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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辭職

第二十六章 辭職

他喝了一口酒,終於將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出了口。
邵士賢:「你肯定?」
但南風晴又不願意替方水喬拿主意,畢竟這是她的生活,而現在又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狀態。方水喬深愛著周麟,甘願為他付出一切。但要留下來,就不得不繼續面對難以承受的壓力。
邵士賢:「你後來有沒有再看到這個戴口罩的人出來?」
張鶴是修電器的,這裏不但是他的家,也是他賴以為生的鋪面。
李總知道周麟喜歡酒,不僅喜歡品嘗,更喜歡收藏。所以特地在他辦公室的一角搭起了新的藏酒架,將之前所有的藏酒都放進去,還多出了二分之一的空位。這彷彿是在告訴他:「只要你能繼續為公司創造價值,隨時都可以用最名貴的酒填滿這裏所有的空位。」
她忽然笑了笑,反戈一擊:「那你呢?你的周總監怎麼辦,你捨得他?」
艷陽,風暖。
房間很大,差不多有三十多平方米,被一道帘子隔成了前後兩塊。前面用來做生意,各種已經修好和還沒修好的電器雜亂無章地靠牆堆著,只留下了一條窄窄的過道,以及過道邊的一張工作台。
兇器是可以被兇手帶走的。但是血呢?血是帶不走的。
南風晴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捧著杯子,眼睛望著這個城市的燈光。
江霞只稍許考慮了一下,嘴唇就動了。
南風晴聽出了些什麼:「怎麼了?」
雖然還需要經過鑒證科的鑒證,但邵士賢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就是張鶴的血,兇手就是在這裏殺害了張鶴。
兩盞檯燈分別從工作台的兩邊伸出來,碩大的燈泡竟然都是亮的,檯面已經被它們照得發燙。
他的手指一直在回撥鍵上滑動,卻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去。
方水喬問:「如果是你,你打算去哪裡玩?」
還有血,從張鶴頭上流出來的血。
鈴聲還在響。
邵士賢不得而知。
南風晴忽然發現自己的腦袋已經不再聽自己的指揮,她的睫毛閃動,一雙大眼睛正看著自己的手機。
方水喬這才注意到了南風晴,她勉強笑了笑:「沒事,昨晚沒睡好,所以有些累。」
同樣覺得莫名其妙的,還有坐在江霞對面的邵士賢。
方水喬哈哈笑了起來:「你怎麼能這樣?」
她已經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她實在想不出邵士賢還有什麼必要來提審自己。
她長長地嘆息,如雲的秀髮像絲綢一般垂了下來。
江霞第一次來到501號門口的時候,張鶴應該還活著,因為那時房間內有聲音。
張關順點頭:「差不多。」
周麟凝視著方水喬,read.99csw.com語氣忽然變得非常溫柔:「可是你知道嗎,我很需要你。雖然我現在是製作總監,但是真正能幫助我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如果是為了這個原因辭職,我覺得根本就沒有必要。」周麟搖著頭說,「那些人的死亡各有原因,警察已經介入調查,我想早晚會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而你只不過在直播間讀了幾篇鬼故事,其他什麼都沒做。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要把責任往自己的身上攬?」
南風晴:「那第一站就去九寨溝。」
「什麼?」周麟的笑容凝結了,他怎麼都想不到方水喬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你要辭職?」
周麟扶著自己的金絲邊眼鏡,笑得依舊很儒雅:「哦?是什麼事?」
方水喬:「那你的邵警官呢?你能捨得離開他半個月?」
春日的天氣本不該這麼冷。
燈光是璀璨的,可又有幾人能知道這璀璨的燈光中,包含了人世間多少歡樂與悲傷?
既可以得到休息,又能繼續陪伴在所愛的人的身邊,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方水喬點點頭:「是的。」
方水喬:「還沒想過。」
酒香與木香混合在一起,激起了周麟的某些最根本的衝動。這讓他更有自信,更有激|情,需要的當然也就更多。
邵士賢將檯燈關了,又來到帘子后。
周麟坐在他那張又寬又大的辦公桌的後面,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張關順點頭:「是的。」
方水喬:「九寨溝風景很漂亮,那裡的水清澈見底。我每次看到九寨溝的照片,都想親自去看看。」
邵士賢也正靠在窗邊,抬頭仰望著明月。
方水喬看著南風晴:「我準備辭職。」
「啊?」南風晴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準備辭職?」
杯中的咖啡也已冷。
江霞在張鶴家門口苦等的同時,張鶴的屍體卻來到了江霞的房間。這隻是巧合,還是其中另有不為人所知的聯繫?
