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絕舞
「媽。」顏茴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瓦解了。
顏茴連忙擦了眼淚鎮定地說:「不忙不忙,我很好。剛剛才吃完晚飯,雖然很好吃,可我還是很想你做的紅燒肉,別人都不如你做的香。」
耳邊傳來一聲低語:「猜猜我是誰?」隔得太近,那人的鼻息噴在她的耳垂上,感覺痒痒的,她會心地笑了,伸出食指去騷捂在眼睛上的那雙手的手心。
結婚的確是件很累人的事情,真不知道為什麼貝拉拉還能如此不亦樂乎,也許這就是所謂愛情的力量吧!
昨晚,劉岩撞到那件黃色的雨衣之後,驅車拚命地開,而那條原本熟悉的路卻像是永遠都開不到盡頭一樣。
兩人都有些喪氣,便把鍾放在一旁,對坐在沙發里。顏茴喝茶,劉岩抽煙,看起來像是在享受人生,但實際上都瀕臨在崩潰的邊緣。
佔據整個屏幕的眼球里,顏茴看到那個美女的大眼睛里,是滿滿一眼眶的瞳孔。
「為什麼用這種表情?」顏茴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像殭屍一樣。
顏茴穿著那套用來相親的淑女裝,頭髮隨意地抓出蓬鬆的感覺,和陳諾思並肩走在校園的小徑上。
顏茴瘋狂地推開更衣室的門,她看到一副讓她窒息的畫面。
劉岩有種強烈的不安,一定是那個抱著鍾的女人跟來了,那個鍾跟來了。
似笑非笑,又像是帶著一種惡毒的注視。
顏茴一邊欣賞著舞步,一邊想著昨天跑去找貝拉拉時看到的一幕。
「什麼靜空絕城?」顏茴奇怪地問。
他的驚恐不是因為路燈,而是因為他看到車外面空曠的馬路上,有一個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雖然很模糊,但還是能夠看到雪白的妝容、滴血似的嘴唇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樣的臉顏茴今天已經看到兩次了,她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女人是貝拉拉,是的,那麼熟悉的表情,貝拉拉打開更衣室的門轉頭流露的那個表情。
顏茴環顧了一下四周,她還坐在沙發上,一切都很正常。
因為太驚恐,她看不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好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她最熟悉的聲音。
她皺著眉頭沉思,到底看到了什麼?怎麼會忽然昏過去呢?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劉岩沒說話,看情況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他想到了那晚自己詭異的經歷,所以只是遞上了一杯熱茶。
她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不驚動貝拉拉,得先從那個林靜空身上下手,畢竟第一次看到那個著日本妝容的「東西」,是在她的課堂上。
劉岩有些遲疑:「前天,我沒有出車禍,完全是因為我不接受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
顏茴這才感覺口乾舌燥,趕緊起身去倒水,一轉頭,便看到貝拉拉頂著大大的黑眼睛立在自己眼前。
「我最近都比較輕鬆。對了,你什麼時候再去蛋糕店,我剛研究出一款新蛋糕,去試試?」陳諾思熱情地邀請。
顏茴當年可沒有這麼個妖孽的老師禍害學生,看陳諾思一臉的嚮往,心裏已經有點不快了,但又忍不住好奇問道:「真有那麼好?」
迷迷糊糊間,她突然想起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完,便再也睡不下去了。顏茴苦惱地想,自己美好的生活難道要因為一個鍾被攪得亂七八糟,弄得自己失眠,變成神經衰弱,最後來個抑鬱症嗎?
