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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火屋

第二十二章 火屋

邵士賢的心裏很清楚,帶走南風晴的就是那個給他發簡訊的「大炮」。
邵士賢:「現在我的話已經講完了,該輪到你們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了。」
周麟:「因為這個房子是我借的。」
是的,是青澀。雖然這個詞用在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身上好像有點不怎麼合適,但這的確是他第一次心動。
他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這屋子的火燒得這麼大、這麼久,是不是要花很多錢?」
梁少信不得不點頭:「有道理。」
電話沒有接通,對方不在服務區內。
邵士賢的額頭上都是汗,他推開南風晴診所的大門,孫尤正坐在前台等著他。
孫尤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究……究竟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邵士賢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你也放進去?」
這已經足夠讓他停好車,從容地走下來,再撥通大炮的電話。
屋內的溫度很高,燎眼的濃煙阻擋著視線。他用衣服遮住臉,另一隻手驅散著眼前的煙霧。
「大炮!南風晴!你們在哪裡?!」
「哈哈哈,你急了嗎?你緊張了嗎?」大炮獰笑著,「好,我索性就讓你再多急一點!」
邵士賢面無表情地說:「幸會。」
「木桶里放的是水,清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先嘗一口。」
冷靜是這個時候唯一需要的東西,只有冷靜才能思考,思考之後才能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你都說完了?」邵士賢打斷了南風晴,他掏出酒瓶,長長地喝了一口,「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句話似乎戳進了大炮的心裏,他沉默了一會兒:「不錯,我想見的人的確是你。」
裴老大:「那怎麼辦?」
大炮會輕易地放過他嗎?
前廳擺放著一套簡單的歐式傢具,萬幸都還沒著火,這給了他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廳左有一扇開放式的小門,門后似乎是廚房。但門楣已被火焰所吞噬,輕易無法過去。右側是一條樓梯,樓梯的扶手已經開始發燙。
他漠然地看著南風晴,就好像眼前站著的是一個陌生人。
「喂……邵警官?」聽筒里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誰都可以聽得出那種急切和緊張。
孫尤:「南風晴說她要出去一會兒,就和那男人一起離開了診所。九點半有個預約,但過了時間她都沒有回來。我就打她的手機,但已經關機了。就在那時,我注意到地上多了一團紙。我撿起來打開一看,竟然是南風晴的求救信。」
「你最好也不要叫上別人,我不喜歡人多。你應該很清楚我的脾氣,違反我的遊戲規則,後悔的人只會是你。」
難道也會是一座小屋?
邵士賢:「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與南風晴無關,你放了她!」
「順著這條路走上山。」
南風晴的雙手被反綁著,嘴裏塞了一塊布,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受傷。
才不過幾秒鐘,小屋已被大火包圍。
邵士賢:「你借的?」
「租房子的錢我會很快還給你,另外……」他在經過南風晴的身邊的時候說,「你的演技真好,從頭到尾我竟然連一點破綻都沒有發現。」
大炮點了點頭,冷冷地說:「想不到我被燒成這樣,你還知道是我。」
他眼眶周圍的皮膚是紅褐色的,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隆起,如同有十幾條歪歪扭扭的小蟲潛伏在皮膚下,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梁少信笑了起來:「精彩!精彩!推理得絲絲入扣,連一點漏洞都沒有。」
大炮狂笑著:「哈哈哈哈哈……邵士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嗎?你想衝過來動手,對不對?」
邵士賢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已在小跑。
邵士賢:「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因為這幢房子根本就沒有著火。」
邵士賢:「既然暫時沒有發現,那就先查別的。」
不過在出門之前,邵士賢還要聽聽杜廉每天一次的工作報告。
