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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墜樓

第二十四章 墜樓

禿頭:「我看到有一個人從他們家走出來。」
寶相大師的辦公室租在第29層,坐北向南,這是他為自己精選的風水寶地。
邵士賢:「只要有用,就這一招也足夠了。」
「寶相大師已經死了。」
消防隊長:「是的。現場及周圍都是煤氣的味道,相鄰的煤氣管道在發生事故的同時也出現了瞬間低壓值,這都是煤氣大量泄露的特徵,基本可以斷定為煤氣爆燃。」
又是一個戴口罩的男人,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房間內依次坐著張菲儀的父親、方水喬、南風晴,還有裴老大和消防隊長。
邵士賢親自蹬上椅子,用手裡的螺絲刀慢慢撬著燈座上的鉚釘。
邵士賢也笑了:「絕對是!」
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這的確是一起事故。張菲儀本來只是想在床上再賴一會兒,但她卻又睡著了。鍋里的湯燒開后澆滅了火焰,煤氣就這樣泄露了出來。
邵士賢:「是誰打的電話?」
邵士賢:「是的。之後寶相大師有沒有對此說過什麼?又或者有沒有類似擔憂的情緒?」
邵士賢問:「他昨晚的臉色或者精神狀態怎麼樣?」
「幾根電線,還有四根打進牆裡的鉚釘。」
邵士賢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很有興趣,但可惜除了他自己以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張帆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臉色又灰又暗,邵士賢就站在她的對面。
張帆:「他每天還是和往常一樣工作,情緒上也沒什麼變化,甚至有一次還拿這個當玩笑和客人說。」
小姑娘搖頭:「肯定不行。事主選的墓地在郊外,光路上就要幾小時,我估計最早也得晚上才回得來。你有預約嗎?」
邵士賢:「網上論壇掀起了一股討論歡樂台鬧鬼的風潮,你知道不知道?」
邵士賢:「你有話要說?」
邵士賢:「主推這場討論的人的網名叫『指路燈』,我很懷疑他這樣做的目的,你有沒有辦法把這個『指路燈』找出來?」
邵士賢:「是的。確切地說,我也是來找寶相大師幫忙的。」
裴老大張大了嘴巴:「啊?!這怎麼會?」
邵士賢:「是的。」
裴老大:「難道不是嗎?原來死的只不過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現在已經開始波及到了歡樂台的內部,說不好下一個就是方水喬或者周麟。我看剛才方水喬之所以會這麼害怕,一定也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今天的張菲儀,也許就是明天的方水喬。」
邵士賢:「除了這些,我還有一個特別發現。」
裴老大:「你有什麼根據?」
邵士賢放下酒瓶:「這個我當然也想過,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張父的臉是慘灰色,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今天小儀休息,我們老兩口要去親戚家。早晨八點多就出門了,那時小儀還在床上。下午一點半不到,小區的居委會給我打電話,說……說我家煤氣泄露,發生了爆炸……」
「是的。」
邵士賢想了一想:「至少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的確是這樣。事實上,我覺得重點在於李學寧死後,他家鬧得那個『鬼』。」
邵士賢一邊喝酒,眼睛一邊隨性地看著報紙上的圖片。
邵士賢:「按照傳統民俗的說法,鬼是不是來無蹤去無影的?」
邵士賢:「想讓我相信,至少該先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一個篤信鬼神並且以此為職業的人,面對一個法力比自己高出許多的惡鬼所發出的詛咒,居然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這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張帆:「對,就是他。」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注意到有個禿頭正站在外面,透過門縫向屋子裡張望。
