兩天的節目會不會受影響?」
邵士賢:「神秘人?」
寶相大師:「你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負責到底。等你們再做夜間直播的時候我將同時開壇做法,希望到時可以徹底收伏它。」
「邵士賢?」
「是我……是我第一個把《午夜詭話》節目和現實中的死亡事件聯繫起來,然後發到網上去的。」方水喬嘆了一口氣,她看起來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很後悔,「但我想不到帖子一下就被各大論壇轉載,不但迅速炒得火熱,而且很快又發生了第二起死亡事件。」
邵士賢:「當然好,我本來就要查這件事,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個會殺人的鬼是什麼樣的。」
記者問:「秉著對公眾負責的態度而做法事?這樣會不會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觀眾中頓時發出一陣驚嘆,閃光燈如暴風驟雨。
南風晴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呸!你才剪成了陰陽頭!」
大廳內頓時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南風晴:「她說今天電台要做法事。」
邵士賢:「周麟也參加了董事的會議?」
南風晴正陪著方水喬坐在茶水間的椅子上。
於是,時鐘剛過十點二十分,他的車就又開進了歡樂台所在的大樓。
「年輕人,我知道你並不是什麼記者。」寶相大師的笑變得讓人難以捉摸,他遞給邵士賢一張名片,「我覺得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方水喬點點頭:「是的,因為今天的事情,昨晚只睡了兩個多小時。」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李總和周麟,「我們到旁邊談吧。」
邵士賢問:「關於這件事,歡樂台的人是怎麼看的?」
寶相大師的名字很像出家人,但他並沒有出家,而是一個留著頭髮的居士。他的年齡在四十歲左右,身材瘦小,披著一件烏黑的法服,莊嚴肅穆地走出來。
「過分?」邵士賢覺得方水喬話中有話,「你都做什麼了?」
就在寶相大師點起香,拿著長劍念念有詞的時候,方水喬終於在記者的包圍圈中找到一絲空隙,來到南風晴的身邊。
南風晴:「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要先看看是幫什麼樣的忙。」
南風晴望著方水喬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且我們這次請來的是赫赫有名的寶相大師,他精通佛道二教。即使你們不信鬼神之說,權當觀看一場宗教表演也是可以的。」
方水喬想了想:「『河邊死屍』和『上弔』是read.99csw•com網路寫手提供的,『出租司機』是我曾經在網上讀到過,然後自己改編的。」
李總:「她是知名主持人,她不上誰上?我是這裏的領導,一切都由我說了算!!」
邵士賢覺得寶相似乎話中有話,正想追上去問個清楚,自己的手機卻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局裡的號碼。
李總的態度略有收斂,語氣也出人意料的溫和:「哦?負責調查稅務的警察?」
寶相大師:「記者?你有什麼事?」
方水喬:「中心意思無非就是兩個字:『鬧鬼』。」
歡樂台的老總、員工、見證聽眾,以及各家媒體的記者潮水般地緊隨在他的後面。
南風晴:「我們一起來陪方水喬做《午夜詭話》好不好?」
「惡鬼!你今天是跑不掉了!」寶相大師大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串念珠甩出去。
神壇下擺著三張桌子,桌子上有燭台香爐、浮塵、銅鈴、木魚和劍等法器。所有的桌子上都罩著一塊黃燦燦的錦緞,被四周的燈光一打,整個大廳都閃著刺眼的金色。
不等南風晴開口,方水喬已忍不住問:「我……我會不會做得太過分了?」
南風晴:「難道他們不怕因為歡樂台鬧鬼大家都不來聽了嗎?」
歡樂台的前廳大堂布置得好像神壇一樣,前台已經被換成了一個敞開式的神位。神位很大,跨度足有七八米長,幾乎佔據了一整面牆。上面供著一尊金色的釋迦牟尼佛像,以及三尊白玉做成的西方三聖。