「當然了,不僅血色紅潤,就連說話都中氣十足!」裴老大豎起了大拇指,「兇案有沒有什麼最新進展?」
邵士賢自己解答了這個問題:「這幢房子的火是人為控制的,只要關掉某個開關,我想我們所看到的所有火焰都會立刻消失。」
梁少信笑著說:「想不到你觀察得這麼仔細。」
邵士賢看了他一眼:「你來幹什麼?read•99csw•com」
邵士賢:「真是辛苦你們了,我想那天《午夜詭話》說的故事《火屋》,也是為我特意精心準備的吧?」
第二天清晨,鳥語花香。
大炮:「如果你還想過來救人,我倒有個建議。」
裴老大:「但是自從最近一期《午夜詭話》播出以來,還什麼都沒發生過。按照慣例,這個時候應該有一具燒焦的屍體出現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看到他眼眶周圍好像有些疤痕,類似燙到的那種。而且他的聲音也有些啞,好像嗓子曾經受過傷。」
梁少信:「哦?」
大炮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看南風晴,南風晴也無奈地看看他。
「我們能拍到的只有這些了。」保安說。
保安室內有一面牆裝滿了顯示屏,可以監控大樓內所有道口的進出情況,兩名保安正在為邵士賢調取一小時前的錄像。
「很好,不虧我們曾經朋友一場,我沒有看錯人。」
邵士賢:「我感到桌子是發燙的,只有金屬在受熱的時候才會發燙,如果是木頭,就會直接燒起來。這張桌子只不過是被偽裝成木頭的而已,它的實際材質是鐵。既然桌子是鐵的,那麼可想而知屋子裡的一切擺設、甚至就連這幢房子本身都是鐵的。在一個都是鐵質品的環境,火焰當然不會擴散。如果你真是大炮,就不可能和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所以你這個大炮就是假的。」
這種西式的小屋子一般還有個後門,如果能找到它,安全係數將會更高。
「有結果了!」一名保安指著右下角的顯示屏說。
「呵呵呵……邵警官,不要發火嘛。」說話的人竟然是周麟,他正從門外走進來,「南風小姐也是一番好意,你別誤會了她。」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李學寧的手機和通訊簿都已查過,但並沒有唐博這個人的聯繫號碼。銀行卡資料的流程走得很順利,一兩天內就會有結果。
他鬆開南風晴,慢慢將臉上的布解開。南風晴的手也並沒有被綁著,她為自己鬆開繩子,並掏出塞在嘴裏的布。
邵士賢問:「南風晴呢?」
邵士賢放下手機,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人:「真抱歉!我很忙,不能陪大家繼續玩下去了。」
下一個鏡頭是大樓的大堂。
爵士帽介紹著自己:「我姓梁,叫梁少信,是一名私家偵探。」
「南風晴呢?」
南風晴側面對著鏡頭,男人就站在她的身邊。兩人靠得很近,男人的一隻手就頂在南風晴的腰上,外面用袖子遮住。也許袖子下面就是一把刀,甚至是一把槍。南風晴不時地看看鏡頭,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在發著求救信號,又像是在為邵士賢留下什麼線索。
房子的火這麼大,怎麼會沒有著火?難道他已經被嚇糊塗了?
這難道是天意?難道天要用同樣的方式來懲罰他這個罪人嗎?
保安切換到電梯內的場景。
門是虛掩的。
「今天她和往常一樣,八點三十分就到了診所。准九點的時候來了一個男人,說是來做心理諮詢的,我就讓他進去了。差不多隻過了十分鐘,那個男人和南風晴一起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怎麼了?你不想救人了嗎?」大炮的聲音又再響起,「只要把水桶推倒,裏面的水就可以澆滅地上的火焰,救出你要救的人。」
邵士賢發動汽車,重重地踩下油門。
大火與煙霧之中,出現了一個身穿風衣、頭戴寬帽、臉上矇著布的男人。他的輪廓又粗又硬,在火焰的包圍下,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里來的惡魔。
「我的短消息你沒看嗎,我只想玩個遊戲。」
字跡雖然秀美,但卻能明顯看出書寫時的緊張與倉促。
吃完早飯,胃中既溫暖又充實,比白酒倒進去那如刀割火燎的感覺好上不知道多少。
邵士賢:「說!」
在這個時候,擔心、緊張、焦慮、憤怒,是任何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可邵士賢卻沒有,因為他絕不允許自己有一丁點的負面情緒,他正努力地克制著自己。雖然這很不容易,心裏也始終像有一塊石頭堵著,但無論再怎麼難,他都要做到。想救出南風晴,想解決這場持續了十二年的噩夢,就必須保持冷靜。
所謂的「別人」,當然指的是read.99csw.com警察,很多的警察。
邵士賢:「房屋從起火到大面積燃燒,尤其是連外面的屋頂都燒著了的程度,一般都要十幾分鐘。而我剛才看到的大火,幾乎在瞬間就燒到了屋頂,這不符合邏輯。」
他的車開得既快又穩,時間也同樣算得很准。到靶子山的時候,離一小時的時限還有六分鐘。
邵士賢的後腿在慢慢地用力,他已做好了衝過去和大炮搏鬥的準備:「不滅火,我一樣可以救……」
簡訊里的「她」,難道指的是南風晴?!
