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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排檔

第二十一章 大排檔

「還不止這些呢!」南風晴繼續訴苦,「自己開診所,還得和各種行政部門交涉,有許多很複雜的手續和稅務問題,一想起這些我的汗毛都會豎起來。你看,我只不過是想通過給人看心理病賺點錢而已,卻因此惹來這麼多麻煩。這難道不算是負擔嗎?」
「從那傢伙的姓就知道他煩人了。」
邵士賢:「是的。」
這基本就是一塊粗製濫造的塑料卡片,上面印著「大哥海鮮VIP」的字樣。
「是呀!」南風晴一邊倒酒一邊說,「因為今天終於擺脫了一個煩人的客戶。」
南風晴的眼睛閉上了,月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輪廓看起來是那麼的清晰,就像是有一團柔和的白光放出來一樣。那彎彎的睫毛、略帶西式的挺直鼻樑還有柔嫩滋潤的嘴唇搭配在一起,簡直可以讓人陶醉。
「哈哈,我看他是到你這來找當副總經理的感覺了。」邵士賢笑著說,「不過這樣也不錯,他來教你東西還要給你錢,你豈不是賺到了?」
「我們現在就去做我喜歡做的事情!」
「你不願升職?」
——要是,要是他摟住我的腰之後,再親上來呢?
「有這麼多好菜,應該配點酒才行,你喝不喝酒?」南風晴忽然發覺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她看著邵士賢,立刻糾正了自己的錯誤,「我是說你肯不肯陪我喝酒?」
這倒把邵士賢問住了,他想了想才說:「我當警察每天就是查案,好像沒什麼麻煩或者負擔。」
「我非但知道你沒有閉眼睛,我還知道你一直在偷看我。」
小石頭是邵士賢丟的,他沒有去摟南風晴的腰,也沒有去搭南風晴的肩,更沒有去牽南風晴的手,他甚至連碰都沒碰南風晴一下。
——如果他這個時候肯牽住我的手,我是不會反對的。
——甚至於,甚至於,他的手搭上我的肩,我也是不會反對的。
「閉上眼睛?」
「這也就是說……」
「撲通!」一塊小石頭被丟進了河裡。
一想到這裏,南風晴的心裏就甜甜的。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打算的,可想不到他除了發牢騷以外,還喜歡給人上課。」
「為什麼?」
「升職就不能查案了,可我只喜歡查案。」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兩人互相凝視著。
「我那是沒辦法。如果我不把那張VIP卡買下來,我看那個老闆拍斷我肩膀的心都有。」
但邵士賢並沒有失眠,相反他很快就睡著了,甜蜜的感覺竟比任何安眠藥都有效,甚至於連手機收到簡訊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如果我是你,碰到這種無賴,我大概已經發瘋了。」
「什麼話?」南風晴也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雙眼期盼地望著他。
九*九*藏*書「於是他就找到了你?」
「是的,流水的聲音總是可以讓我很快平靜下來。」
「江霞竟然是李學寧的女朋友,他們秘密地進行著一筆價值三百萬的生意。所以我懷疑,李學寧的死會和這筆錢有關係。」
「什麼線索?」
她在邵士賢身邊坐了下來,邵士賢已經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
「這也就是說李學寧的死並不是什麼惡鬼作祟的靈異事件,而是一樁徹頭徹尾的謀殺。如果能突破這一點,我想對解破整個事件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今天怎麼這個打扮?」邵士賢在傻傻地看了十秒鐘后,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然後開始問,「就好像學生一樣。」
邵士賢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我只是想不到你會這麼小。」
「啊?沒看哪裡。」邵士賢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小女孩是指十多歲的小孩子,你今年幾歲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對你有信心!」
——邵士賢,我……我……我真是恨死你了……
邵士賢:「我?我二十三了。」
「管,當然管。所以我一直升不了職。」
啤酒被送了上來,她將桌上的兩個杯子都倒滿。
邵士賢和南風晴就坐在河邊的長椅上。
南風晴:「大我十歲。」
夜色很美,夜風輕拂過水麵,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掀起了淺淺的漣漪。