方水喬:「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只要他出來說話,就立刻有很多人跟在後面膜拜,而他講的話也很快會被當成一種共識。這並不奇怪,網路論壇本來就是這樣,一旦某個人變成了『大神』,哪怕他說自己是用耳朵吃飯都有人信。」
「南風晴?」
方水喬:「周麟畢竟在娛樂圈做了不少年頭,對於宣傳手法的技巧還是很清楚的。」
邵士賢:「方水喬叫你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和邵士賢在一起就會覺得特別的輕鬆。
李總故意擋在邵士賢的身前,笑嘻嘻地對南風晴說:「我剛才聽見了,這位小姐也是要去我們台里的。你是來應聘的嗎,我們一起上去吧?我先給你介紹介紹情況,這樣你以後工作起來更容易上手。」
方水喬聽到這話,終於勉強笑了笑:「好的,我聽你的,等會兒請假回去睡……」
「難道真的找到鬼了?」邵士賢喝了一口酒,似乎很有興趣,「我們也過去看看。」
邵士賢:「網路寫手供稿?」
南風晴睜大了眼睛:「難道又是《午夜詭話》?」
方水喬接過水杯:「可是明晚的直播……」
邵士賢:「可是根據網上論壇的消息,這個惡鬼到現在為止一共只殺了兩個人,大師你說的這第三個人是怎麼回事?」
寶相大師看了他一眼:「這個惡鬼吸了三個人的陽氣,法力果然不一般。不過好在我已經把它打傷,它暫時潛伏起來,短期內不會再出來作惡。」
南風晴已經有些想笑了,但還是硬挺著:「不用,我是職業心理醫師,很會調整自己的心態。」
邵士賢點了點頭:「沒錯,到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情形居然都和《午夜詭話》的鬼故事里說得一模一樣。」
邵士賢:「這麼多鬼故事的源頭是哪裡?」
邵士賢聽出了火藥味:「好像得罪你的人不是我。」
邵士賢:「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邵士賢並沒有回答南風晴的話,反而問:「你明天白天有沒有空?」
方水喬:「應該有這個數。」
方水喬:「幾乎絕大多數人都相信,因為這個說法是一個神秘人提出來的。」
邵士賢:「就在昨晚,有個人按照廣播里說的方法上弔死了,屍體還是我親自發現的。」
南風晴:「你沒睡好?」
南風晴:「台里這麼多主持人,完全可以讓別人去報道,為什麼一定要拖住方水喬?」
「真的沒關係嗎?」
寶相大師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松香粉對準蠟燭丟出,頓時一團巨大的火光閃過,他的嘴裏同時大喝一聲「退!」
方水喬:「這隻是一半原因。」
邵士賢走到他的身邊:「寶相大師?」
寶相大師點點頭:「是的。」
「叮」的一響,電梯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幾個人。
寶相大師又笑了:「呵呵呵……是不是有第三個人的死亡,我們可以用時間來證明。」
「當然了,你不信我,也得信人家大師呀。你說誰有這個本事能憑空讓黃符起火?這麼有法九*九*藏*書力的一個人說的話,當然不會是假的。」
周麟答:「鬼神之說是一種民俗,也可以講是一種文化。無論信與不信,我們都應該尊重這種固有的傳統習俗。至於歡樂台有沒有鬼,就只能見仁見智了。」
邵士賢笑了笑,語氣里依舊沒有一點客氣的意思:「李總?你是哪裡的李總?」
邵士賢:「如果真是鬧鬼的話,這個鬼是不是也太滑稽了?每次殺人都選節目直播的時候,而且殺人方式也和節目的內容一模一樣,難道鬼也會聽廣播?」
方水喬:「《午夜詭話》至今已經辦了兩年,從一開始的策劃就由我和周麟一起完成。我們最初的構想是辦一個半談話類的恐怖節目,但之後慢慢轉變成由主播講鬼故事和各種怪聞為主的風格。節目的聽眾群也漸漸穩定,現在已經是歡樂台的台柱之一。」
邵士賢拿出酒瓶:「不光是這一件事,而是整個事件——《午夜詭話》和鬼魂索命之間的秘密。」
因為這三句話,邵士賢一早就把整件事情報告給了局長。
邵士賢:「有空。」
記者問:「現在網路上盛傳你們的節目一播出就會有惡鬼殺人,而且殺人的方式還和節目的內容一模一樣,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南風晴:「你別擔心,寶相大師不是說他會同時開壇做法的嗎?我和邵警官也可以一起來為你壯膽,保證不會有事的。」