裴老大繼續說:「除了這些,最詭異的還是張菲儀的身份。」
裴老大看著邵士賢:「反正這種頭痛的工作都是你的,與我無關。我只要在有消息的時候來這裏坐坐,滿足一下好奇心就可以了。」
小姑娘似乎有點吃驚:「警察?」
邵士賢笑了笑:「如果不麻煩,還要我們做什麼?」
底座內,一紅一綠兩條電線用黑膠帶纏著,四根鉚釘深深地扎入牆內。除此以外,只有顏色慘灰、已略微有些發霉的牆體了。
邵士賢讓開了一點:「你可以自己看。」
裴老大:「聽你這話,你認為那人真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裝修工?」
禿頭:「中午,就在爆炸前一小時。」
裴老大點了點頭:「經你這樣一說,好像事情就是這樣。」
張帆:「因為他一直在笑。」
安靜可以讓一個人的腦袋格外靈敏,往往能在剎那間想出一些平時想不到的東西,邵士賢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情,雖然未必會真的有用,但也可以試試。
「昨天寶相是幾點回來的?」
頂燈中的確什麼都沒有藏。
寶相大師的辦公室裝飾豪華,全套傢具都是紅木做的,右邊靠牆擺了一排書櫃,左邊有三四把會客用的椅子。茶几上有一個風水球,小球在流水的推https://read.99csw•com動下不停地轉動。
但可以肯定的是,邵士賢找他絕不是為了算命。
裴老大:「也許他怕寶相大師泄露他們之間的秘密。」
才不過一個晚上,一個活人就成了一具屍體。
可要是這樣,李學寧請人加固頂燈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假如世界上真的有惡鬼存在,那麼寶相大師在歡樂台的兩次捉鬼行動就應該是以失敗而告終的。還不是一般的失敗,而是慘敗。
邵士賢:「不敢說?」
邵士賢問:「他算出來了什麼結果?」
邵士賢點頭:「是的。」
電話是杜廉打來的,找『指路燈』的工作果然非常快,結果已經出來了。
裴老大:「當然是張菲儀的死,這本來只是一起意外。但也正因為它是意外,所以才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火屋》是南風晴針對你的個案設計的故事,獨此一家別無分店。但就是這樣兩件極小概率事件,卻在短短的兩天內先後發生了。這難道還不說明問題?」
邵士賢點了點頭:「歡樂台有再找過他嗎?」
裴老大:「那他為什麼還要請人專門去加固頂燈?」
邵士賢慢慢地說:「他也許真的是被厲鬼殺的。」
邵士賢:「他穿著什麼衣服?」
裴老大:「什麼私人問題?」
邵士賢借用了泉池小區居委會的一間辦公室。
邵士賢:「有一個男人在一點三十五分進入大樓,半小時后離開了。但可惜的是,大樓的監控器在凌晨時只有門口的兩台還在工作,所以不能確定他究竟去了第幾層。不過……」
小姑娘:「張帆。」
方水喬還沒有從震驚與恐懼中恢復,雙手依然在不停地顫抖。
「簡單的解釋是:無心插柳。」邵士賢說,「寶相大師是做玄學這一行的,遇到靈異事件難免會忍不住技癢,在網上發帖說幾句自己的看法。也正因為他在這方面的知識豐富,所以觀點獨到、剖析專業,很快就引起了跟風與追捧。」
杜廉走了出去,邵士賢摸出酒瓶,慢慢地喝著。
這正是邵士賢所希望的,他又換上第三樣工具,老虎鉗。
邵士賢搖頭:「我覺得不可能。」
邵士賢:「既然鬼來無蹤去無影,它又怎麼可能在李學寧的屋子裡製造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呢?」
裴老大:「換句話說,煤氣根本就不是因為那鍋湯而泄露的。」
裴老大點點頭:「你這話也對。你有沒有問過周麟,他昨晚打電話給寶相大師幹什麼?」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酒瓶也被塞進口袋。
他深深地靠在椅子上,臉上竟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微笑。
邵士賢:「這麼快?」