溫暖的陽光透光窗戶射進屋子,剛巧照在邵士賢那稜角分明的臉上。
「叮叮」,他收到了一條簡訊。
可惡的大炮!
邵士賢:「沒有。」
一座小屋,竟然真的是一座小屋!
南風晴的神色瞬間暗淡了下去。
可就在這個刻不容緩的間隙,邵士賢竟然猶豫了。他一動不動的站在桶邊,呼吸漸漸變重,雙眼獃獃地望著自己的倒影,兩手也開始顫抖。這已經不是興奮的顫抖,而是一種因為極度恐懼而不能自主的動作。
一張燒焦的臉,突然從煙霧中竄了出來。
裴老大擺手:「當然不希望,但是……」
邵士賢:「我的心結?」
「不喜歡。」邵士賢回答得斬釘截鐵,「我怎麼會喜歡這種小丫頭?」
杜廉出去后,裴老大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裴老大:「類似的報告呢?」
誰都看得出邵士賢在生氣,生很大的氣。
明明和邵士賢是死對頭的大炮,現在居然不斷地用話語在鼓勵著他。但邵士賢卻像個木頭人,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邵士賢的心裏猶如扎著千萬根刺,雖然這隻是錄像,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正眼睜睜地看著喜歡的人被別人帶走一樣。
比精神還要好的是他的心情,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甜蜜中含著期待,期待中帶著衝動,衝動中又有著青澀。
邵士賢:「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我碰到了這張桌子,如果不是它提醒了我,我還是不會發現你們的秘密。」
冒充大炮的人已露出了真容,他就是那個爵士帽。
邵士賢摸了摸臉,非常得意:「是嗎?」
邵士賢從起床到現在都還沒有注意過自己的手機,這才發現未讀簡訊已有兩條。
街上賣早點的小吃點飄出了陣陣香氣,對面便利店的門也開著。白酒就放在第二個貨架的第一層,只要走進去,伸手就能拿到。
根據剛才南風晴所發出的聲音來判斷,應該有什麼東西塞住了她的嘴。如果嘴被塞住了,那麼手腳肯定也都被綁著。
大炮那頭的雜訊很大,他們現在應該正在一輛行駛的汽車上。
大炮:「哦?這就奇怪了,如果你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來救她?」
梁少信:「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不是大炮的?」
「不是的,不是的!」南風晴拚命搖著頭,「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
幾秒種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嗚咽的喊聲。
「當然敢!」
邵士賢的眼睛都快突了出來:「大炮,你瘋了嗎!!」
「哦?李學寧銀行卡的資料已經查出來了?好,我馬上回來。」
屏幕顯示的是12樓的電梯口,一男一女走進來,男的按下電梯扭。
邵士賢:「我現在就很坦白。」
「你要怎麼樣?!」邵士賢怒喝著,「你想幹什麼我都奉陪!」
邵士賢:「你怎麼會在這裏?」
邵士賢都有些奇怪,自己以前怎麼這麼傻,居然一點不知道吃頓早飯的好處?
