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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要讓你死!

第十八章 我要讓你死!

寶相大師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半分鐘后,他終於說了一句話。
南風晴:「幻覺。」
邵士賢:「根據我們剛才推理的框架來看,會不會這個『指路燈』就是那個想要混淆視聽的人?他這麼做,是否是出於兇手的授意?甚至於……他就是兇手本人?」
寶相大師嚴肅地說:「你臉上的烏青是怎麼來的?」
南風晴不明白:「但張光業不是因為心肌梗死而死的嗎?這怎麼能算是謀殺?」
寶相大師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你不需要。」
邵士賢笑了笑:「雖然我沒時間找線索,但其實我還是有兩條線索的。」
「非常大!」南風晴點頭,「可要是這樣的話,昨晚的怪聲又該怎麼解釋?」
南風晴點點頭:「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昨晚的怪聲真的不怎麼重要了。要是方水喬也聽到你的話就好了,我真擔心她會支持不住。」
邵士賢:「一個多小時里既要寫故事,還要作準備,時間夠不夠用?」
邵士賢笑了起來:「可是現在的確死了四個人,恐怕已經不能用『幻覺』來解釋了。」
南風晴:「他說他有天眼。」
邵士賢:「我當然想到過,所以在確實知道張鶴的身份前,我並沒有去動馬右石。我的副手一向工作嚴謹細緻,昨天他不但告訴我死者叫張鶴,也把張鶴生前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張鶴的鬍子一直就是這麼短,從來沒有留長過。」
「是一系列的謀殺。」邵士賢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連環謀殺。」
他看了方水喬一眼,繼續說:「更何況《午夜詭話》的風格已經成熟,方水喬又幾乎可以獨當一面。雖然每次稿子都會送到我這裏,但要是我實在沒空的話,就全由方水喬負責了。」
最傲慢、最要面子的李總,現在已沒有了半點平時的樣子,誰都不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不是這家飯店?那是採訪哪裡?」
寶相大師的額頭上都是汗水,整個人就好像快要虛脫了一樣。但他還是慢慢地拿起最後的戒尺,對準令旗飛出的方向,神情凝重地畫著什麼。
邵士賢面向周麟:「每次都是由你審嗎?」
「後來怎麼樣了?」南風晴關心地問。
李總額頭的青筋都漲了起來,但不等他爆發,寶相大師又說了一句:「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稍安勿躁,等會兒有的是好戲可看。」
邵士賢:「我只說這不是幻覺。」
邵士賢:「這個總結是不是太簡單了?」
南風晴:「你這話有點前後矛盾吧?」
南風晴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為了增添氣氛,李總今天特別放了大假。不管有事沒事,統統回家。
張菲儀:「我剛畢業就進了歡樂台,到現在也有三四年了。」
安靜,一種讓人恐懼的安靜。
張菲儀也笑了,但笑聲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悅:「該不會又讓我等上個三四年吧?」
不等南風晴分析出什麼頭緒,她就被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
南風晴:「哦?難道又是兩條不明顯的線索?」
「收了,惡鬼已經被我收了。」
邵士賢點頭:「沒錯!兩個無關的人長得完全一樣已經是奇迹,這世上絕不可能再冒出第三個來。既然張鶴已經死了,而他的臉又是貨真價實的,那麼有問題的也只會是剩下的馬右石。」
