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麟的眼睛亮了：「你真的讓我當製作總監？」

耳機內響著《午夜詭話》的片頭音樂，窗外周麟慢慢舉起了手，音樂的音量越來越小，方水喬知道該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了。

她按照稿子繼續讀下去，節目的氣氛被她嫻熟的主持技巧一次又一次地推向高潮，很快就到了講鬼故事的環節。

邵士賢：「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李總有些不悅：「寶相大師？哼，他是這裏的領導，還是我是這裏的領導？只要節目有需要，一切都由我說了算！」

周麟撫摸著她的頭髮：「沒事的，沒事的！乖，剛才的那不過是控制台的電腦出錯而已，我們重啟一下就不會再有問題了。」

周麟：「沒錯！唉……我也覺得李總有時候為了刺|激收聽率，真有點不擇手段了。」

房間里的燈亮了起來，直播的設備也都進入了工作狀態。

周麟和方水喬對望一眼，兩人都無奈地笑了起來。

邵士賢針鋒相對：「事實上的確有人因為你們的節目而死亡了，這點也是不容你否認的！你在做正常的娛樂節目，我也在做正常的案件調查，這就是我的意思。」

「但是控制台的電腦並沒有出錯。」張菲儀冷冷地說，「不然現在還能好好地放音樂嗎？」

二十三點二十五分，方水喬、周麟和張菲儀都已就位，各自做著直播前的最後調試。

「什麼話？」李總陰黑著臉打斷了他，「就是那句『你不怕死』？」

周麟也笑了：「鬼故事本來就是天馬行空的想象，當娛樂節目聽聽就可以了，是經不起深入考證的。」

周麟附和著問：「哦？是什麼樣的好消息？」

邵士賢和南風晴對望了一眼，邵士賢問：「哦？昨晚發生什麼了？」

周麟也很無奈：「這是剛才會議的決定，李總說這樣可以製造意外的驚喜效果，進一步推高節目的轟動性。」

周麟笑了笑：「那不過是網上無聊的人硬湊上去的而已，怎麼可以當真？城市那麼大，人口那麼多，每天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只要存心想找，不管你講什麼樣的故事都能被套上一件的。就好比我說有鬼用刀殺了人，難道接下來被刀殺了的人都是因為我故事里的鬼才死的嗎？」

方水喬猶豫著說：「寶相大師不是說那間直播室不可以用的嗎？為什麼還……」

兩張A4紙就放在方水喬的左手邊，那是新寫的鬼故事。

「離直播還有不到兩小時，等會兒的節目有沒有什麼問題？」

周圍員工的臉上都顯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出聲。

「你們給我聽好了，現在馬上回去把鬼故事講完！要不然的話，全部給我滾蛋！」

李總被周麟一提醒，像是已經看到了宣傳電台的新熱點，臉上的陰黑散去了一些，但是傲慢依舊不改：「邵警官，你要查案請自便。但我也警告你，調查的時候不要干擾我們正常的工作，也不準泄露我們台里的商業機密。要是出上一點點問題，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方水喬立即坐起來：「精神好多了，訪談節ｈtｔｐｓ://reａｄ•９９cｓｗ•cｏm目已經做完了？」

邵士賢：「故事說了什麼？」

「男屍」兩個字沒說完，耳機里忽然傳出一句話：「來這裏你就不怕死嗎？」

周麟拿著一杯水，來到方水喬的面前。

周麟表情尷尬地說：「等會兒直播的內容需要增加一段。」

周麟走進主持間，撫著她的肩膀：「只是換一個直播室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下午不也說了嗎？鬧鬼的事情根本子虛烏有，那個寶相大師也不過是個江湖術士，他說的話怎麼能相信？」

周麟點頭：「是的，就是這個故事。」

方水喬的聲音帶著顫抖：「周麟，我實在……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十分鐘后，周麟、方水喬和張菲儀來到了第二直播室的門口。

「好的，吃飯的時候我再來。」

周麟無奈地將鑰匙插入鎖孔。

她接過文稿，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李總惡狠狠地說：「去他媽的！這話是我剛才臨時讓技術部加的，為的就是烘托講鬼故事的氣氛。你們倒好，居然給我在關鍵時刻澆了一盆冷水！本來收聽率就要打破歡樂台二十年的不敗紀錄，就因為你們這些膽小如鼠的廢物，點數立刻往下掉了百分之一！」

方水喬和張菲儀都看著他，音樂只剩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歡樂台的高層們一個個都帶著疲憊走出來，他們的腳步沉重，四肢僵硬。只有李總是唯一的例外，他雖然跟在最後面，卻是雙眼放光，手腳靈活，嘴裏還中氣十足地重複著會議的要點和精神。