大炮收起笑容,語氣冰冷地說:「我十二年前就該死了,我為什麼要走?」
既然剛才屋子裡傳來了南風晴的聲音,他們肯定都在這裏,最快最簡單的方法當然就是直接叫他們出來。
邵士賢:「況且我還注意到,火焰始終局限在幾個位置,並沒有擴散的跡象,這也不符合邏輯。我很快就發現,每個燃燒點都有很多類似針孔一樣的東西。雖然大多數針孔都掩飾得很好,但還是有幾個露了出來。如果火是從裏面噴出來的,那就不奇怪了。」
南風晴被邵士賢的樣子嚇了一跳,她真不敢相信他對自己的距離會變得這麼遠:「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想解開你的心結。」
邵士賢沒有時間了,他箭一般地沖了進去。
九*九*藏*書「選個地方,我馬上就來。」
但這聲音並不是南風晴,而是她的前台小姐孫尤的。
現在那張紙已經交到了邵士賢的手裡,紙上只有四個字:「急電邵警!」
南風晴有些急了,淚水已浸濕了眼眶:「你別這樣,我……我……」
邵士賢第二次打斷了她:「你之所以能查出我那麼多事,我想都是因為你拿走了我的一張照片。」
第二條就是剛才發的:「我現在又不想讓你死了,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我要和你玩一個遊戲:如果她死了,你會不會也算是死了?哈哈哈……大炮。」
「靶子山那麼大,我到了怎麼找你?」
「好,郊外的靶子山!不過我不會等你太久的,一小時,只有一小時。如果到時候你沒出現,就等著給你的心上人收屍吧!」
邵士賢的手機響了。
為什麼這次卻是例外?
大炮:「你是不是很喜歡她?」
距離邵士賢十幾米外的地方有幾棵樹,山路就在樹的旁邊。
「你在哪裡?」
誰的第一次,不是青澀的呢?
邵士賢第一反應就是給南風晴打個電話,可他的手機卻先響了。來電的就是南風晴,但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診所。
大炮:「看來我們已經不用再裝下去了。」
邵士賢心中隱約升起一個不祥的預感,他慢慢走過去,在距離小屋還有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水能滅火,這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道理。
《午夜詭話》只要一播出,必然會有一個人死亡。
「哈哈哈,我是個有好奇心的人。」裴老大在他的老位置坐下來,「聽說江霞已經講了實話?」
「你放心,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該由我們自己解決。」
裴老大指的是那篇《火屋》的故事,故事里的死者就是被燒死的。
南風晴雖然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但她的一雙大眼睛正看著邵士賢,臉上帶著羞澀與期盼的表情。
但邵士賢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拐進一家小吃店,要了幾個包子和一碗豆花。
桶里的水清楚地映出他的倒影,裏面的水雖然不能澆滅整幢屋子的火,但要打通前廳和廚房的通道還是不成問題的。
大炮又笑了起來:「邵士賢,你什麼時候可以學得坦白一些?」
「喂!你……」
雖然小屋要比夢境中的大一些,雖然小屋的風格是西式的,但那的的確確是一座小屋。
邵士賢立刻問:「那個男的長什麼樣?」
邵士賢:「屋子裡的火越來越大,我們先出去再說!」
孫尤:「那個男的用布包著臉,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周麟:「這個房子是市內消防隊造的,為的是進行實地的滅火訓練,在不訓練的時候也會租給一些要拍攝火場鏡頭的劇組。我恰巧認識一個在這裏拍片的導演,南風晴剛好有這個需要,我就搭了一下橋。雖然只有半天,費用卻很高。但南風小姐為了能看好你的病,付錢的時候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大炮突然拋出一個瓶子,瓶子摔碎在地上,裏面的液體瞬間讓火勢增大了好幾倍,已完全隔斷了前廳和廚房的通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來表揚我這麼簡單的。」
大炮瞪著他:「你說什麼?」
大炮:「你想救人,就得先滅火。」
大炮的聲音中充滿了譏笑:「我們老朋友分別十多年,今天好不容易在這裏見了面,可你的腦子裡居然只想著你的女人?」
邵士賢根本不能分辨這是否就是大炮的聲音,但除了大炮之外,還有誰知道他隱藏在心底的秘密?
與此同時,屋內的火也小了下去,直至最後徹底熄滅。
南風晴不得不點頭:「我的確拿了。」
一想到南風晴現在的處境,就有一股熱血衝進了邵士賢的腦袋。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怕了,反而有滿腔的怒火不知道該往哪裡發泄。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拇指重重地按了幾下,撥出了大炮的號碼。
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大炮,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別人!你快把她放了!」
邵士賢對他將要面對的危險已完全不在乎了,他只在乎南風晴,這個讓他心動的女人。只要南風晴能平安地回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安危。
警局依舊繁忙,今天要查的事情有很多。
裴https://read•99csw.com老大笑嘻嘻地說,「兄弟,你今天氣色真不錯。」
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和他的噩夢一模一樣!