南風晴有些莫名其妙地問:「你怎麼知道歡樂台偷稅漏稅?」
三人離開茶水間,跟著大部隊在走廊內繞起圈子。
李總皺眉:「那你是幹什麼的?」
邵士賢:「她叫你來幹什麼?」
念珠在空中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線繩突然斷開,幾十枚珠丸全部散落在地上。
裴老大又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至少『猝死的出租司機』、『河邊無名男屍』和『上弔的李學寧』這三起莫名其妙的事件已經被一條線串了起來,難道這還不足以讓你追查下去嗎?」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我也曾經細讀過指路燈寫的東西,覺得他的論點獨特、分析到位,算是思路比較清晰的一種人,也許就是這樣他才慢慢有了人氣。」
南風晴:「哦?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感覺?」
「是的。」寶相大師轉頭看著邵士賢,「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啊?居然會有這麼怪的事情?」南風晴很驚訝,「警方不都是嚴格保密案情的嗎,怎麼會輕易地在網上流傳出來?」
邵士賢搖搖頭:「這雖然比『鬼也聽廣播』的解釋要好點,但明顯也很不著邊際,難道網上真有這麼多人相信?」
「啊……不不不!我……」南風晴連連擺手,「我不是來應聘的,我在等一個朋友,他不認識地方,要過會兒才能上去。」
方水喬點了點頭:「這……這也有道理。」
南風晴當然知道方水喬做了什麼,她本來想出聲阻止,但方水喬已搶在了她的前面。
方水喬點點頭:「是的,就是這個。」
南風晴:「查案?那個出租司機不是被判定為意外死亡,而且案子都已經了解了嗎?你還有什麼案可查?」
南風晴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拍手:「做得好!做得好!對付這種不良奸商,就應該這樣!」
邵士賢不明白了:「這個怎麼說?」
邵士賢追問:「你是怎麼看到的,又看到了什麼?」
方水喬:「我本來也不懂,是周麟給我分析的。他說現在公眾被媒體轟炸得已經審美疲勞了,普通的消息根本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可要是突然來一條『電台鬧鬼』的新聞,而鬧鬼的電台甚至還為此專門辦了一場『捉鬼』的法事,肯定能吊起公眾的獵奇心理。這樣電台的名稱就能在短時間內佔據所有的頭條,不僅《午夜詭話》的收聽率會再上一個台階,同時還能帶動其他節目一起上揚。」
三人走進大廳邊的一扇小門,小門后是個茶水間,既可以安靜地說話,又能隨時注意大廳內做法事的情況。
方水喬點頭:「應該能找到,不過這要問采編部,因為組稿是由他們負責的。」
方水喬的臉色比紙還白,她的嘴唇都已經開始哆嗦:「這……這……莫非真的……」
兩人乘另外一部電梯上去,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們幾乎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
南風晴立刻勸她:「鬼並不存在於我們這個空間,而是存在於我們的心裏。那些人的死和你根本就沒有一點關係,你何必這樣苛責自己呢?別想太多了,再這樣read•99csw•com下去人會受不了的。」
他拿出幾道黃符在手裡一搓,符紙竟然自己燃燒起來。
他的東西已經收好,脫下法衣后,看起來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南風晴:「另外一半原因是什麼?」
他走進電梯,就在電梯門合上的片刻時間里,還對南風晴擠了兩次眉,弄了三次眼。
「哈!原來你在這裏!」寶相大師大喝一聲,「都給我讓開!」
方水喬:「電台和幾家文學論壇有聯繫,由他們提供各種恐怖小故事,凡是被我們採用的故事都會支付一定的稿酬或者禮品。」
寶相大師的寶劍不斷變換著方向,他的口中也開始念起咒文。鈴聲越來越響,咒文越來越急,腳步也越來越快。他忽然向前小跑了幾步,當停下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方水喬更是差點嚇暈過去。