周麟將會議室的門關好，有些無奈地說：「真是抱歉，李總他就是這樣的脾氣。如果剛才不那樣說，我怕他會當場叫保安趕你走的。」

就在她準備說話的時候，門外忽然有人叫了起來：「周先生，李總讓你去開會。」

時間越接近《詭話特別檔》的播出，收聽率的曲線也就升得越高。

方水喬的心還沉浸在周麟先前的讚美中，語氣也特別明快：「什麼事？」

方水喬：「好啊。」

周麟嘆了一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昨晚李總不顧一切，打開了第二直播室的門，《詭話特別檔》就是在那裡做的。」

方水喬做著無力的抗爭：「可是寶相大師已經回去了，要是在這個時候說鬼故事，我怕……」

目前看來，一切還算正常。

「李總就是這樣的人，你何必去和他對著干呢？沒事的，不管怎麼樣，都有我陪著你。」

牆上的時鐘一秒一秒向前走著，指針轉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邵士賢：「你所說的『臨時橋段』就是《箱子里的男屍》？」

「哼！你要勸最好給我快一點！我現在就去第二直播室門口等著，要是十分鐘內不過來，立刻換人！」

李總勉強收起自己的兇狠，換了一種稍許平和的語氣：「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太嬌貴，一點敲打都經不起。周麟，你是製作人，這件事情你馬上給我擺平。只要今晚能打破二十年的紀錄，我就升你的職，讓你做製作總監。」

「好，好！歡樂台多虧https://read.99csw.com有了我，要不然怎麼可能有今天的風光？」李總得意地笑著。

會議室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曲線在開播前十分鐘起就呈九十度上揚，到現在開播已經一刻鐘了，上升勢頭始終沒有下降過。

他看起來就好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興奮，大聲地宣布：「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們，這對我們節目收聽率的再一次提升是極有幫助的！」

南風晴明顯覺得自己左邊的方水喬渾身開始打顫，連忙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希望這樣能給她一些力量。

李總點頭：「當然，我言出必行！這個職位到今天都一直空著，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總很不耐煩地說：「邵警官，我們是合法的商業電台，昨晚做的也是正常的娛樂節目。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我們，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麟點頭：「是的，方水喬和張菲儀都被嚇到了，就連我也……」

周麟看出了方水喬神色間的擔憂，他泡了一杯咖啡送到她的面前：「你也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了，所謂歡樂台鬧鬼不過是我們為了宣傳需要才這樣講的，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鬼呢？」

周麟立刻切上一段音樂，剛一打開直播間的門，方水喬就已撲到他的懷裡。

周麟停頓了兩秒鐘：「加播一個鬼故事。」

李總傲慢地打斷了他：「你懂不懂怎麼做娛樂節目？不懂就不要在這裏瞎說！我們這樣安排當然有我們的理由，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難道台里的決定還要先來徵求你的同意？」

周麟：「大意是說一個男人因為惹到了靈界朋友而被毒殺，之後屍體被裝在了一個拉杆箱內。」

方水喬笑著說：「我都主持這麼多年了，能有什麼問題？」

方水喬嗚咽著把頭埋進周麟的懷中。

「周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李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笑眯眯地走過來，「當我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你可並沒表示反對，大家也都是默許通過的，怎麼現在反而變成都是我的主意了呢？哈哈哈……」

周麟趕緊圓場：「李總別生氣，她沒說不去。小姑娘嘛，膽子總是小的，我勸勸就好了。」

「聽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今晚的主播秘語。神秘的秘，話語的語。歡迎收聽今晚的《午夜詭話的特別檔》，相信消息靈通人士，或者是常聽我們節目的聽眾一定都已經知道今天歡樂台發生了什麼。沒錯，今天歡樂台請來了一位得道高人，開壇做法，捉拿惡鬼！」

「人又不是在歡樂台死的，哪裡死了人你去哪裡調查！」李總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們都很忙，沒空陪著你這種閑人浪費時間。」

「因為那句突然出現的話……」周麟不得不解釋。

「難道我開？」李總瞪了他一眼，「快點，距離直播只有二十分鐘了！」

方水喬迷迷糊糊地躺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雖然睡了幾小時，但始終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不僅頭昏沉沉的，胃裡也有些不舒服。