顏茴看了一會兒鍾,然後把目光移開,嘆了一口氣,突然有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正好時間差不多,一起走吧!」
漂亮的女人顏茴見過很多,有時尚的,有性感的,而眼前這個卻有一種很古典的美,很空靈、很冷傲的感覺。
劉岩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從反光鏡里看過去,雨衣里確實有一個人,但它並沒有看他,好像只是很安靜地陪他散步,一個在車裡,一個在車外。
跟著陳諾思一起跑到四樓的教室,很久沒有那種學生般的輕快心情了,和陳諾思在一起,心情會很自然地放鬆。她伸出手去,想去拉陳諾思的衣角,一抬頭,就看到一走廊的人都趴在窗前朝教室里看。
顏茴尖叫一聲,眼睜睜地看著貝拉拉的頭從脖子那裡斷掉,噴得她一臉帶腥味的血。
貝拉拉就那麼安靜地跪著,長發如同被墨染化開一樣,濕濕地貼在蒼白的九-九-藏-書臉上,讓那張尖尖的美人臉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曾有人說她像范冰冰,是那種天生的狐狸臉,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美得驚心動魄。
陳諾思正感嘆道:「天啊!用了幾斤麵粉才能白成這樣,真……」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後面「嗵」的一聲悶響,回頭一看,顏茴已經昏倒在走廊上了。
劉岩想安慰顏茴幾句:「那個拍得不錯,光影和角度都很好,高水準啊!」
邊上有人叫她去試婚紗,貝拉拉站起身來,對顏茴小聲說:「一會兒用手機給我拍幾張照片,她們不讓拍照,你偷偷|拍啊!」
「怎麼了?」貝拉拉的聲音傳來。
顏茴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杯茶,似乎還沒有從車禍里回過神來。那麼近距離地看著一個生命消失,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何況,如果不是剛好手機響起,她就是那個從車裡拖出來血肉模糊成一灘的東西。
「現在嗎?」顏茴看了一眼教室,那個林靜空好像跳起來沒完沒了。
劉岩是在半夜被震天的敲門聲給驚醒的,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他衝過去不快地對門外的人說:「你來的時候打個電話就是了,非得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樓梯一直向前延伸著,好像永遠也走不完一樣。顏茴微眯著眼,笑了,是的,這種似夢非夢的感覺才是最美妙的。
那個鍾有問題。
陳諾思帶著顏茴在校園裡走著,一路上引來很多人側目,還夾雜著一些女生的白眼。顏茴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是那些比自己年輕的女生在妒忌自己,很是得意。
正在這時,似乎有一個女生站了起來,教室很大,這群學生又離得比較遠,隱隱只聽到:「展示……妝容……」那個女生突然一側身,臉就正對著顏茴的方向。
第六感告訴她,這張照片有問題。她盯著那張照片,那是從正面拍的鍾座上女人的臉,那張臉像所有工藝品中的女人一樣,雕刻著一張美輪美奐的女人臉。
顏茴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插好U盤,她把那些照片拷出來,一張張地翻看著。的確像劉岩說的那樣,拍出來的效果非常好,她靠著電腦椅背,慢慢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貝拉拉卻死活非這套不可,最後決定結婚那天就穿這套。
顏茴回到家裡,雖然累得半死,但還是不敢倒頭就睡,她在床上越想越委屈,感覺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會遇到這麼多麻煩。
好不容易埃到天亮,劉岩趕緊來找顏茴,可是顏茴那時已經奔往母校見帥哥去了,把劉岩都快急瘋了。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課啊?」
她並不知道,有時候命運的交錯,只不過在一剎間就會完成無聲的大轉折,有時候是一個回眸,有時候是一次擦肩,有時候僅僅是一次點頭。
顏茴做了一個OK的手勢,兩人交換了個眼神。貝拉拉進更衣室時,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顏茴,顏茴的手往外送了送,意思是:安心啦,進去吧。
顏茴一進門就傻了,滿屋的香艷纏綿,展峰和貝拉拉衣衫不整地在沙發上扭頭看她,滿臉的驚訝。
屋裡很久都沒有動靜,好半天才聽到有人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還有貝拉拉的抱怨:「我的天啊,顏茴瘋了嗎?」
音樂系在教學樓的北面,殺機騰騰的爬山虎恣意地生長著。爬山虎翠綠的葉子下面延伸出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邊長滿高低不同錯落有致的灌木叢。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好像又回到那個樓梯,陳諾思在前面走,她在後面一步步地跟著,那種溫暖直抵肺腑。
顏茴睜開眼,看到剛換好婚紗的貝拉拉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
劉岩的手依然很穩,只是腿在微微發抖,車還在開,而且越開越快。他用餘光瞟過去,發現那是個女人,垂著頭,手裡像是捧著一個東西放在胸前,在路燈下看起來是那樣的蒼白、單薄,好像失血過多的樣子。
「你醒了?」說話的是站在陳諾思邊上的一個女人,顏茴看向那個女人,眼裡滿是驚艷,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存在,該不會是從古代穿越來的吧?