南風晴有些失望,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你的呼吸吹到了我的臉上,我感覺臉上痒痒的。所以我就知道你沒有閉眼睛,而且還在看我。」
「所以嘛!和你比起來,我不是小女孩是什麼?」南風晴眼睛帶笑地看著邵士賢,「才十歲,差距不算很大,還有得救。」
「菜已經點了。」
「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總是好的。」南風晴看著邵士賢,「我也想做點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南風晴為兩人倒滿了酒:「你呢?你當警察有沒有什麼麻煩或者負擔?」
「職業需要?」
「當然都是你喜歡吃的。」
「她的情況不怎麼好。」南風晴有些擔憂,「方水喬本來就容易多愁善感,而且身體也不好。最近因為鬧鬼的事情,心裏壓力就更大了。下午我才去看過她,她正在家裡休息。」
「這隻是職業而已,無所謂喜歡不喜歡,和興趣愛好是不同的。」
「說來聽聽?」
邵士賢想問南風晴喜歡做什麼,可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這個……這個等他做了再考慮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怎麼樣。
現在輪到南風晴了:「你幾歲?」
邵士賢:「哦?為什麼?」
「不過也好,有了這張卡,以後我們就可以常來吃了。」
九_九_藏_書菜一道一道地送了上來,蔥油蛤蜊、油爆竹蟶、清蒸黃魚、海瓜子還有茄汁大蝦,果然都是南風晴喜歡吃的。
南風晴瞪著他:「怎麼?難道我看起來很老嗎?」
「哈哈哈,你的打擊面會不會太大了一點,難道所有姓賴的都很煩人嗎?」
自己的呼吸居然已經吹到了南風晴的臉上,邵士賢這才意識到他們距離是多麼的近,南風晴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一想到這句話,他就知道今晚肯定要失眠了。
「換句話說,我也可以理解成:你常常喝醉,就是為了不升職,能繼續查案?」
南風晴還在笑,一直在笑,甚至笑得路都快走不直了。
「所以我才笑到現在呀。」南風晴終於把想笑的感覺壓了下去,「不過也好,有了這張卡,以後我們就可以常來吃了。」
「想不到他還是你的忠實聽眾。」
「現在我們幹什麼?」邵士賢問。
南風晴當然也注意到了邵士賢的眼神,她心裏很開心,笑著回答:「這你就不懂了,這可是今年春天最流行的款式。」
「好在我會進行自我心理調節,能順利地把這些負面的情緒清洗掉。」
「你沒有閉眼睛。」南風晴說完這句話,就睜開眼睛,轉頭看著邵士賢,「你作弊哦!」
「當……當然有……呵呵呵……」南風晴努力控制著自己,「你剛才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
「那你想做什麼?」
邵士賢無奈地咳嗽一下:「我送你回家?」
南風晴忽然拉起邵士賢的手,飛快地跑了出去。
「他說他是因為聽了我的節目才來的。」
「那你……」
兩人吃完了海鮮,從大排檔走出來。
南風晴卻回答得很爽快:「二十三。」
忽然,邵士賢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的手動了,而且動得很快,也很有力。
——假如他敢來摟我的腰,我會稍許反抗下。如果他再多用點力,我就放棄抵抗了。
「這海蟹是今天剛到的,新鮮得不得了,兩位要趁熱吃啊!」他笑嘻嘻地看著邵士賢,又看看南風晴,「兄弟,這是你的女朋友?」
她的臉紅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邵士賢說,「我來診所的時候,你不都是這樣的嗎?」
大排檔的老闆將一盤海蟹滑下油鍋,鍋內頓時發出一陣油爆的聲音,很快就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邵士賢笑了:「比如說要對付賴某人這種麻煩的傢伙?」
月光很亮,雨後的天空總是格外的清新,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泥土的香氣。
老闆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逼得邵士賢不得不趕緊掏錢買一張。
南風晴也注意到了邵士賢的眼神:「喂!你在看哪裡?」
她忽然笑了笑:「不過,我看https://read.99csw•com她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
「如果他的管理經驗有效,他的公司還會倒嗎?」
「有這麼好笑嗎?」邵士賢問。
「閉上眼睛。」南風晴回答。
南風晴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嘴角卻微微地往上翹著,似乎是看穿了邵士賢的心裏,只不過什麼都沒說。
邵士賢大笑了起來:「你這話真有道理!」
「乾杯!」
邵士賢驚訝:「你只有二十三?」
——快說,快說啊!我緊張得都快受不了了!