小姑娘:「他說手機對人的五行有傷害,所以從來不買,更加不會用。」
「是什麼?」
邵士賢很認真地說:「不遠。」
邵士賢笑了笑:「一個會算命的人。」
邵士賢靜靜地聽著。
裴老大:「哦?為什麼?」
陽台僅容得下一個人,白色的金屬欄杆非常低,才剛到邵士賢的腰。如果說昨晚寶相站在這裏,因為某個原因不小心失去平衡,就這樣翻了下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禿頭離開了房間,邵士賢和裴老大繼續坐在椅子上。
兩人的眼睛對在了一起,禿頭並沒有迴避,反而伸手推開門,走了進來。
站在燈下的不僅有邵士賢,還有兩名鑒證科的警員。裴老大也跟著一起來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好奇心實在是太重了。
裴老大:「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裴老大:「誰?」
十點之前還可以做許多事情。
報紙頭條新聞的標題是:《驚驚驚!大師寶相今晨墜樓身亡。邪邪邪!惡鬼索命詛咒居然成真?》
邵士賢臉帶笑意,右手卻摸著自己口袋裡的一樣東西。那樣東西也許可以破解寶相大師的死亡之謎,但他還不想說,至少是現在還不想說。
邵士賢:「沒錯。」
邵士賢:「那人長的什麼樣?」
「寶相大師究竟想對你說什麼?」
裴老大試探性地問:「你說有沒有可能在那頂燈里……」
「什麼?寶相大師就是『指路燈』?」裴老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寶相大師的公司距離泉池小區不遠,但一路堵車消耗了不少時間。
邵士賢轉頭面向方水喬,問:「你們怎麼會來的?」
「我想我解釋得已經夠清楚了。」邵士賢喝著酒回答。
裴老大:「這不意外,膽子再大的人碰到這種事情,都免不了會害怕的。」
他叫來了杜廉。
杜廉:「沒問題,應該今天上午就會有結果的。」
傭金最小的是幾百元的排字算命,最大的是幾萬元的企業風水布局,但更多的還是收費兩三千的按陰陽兩宅。
邵士賢本來不想和南風晴說話,但現在不說也不行了:「方水喬只是主持人,並不負責採訪,記者為什麼要給她發這樣的消息。」
「你要出去?」
邵士賢:「根據你對寶相的了解,你覺得他像不像是九-九-藏-書一個會跳樓的人?」
裴老大問:「複雜的解釋呢?」
第一個說話的是裴老大:「經過初步屍檢,死者是因為高溫灼燒致死,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之處。」
裴老大皺了皺眉:「但是根據我們以前的分析,李學寧自殺的可能性又是微乎其微的。」
小姑娘:「段寶相。」
邵士賢笑了笑:「寶相大師沒有手機嗎?」
邵士賢:「昨晚你走後,他一個人留在辦公室?」
這是一幢36層的大廈,大廈外圍用玻璃鋼包裹著,閃著金色耀眼的光芒。
裴老大:「寶相為什麼要在網上說歡樂台鬧鬼?」
邵士賢:「他是從哪個窗戶跳下去的?」
邵士賢:「他們說了什麼?」
邵士賢:「李總出這麼多花樣,為的只是名和利。像他這樣的人最怕惹上是非,何況他現在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怎麼可能會冒險做這種事情?」
邵士賢:「你叫什麼名字?」
老虎鉗夾住裂縫旁邊的金屬殼,把它們一片一片像剝橘子那樣剝下來。
「我就住在失火那家的對面,我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禿頭猶豫了一下,「我想最好和你們說一說。」
「晚上七點半。」
邵士賢靠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這是非常矛盾的地方。」
裴老大:「什麼特別發現?」
邵士賢什麼都沒說,臉上卻露出了一種神秘的微笑。
根據初步的驗屍報告,他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死亡原因是顱骨破裂,除了雙手外側有一些皮肉擦傷以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暴力襲擊的痕迹。
張帆:「他說白天看陰宅風水非常順利,客戶很開心,不僅當場就把賬結了,還說要給他介紹更多的大客戶。」
但問題是,誰會在凌晨兩三點的時候還站在陽台上?