邵士賢的手又在微微地顫抖了,並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興奮。他仔細觀察著小屋,它一共有兩層,上下各有兩扇窗戶。窗是木質結構的,非常利於逃生。二樓的窗戶距離地面只有三四米,窗下是鬆軟的泥土。如果情況緊急,即使他把南風晴拋下來,她都不會受傷。
大火繼續燃燒著。
他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坐起來。
南風晴:「其實是這樣的……」
「你有沒有看到一條山路?」
梁少信:「這張桌子有什麼問題?」
「看到了。」
不等邵士賢再多說一個字,聽筒里突然響起一陣可怕的笑聲。聲音沙啞刺耳,根本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
山坡、青草、陽光,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原本只出現在夢境中的場景,現在都已變成了現實。
「你的目標是我,不是南風晴!你找我已經找了十二年,難道就不想見我一面?難道就不想直接找我報仇?」
邵士賢沒有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幹,我是不會乘人之危的。」大炮冷冷地說,「我只不過是打了你的心上人一個巴掌而已,雖然不太重,但也不會輕。」
邵士賢:「但是什麼?」
邵士賢:「我不僅發現了火的秘密,我還發現你根本就不是大炮。」
邵士賢點著頭:「你說的不錯,這真的很奇怪。難道……」
邵士賢立刻想到還有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馬豐和能德已經在拘留所住了兩個晚上,相信他們一定有不少話急著想對邵士賢說。但他必須先到王源的住所去一次,收集一些審訊要用的線索。當然張鶴的家也不能遺漏,這也是一個需要重點調查的地方。
「也沒有。」邵士賢奇怪地看著他,「聽你這話,你好像很希望死人?」
邵士賢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是的,也就是十二年前,在江西發生的那件事情。」南風晴說,「經過我的調查,當時你、大炮和小紫三個人在江西的一個小山村出了一次事故。從那以後你就開始酗酒,並持續不斷地做噩夢,甚至後來發展到連續數晚都睡不著覺的地步,身體的健康狀況也受到嚴重的影響。」
「邵士賢,你現在是不是已經能體會到一點愛人被奪走的痛苦了?」
邵士賢點頭:「是的。」
但他的眼睛卻是明亮的,眼眸中竟有一種奪人的神采。
突然,邵士賢站了起來,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大炮。他臉上的陰霾竟已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微笑。
邵士賢的步子邁得不但大,而且非常快。山上的那個人本來是他一生的噩夢,也是他最怕見到的人。可是他現在卻連一秒鐘都不願多等,恨不得立刻就出現在那個人的面前。對邵士賢來說,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解脫。
大炮沒有說一句話。
手機鈴聲響了,邵士賢拿出來一看,來電的竟然是大炮。
那是一個深色的木桶,就好像酒窖里放的那種,只不過體積要小得多,一個人完全可以舉起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南風晴去了哪裡?」
「就在我這裏。」
邵士賢實在想不到,大炮居然會在這個性命攸關的時刻問這種問題。
「是的,出什麼事了?」
大炮:「與她無關?我請的私家偵探第一次跟蹤你的時候,你們就在一起吃飯。今天你肯來,也是為了她。這樣一個和你息息相關的人,我怎麼能放她走?」
火焰果然是人為控制的。
邵士賢:「我也可以不走,但人我一定要救。」
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大炮繼續說:「木桶里裝滿了水,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想我已經不用再說了。」
邵士賢搖頭:「本來是有的,但是越查線索反而越少,現在幾乎都快跟不下去了。」
「我在這裏。」聲音是從廚房那裡傳來的。
第一條是昨晚十點三十分發的:「紫死了,我也算是死了,但你還活著。現在我來了,你也就快要死了!大炮。」
女的就是南風晴,而男的穿著一件風衣,還戴著一頂寬大的帽子,根本無法辨認他的樣子。
邵士賢:「現在火勢越來越大,繼續耗下read.99csw.com去只會兩敗俱傷,我們先離開這裏。既然我已經來了,難道你還怕我走嗎?」
邵士賢點點頭:「後來呢?」
大火無情,已快燒到屋子的正門。如果那裡被火焰吞噬,逃生的概率就更低了。
邵士賢一步一步走過去,兩手慢慢支在木桶的邊緣。
包子汁厚餡多,豆花清爽鮮滑。
裴老大:「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麼新的屍體?」
但是解脫之後,又會發生什麼?