歡樂台辦公室的地形本來很簡單,但現在卻好像變得錯綜複雜起來。他們已經跟著白影轉了幾個彎,頭都覺得有些暈,突然又有一聲大叫響起。
邵士賢:「這裏就只有你和我,我們當然是指我們了。」
「難道是調虎離山計?!」
邵士賢:「我能不能聽聽那段有問題的廣播?」
南風晴不解地問:「『不明顯的線索』是什麼意思?」
邵士賢一直站在人群的外圍,所以他現在跑在了寶相大師的前面,距離白影也更近。
他拿來一台筆記本電腦,邵士賢則選擇戴上了耳機,並不是因為南風晴已經聽過,而是因為方水喬害怕再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嘆了一口氣,聲音既沉重又無奈。好像除了無助地看著之外,再也無力挽回眼前的一切。
南風晴眨眨眼睛:「我們?我們指誰?」
邵士賢:「你記不記得昨天方水喬曾經提到一個網名叫『指路燈』的人?整個鬧鬼事件之所以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甚至連歡樂台都要為此辦一場法事。這所有的麻煩,幾乎大半都要歸功於這個人。」
邵士賢:「哪裡複雜?」
周麟笑了起來:「剛開始的確每次都審,但現在基本都不審了。」
邵士賢:「既然怪聲到現在為止什麼都沒幹,也什麼都不能幹,你又何必去為它傷腦筋?」
邵士賢:「哪兩個字?」
邵士賢:「李學寧的屍體是在凌晨發現的,第二天我就趕到歡樂台看了一場捉鬼的法事。」
周麟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是根本不可能的,直播的所read.99csw.com有輸出音頻都是由直播室控制的,任何人都無法加東西進去。」
歡樂台的每個人好像都很忙,只要能跑的絕不走、能走的絕不站、能站的絕不坐。即使不得不坐著,眼前的文件如果沒有堆得像山一樣高,也會同時在電腦上開出幾篇文檔,來回不停地切換。
周麟:「只不過第二直播室里就好像開了冷氣一樣,溫度低得有些受不了。」
周麟:「是我。因為時間太緊,再去找素材改編明顯來不及,所以我就臨場發揮了一下。」
世上的事有時就是這麼奇怪,明明一開始並不佔優勢的人,反而會因為一些突發的事件而後來居上。什麼是優勢,什麼是劣勢,這兩者之間很難有明顯的界限。
南風晴:「可你又說……」
「在歡樂台里走走」同樣是邵士賢的遮羞布,兇殺並沒有發生在歡樂台,除了一起大半為收聽率服務的鬧鬼事件以外,一切都很正常。在這樣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找到什麼線索?
他喝了一口酒,問:「站在心理學的角度,我們該怎麼看待『鬼』這個問題?」
南風晴:「馬豐呢?他豈不是也同樣腳踏兩條船?」
周麟又笑了:「因為我同時要管幾個節目,很難再有時間來審稿。」
周麟不得不承認:「的確是這樣,不過他的心情我也能體會。」
「這隻有問過他之後才能知道。」邵士賢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寶相大師很神秘,說不定在這起案子里,他也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
「我想起來了。唉,寶相大師說的那扇絕對不能打開的門已經開了,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南風晴:「你覺得他想對你說什麼?」
邵士賢問:「技術部真能在你們做直播的同時,把別的聲音插|進去?」
寶相大師說完這話,拿出一盒金墨和一支毛筆,開始在直播室的門楣上寫咒。
第一個被拿起來的是念珠,可惜串珠的線繩很快就斷開,珠子也當場撒了一地。接下來的是黃符,黃符的余火已熄,灰燼還未落在地上,令旗就已在寶相大師的手中展開。
「在走廊的盡頭,有個白影。」說話的人幾乎全身都在顫抖。
這就像是一個害怕極了的人,卻非要裝出一副根本不怕的樣子來。忙碌,只不過是他們的遮羞布而已。
世界上所有號稱不敗的東西,到最後好像都是會敗的,而且絕大多數人好像也都樂於看到這一點。既然不敗的必定會敗,為什麼大家之前還要叫它不敗呢?