裴老大:「他還有沒有別的特徵?」
張帆:「他在複查幾份地產公司的風水案,因為這幾天就要交了。」
邵士賢:「我絕不相信李學寧的鬼魂又回家的說法,那天晚上在李學寧家出現的,肯定是個人。」
杜廉點頭:「我知道。」
邵士賢:「是的。」
裴老大摸了摸酒糟鼻:「也許發帖的並不是寶相大師本人,而是那個張帆呢?」
邵士賢看著裴老大:「反正那種驗屍的工作都是你的,與我無關。我只要在有消息的時候給你打個電話,知道一下結果就可以了。」
「哦?」裴老大很有興趣,「是什麼可能?」
邵士賢點點頭:「你的分析很正確。」
裴老大點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可要是這樣分析下去,難道寶相大師是李總派人殺的,目的是滅口?」
「而且死得很難看。」邵士賢嘆了一口氣,「關於他的死,還有一種可能。」
邵士賢:「哦?」
他忽然拍了一下腦袋:「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他就是『指路燈』?」
邵士賢:「為什麼不說?」
突然,他嘴裏的一口酒猛地噴了出來,灑得一桌都是。但他卻毫不理會,反而將報紙搶在了手裡。
邵士賢:「歡樂台的李總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他為了他的地位和股份,難道就不會在暗中做點手腳嗎?」
邵士賢忽然問:「寶相大師不是有法眼嗎,他還用得著算卦?」
李學寧的卧室。
邵士賢就坐在寶相大師的座位上,面前一張書桌古樸而典雅,被張帆擦得光可鑒人。書桌的左邊整齊地擺著一些文件夾,中間是文房四寶,右邊是一台電腦。
公司的名字叫「焱鑫淼策劃顧問有限公司」,現在打著「策劃顧問」來做陰陽風水生意的人非常多。至於為什麼要叫「焱鑫淼」這麼拗口的名字,因為寶相大師說他命中缺火缺金缺水。先天的不足,可以後天用公司的名字補上。
邵士賢一下坐了起來:「在那頂燈里藏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而這件東西就是那個人正在找的,甚至李學寧的死也很有可能與這樣東西有關?」
邵士賢:「他有沒有說留下來做什麼?」
邵士賢:「之後他有沒有打來?」
所以第二天早晨邵士賢先去了警局,處理完一些日常事務,然後坐在椅子上開始靜靜地思考。
桌上有張報紙,是今天最新的。
邵士賢:「這一點我當然不會放過,周麟很大方地承認他的確打過這通電話。對話的內容是:歡樂台想再請寶相去一次,並且他還有個私人問題想請教。」
邵士賢:「憑據呢?」
邵士賢:「寶相大師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兩點至三點,我去大樓保安室,調取了那個時間段的監控錄像。」
小姑娘點了點頭:「你不如留下聯繫方式,我幫你約好時間,然後再打電話通知你?」
淚水又劃過了蒼老的臉龐,那深深的皺紋中,不知包含了多少傷心與悲痛。
張帆:「我說寶相大師要晚上才能回來,但我可以幫他約個時間。他說不用麻煩,他會再來電的。」
裴老大梳理了一下他為數不多的頭髮:「第二個戴口罩的男人肯定與張https://read•99csw.com菲儀的死有關。」
邵士賢忽然回過頭,問:「你知不知道歡樂台發生的事情?」
裴老大:「你的意思是……」
張帆搖頭:「沒有,寶相大師從來都是滴酒不沾的。」
「她是參與制作《午夜詭話》的人。」裴老大說,「你還記不記得第一次捉鬼的時候,寶相大師說過什麼?他說第二直播室絕對不可以再用,不然事態就會進一步惡化。」
邵士賢:「你的意思是……正因為他摘下了護身符,所以血光之災的卦象應驗了?」
邵士賢:「今天能回來嗎?」
邵士賢看了他一眼:「的確有點東西。」
邵士賢立刻問:「什麼時候?」
張帆:「有,在我收拾東西要走的時候,寶相大師接了個電話,就是周麟打的。」
而這個地址剛巧就是邵士賢現在所在的地方,他面前擺的,就是這個地址內唯一的一台電腦。
「關於這件事,看來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不過我想……」邵士賢笑了笑,「至少你說的靈異成分應該已沒有想象中那麼高了。」
裴老大:「李學寧在自殺前,他家出現的那個戴口罩的人,體格就很健壯。」
裴老大不停地摸著鼻子,一副想說些什麼的樣子。
裴老大:「我不敢說。」
「去李學寧的家,看看那盞頂燈里究竟有沒有藏東西。」