李總、周麟、方水喬、邵士賢、南風晴九_九_藏_書五個人圍著圓形的檯面坐成一圈，大家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周麟走了進來，語氣溫柔地問：「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坐在人堆里的李總覺得十分的安全，他喝著香濃的咖啡，聽著《詭話特別檔》的直播，眼睛則盯住屏幕上收聽率的曲線一動都不動地看著。

周麟遲疑了一下：「我開門？」

方水喬再也受不了了：「我走，我現在就走！」

歡樂台每間直播室的大小和布局都是一樣的，只要不刻意去想，隨時都可以忘記自己正在哪裡做節目，這給了方水喬很大的安慰。

咔嗒一響，門開了一條縫。

周麟回到自己的位置，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既然李總不在，我……我也不想隱瞞了。其實昨晚的確出了一些狀況，要不是邵警官你在這裏，我真有去報警的想法。」

「今天要講的鬼故事的名字是《箱子里的男屍》……」

邵士賢點頭：「這個我明白，要不是周先生幫忙，我也很難辦。」

看見窗外的周麟在向自己豎起大拇指，方水喬心甜如蜜。就在這個時候，耳機里突然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方水喬緊張地看著窗外，周麟和張菲儀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很明顯，他們都聽到了。

節目進行得非常順利，方水喬很快進入了狀態，也慢慢忘卻了恐懼與害怕。

周麟解釋：「是這樣的，因為昨天做法事的新聞創造了全台收聽率新高，所以我們決定在晚間《詭話特別檔》里增加一個臨時橋段。這樣趁熱打鐵，會再一次調動聽眾的興趣，增加電台的知名度。」

李總敷衍地說：「寶相大師才一個人，我們現在有這麼多人，能出什麼事？現在時間不多了，你們快點安排一下鬼故事的內容。記得一定要新、奇、怪，恐怖和驚悚也絕對要達到新的高峰！」

她到外面的餐廳要上了一份甜點，然後抓緊時間將文稿看熟。當最後一塊抹茶蛋糕被放進嘴裏的時候，晚上節目的準備已經成竹在胸了。

說話的語氣雖然平淡，卻可以讓人感到一股直透骨髓的陰冷。

李總已離開，周麟關上了門。

這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但裡面包含著萬般的辛酸，又像是有無比的怨恨，讓人聽了就渾身不舒服。

邵士賢冷笑一聲：「鬼有這麼大的能耐？不僅可以毒殺活人，還能用拉杆箱藏屍？」

但吃飯的時候方水喬卻只接到周麟的一個電話，李總只顧著描繪自己心中的宏偉藍圖了，不僅忘了自己要吃飯，也忘了別人要吃飯。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出會議室。

二十二點十五分，會議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李總虎著臉走出房間。

李總回答：「經過我的再三權衡，我決定《詭話特別檔》用第二直播室來做！」

「可為什麼現在才換？如果能早點說，還能……」

方水喬毫無防備地問：「加什麼？」

方水喬的淚水已經含在了眼眶裡。

現在就是這樣，越是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的人也就越多。

「不準走！」李總的眼珠暴了出來，臉上read.99csw.com的橫肉在顫抖，嘴唇已扭曲到了一種可怕的角度，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殺紅眼的劊子手，「你他媽的不做完這期節目，就別想從這裏走出去！」

方水喬的臉瞬間白了：「為……為什麼？今天的《詭話特別檔》不是只要詳細報道白天做法的事情，而鬼故事是放在明晚的節目嗎？」

「那不就是了？」周麟從方水喬身後扶著她的肩膀，「別想多了，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晚上做好《詭話特別檔》后回去睡一覺。我已經幫你和李總請過假了，你明天下午再來，自己身體也要當心哦。」

他把鑰匙交給周麟：「開門。」

周麟無奈地笑了笑，對她擺擺手，並做了一個圓形的手勢，意思是「情況正常，一切照舊。」

「李總找你，你就去吧。」

周麟瞪起眼睛看著張菲儀，卻發現她的臉色也不比方水喬好多少，顯然同樣被嚇得不輕，也就不再說她什麼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切音樂？！」李總的怒吼在門外響了起來。

