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士賢：「因為她就是那個興風作浪，潛伏在歡樂台的厲鬼！」

「大家都消消火，沒必要起這種無謂的衝突。」周麟立即站起來，當起了和事老，「邵警官，我們當然尊重警方的決定。但方水喬是我們的台柱，你要帶走她，我們這邊受到的衝擊也會很大的。」

邵士賢：「那你想怎麼樣？」

邵士賢：「第二次捉鬼的時候，我們追的白影呢？」

工作區在前台的左側，裏面既乾淨又整潔。透明的玻璃牆將它隔成了幾個區域，一百多名員工就分散在這些區域內專心地工作。除了偶爾的電話鈴聲，以及小聲的交談以外，你聽不到任何一點雜音。

「當然有！」邵士賢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光碟放在桌上，「這是我剛才在方水喬辦公室找到的。」

營業小姐笑容親切地問：「請問先生要辦理什麼業務？」

邵士賢：「真正不了解她的，反而是你這個知心朋友。」

這條主幹道通向的是製作人和主持人的獨立辦公室，以及各個製作團隊的辦公區。再往裡走，就是李總和各大董事的辦公室。

到這裏來的人，比可以進入直播室的還要少。不僅因為大多數員工沒事都不敢涉足這猶如帝王宮殿的地方，還因為夠級別來這裏談工作的人，全公司不超過二十個。

邵士賢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這兩個字你只要再說一次，我連你一起帶走，罪名是阻撓辦案。」

閑雜人等都被清了出去。

邵士賢：「張菲儀死的那天，她的鄰居曾看到一個身材瘦小、戴著口罩的男人從她家走出來，之後就發生了爆炸事故。由此可見，煤氣泄漏並不是因為張父的大意造成的，這完全是一場有計劃的謀殺。」

南風晴：「這就不對了，寶相大師來捉鬼是歡樂台出面請的，這和方水喬有什麼關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水喬身上，現在就連南風晴都有些動搖了。

工作區左邊的走廊連通著製作部門，這裏對外是不公開的。因為歡樂台所有的節目都在這裏進行著後期製作，除了保密以外，也要營造一個安靜的製作環境，防止各種外界聲音的干擾。

裴老大：「等什麼？」

邵士賢抖出一張紙，上面清晰地寫著三個字「逮捕令」。

邵士賢：「李總被鬼打也是這樣？」

南風晴：「對啊，幕後黑手怎麼可能是方水喬？你也看到了，這件事情對她的影響有多大？昨天她都交辭職報告了！」

聲音突然停止了，她的身體就像失去控制的人偶，昏倒在了地上。

邵士賢：「就在昨晚，整個案件的兇手已經被我捉到了。那是一個販毒集團，他們為了掩蓋rｅａd•99cｓｗ.com殺人的罪行，利用《午夜詭話》里的鬼故事作為煙幕，以圖混淆視聽，瞞過警方的調查。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一個在歡樂台的人的協助。這個人必須保證在每次播出之前就預先知道鬼故事的內容，這樣兇手才能有時間作準備，進行完美的模仿。方水喬是節目的主持人，她完全符合這個條件。」

邵士賢點頭：「沒錯。」

周麟：「我之所以找到寶相大師，是因為我在網上看到了他的廣告。從歡樂台高層的角度來說，是根本不相信什麼鬧鬼的。我們的目的只是想借這個機會，把歡樂台的人氣炒高而已。所以法師是誰不重要，只要有名就行。」

周麟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

如果你要到已經是這個城市最有名的歡樂之聲電台去，最好進行一個預約。然後一定要在預約前的十五分鐘到，先在等候區那舒適的玫紅色沙發上坐一會兒，享受一杯香醇的咖啡。接著，年輕漂亮的前台小姐會帶著你進入工作區。