方水喬也附和:「昨晚直播室里的確挺冷的。」
既沒有上一次排場浩大的法壇,也沒有觀賞性極佳的經咒劍舞。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就像是一尊泥菩薩,一動也不動。記者們看得索然無味,李總已經火冒三丈。
白影的行動異常飄忽,只可以用「不是人」三個字來形容。
李總瞪著眼睛:「為什麼我不需要?」
南風晴:「難道你覺得真是鬼做的?」
邵士賢看著周麟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說:那是因為鬼的陰氣太重的緣故?」
南風晴:「指路燈?」
「如果節目有聽眾參与的環節,就會有很多人打電話進來。」張菲儀解釋,「我會先預聽一下,然後再由製作人判斷是不是可以連線進節目。」
周麟既然已經成了周總監,那個紀錄當然是破了。
邵士賢:「你在歡樂台做了多久?」
「因為……我要讓你死!」
李總:「我花錢請你來,就是讓你在這裏打坐的嗎?」
現在整個歡樂台除了第二直播室的門口聚集了許多媒體記者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空的。不僅沒人,就連燈都沒有亮一盞。
南風晴:「其實不複雜,總結起來也就有兩個字。」
李總在一旁看著,似乎有些不滿:「為什麼他們都有,而我沒有?」
南風晴:「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有鬼?!」寶相大師睜開了眼睛,「在哪裡?」
節目的內容一如既往的精彩,高潮也是一波接著一波。但記者們卻已經開始有些無聊,因為他們是來看更精彩的東西的,只可惜到現在為止什麼都沒有看到。
邵士賢嘆了一口氣:「找線索也是要時間的。」
南風晴搖頭:「沒有。」
令旗也飛了出去,就像是一支要殺滅眼前這個妖魔的利箭,沒入了黑暗之中。
南風晴有些懂了:「你的意思是:張光業確實是因為意外而死亡,而另外三個人才是真的被謀殺的?」
李總慢慢將手移開,額角處多了一大塊烏青,竟是手掌形的,就像是有人在手上塗滿了藍黑墨水,然後印在他的臉上一樣。
張菲儀有意無意地看了周麟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是呀,在歡樂台想升職還真不容易。」
南風晴嘟起嘴:「長了說複雜,短了說簡單,你是不是太難伺候了?」
南風晴搖頭:「不能。」
會議室里只剩下了邵士賢和南風晴。
九九藏書「張鶴你沒有算進去。」
邵士賢大笑:「查案本來就是這樣,先推理出一個大框架,然後再根據實際情況不停地進行修改,直到最後破案為止。」
「你連這間直播室的門都敢開,還有事情是你不敢的?」寶相大師說,「既然你膽子這麼大,何必還要護身符?」
「就算是雙胞胎都不可能長得完全一樣,更何況是兩個沒有一點關係的人?」邵士賢說,「所以張鶴與馬右石長得一樣絕不是什麼巧合,而是其中一個人有問題!」
但寶相大師接下來的行動卻讓人有些失望,確切地說,他沒有任何行動,只是盤腿坐在直播室的門口,甚至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邵士賢摸了摸頭:「解釋得這麼複雜?」
方水喬和張菲儀拿起護身符的時候,臉色都有些發白,顯然她們心裏都非常害怕。周麟則是一副可信可不信的樣子,笑著把符插|進了上衣口袋。
邵士賢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像是換了一個話題:「昨天上午,當我知道29號的死者是張鶴的時候,我不僅想起了青龍說的話,也想起了裴老大說的話。」
邵士賢:「指路燈。」
南風晴:「捉鬼上午就結束了,下午呢?你都做什麼去了?」
又是「我們」,南風晴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聽到這個詞了,尤其是在和邵士賢一起討論案情的時候。不僅刺|激有趣,而且還帶著一絲甜意。
記者們一邊按著快門,一邊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雖然他們都看不到寶相大師口中的惡鬼,但卻都可以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誰都不想惹禍上身。
他繼續說:「所以昨天下午我做的事情就是:先去找能德,從他嘴裏撬出了一切,然後又跑到話劇團作了核實。緊接著今天上午抓住馬豐,同時發現王源的屍體。下午,也就是現在,來到了歡樂台作調查。」
邵士賢:「當整個事件都水落石出的時候,這些花邊事件也會跟著一起弄明白的。更何況,雖然周麟說別人沒辦法插聲音進去,但李總身為歡樂台的總經理,又急著想打破二十年紀錄,難道會真的沒有辦法?」
「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能從房間里走出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午夜詭話》的背景音樂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幾乎讓所有人都定格了自己的動作。