南風晴心裏真是恨得痒痒的。
「偷看?我轉頭就看到你了,還用得著偷看?」邵士賢為自己申辯,「不過……我剛才的確在看你。」
「所以嘛!我這段時間真是痛苦得不得了,不過今天我已經把他介紹到我朋友那裡去了,接下來就耳根清凈了。」
還有得救的意思,應該就是「還可以進行下去」。
「既然你只是個小女孩,而小女孩做的心理諮詢又沒人肯聽,那以前我在你診所交的錢是不是可以都退給我?」
但就是這麼一塊東西,邵士賢卻當成了寶貝一樣,不停地在手裡玩來玩去。
「這倒是個好方法。」南風晴說,「但是,難道你的上司都不管你嗎?」
邵士賢的表情有些複雜,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的確有這方面的原因。」
海鮮大排檔的VIP卡。
邵士賢帶著笑意問:「你的本性就是個小女孩?」
「哦?他姓什麼?」
「因為你從來都不做心理諮詢,你的錢都是買安眠藥和鎮靜葯的。」
水花拍打著河岸,發出有節奏的潮汐聲。
「清蒸大海蟹!」大排檔老闆托著盤子走過來,把滿滿一堆螃蟹放在了他們的桌上。
「唉!我倒真希望沒他這個聽眾。」南風晴拿著筷子敲了敲碗,表示著自己的不滿,「其實他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想找個人來發發牢騷。」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提到「小女孩」這三個字的時候,邵士賢的眼睛都會不由自主地盯住南風晴那曲線曼妙的身材。尤其是那高聳的胸部,豐|滿而富有彈性,怎麼看都不像是小女孩的樣子。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世上還有什麼能比自己喜歡的人給予的鼓勵更能激勵人的呢?
「至少我碰到的這個姓賴的很煩人。」
邵士賢趕緊解釋:「不……」
「你點了什麼?」
「當然肯。」邵士賢一邊笑,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酒瓶,「想不到你也會喝酒?」
「方法有很多,比如下班之後做點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把煩惱都忘掉。又比如偶爾做下損友,把麻煩介紹給朋友,讓他們也挑戰一下極品病人。再比如找一個知心的人,向他發發牢騷……」說到最後,南風晴的聲音漸漸輕了下九九藏書去,臉也有些紅了。
「唉,那都是職業需要,怎麼可以當真呢?」
邵士賢苦笑:「的確是負擔,而且看起來還不少。」
這是邵士賢第一次被異性主動拉著手,雖然他跑得並不快,因為他跟在南風晴的後面。但他的心卻跳得很快,一種幸福的快。
這個細節也許邵士賢自己沒有注意,但卻逃不出南風晴這個心理醫生的眼睛。他除了他的白酒以外,哪次喝過別的東西?但這次他卻肯遷就自己,這是不是說……
兩人靜默著看著對方。
「不能。」
「你不是喜歡做心理醫生嗎?」
「來來來,為你的耳根清凈,還有你朋友的耳根不清凈,我們干一杯!」
老闆用力地拍著邵士賢的肩膀:「哈哈哈……兄弟,你眼光真不錯!我在這裏做生意做了十多年,她可是我看到的最漂亮的小姑娘了。我記得你們上次也來過,就坐在靠路邊的位置。常客啊!我最近在搞VIP大酬賓,買一張會員卡吧?下次來可以打八折的!」
南風晴的臉又紅了,頭也低了下去。但她卻在笑,偷偷地笑。
「姓賴,賴皮的賴!」
「那種時候我基本都是喝醉的,而且醉得不省人事。」
「當然會。」南風晴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很小的量,「不過只能喝一點點,而且也不是你喝的那種。」
南風晴梳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套藍色的小馬甲和格子裙,模樣非常俏麗。
「這不是給誰做事的問題,而是負擔本身就是存在的。要生活就要賺錢,雖然自己開診所要比給別人打工舒服些,但同樣會有許多麻煩。」
邵士賢的心裏也恨得痒痒的,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麼就這麼沒膽呢?