法事暫告一個段落,歡樂台的員工惴惴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各家媒體記者喜滋滋地拿著勁爆新聞回去發稿,寶相大師也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邵士賢順手拿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王處長,我是警隊的邵士賢。我懷疑歡樂之聲廣播電台可能有偷稅漏稅的行為,建議你們好好地調查一下。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大廳內的寶相大師手中的銅鈴突然變成了某種特定的節奏,手中的寶劍在空中慢慢地揮舞著,似乎是在尋找著鬼魂的方位。周圍每個人的神情都有些緊張,空氣里也瀰漫著一種死寂與不安。
「為什麼不準?」南風晴立刻反駁,「她昨晚已經做了夜班,今天從早晨一直撐到現在。難道連休息一下都不可以嗎?」
邵士賢:「既然不是股東,他怎麼會對歡樂台高層的想法知道得這麼清楚?」
「外面亂鬨哄的,出了什麼事?」
南風晴還想繼續爭辯,卻被方水喬拉住了。
李總立刻靠上來:「大師,現在是什麼情況?」
寶相大師:「年輕人,你知不知道什麼是『法眼』?」
邵士賢:「你沒看到剛才那傢伙一說『調查稅務』四個字,人都好像變了一個嗎?這就說明他心虛,裏面肯定有問題。既然李總講我反應和機靈程度不夠,我是不是應該好好地表現一下給他看?」
沒過多久,周麟一臉興奮地進來問南風晴:「方水喬呢?她沒和你在一起?」
「唉……我也不想的。可是李總已經決定了,我能有什麼辦法?」周麟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表情中寫滿了無奈,「我剛才和別的主持協調了一下,由別人頂替她做下午的訪問直播和晚上的談話節目。雖然凌晨的《詭話特別檔》還是逃不掉,但這樣她多少能休息幾個小時。現在台里上上下下都很亂,我也沒時間照顧你了,真是抱歉。」
李總豎起了大拇指:「好!這才是知名主持人該說的話!」他拉著方水喬的手走出茶水間,「午間報道的稿子已經快出爐了,你馬上準備一下。下午有一個傳統宗教民俗的訪問直播,晚上有一檔談話節目,凌晨我還安排了《午夜詭話》的特別版塊。這回歡樂台想不火都不行,你說是不是?哈哈哈哈……」
方水喬搖頭:「沒有,他只是製作人,並不是股東。」
邵士賢:「我姓邵,是一名記者。」
南風晴:「你相信『鬼魂殺人』的說法嗎?」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並不是南風晴,而是他們身後的一個低沉男中音:「做一場捉鬼的法事。」
「沒出什麼事,只不過那個色狼李總要搶著發新聞,所以每個人都如臨大敵。」
他提起了自己的包,一步一步地走開了。
邵士賢:「你是誰?」
邵士賢:「法眼?」
邵士賢灌了一口酒:「方小姐,能對我說說你所知道的一切嗎?」
李總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暫時潛伏起來的意思……應該也就是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大師,你是不是應該送佛送到西?」
「你來晚了,她剛剛被你們的李總拉走。」南風晴開始抗議,「你們還有沒有人性?她的狀態已經差成這樣,電台鬧鬼的事又給了她不少壓力,怎麼還能成倍地增加她的工作量?」
她的雙手握得很緊,顯然心裏非常害怕,忽然問了一句:「故事都是我講的,那些人也都是因為我死的,你們說他們會不會來找我報仇?又或者是……那個在歡樂台的鬼魂其實早就纏住了我?」
邵士賢:「具體是哪個寫手能查到嗎?」
一個和南風晴差不多高的中年胖男人插了進來,他的頭髮也是地中海,這讓邵士賢直接聯想到九-九-藏-書了裴老大。只可惜裴老大今天沒來,不然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定會產生交相輝映的效果。不過雖然他們髮型一樣,但裴老大的長相明顯要比這個胖子憨厚老實的多。眼前的胖子一臉猥瑣,尤其當他眯起眼睛看南風晴的時候,更讓人有一種想揍他一頓的衝動。
邵士賢:「死者又多了幾個,而且都和電台的節目有關。」