南風晴立即反駁：「你這話未免太牽強了吧！為什麼你一定認準了方水喬去找過寶相？」

所以當在李總辦公室開會的李總、周麟、方水喬和南風晴聽到外面那好像部隊行軍的腳步聲和吵吵嚷嚷的叫喊聲的時候，都吃了一驚。

工作區右邊有一條通道，通道的兩邊是各個部門的經理辦公室。通道的盡頭是會議區，大大小小一共有五間會議室，足夠各種會議的需要。

直播區就在製作部門的最裡面，這裡是歡樂台的心臟，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當然得到的也是最好的保護。即使是台里的員工，如果沒有得到特別允許，也不可以走進去半步。

南風晴暫時無話可說，不得不先靜靜地聽下去。

「匯款。」男人說，「國際匯款。」

李總的辦公室里有一套非常豪華的音響，兩張光碟的內容經過碩大的音箱傳送出來，幾乎讓除了三名警察以外的每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大門被生硬地推開了。

周麟看看方水喬，又看看邵士賢，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剛才說的這些，只是你的推斷，你有證據能證明嗎？」

方水喬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驚訝得長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水喬立即辯駁：「不……我……我不是的。」

邵士賢也笑了笑：「你怎麼不說我之前糊塗了很多天，直到今天才算清醒過來？而且現在說破案還早了點，因為真兇還沒有全部歸案。」

李總很得意地說：「那是我臨場發揮的，臉上的傷痕其實是油彩。」

方水喬歇斯底里地狂吼著，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邵士九_九_藏_書賢：「整起案件一共死了七個人，張光業、王睿、張鶴、李學寧、王源、寶相大師還有張菲儀。前面五個都是販毒集團里一個叫周大海的人殺的。後面的兩個，就和方水喬有著直接的關係。」

南風晴：「但是那天她的手機就放在桌上，我根本就沒看到她發過什麼簡訊。」

「寶相大師在鬧鬼事件中完全屬於一個推手的角色，他先用網名『指路燈』將事情炒熱，然後又親自披掛上陣出來捉鬼。之所以寶相會這麼做，完全因為他受了方水喬的僱用。」

裴老大：「哦？還有誰？」

邵士賢一個一個字地說：「方水喬！」

裴老大：「那還不快去？」

南風晴：「難道這件事還能給她帶來好處嗎？」

李總點頭：「沒錯，寶相大師是我讓周麟去找來的。」

邵士賢：「可能是方水喬看不慣張菲儀，也可能是害怕張菲儀對自己的主持人地位造成威脅。不過到了現在，動機已經不重要了，她怎麼和黃勛認識的也不重要了，因為事實的真相已經暴露。我不僅有鬼音CD、銀行卡和手機號作為證據，還有黃勛和周大海的指證，這難道還不夠嗎？」

邵士賢：「換句話說，兩次捉鬼根本就是在演戲？」

南風晴：「張菲儀死的時候，方水喬正和我在咖啡廳里聊天，怎麼可能……」

「讓大家疑神疑鬼，嚇得方水喬幾次哭著要走的鬼音其實就是她自己做出來的。」邵士賢說，「她在直播前，趁張菲儀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換走了正常的CD，直播后再換回來。這樣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將事件推向高潮，相信是鬼魂作祟的人也就會越來越多。而且大家不要忘了，是誰第一個把張光業的死亡事件和《午夜詭話》聯繫起來，併發到網上去的？」

沒人能想到，事情的結果竟會是這樣。

李總關上大門，轉身看著邵士賢，語氣十分冰冷：「邵警官，你要執行公務我管不著。但我很想知道，你的腦袋究竟是怎麼長的？方水喬怎麼可能是厲鬼？」

邵士賢：「我想除了歡樂台以外，她是得到好處最多的一個。現在全城都知道了方水喬女主播的大名，她的辭職已經能影響到歡樂台的高層。就算她真的離開了這裏，等著找她的電台也絕不會少。更何況，她還幫了周麟。周麟本來是三大鑽石級製作人中墊底的一個，現在可以坐上製作總監的位置，都是因為《午夜詭話》事件。而方水喬一直在暗戀著周麟，所以她……」