看來張鶴的生活很清苦。
方水喬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有許多話要說,但她卻又慢慢將氣吐了出去,只講了一句:「算了,我真的累了,也真的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周麟:「是不是因為《午夜詭話》讓你感到壓力很大?」
雖然結果並不如預期,但南風晴也能暫時放下心來。畢竟兩周的時間不短,足以讓方水喬得到一些恢復。
南風晴也笑了:「為什麼不能?我要陪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出去散心。」
邵士賢:「為什麼是側面?」
南風晴想了想:「如果是出國的話,我打算去泰國的普吉島。如果是國內的話九_九_藏_書,我要去九寨溝。」
他真的喜歡南風晴,正因為喜歡,所以才容易鑽牛角尖,就更不能接受南風晴在騙他的現實。雖然這是善意的欺騙,雖然這和南風晴對他的感情也完全是兩回事。
因為張菲儀的死,歡樂台的氣氛略顯陰鬱,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而寶相大師的墜樓和厲鬼索命,無疑又讓這份陰鬱蒙上了一層恐怖。
製作總監的級別要高出製作人,待遇當然也是不同的。
可這樣的問題,又怎麼會有答案呢?
「去旅遊吧!」南風晴建議,「你可以一邊旅遊一邊寫遊記,回來後集合成冊,說不定還能出版呢。書名就叫……嗯……就叫《秘語的東西南北中》,你覺得怎麼樣?」
窗外的夜更深。
僧衣和口罩都是可以脫掉的,即使那個人大搖大擺地從張關順面前經過,張關順都認不出來。
周麟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今天又是她去電台做節目的日子。
門被敲響了,周麟不得不從自己一個人的世界中走出來。
而且很有可能用不了兩周,整件事情就已得到了完滿的解決,因為她對一個人有信心。只是,也許那個人再也不會理她了。
南風晴看著月光,無奈地一笑。
讓他感到吃驚的是,張鶴家的門牌上竟然寫著「信嵐橋501號」幾個字。
南風晴:「乾脆就現在,我陪你去。等你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的診所也歇業半個月,我和你一起出去玩。」
他自己都不明白,那天為什麼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邵士賢現在在做什麼?
兇器,打破張鶴頭顱的兇器。
張關順猶豫了:「這個……事實上我只看到了他的側面。」
進來的是方水喬和南風晴。
路的右邊有一家小吃店,張鶴就住在小吃店的對面。
天冷,心更冷。
除了藏酒架以外,辦公室里還有一件讓他非常喜歡的擺設。
江霞莫名其妙地坐在審訊室的座位上。
李總很重視「感覺」這兩個字,只要他升了某個人的職,就會立刻讓對方找到新的感覺。這是在傳達一種信息:「你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繼續做下去,你還會得到更多。」
夜未深,風卻冷。
張關順點頭:「我肯定,的確沒有這樣一個人出來。」
真皮沙發在陽光的照射下,沉穩而大氣。與製作總監在歡樂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配合得恰到好處。
「你認為張思明和劉康真的會那麼安分守己,願意屈居於我之下?我這個位置還沒坐幾天,他們就已做了許多小動作,目的就是要讓我犯錯,然後找機會把我拉下來。論才華,我們https://read.99csw.com三人各有長處。論能力,我們也都差不多。之所以我可以受到李總的賞識,都是因為我有一個他們無法超越的優點。」周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就是你,方水喬,我最重要的人!」
邵士賢終於慢慢地伸出手。
江霞說,那天凌晨,她看到501號內有燈光。
邵士賢:「換句話說,你根本沒有看到他的長相?」
南風晴推開方水喬辦公室的門,方水喬正坐在座位上發獃。
邵士賢蹲在廁所的角落,橡皮管就在他的右腳邊。就在距離橡皮管幾公分的地方,有一道很不起眼的痕迹,那是一種類似鐵鏽的顏色。可要是湊近一些,就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當邵士賢的腳跨出張鶴家的一剎那,這個問題就像一顆子彈一樣突然射入了他的大腦,再也揮之不去。如果不知道答案,恐怕他連飯都會吃不下去的。
天上的明月發出柔和的光,正照在南風晴的窗上。
南風晴:「因為張菲儀的事?」
張關順想了想:「沒有。」
邵士賢想不到張關順居然會說是王源。
「怎麼了?」南風晴問,「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現在周麟就在體會這份感覺,他的手輕輕撫摩著桌面。上乘木料覆蓋著質地淳厚的油漆,觸感如絲,甚至還可以聞到新鮮木材的氣味。
南風晴柔聲說:「這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為什麼一定總要認為是自己害死的張菲儀呢?」
工作台上有一台拆開的液晶屏,一塊綠色的電路板露在外面。旁邊擺著電焊、電錶等維修工具。
手機的鈴聲一直在響,邵士賢知道是誰打來的。
但邵士賢卻沒有看到他想看的兩樣東西。
方水喬:「好!」
方水喬的臉色是慘灰的:「但那篇故事的確是我講的。」
南風晴只是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從朋友的角度來說,她當然不希望方水喬繼續在歡樂台做下去。周麟的鼓勵雖然能暫時調動起方水喬的情緒,但這並不代表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方水喬的生理和心理都到了極限,再也沒有更多的空間去承受。
這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的衣櫃,一台不大的電視,和一些瑣碎的生活用具。
邵士賢坐在張鶴的床上,慢慢地思索著。
方水喬打斷了他的話:「不用麻煩了,我們……我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