方水喬:「這的確是一個硬傷,所以……」她略帶驚恐地看了看四周,聲音也壓低了一些,「所以大家都比較能接受的說法是:『其實鬼魂就藏在歡樂台,它在每次直播的時候出去殺人。』」
她的臉看起來沒什麼血色,眼圈也是黑的,和南風晴說話的時候底氣也不怎麼足:「你怎麼現在才到?」她發現南風晴身邊還站著邵士賢,非但沒有感到奇怪,反而像是多得到了一些安慰,「邵警官也來了?這真是太好了!」
南風晴還在為好友的不公平待遇而氣憤,沒有太多的心情與邵士賢進行討論,語氣也變得有些沖:「沒什麼看法。」
局長很快對他作出了有力的批示:「警察的任務就是察人所不能察,這件事情就由你負責到底,無論如何都要給死者一個交代。」
邵士賢:「我也要抓一個鬼。」他喝了一口酒,眼睛盯著南風晴,「一個會分身,死了之後還能復活的活鬼。」
邵士賢也勸了自己一句:「之前的兩個人都還算了,可就在我來找李學寧的時候,他竟和廣播里說的情況一樣上吊自殺了。這事情巧得實在讓人不能不產生懷疑,也許裏面另有內幕,而這個內幕又說不定會和29號的兇案有關,這兩件事說不定就是交織在一起的。」
邵士賢很奇怪:「做法事?做什麼法事?」
周麟笑而不語,李總轉身接下了這個尖銳的問題:「其實就我們自己來說,是不可能相信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的。不過秉著對公眾尤其是我們的聽眾負責的態度,經我們董事會商量后,這才破例辦了這場法事。」
寶相大師:「這兩天的節目都可以照做,不會有什麼影響,只不過……」
現場的人都被他的氣勢所震懾,不由自主地驚呼著退開一小步。
李總緊張地問:「只不過什麼?」
寶相大師微微一笑:「年輕人,我從不上網,也不關心什麼論壇里的消息,我所說的只不過都是我看到的東西。」
「啊?」南風晴有些吃驚,她小聲地嘀咕,「怪不得方水喬今天要叫我來,原來是……」
南風晴:「有空。」
方水喬:「他在網上的名字叫『指路燈』,真實身份沒人知道。」
邵士賢:「他為什麼會被稱為神秘人?」
方水喬:「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應對的方法。在官方口徑上統一否認鬧鬼一說,但是在言語之間又保持一種神秘和讓人想象的空間。更何況現在的人都是什麼怪喜歡什麼,只會因為鬧鬼都來聽,絕不會因為鬧鬼而不聽。」
「休息?年紀輕輕的別和我談什麼休息!今天台里有了大新聞,別家媒體都爭相報道,我們怎麼可以白紙一張?」李總提高了自己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更加陰黑,「我們自己的報道馬上就要開始了,而且一定要比別人的更好、更全、更快、更新!」
邵士賢笑得有些無奈:「我想他們很快就會如願以償,在網上看到第三篇帖子了。」
邵士賢:「難道大師你是用修來的法眼預見到了第三個人的死亡?」
李總略微有些失望:「這樣啊?那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記得來找我。」
邵士賢:「網上的討論都說了些什麼?」
南風晴:「對。」
寶相大師怒不可遏:「我奉天命拿你,你居然還敢負隅頑抗?」
大約五分鐘后,寶相大師收起長劍和銅鈴,長長地喘了一口氣,似乎戰事已經結束。
方水喬跟著嘆了一口氣:「網民比狗仔隊還狗仔隊,我們播的很多新聞都還要靠他們提供。既然有了我的第一篇帖子,第二篇當然很快就出來了。各個論壇里的討論也非常激烈,現在很多人都說在坐等第三篇……」
邵士賢:「我剛才聽大師說那個惡鬼一共吸了『三個』人的陽氣?」
邵士賢:「你說的高層是指李總?」
邵士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拿出酒瓶:「今天的事情你怎麼看?」
因為寶相大師所站的地方剛好就是第二直播室的門口,這裏正是播出《午夜詭話》用的那一間。
寶相大師拿起銅鈴,一快一慢地搖了起來。
方水喬只是敷衍式地點點頭,誰都看得出來她根本沒https://read.99csw.com聽進去。
南風晴:「你明晚有沒有空?」
邵士賢:「就從這個節目的策劃開始說。」
邵士賢:「你是親眼看到的?」
邵士賢並不想去歡樂台,但是昨天晚上裴老大對他說:「不論世上有沒有鬼,也不論這件事情有多麼的離奇,它們都確確實實地發生了,你不可以因為『鬼』這個字就視而不見。」