大炮伸出手,從牆的內側將南風晴拉了出來:「這就是你想要的人?」
裴老大:「你的結論是……」
「大炮?」
「那件事情其實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必要為此背負這麼多責任,而且一背就是十二年。」南風晴說,「所以我請梁少信來幫我演這場戲,重塑當年的現場,為的就是讓你能從陰影中走出來,然後……」
「沒問題!一小時后,我保證你可以見到我。」
「大炮!大炮!你在幹什麼?!」
「邵士賢,你很準時,沒有讓我失望。」大炮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
邵士賢:「唐博的嫌疑重大。」
地上的火和門楣上的火已快連成一體,大炮和南風晴的人影大半都隱沒在火焰之後。
裴老大:「有線索嗎?」
邵士賢覺得自己的精神很好,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最近一次是在三年前,那次他為了抓一個殺人犯,連續五天都沒有合過眼。人抓到后,他終於可以放鬆地躺在床上,那一睡就是三天。當第四天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這種感覺。疲勞一掃而空,身體里充滿了力量,就好像獲得了重生一樣。
火焰激起的氣流讓水面產生了一些漣漪,但在邵士賢的眼中,水裡就像是遊動著一條吐著紅杏的毒蛇。他被自己的幻覺嚇住了,用一種近似老態的方式退到一邊,甚至不得不依靠桌子的一角才能保持自己的平衡。
「你敢來?」
聲音是南風晴的。
在就邵士賢打算去找後門的瞬間,小屋突然冒出了火光,整個屋頂都已被燒著,隨之而來的是南風晴的一聲尖叫。
「你到了之後再打我電話。」大炮冷笑著,「我建議你還是快點出發吧,現在你只剩下五十九分十二秒了。」
邵士賢:「我是警察,就算你劫持的只是一個街邊乞丐,我也一樣會來救的。」
一輛深綠色的吉普車在路上飛一般地行駛著,快速繞過了所有開得比它慢的車子。
南風晴努力含住淚水,她咬著嘴唇:「是的,故事是我寫的,然後拜託周總監和方水喬,讓他們做在節目里。但我只是……」
大炮:「在你的右邊有一個木桶。」
邵士賢:「因為房子起火的速度太快了。」
邵士賢:「我一進屋子就覺得奇怪,這裏面的擺設居然沒有一件是布織品。通常客廳里的傢具都該有一套沙發,可這裏只有木頭做的椅子和木頭做的桌子。但那時我只考慮著救人,所以根本沒有去細想。直到剛才我碰到了這張桌子,才發現了一個問題。」
山路的盡頭將有什麼在等著他?
邵士賢冷笑著打斷了她的話:「其實是怎麼樣的?你聯合了別人來耍我?」
孫尤被邵士賢瞪得有些害怕,身體稍許往後縮了一下:「我們這裡是心理診所,本來就……就是什麼怪人都有的。比這更奇怪的打扮我都見過,所以……所以……」
跟蹤邵士賢兩次的爵士帽竟是大炮請來的私家偵探。
大樓的保安室。
兩人並排向前走著,穿過大堂,直接走了出去。
邵士賢穿戴整齊,走出屋子,來到外面街上。
梁少信:「什麼問題?」
「南風晴她……她失蹤了!!」
大炮仰天狂笑,笑聲悲涼:「我們之間的仇恨是在一幢著火的屋子裡結下的,現在又在一幢著火的屋子裡了解,這不是很好嗎?」
南風晴在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她想辦法拖延了一些時間,悄悄寫下了這張字條,在經過前台的時丟在地上,讓孫尤求救。
「那張照片一直放在書桌旁的架子上,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才發現它不見了。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亂塞在了哪裡,想不到竟然是你拿走的。」邵士賢哼了一聲,「怪不得那天你一定要去我家,原來是另有目的的。」
「為什麼要怕?你究竟在怕什麼?」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起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