邵士賢:「寶相大師。」
邵士賢笑了:「這一點的確很讓人頭昏,不過並沒有你想象中的複雜。」他停頓了一下,「在廣播事件中,張光業和其他三名死者又是不一樣的,所以應該將這個系列應該再作一次區分。」
「當然是歡樂台!你忘了嗎,今晚是《午夜詭話》的正式直播日,等會兒又要抓鬼?」
邵士賢:「監控台的操作具體都有哪些?」
「他說的是法眼。」邵士賢笑了一笑,「不管是天眼還是法眼,都不能讓人信服。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好像還有話要對我說。」
南風晴:「我當然記得。」
邵士賢點頭:「沒錯!當時李學寧才死了幾小時,除了警方以外,不可能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寶相大師又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嘆息聲與說話聲的確清晰可聞,即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邵士賢還是覺得背脊微微發涼,也難怪方水喬受到的驚嚇比所有人的都要大。
寶相大師又把眼睛閉了起來:「如果你覺得你能自己解決問題,我可以把錢退給你。」
但每個人的眼神又都是遊離的,注意力也都是渙散的。談話的絕沒有在看對方,做事的心思也根本不在事情上。
邵士賢:「昨晚用的音樂能調出來聽聽嗎?」
「我的確有這個想法。」邵士賢表示同意,「死者張鶴本人也需要調查一下,對這個人我們還一點都不了解。」
人群忽然散開,從中間開出一條小道,當然這絕不是給他們讓的。
南風晴點頭:「有可能。」
周麟不自然地笑了:「歡樂台的人事變動很慢,這個大家都知道。但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推薦你的。」
邵士賢:「明顯的線索有馬豐、能德以及不老實的江霞,不明顯的線索有李學寧和唐博。」
「沒什麼。」邵士賢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在收起手機的同時,拇指按下了「刪除」鍵,「我們在歡樂台里走走,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切都很正常。
南風晴替他說了下去:「所以他就利用張光業的死作為幌子,在混淆視聽的同時,開始了自己的謀殺計劃,續寫了整個靈異事件?」
邵士賢:「為什麼?」
邵士賢:「除了怪聲以外,昨晚直播的時候還有沒有別的事情發生?」
方水喬:「既有采編部提供的,也有我自己寫的。」
記者們都激動了,他們終於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大場面,閃光燈將走廊照得猶如白晝。
他們就像兩支箭一樣射了出去,幾秒鐘后,記者們才反應了過來,紛紛拿著相九_九_藏_書機蜂擁而上。
南風晴:「哼,這傢伙不僅好色,還貪財!」
周麟立刻擺手:「當然不是,我之前已經講過了,我並不相信什麼歡樂台鬧鬼的說法,我只不過是把昨晚的實際情況告訴你而已。」
邵士賢:「稿件都是哪裡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我從沒見過被自己的網路擋在外面的網管,只要讓懂技術的人出馬,有什麼事情辦不到?也就只有周麟這種書獃子,才真的相信所有控制權都在他的手裡。」
當一個女人全心全意地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她會付出自己的一切。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清楚,究竟什麼樣的男人才值得這樣的付出。
邵士賢:「怪聲能殺人嗎?」
「當然!如果不分開,就會像你這樣越搞越糊塗。」邵士賢說,「我講的這四個人都與廣播有關係,而張鶴則是另外一個獨立事件。」
戒尺忽然被慢慢收了回來,安穩地捧在寶相大師的手中。
南風晴:「裴老大說了什麼?」
周麟搖頭:「沒有看法,我完全不知道這怪聲是怎麼來的。」
南風晴冷冷地說:「他有什麼心情?」
就在方水喬將這樣一個凄慘的故事說得繪聲繪色的同時,南風晴也注意到,邵士賢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
「張鶴並不是這個系列的。」
南風晴:「因為青龍曾經看到過一個長鬍子的老頭,所以你就認為有問題的是馬右石?」
各地的奇怪新聞已經說完,黑色幽默和靈異快報剛剛結束,隨著音樂的漸淡,《驚魂》——鬼故事即將開始。
叫聲來自第二直播室的門口,聲音居然是李總的。
邵士賢神秘地一笑,然後也搖了搖頭:「我什麼線索都沒有。」
南風晴:「連環謀殺?」