李總：「你要抓誰？」

周麟還想爭辯下去，但方水喬卻拉住了他：「算了，別吵了。」

「什麼？！」李總眼睛一瞪，九九藏書「方水喬要辭職？！這件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周麟：「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們說一下你要帶走她的原因，說不定這裏面有誤會呢？」

「129號，請到四號窗口。」

重壓之下，潰散的不僅是她的精神，還有她的肉體。

因為光碟里除了《午夜詭話》常用的背景音樂以外，還有幾句陰森的鬼語。正是在《特別檔》和寶相大師第二次捉鬼時一同出現在廣播里的，無論是音樂和時間都是一模一樣。

裴老大：「有目標嗎？」

淚水已經湧出，情緒再也不能控制。

方水喬那一直在強挺的神經，終於因為這句話而瞬間崩塌了。

周麟解釋：「是這樣的，因為《午夜詭話》的事件讓方水喬感到很大的壓力，所以她才有了辭職的打算。但我昨天勸過她了，並許諾給她兩周的假期，她已經同意繼續做下去。我準備等今天會議結束之後，再和李總你商量這件事情。」

周麟長嘆了一口氣，用一種極為痛心和惋惜的眼神看著方水喬：「難……難道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方水喬，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可以……唉！」

南風晴和周麟很想說些什麼，可卻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麟：「一條簡訊怎麼可能觸發爆炸？」

「沒錯！是我！是我！都是我！這一切都是我乾的！」

李總鐵青了一張臉，猛地一拍桌子：「邵士賢！我忍你已經很久了，你不要以為你是警察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們局長，撤你的職！」

邵士賢：「她當然不是厲鬼，確切地說，她是操縱整個歡樂台鬧鬼事件的幕後黑手。」

但她還是在維護著自己的好朋友：「說來說去，除了這些捕風捉影的證據以外，你還是不能直接將她和兇案聯繫起來。」

「我是來執行公務的！」

周麟：「光碟里的是什麼？」

說完，他拿出手機，選擇了一個他一直想撥，卻始終沒有撥出去的電話。

年輕漂亮的前台小姐好不容易從人堆中擠出來，氣急敗壞地說：「李總，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他們不能進來了，但他們還是硬闖進來。而且他們還去了方小姐的辦公室，拿走了一些東西。我……我……」

邵士賢：「你聽聽就知道了。」

一個身穿灰色風衣、頭上戴著同樣色系帽子的男人站起來，步履輕鬆地走過去。

邵士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只能用巧合來解釋了。寶相大師在同一事件上接受了兩份委託，委託人分別是方水喬和周麟。他實在太貪心了，結果就是貪心害死了他。」

邵士賢搖頭：「現在不行，還要等。」

邵士賢：「當然有可九-九-藏-書能！如果煤氣只是泄漏的話，是不會發生爆炸的，這就需要一個能觸發爆炸的起火點。而這個起火點，就是一條簡訊。」

方水喬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惶恐。南風晴和周麟就在她的身邊，安慰著她。

「你們公司內部的事情我沒有興趣聽。」邵士賢說，「我只知道我要帶方水喬走。」

邵士賢：「其次我想說的是，方水喬的演技很好，她一直將自己放在一個小綿羊的位置。好像除了死者以外，整件事情就屬她受的傷害最多。甚至就連剛才我在指出她就是幕後黑手的時候，她都沒作太多的辯解。」

反而是南風晴叫了起來：「你為什麼要逮捕她？」

南風晴：「這是因為你對方水喬不了解。她其實是個很內向的人，平時除了幾個知心的朋友以外，很少與人說話。」

邵士賢走在第一個，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警察，警察之後是許多看熱鬧的歡樂台員工。

邵士賢：「當然有。」

邵士賢：「但是最後作決定的，卻是方水喬。按照實際流程來說，作決定的人應該是周麟。可是周麟太忙了，已經將《午夜詭話》完全放手給了她。」

周麟重新坐下，握住了方水喬冰冷的手，非常溫柔地對她說：「放心，你是不會有事的。」

「你敢！！」李總兇狠得就像是一頭怪獸，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銀行大廳內秩序井然，人們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他們的手裡都拿著一個號碼，等候著排序系統的叫號。