邵士賢決定揭開這個謎底。
張帆搖頭:「我沒有特別留意,因為當時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我只想著能快點回點去,簡單地報告了一天的工作后,就離開了。」
張帆的確非常可靠,就在晚上八點過五分的時候,她給邵士賢打了個電話,他和寶相大師的約會訂在明天上午十點。
裴老大:「不遠?」
邵士賢點頭:「是的。」
裴老大:「因為我怕說出來你不相信。」
邵士賢:「他擔心他會步張菲儀的後塵,成為歡樂台第二個犧牲品。」
邵士賢問:「寶相大師在不在?」
「沒有。」邵士賢搖頭,「如果一定要我說,我想只有他的體格很健壯,身板非常厚了。」
邵士賢:「但是據那個喜歡偷窺的老阿姨說,她看到的口罩男身材厚實,並不單薄。」
裴老大又摸了摸他的酒糟鼻:「我覺得現在的情況越來越靈異了,似乎真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著這一切。」
邵士賢眼睛一亮:「哦?你看到了什麼?」
裴老大:「戴口罩呢?裝修工有什麼必要戴口罩?」
裴老大點頭:「是的。」
邵士賢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拿起一本黃色封皮的小書冊。
邵士賢:「為什麼這麼說?」
張帆:「挺好的。」
邵士賢:「她的身份有什麼詭異的?」
邵士賢:「寶相大師在這件事情中也是得益的一方,他們的生意還沒結束,那個『厲鬼』並沒有被收伏。所以他可以繼續賺,賺的不僅是錢,還有名聲,他沒有理由會主動把這件事捅出去。」
「本來就是這樣。」邵士賢笑了笑,「接下來的問題是,那個人是誰,他去做什麼?」
裴老大:「窗戶是綠色的?」
邵士賢已經見過了這具屍體,一個人從29樓摔下來,樣子通常都好看不到哪裡去,但至少還能認得出死的的確就是寶相大師。
焱鑫淼策劃的大門懸挂著的白色薄紗,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喪家吊的孝。
螺絲刀的頭一點一點地嵌入燈座內,當刀身進入到了二分之一的位置時。邵士賢用力往外一扳,將底座翹起了半公分。
張帆:「大凶,並有血光之災,所以他戴了許多護身符后才出門的。可是昨天一天都很順利,他回來還笑說肯定是自己算錯了。就在說這話的同時,他把護身符都摘了下來。」
邵士賢嘆了一口氣:「現在線索太少,還沒有辦法判斷。」
邵士賢:「假如真像你說的,之前死的人又該怎麼解釋?王睿、李學寧和王源的死都疑點重重,絕對不是靈異兩個字就能解釋過去的。」
「你們是不是警察?」禿頭說。
張帆:「是的。」
「剛才這些也只是我們的推理和假設而已,不見得一定就是這樣。也許……」邵士賢的眼睛望著窗外的浮雲,慢慢地說,「也許事實的真相遠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不可思議。」
邵士賢:「李學寧請他去加固頂燈,加固方法是在燈座上多打四個鉚釘。如果要把鉚釘打得結實,就需要鑽牆。而鑽牆就會有粉塵落下,所以他戴口罩是可以理解的。」
邵士賢:「你們離開的時候,煤氣是不是開著?」
小姑娘搖頭:「沒有。」
小姑娘回答:「不在,他去給別人看陰宅風水了。」
邵士賢:「你的意思是,張菲儀的死就是事態惡化的結果?」
張帆:「有,昨天下午還有歡樂台的人給他打過電話。」
邵士賢:「要解釋這個問題並不難,因為靠近走廊的窗戶是綠色的。」
就在仔細觀察這樣東西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裴老大:「厚實和單薄這種形容本來就是因人而異的,https://read.99csw•com我認為厚實的你可能覺得單薄,我覺得單薄的你可能認為厚實。反倒是戴口罩這一點比較可疑,現在並不是一個需要戴口罩的季節。」
南風晴想和邵士賢說些什麼,但一看到他那種冰冷的眼神,就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嘆了一口氣,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扶著方水喬離開了。
邵士賢點點頭:「沒錯。」
裴老大哈哈一笑:「這是不是有點說遠了?」
裴老大得意地笑著:「你說我是不是天才?」
而且寶相大師的話一直讓他覺得很有深意,這個披著法衣的人究竟想告訴他什麼?