但似乎令旗也不能對惡鬼產生太大的影響,因為沒過多久,桃木劍就參加了進來。
邵士賢:「張光業並不是被人殺死的。」
他拿出一張寶幡放在右邊,幡上綉著太極八卦圖案,又拿出一幅捲軸放在左邊,捲軸上畫有佛教西方三聖,一個融合佛道二教的簡易法壇就這樣被迅速地搭建了起來。
南風晴:「從河邊無名男屍開始算起,到現在也有好幾天了。」
寶相大師放開李總,對著虛空怒喝:「惡鬼,我本想留你一條生路,但是既然你這樣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本來就是這樣。」邵士賢摸出酒瓶,「雖然張鶴的死還沒有頭緒,但我們手裡的線索也不能算太少。」
「我想……」周麟看了一眼方水喬,「鬧鬼的事應該只是網上胡說的。」
「兇案還分系列?」
可是他並不知道,其實南風晴已經看到了那條簡訊。雖然是不小心的,但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裏面的每一個字。
邵士賢:「一直都在做助理?」
「怎麼來了這麼多媒體的人?難道這家飯店的菜很有名?」
三個紅色的小紙包被放在桌上。
李總被寶相大師連搶了兩句,覺得很沒面子。但要爭回自己的威風,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鐵青著臉,老老實實地站在一邊。
「剛才……剛才你們都去追白影,我就一個人等在這裏。沒過幾分鐘,我突然覺得身後奇冷無比,就轉過身,竟然見到……」他的髮型凌亂,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竟然見到一張慘綠的鬼臉,它披著白色的長袍,還七孔流血……」
周麟:「正常情況下的確不夠用,不過臨時要增加的東西不多,方水喬主持節目的經驗又很豐富,雖然有點趕,但影響並不大。」
邵士賢:「今天上午我已經說了,我覺得馬豐的嫌疑並不是太大,至少在王源的死中是這樣。」
一個莽撞的年輕人闖進會議室,代替周麟回答了這個問題:「周總監,李總讓你和方主播去他的辦公室開會。」
南風晴:「你是指他提前知道第三個人死亡的事?」
「那當然了,我可是職業心理醫師。」南風晴很開心,「你的第一條不明顯線索是什麼?」
「他們不是來採訪這家飯店的。」
寶相大師忽然大喝一聲,將桃木劍朝一個方向猛擲了過去,手中的令旗飛快地畫著一個「收」字。就在畫到第九遍的時候,他開始念咒。咒聲越來越響,已接近於大喊。
南風晴嘆了一口氣:「看來你的確是沒有時間找線索。」
南風晴:「可你又說這是一系列的連環謀殺?」
為什麼邵士賢看了這句話會這樣害怕?
邵士賢:「《午夜詭話》有這個環節嗎?」
「寶相,你是收不了我的!」那聲音既陰毒兇狠,又虛無縹緲,讓人摸不著方向,「你非但收不了我,而且還會死!」
邵士賢:「你相不相信第二直播室有鬼?」
李總顫抖地說:「是白衣惡鬼打的,它的手掌又冷又硬,猛地拍了我一個巴掌。我倒在地上后沒多久,你們就來了。」
邵士賢:「而李學寧這個人,又好像是一個樞紐。他雖然只是一個人,卻腳九_九_藏_書踏兩條船。在張鶴的事件中他的身份成迷,在廣播的事件中,他竟然還是死者之一。」
寶相大師立刻站起來,如風一般沖了過去。寬大的法袍揚起,在他的身後獵獵作響。
周麟點頭:「可以。」
邵士賢:「當然不會。」
簡訊只有一句話:「十二年了,你過得好嗎?大炮。」
周麟:「董事會曾經許諾他,如果任何一檔節目能打破歡樂台二十年保持不敗的收聽紀錄,不僅會給他加年薪,還會送他為數不低的股份。」
邵士賢:「可無名男屍的身份至今還是未知數,他身上也沒有留下一點痕迹,根本沒有線索可言。」
「諸天神佛由我令,速速收伏惡妖魔!!」
邵士賢笑了:「要不要我給你點專業意見?」
寶相大師那寬大的法袍似乎可以藏下任何東西,就在記者們頻按快門的同時,戒尺、念珠、令旗、黃符、桃木劍都出現在了法壇上。
邵士賢問張菲儀:「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張菲儀:「我是直播助理,負責直播時監控台的操作。」
南風晴:「不是幻覺?那又是什麼?」
一張光碟被擺在桌子上,是張菲儀拿來的。裏面的音樂已經檢查過了,並沒有兩段怪聲的存在。
距離午夜只剩下了十五分鐘,直播即將開始。
「這是護身符,只要戴在身上就不會有事。」
她立刻回答:「真的很有可能!」然後問,「第二條不明顯線索呢?」
「你肯說?」南風晴看著他,「你們警察不都喜歡保密的嗎?」
南風晴很失望:「啊?搞了半天,原來這些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寶相大師並沒有大發雷霆,他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也許,他會大發雷霆吧!」
邵士賢:「這也就是說,李總其實是在騙人?」
南風晴就好像真的看見了一盞指引破案方向的明燈:「你是說……」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件事?