「我也知道你最近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周麟語氣中帶著憐惜,「不如由我出面和李總商量,放你兩周的假,去好好地放鬆一下。等調整好心情后,再回來幫我,你覺得怎麼樣?」
這是她難得的笑容,最https://read.99csw.com近她的神經綳得實在太緊,眉頭也皺得實在太多。
南風晴也笑了:「書名可以再想,至少我這個建議還是可取的。」
十分鐘后,廁所里傳出了他的笑聲。
既然張鶴由始至終都在這間屋子裡,兇案肯定也是在這裏發生的。
方水喬的心在澎湃著,這是周麟第一次這樣明白地告訴她,她對他是如此的重要,她不假思索地就答應了這個建議。
方水喬看了南風晴一眼,南風晴點點頭,為她鼓氣。
這是他的新辦公室,面積至少比原來那間大了一倍,裝修也至少奢華了一倍。
工作台的燈並未被關掉,說明他沒有主動離開這裏。房間內沒有搏鬥的痕迹,說明也沒有人強迫他離開。
周麟面帶笑容地站起來,非常殷勤地問:「你們想喝些什麼?白蘭地還是……」
南風晴嘆了一口氣:「我看你的狀況是越來越差了,不如今天請假回去休息?」
這幾天南風晴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自己究竟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方水喬什麼話都沒說,她選擇了默認。
邵士賢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立刻從床上站起來,走進了廁所。
因為他只有一個問題要問,而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僅問題本身莫名其妙,就連想到它的方式也很莫名其妙。
方水喬點頭:「是的。這個地方我實在是做不下去了,不然我早晚有一天要發瘋的。」
方水喬:「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了,這裏……」
張關順:「我每天七點上班,那天我晚了十分鐘。在離開大門還有七八米的地方,我看見一個男人拖著一個紅色的拉杆箱往寺里走。他穿的是王源平時穿的那件僧衣,拖著的是馬豐用的拉杆箱,所以我想他應該就是王源。」
方水喬的眼睛閃著明亮的光,整個人似乎都充滿了活力。
春天本又是多變的。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照在了邵士賢的身上。
周麟很不理解,他皺著眉頭問:「你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呢?現在我們的節目收聽率不斷創下新高,人氣越來越足。我新提交的幾個新節目,主題和風格都是你有興趣的,你怎麼可以在這麼關鍵的時候離開?」
方水喬聽到這句話,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紅暈。
方水喬搖著頭:「不,這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南風晴放下手機,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張關順搖頭:「沒有,不僅因為距離遠,還因為那時他戴著一副口罩。」
終於,邵士賢合上手機,長嘆了一聲。
方水喬被逗得笑了起來:「呵呵呵,好啊!不過就是這個書名起https://read.99csw.com得差了一些,聽起來好像是我在教人打麻將一樣。」
「我……我想辭職。」
南風晴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她嘆了一口氣:「唉……別提了。這種事,還是隨緣的比較好。」
兩人沐浴著同一輪明月,但他們的心呢?
根據工作台上擺的東西可以推想,也許他當時正在修理液晶屏。
「你說什麼?」邵士賢提高了聲音,「你說他戴著一副口罩?」
方水喬點點頭:「是的。」
這已經是第四個戴口罩的男人。
南風晴:「可寫那篇故事的人卻是我,真要算起來,我才是最該負責的人。」
這兩樣擺設讓周麟覺得自己就好像身處歐洲古堡的藏酒窖一樣,空氣中甚至隱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王源?你肯定?」
南風晴:「我就和他們說他們的情況需要暫停治療兩周,到時候再來複診。」
南風晴:「你準備什麼時候提出辭職?」
南風晴從自己的診所出來,叫了一部計程車。
也許,是因為一件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邵士賢下了車,關上車門。穿過一條窄窄的街道,來到一條大路上。
當然如果是降職的話,也能找到一些不同的感覺。
他打開門鎖,推門而入。
邵士賢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笑容,看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的答案,竟是出人意料的有趣。
到底要作什麼樣的選擇,這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
就在他觸及手機的同時,鈴聲停了。手機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字,「一個未接來電,南風晴」。
方水喬意味深長地一笑:「不用了,以後我有的是時間休息。」
他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去接。
方水喬:「歇業半個月?那你的病人怎麼辦?」
南風晴很能理解方水喬的感受,她用鼓勵的語氣說:「這樣也好,身體和心情都放鬆一下。辭職后你有什麼打算?」
邵士賢:「我要的是一個肯定的答案,你真的看到是王源送來的箱子?」
那是一個木製的酒桶,被平置在同樣是木製的架子上。酒桶的一端伸出一個金屬龍頭,只要擰動開關,裏面的飲料就會自動流出來。
邵士賢清楚地記得,江霞曾說過,她交貨的地點就是信嵐橋501號。
方水喬似笑非笑地說:「我和你一樣,也是隨緣的比較好。」
雖然她曾觸及他的底線,但那是無心之過。假如換成別人,邵士賢根本就不會當一回事。更何況,南風晴又的確是為了他好。
方水喬:「就今天。」
大房間后還有一個小間,打開門才發現是廁所,一條長長的橡皮水管插在廁所牆邊的水龍頭上。
手機靜靜地躺在沙發的一角。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