邵士賢很奇怪:「他怎麼會沒有手機?」
裴老大:「你在現場發現了什麼?」
「張菲儀進一步的屍檢報告記得要快一點。」
邵士賢隨意地翻著桌上的文件,裏面記載的是各類客戶的信息,以及每筆生意能夠賺取的傭金數字。
杜廉:「論壇通常都會記錄下發帖人的ip地址,有了這個地址,定位是很快的。」
「但是……」張帆補充了一句,「他昨天出門前卻打破了一個杯子。」
禿頭想了想:「他身材一般,感覺上有點單薄。我只看了一眼,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下了樓梯。」
張帆:「好像是《午夜詭話》的製作人,名字是周……周……」
書冊中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內容,但裏面夾的一樣東西,卻引起了邵士賢的極大興趣。
「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裴老大比誰都激動,因為這個主意是他最先想到的。
邵士賢:「他打電話來為了什麼事?」
邵士賢:「他在笑什麼?」
「是的,正因為什麼都沒發現,所以才更麻煩。」邵士賢說,「門鎖沒有撬過的痕迹,現場沒有搏鬥的跡象,陽台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難將寶相的死與謀殺聯繫在一起。」
裴老大:「為什麼?」
邵士賢:「這他和歡樂台之間有一個秘密協議。」
邵士賢:「什麼都沒發現。」
裴老大:「沒錯。」
裴老大:「你看到了什麼?」
裴老大笑了笑:「又是這一招。」
張帆搖頭:「這我也不清楚,我只不過剛好想到了這件事情而已。」
裴老大:「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當然是歡樂台。」
邵士賢:「我打算去問一個人。」
邵士賢點點頭:「很好。」
張帆:「他沒說,只是說找寶相大師。」
張帆搖頭:「不像。」
裴老大:「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一個人?」
裴老大提高了一些聲音:「什麼都沒發現?」
兩人互相看著,同時大笑了起來。
張帆:「你是指第二次捉鬼,最後那個惡鬼說它會要了寶相大師的命?」
「他回來後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又或者有沒有說些和平時不一樣的話?」
裴老大:「你是說,李總花錢讓寶相大師在網上炒熱這件事,然後再請他去歡樂台捉鬼,進一步把戲碼演大,從而推動整個歡樂台的收聽率?」
邵士賢皺了皺眉:「打破杯子有什麼好奇怪的?」
「一點都不遠。」邵士賢的手指順著酒瓶慢慢滑下來,「歡樂台有鬼這件事鬧大了,對誰最有利?」
「捧的人越多,他說得就越多。說得越多,也就越騎虎難下。當這股風潮已經形成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只能隨波逐流,大家喜歡聽什麼,他就說什麼。」
那扇窗戶就在寶相的辦公室,確切地說,它應該是一個很小的陽台,小到可以讓人誤以為只是一個窗戶。
裴老大摸著自己的額頭:「唉,照這樣說,寶相大師的死又是個謎。」
「什麼?就這些?沒別的了?」裴老大叫了起來,「你看清楚了沒有?」
裴老大:「這個戴口罩的男人嫌疑非常重大。」
裴老大搖著頭:「但他的死又實在不符合自殺的邏輯。」
裴老大也笑了:「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李學寧上弔之前,也出現過一個戴口罩的男人。」
張菲儀的母親因為傷心過度而昏厥,現在正在送往醫院的途中。
邵士賢:「情況和李學寧很像,死者本人沒有一點自殺傾向,但是現場環境卻又都指向自殺的結論。」
邵士賢:「你怎麼回答的?」
邵士賢說:「我是警察,是來找寶相大師問點問題的。」
邵士賢:「但那只是一個裝修工,裝修工體格健壯點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張父搖頭:「沒有。她的工作很辛苦,經常要熬夜。所以只要有時間,她都在家裡休息,很少外出,也從沒請朋友到家裡來。」
邵士賢:「電腦在寶相大師的辦公室內,張帆偶爾進去一兩次還能說得通。但她次次都能順利地偷溜進去,而且還不被發現,未免有些不切實際。更何況如果張帆就是『指路燈』,她完全可以在自己家上網發帖,何必一定要用寶相大師的電腦?」
裴老大:「但可惜現場已經被大火燒毀,唯一看到他的人又只是匆匆一瞥。我們該怎麼把他找出來?」
裴老大問:「你覺read.99csw.com得張菲儀的死,會不會和今天出現的口罩男人有關係?」
張帆想了想:「沒有,他好像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邵士賢:「這人有沒有什麼其他特徵?」
「那你今天看到的第三個戴口罩的男人呢?」裴老大問,「你覺得他與寶相大師的死有沒有關係?」
裴老大:「為什麼?」
禿頭搖頭:「記不清了。」