邵士賢:「本來是這樣的,但事情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方水喬點頭:「不光是他,還有董事會的人。聽說他們專門開過幾次會,會議的結果是:他們覺得這是一個提升電台和節目知名度、打擊競爭對手的絕好機會。」
「沒關係,我……我挺得住。」
南風晴為方水喬倒了一杯熱茶:「你先喝口水,反正今天也沒你的節目,等會兒就請假回去好好地睡一覺,把精神養足再說。」
方水喬和南風晴幾乎異口同聲:「啊?難道又死人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邵士賢:「理髮師是理不好自己的頭髮的,你要是失手剪成了陰陽頭,我不是更倒霉?」
邵士賢:「你說的第二起死亡事件,就是指那個淹死在河裡,然後屍體爬起來去便利店買東西的人?」
邵士賢:「出事的那三篇故事是怎麼來的?」
「你來這裏幹什麼?」
邵士賢:「只是因為一個網名叫『指路燈』的人在論壇里說歡樂台有鬼,所以歡樂台就辦了這場捉鬼的法事?」
李總立刻又囂張了起來,聲音也恢復到從鼻子里出來的了:「哈!笑話,歡樂台又沒死人,哪裡有什麼凶殺案可以讓你查?」
李總問:「那麼後續的工作……」
寶相大師:「法眼是修行后得到的一種神通,能看過去未來之事。」
南風晴知道這個時候再用什麼心理學來解釋只會適得其反,於是順著她的話說:「別怕,那個寶相大師法力這麼高,他剛才不是說已經把惡鬼打傷了么嗎?只要不開第二直播室的門就行了,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方水喬一臉的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她抓著南風晴的手:「有鬼,真的有鬼啊!」
邵士賢:「節目開播已經有兩年,我想你講的鬼故事應該已經不下一千了?」
寶相大師指著第二直播室的房門:「只不過這間房間絕對不能再用,甚至連門都不可以開。不然的話,麻煩會越來越大的,到時候我也未必能對付的了。」
符紙燒完,寶相大師拿著長劍不停地左右揮舞,似乎正與無形的敵人交戰。而他手中的銅鈴就像是為自己擂響的戰鼓,鈴聲隨著劍式的疾徐而起伏。
「我可不批准你的請假哦。」李總突然出現在茶水間的門口,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說話的語氣卻讓人恨不得能衝上去扇他幾個耳光。
他對邵士賢的反應很不滿意,陰沉著臉問,「你是什麼人?」
方水喬:「起初我們選了幾本恐怖小說作為素材來源,根據書里寫的內容改編后播出。後來小說講完了就在網路上搜索各種靈異故事,最近又多了網路寫手供稿這條路。」
李總哼了一聲:「當然是歡樂台的,不然我會對今天要做的事了解得這麼清楚嗎?你應該慶幸你不是我的屬下,否則就憑你這種反應和機靈程度,每天都要被我罵上十幾遍。不!是二十幾遍!」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笑了起來。
邵士賢:「現在科技進步了,連手機都可以拍照,兇案這種事情又怎麼可能一點不透風?」
寶相大師哼了一聲:「我已經說了,這個惡鬼的法力不一般,只收一次很難見全功。而且現在時辰也已不對,過了對我們最有利的時間。窮寇莫追,勉強打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邵士賢:「我是警察。」
寶相大師點頭:「是的,不多不少,剛好三個。」
邵士賢:「我是為了查案。」
方水喬點頭:「可以,當然可以。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我的腦子現在很亂,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周麟答:「關於這件事情,我只能說一句話:謠言終究是謠言,謠言將會止於智者。」
突然,鈴聲變得急促,激烈的金屬聲幾乎貫穿每個人的耳膜。寶相大師的長劍也像是有了明確的方向,直直地指著歡樂台的一條走廊。
胖子冷眼看著邵士賢,聲音幾乎是從鼻孔里出來的:「說話請客氣一點,你應該稱呼我為李總。」
記者問:「請問你們這次大張旗鼓地辦法事,難道歡樂台真的有鬼嗎?」
記者立即追問:「如果謠言真能止於智者的話,你們為什麼還要辦這樣一場捉鬼的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