問女人的年齡是大忌!
「你喝的是哪種?」
「沒案可查的時候呢?」
「每天去診所都要帶著一副假面具,真的挺煩的。」南風晴放下杯子,「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身上沒有一些自己不願背,卻又不得不背的負擔呢?」
「你為什麼要看我?」
「如果你發現給你做心理諮詢的根本就是個小女孩,喜歡的和心裏想的都與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沒什麼兩樣,你還會不會來做諮詢了?」
邵士賢竟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他想說點什麼,好讓這個話題再深入一點,但當真的說出來卻變了味道:「那……那個煩人的客戶是怎麼煩人的?」
這麼美妙的時刻,這麼難得的機會,他居然伸手去丟一塊小石頭。
「是的。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這水的聲音,你就會覺得自己也像水一樣,變得很靜很輕。」
「心理醫師不是應該幫別人解決煩惱的嗎?怎麼你也會有煩的時候?」
南風晴喝了一口酒:「那傢伙是一家公司的副總經理,他的公司虧九九藏書損嚴重,差不多就要關門了,他的位置也快保不住了。但他本人卻非常的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的能力如何如何的高,管理如何如何的西方化,所以受不了這個打擊。」
「當然不會。」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閉眼睛?」
邵士賢一口就是一杯,南風晴只能喝小半杯。
「你之前是不是想問我喜歡做什麼?」
「老闆,來三瓶啤酒!」邵士賢說這話的同時,把自己的酒放了回去。
邵士賢放下酒杯:「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他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尷尬,必須立刻找出點話題來:「你的朋友方水喬怎麼樣了?」
「上課?上什麼課?」
南風晴:「因為周麟啊!方水喬一直暗戀著周麟,今天我看到她的時候,她開心得不得了。在我的逼供下,她終於承認周麟剛來過。」
「所以說,這隻是為了職業需要。」南風晴說,「心理醫師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白天給病人做諮詢已經很累了,難道下班了我還不能回歸一下本性?」
「那就最好了」邵士賢說,「今天我找到了一些新的線索。」
「對了,我還有一句話想對你說。」邵士賢內心澎湃著。
「你覺得心理醫師應該是什麼樣的?」南風晴笑著問,「在辦公室里穿著職業正裝,說話一板一眼,無論聽到什麼都要作出一副漠然的態度,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准用心理學術語來解釋一切?」
「我還不想回家。」
「他的管理經驗,還有所謂的做外貿出口的秘訣。」
「乾杯!」
邵士賢當然想知道:「是啊。」
「到河邊來聽流水的聲音,就算你最喜歡做的事情?」
「是呀,診所一旦開出來,就免不了會碰到這種其實沒什麼問題,卻又喜歡裝成滿身都是問題的人。你對他還一點都不能得罪,必須逆來順受。不管他發出什麼奇談怪論,你都不能反駁。你明明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也不能揭穿他。要是你稍許說一點讓他心裏不舒服的話,他就會將事情擴大十倍,然後用各種辦法攻擊你,詆毀你的專業技能。你辛辛苦苦積累的信譽,在一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邵士賢的呼吸也重了。
「因為……」讚美的話剛到嘴邊,邵士賢又退縮了,「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我不看你看誰?」
邵士賢笑了:「當然沒有。」
「好像你就是那間診所的老闆吧?你給你自己做事還覺得是一種負擔?」
「你不來做諮詢,我是不是也就沒錢賺了?」
「啤酒,這是我的最高境界。」
「那不是挺好的?你只用聽就行了,在關鍵的地方隨便敷衍幾句,都不需要動腦子。」
「難道我不像個小女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