南風晴:「那麼李學寧呢?」
小道迅速閉合,就算是邵士賢這樣的反應與身手,都沒能讓他們的站位往前挪動一點。
周麟看著方水喬,眼神中滿是溫柔:「後來就要謝謝方水喬了,她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順利地完成了接下來的節目。」
他慢慢睜開眼睛,面前的電視正播放著娛樂節目,但他的目光卻投向了遠處,那是一個讓人無法觸摸的地方。
直播已經開始,為了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直播,歡樂台特別在外面準備了一對大喇叭。悠揚而略帶一絲詭異的片頭曲,在走廊內慢慢響起。
邵士賢和南風晴被擠在人群的最外圍,因為在這場演出中他們不過是兩個閑人。閑人沒被趕出去,還能有個觀眾席,待遇已經算不錯了。
邵士賢:「我注意到在出現怪聲的時候還有背景音樂。」
李總已經離開,休息室里只剩下寶相大師一人。
周麟大笑:「當然不會!」
周麟:「當然可以。」
這是寶相大師在關門前,對周麟三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南風晴:「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張鶴原本就是長鬍子,青龍看到的其實也是張鶴,是他自己在之後的某一天把鬍子給剪了呢?」
邵士賢笑著說:「你真的挺聰明的。」
為什麼這句話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張菲儀:「這就多了,比如說音量調整、音樂切換、降噪、頻道選擇,有時候還得接電話。」
邵士賢點了點頭:「《箱子里的男屍》是誰寫的?」
南風晴的心裏生出了一絲甜意,她微笑著問:「我們手裡的線索都有哪些?」
方水喬直到這個時候才恢復了一點神采,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周麟:「這沒什麼,只要能幫到你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我都願意……」
邵士賢點點頭:「是的。」
南風晴點了點頭。
每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寶相大師,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唯一還動著的,只有寶相大師的戒尺。唯一還響著的,只有喇叭里傳來的方水喬的聲音。
南風晴:「哪裡都複雜,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個簡單的地方。」
「你說得不錯!」邵士賢讚許地看著她,「我覺得無名男屍才是『連環謀殺』的真正開始,而張光業只不過恰巧在講『計程車有鬼』的那晚心肌梗死死了而已。也許兇手在網上看到了方水喬發的第一篇帖子,覺得將謀殺和廣播聯繫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
他已經聽說了,而且還是聽李總親自說的。當李總既自豪又輕鬆地敘述完整個過程后,寶相大師的反應竟是異常的冷靜。就好像早已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一樣,沒有一點意外,更沒有一點驚奇。
邵士賢明明已快追上他,白影卻一晃就不見了。再回頭時,白影竟出現在另一條道上。
裴老大說:巧合的事情的確存在,可是過分的巧合,也許就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周麟:「其他一切正常,只不過……」
他摘下耳機,問周麟:「你怎麼看這件事?」
read.99csw.com「聽你的意思,你好像打算著力調查李學寧?」
大炮又是誰?