「唉……」

方水喬回到辦公室，李總的會還沒開完。她走到同事那裡去聊天，一邊放鬆心情，另一邊也能關注到收聽率的變化。

李總激動地拍著桌子：「說得好！說得好！這節奏掌握得實在是太棒了！」

「這就對了嘛！」李總開懷大笑，「這才是我們的專業主持人方水喬！一切為了節目，個人的一點小犧牲算什麼？」

張菲儀坐在外面的監控室，冷笑地看著剛才的一切。

故事的稿紙被平鋪在桌子上。

「整個捉鬼過程結束后，寶相大師特別吩咐，第二直播室的門絕對不可以再打開。如果打開了，惡鬼就會出來興風作浪，到時候就難以收拾了。就連寶相大師自己，都不見得能應付得下來。各位聽眾朋友們，你們猜一猜我們現在是用的哪一間直播室做的節目呢？」方水喬停頓了一下，「我們節目組秉著一切為聽眾的製作精神，今晚特別干冒大險，進入第二直播室一探究竟。這也就是說，這整整一期《特別檔》的直播就是在那間鬧鬼的直播室內進行的！」

周麟、方水喬和張菲儀都嚇了一大跳，他們目瞪口呆地保持著之前的動作，誰都說不出話來。

方水喬被李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躲在周麟的身後，整個人都在發抖。

歡樂台會議室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感到有些緊張。

方水喬笑了：「當然不會。」

邵士賢第一個說話：「下一期的《午夜詭話》不是今晚才做的么？為什麼昨晚……」

方水喬的臉一下就紅了，那溫柔的聲音徜徉在耳畔，耳邊酥酥痒痒的，心也開始怦怦亂跳。

忽然，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李總。

「『為什麼、為什麼』，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李總的臉立刻陰黑了下來，語氣也變得非常兇狠，「方水喬，我發現你現在毛病是越來越多了。有點名氣就開始耍大牌，你不要忘了，你的這點名氣也是靠歡樂台撐起來的。離開了歡樂台，你什麼都不是！你要是還想干，就立刻照著我說的話去做。要是九-九-藏-書不想幹了，現在就給我滾蛋！歡樂台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別以為沒了你就不行了！」

周麟嘆了一口氣：「李總，現在方水喬的情緒很不穩定，你就不要再嚇她了，音樂的長度可只有四分鐘……」

製作總監的意思就是所有製作人的頭，其中當然也包括周麟的兩個競爭對手，鑽石級的製作人張思明和劉康在內。

周麟搖搖頭：「還沒有，不過晚上《詭話特別檔》的稿子出來了，我想讓你先看看。」

淚水再也止不住了，已如泉水一般涌了出來。

方水喬的擔心都在臉上：「可……可是確實是死了人，而且還和我們的故事里說得一模一樣……」

方水喬點點頭，心裏並不怎麼太擔心。直播的時候一些雜音混進來是常有的事，有時候是設備的電流聲，有時候是監控的誤操作，有時候則是一些弄不清的不明原因。但每一次都能順利地完成直播，從沒有出過什麼問題。

南風晴驚訝地叫了起來：「啊？就是寶相大師說，絕不能打開的第二直播室？」

周麟趕緊圓場：「李總，邵警官也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這不僅對死者是一個交代，對我們電台來說也是鬧鬼事件的一個後續報道。我看不如……」

「說了鬼故事就會死人，聽眾朋友們，你們相信這種說法嗎？我想大家應該和我是一樣的，對這種荒誕無稽的事情都會嗤之以鼻。所以今天我們特別增加了一個版塊，就是現在，我們來講一個鬼故事，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李總在遠離直播間的敞開式辦公區坐著，陪在他身邊的還有很多員工。其中有不少是做夜班的，但更多的是白班被強留下來的。這是他的命令，因為「今天是歡樂台開辦以來最艱難、任務最重的一天」，所以「不管有事沒事，每個人都要留下來，堅持到底！」

他保持著一貫的蠻橫，卻始終不敢踏入直播室一步。

「怎麼？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是不是？連你們都高興了，那些聽眾要是知道我們在一間鬧鬼的直播室做節目，該會有多激動？」李總雖然臉上帶著笑，但語氣卻十分蠻橫，「現在時間不多了，你們還不趕快換地方？難道想讓我們的聽眾等你們嗎？」

周麟點了點頭：「好的。」

「我對你當然是最放心的。」周麟也笑了，但笑容中卻帶著一絲的不自然，「有件事想和你講一下。」

方水喬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她摘下耳機，哆哆嗦嗦地站起來，似乎是想要逃出這間鬧鬼的直播室。

幾乎就在同時，四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別人。因為他們都感到了一絲冷氣從門內流了出來，那是一種刺骨的涼，足以讓人寒毛倒豎，絕不是正常房間該有的溫度。

時間回到了昨天下午，牆上掛鐘的指針剛剛走過四點三十分。

李總推了推周麟：「還不快進去作準備？！」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方水喬現在的心情非常好，因為周麟又變回了那個對她關心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周麟。

「嗚嗚嗚……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我辭職，我現在就去辭職……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