邵士賢帶點頭:「這一點幾乎不容置疑。」
邵士賢的身後也有一副字:阿彌陀佛。
「什麼問題?」
他也覺得只靠手頭的線索,絕對揪不出那個口罩男人。既然這是一個連環案件,背後隱藏的秘然也就是一樣的。死者雖多,但主線只有一條。只要找到任何一個突破點,就可以將全部的疑團解開。
邵士賢:「想來想去,我覺得也只有這個可能。」
邵士賢笑了笑:「你覺得呢?」
邵士賢:「絕對有。張菲儀的父母離開的時間是早晨八點,當時煤氣上正燒著湯。口罩男在爆炸前一小時才出現,也就是差不多十二點半左右。無論什麼樣的湯,燒開都不需要幾小時。」
公司裝修得古色古香,撥開最外面那層雪白輕靈的紗帳,走過一道半圓形的竹編拱門,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室內。會客室的桌椅都是仿古式的,一位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坐在桌子後面,接待著來往的客人。
南風晴代替她作了回答:「方水喬收到了一條歡樂台記者發來的簡訊,簡訊說這裏發生了事故。」
邵士賢:「他昨晚有沒有喝過酒?」
裴老大:「但那綠色的鬼火又該怎麼解釋?老阿姨說她是親眼看見的。」
邵士賢將車停下,太陽的餘暉剛好照在他挺直的鼻樑上。
同樣的方法連續做了四次,底座基本已經和牆體脫離。在扳第五次的時候,大家聽到「咔」的一響,整個頂燈底座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無論是信佛還是通道的人,只要走進這間辦公室,都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只要客人有了歸屬,寶相大師的生意也會很快有歸屬的。
寶相大師會做法事,當然也會算命。
邵士賢問張父:「張菲儀有沒有提過她今天上午準備做什麼?比如請朋友來家裡之類的?」
鉚釘打得非常結實,輕易很難鬆動。邵士賢很快就多加了一個工具,榔頭。他將螺絲刀頂在燈座的一側,不停地用榔頭敲擊螺絲刀的尾部。
很快,頂燈底座下的秘密就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裴老大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還真麻煩。」
對面牆上有一副字:道法自然。
張帆搖頭:「我不知道,但寶相大師似乎很開心,因為他說幾句就大笑幾聲。」
張帆嘆了一口氣:「怎麼可能真有這種東西呢?那都是招攬客戶時說的話。」
「確切地說,應該是窗戶上貼著一層綠色的塑料薄膜。」邵士賢說,「透過這樣一層綠色的塑料薄膜去看一個黑暗的環境,裏面任何一點光都是綠色。」
戴口罩的男人,又是一個戴口罩的男人。
邵士賢和裴老大兩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淡淡的水汽從眼前的茶杯中冒出。
邵士賢:「寶相大師叫什麼名字?」
裴老大:「對於寶相大師跳樓這件事,你怎麼看?」
「去哪?」
邵士賢對張父說:「能給我們講一下今天的情況嗎?」
簡短的調查已經結束,張父急匆匆地出門叫車趕赴醫院,消防隊長召集隊員進行火災的善後工作。
邵士賢:「周麟?」
邵士賢接起電話,簡單說了幾句,然後合上電話,放進了口袋。
裴老大笑了笑:「雖然我沒有辦法反駁你,但你這種說法本身就有些讓人難以信服。鬼神之說不僅中國才有,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都有,而且持續了幾千年。雖然大家都看不到聽不到,可也不能絕對地說鬼就是不存在的。」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不過這個男人也戴著一副口罩。」
張父臉上的表情更加的悲傷與自責:「是的,當時煤氣上正燒著一鍋湯。因為小儀已經醒了,她說她在床上賴一會兒就起來,所以我們就沒有關火。」
那個在網上指點江山、引得身後粉絲無數的名人「指路燈」,就住在慶湖路182號29樓3室。
「這個你不講我也會快的。」裴老大說,「我還有一個問題。」
邵士賢的語氣斬釘截鐵:「那天晚上一定有人進了李學寧的家,老阿姨看到的鬼火是那人打的手電筒。」
張帆:「可寶相大師卻相當緊張,他還為此當場掐指算了一卦。」
邵士賢:「李學寧的家已經被搜查了好幾遍,我實在想不出他家能藏什麼隱秘的東西。」
邵士賢:「我當然是有根據的。」
禿頭:「那是一個男的,戴著口罩,看不清樣子。」
邵士賢問消防隊長:「事故肯定是因為煤氣泄露而引起的?」
「深更半夜地溜進去,當然是找東西。」裴老大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但他去找什麼呢?」
南風晴:「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張菲儀的家就在泉池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