兩人穿過小道,在直播室的門口停下來。
邵士賢把酒瓶收了起來:「是不是有道理,就要看接下來的調查了。」
寶相大師穿著法衣走了過來,他依然神采奕奕,手裡拿著捉鬼的法器,步伐沉著而穩健,眉宇間不失冷靜與自信。李總左顧右盼地跟在他的身後,不斷地揮手致意,充分享受著被相機頻閃的快|感。
南風晴哼了一聲:「他只想著打破什麼二十年的紀錄了,所以就隨便編了一個借口來敷衍你們。」
「既然門已經開了,那麼今晚就用第二直播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寶相大師親口說的這話。
邵士賢:「正常情況應該是什麼樣的?」
所以南風晴在跟著邵士賢轉了幾圈后,就走出了歡樂台,來到外面的一家飯店。
周麟嘆了一口氣:「是的。」
相機的閃光燈又亮了起來,李總已整理好了自己的髮型,就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開始揮手致意。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邵士賢:「你這樣胸有成竹,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線索?」
南風晴:「站在心理學的角度,鬼是由於壓力、情緒、健康、環境、精神狀態等因素影響了大腦的α波、β波和δ波,從而使得記憶和思維進行重新組合,在視覺、聽覺、味覺中產生了一種虛擬的形象。」
她忽然意識到房間里還有邵士賢和南風晴兩個外人,立刻低下了頭,但臉已有些紅了。
南風晴:「你光推理大框架了,怎麼不知道去找支持你的大框架的線索呢?」
邵士賢喝了一口酒:「你覺得可能性有多大?」
寶相大師的眉頭一直是皺著的,戰況似乎並不樂觀。
邵士賢:「接電話?」
現在已是吃飯的時間,飯店裡的人很多。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不少都帶著長筒大炮的相機,還有電視里的主持人才會用到的話筒。
寶相大師扶起他,大聲問:「怎麼了?!」
說完這話,邵士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邵士賢:「只不過什麼?」
寶相大師過了幾秒鐘才把眼睛睜開:「怎麼?」
邵士賢:「怪聲殺人了嗎?」
山上的小屋、大火,這兩個要素都在邵士賢的催眠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難道這個故事讓他聯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今天故事的名字是《火屋》,三個原本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忽然產生了難以解釋的誤會。有一天,他們來到山上的一間破屋談判。本想解決問題的三人,卻很快在屋內發生了激烈的爭執。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屋子突然起了大火,其中一人被燒死,而他的鬼魂認定這是另外兩人設的圈套。於是,一場復讎開始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剛才那個沉著冷靜的邵士賢竟突然變得有些六神無主。他臉色發白,眉頭緊皺,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就是暫時還弄不清他們到底是否與兇案有聯繫。」邵士賢解釋,「李學寧和唐博在張鶴死亡的當晚參与了29號的賭局,他們不僅是所有賭客中最神秘的兩個,也是最難以捉摸的兩個。李學寧剛好在我要去找他的時候死了,而唐博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邵士賢忽然問:「那個二十年不敗的紀錄後來破了沒有?」
邵士賢:「沒錯。」
方水喬:「所有稿件都應該在節目的前一天下午匯總到我這裏,然後由我統一整理編排成直播稿,最後交由製作人審核。審核通過後,就可以用來作直播了。」
「怎麼了?」南風晴關心地問。
還有一個人也動了,動得甚至比寶相大師還快,這個人當然就是邵士賢。
他走到寶相大師的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氣:「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確切地說,同時被嚇到的人並不在少數。不僅因為叫聲又高又尖,還因為之後跟著的三個字:「有鬼啊!」
「叮叮」,邵士賢收到了一條簡訊。他拿出手機,按下按鈕。
「全過程你差不多都參与了,對你還有什麼可保密的?」邵士賢靠在椅子上,慢慢悠悠地說,「整件事情是由因心肌梗死而死的司機張光業開始的,之後連續死了幾個人,分別是河邊無名男屍、李學寧還有王源。」
咒語已經寫完,那是一種類似梵文的圖案,金黃的底色讓它看起來不僅莊嚴,而且充滿了神秘感。
張菲儀:「沒有。」
南風晴嘆了一口氣:「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南風晴並沒有問,她甚至還裝得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簡訊的內容一樣。因為南風晴明白,每個人都該有他自己的空間。既然邵士賢不想說,又何必去為難他呢?
周麟:「音樂是為了烘托節目的氣氛。」
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大部隊回到原地,李總已倒在地上。他雙手捂著臉,不停地呻|吟。
邵士賢:「你有沒有考慮過,為什麼『指路燈』會有這麼大的興趣來推動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