「狗屁！」李總又露出了蠻狠的表情，「你有什麼資格做這樣的決定？！你知道她休息兩個禮拜，會給公司造成多少損失嗎？！」

「等他們上班。」邵士賢用手指捏著酒瓶，在面前晃來晃去，「因為我還想再找一樣東西。」

邵士賢：「她找你聊天的目的就是要洗脫自己的嫌疑，所以肯定不會當著你的面發消息。可要是她另外還有一部手機，插入了新買的卡號，事先編輯好簡訊內容和發送對象，然後藏在自己的口袋或者手提包里呢？她只要在她想動手的時候，伸進去按下一個鍵，就能要了張菲儀的命。」

工作區、會議區和製作區都會再延伸出一條走廊，最後彙集到一條主幹道上。

方水喬的臉已經白得完全沒有血色，但她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都緊張地看著他。

邵士賢：「因為周大海那晚去殺寶相時，帶了一張銀行卡，這是委託人給寶相的酬勞。周大海就是利用這張卡和卡里的數字騙取了寶相的信任，然後把他帶到陽台邊，一把推了下去。而這張銀行卡的開戶人，就是方水喬。卡里本來存了五十萬，但https://read.99csw.com在第二天就被取走了。很顯然，方水喬並不打算真的付給寶相這麼多錢，也不想留這麼一個人作為後患。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整件事情唯一的漏洞就是，周大海在離開的時候，忘了將卡也帶走。」

周麟：「我們找來幾個警衛穿上白衣服，分別站在公司的幾個角落，讓他們輪流地跑。就造成了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的效果。」

南風晴：「動機呢？方水喬殺張菲儀的動機呢？還有，她只是一個電台節目主持人，怎麼可能和什麼販毒集團的人認識？」

「邵警官！」周麟的語氣變得有些不悅，「請你不要亂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當黃勛的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都被帶到警局的時候，天色已亮。

裴老大：「歡樂台的幕後黑手？」

裴老大笑嘻嘻地走進來：「恭喜破案！邵老弟，你可真厲害！從發現端倪到抓到真兇，居然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南風晴：「這就不對了，她說的鬼故事又不是她寫的，也是從各個渠道收集來的。最先知道故事內容的，應該是采編部的編輯，因為稿件都是由他們提供的。」

邵士賢卻沒有感到絲毫的疲倦，他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喝酒，雙眼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

周麟：「是的。包括第一次捉鬼后強行打開第二直播室，也是我們事先安排好的橋段。」

方水喬像是得到了極大的鼓舞，用力地點點頭。

「手機在收到簡訊的同時會響鈴或者振動，這會在內部產生出電子火花。雖然只是很微小的一點，但在一個充滿可燃氣體的環境里，卻足以引發爆炸。這也是為什麼在加油站附近，不允許打手機發簡訊的原因。」邵士賢說，「我查到就在事故發生的同時，張菲儀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簡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內容只有一個符號『！』。我去查了簡訊號碼的登記人，很不湊巧，又是我們的方水喬小姐。」

邵士賢冷冷地回答：「我只是在分析案情。方水喬對你抱有的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我想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邵士賢冷笑：「可以。」

邵士賢：「你忘了我們在地圖上畫出的那兩個圓圈嗎？」

「根據進一步的屍檢報告，張菲儀在死前喝了一種含有酒精的飲料。張父曾說過，張菲儀是不能喝酒的。所以那天的事情基本可以這樣描述：方水喬先去了張菲儀的家，騙她喝了點酒或類似的東西。等她醉倒后，就打開煤氣開關，然後假扮成男人走出來。再找到你做時間證人，一邊喝咖啡，一邊從容不迫地殺了人。最後和你來到事故現場，假惺惺地裝出極度恐懼和悲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