「林靜空。你倒在她上課的教室外面,她沒辦法,只能陪你來醫務室。」陳諾思看著顏茴在林https://read•99csw.com靜空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剛衝到貝拉拉家,就在門口聽到有人在裏面呻|吟,她以為自己來晚了,馬上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顏茴一直強撐微笑,她根本不敢告訴貝拉拉自己剛做的夢。可是,那種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雖然她不停地和自己說,不要這麼迷信,不過是一個夢,巧合罷了。可她還是拚命制止貝拉拉穿那套婚紗,雖然那套真的很適合貝拉拉。
走的時候,顏茴沒有帶走鍾,因為她實在沒有勇氣再和那個鍾呆在一間房裡了。
顏茴羞得無地自容,趕緊丟下句:「我,我以為你出事了,你們繼續,別管我。」之後逃也似的離開房間,把門死死地關上,整個人靠在門外直喘氣。
「哪裡,我在學校都沒有怎麼和女生來往,可能是她們都太幼稚了,沒有那麼容易說得上話。」陳諾思一副很無助的樣子。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白得嚇人,沒有一絲血絲,而嘴卻是血紅的,塗成櫻桃狀,眉峰很細,眼角上挑,顏茴只在電視里看到過這種日本藝妓的妝容,卻沒有想到現實版的這麼恐怖。不知是不是因為妝沒化好的緣故,整張臉看起來沒有任何美感,倒讓人有種扭曲錯位的窒息感。
時光一下子就拖出很長的尾巴,顏茴彷彿看到曾經穿著白色棉布裙的自己。那時她才讀初中,在校園后的梧桐樹邊,也曾經和心儀的男生這樣地玩鬧。
「去看看吧!」陳諾思一指音樂系的教學樓,顏茴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陳諾思送顏茴回家休息,顏茴站在樓下,本想約陳諾思上去坐坐,可又覺得不能進展太快,太早請男人上樓,會嚇跑人家的。
顏茴正想得入神時,忽然有雙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有一點微微的涼,像春回時小溪邊游過的一尾紅鯉魚。
教室里的舞者像是停了一下腳步,接著又繼續舞下去,旁邊的學生似乎聽到林老師發出一聲輕嘆。
陳諾思本來是想帶顏茴回美術系看看的,可剛走到音樂系邊上,他忽然抬手看了看手錶問:「你知道靜空絕城嗎?」
回想起白天的那個噩夢,她再也坐不住了,起床就往劉岩家裡跑。
學生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像林老師這樣脫塵的女子,怎麼會嘆息呢?
然後,手就鬆了,她回頭,望著陳諾思,兩人一起笑了。
「減肥的時候要注意身體健康。」冰美人說起話來也是冷冷的,好像很不耐煩遇到這種麻煩事。
昨晚鍾被劉岩搶走以後,顏茴睡意全無,正好貝拉拉今天拉她陪自己試妝,顏茴正好趁此機會,大吐苦水。
很小又很黑的瞳孔,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眼睛,一點眼白都沒有,不細看的話還以為整個眼睛都是黑色的。那些光滑的黑色瞳孔,每一個都像在盯著自己看。
因為是專業相機拍的,所以效果很好,就算是放得很大,依然很清晰。
舞者在暗赤色的木地板上一次又一次地騰飛舞動,整個身子像三月春風裡自由飄舞的柳條,隨著音樂的變幻,不停地扭出不可思議的舞姿。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不是流行「姐弟戀」嗎?也沒什麼不好。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我又夢到你爸了。你爸爸很著急地搖我,還喊著你的名字,我醒來就感覺心裏怪怪的,想和你說說。你說,我是不是老了,怎麼老夢到你爸呢?」媽媽不好意思地說道。
顏茴高興極了,對身邊的帥哥說:「你很受歡迎啊!」
顏茴心裏也覺得奇怪,她安慰了媽媽幾句后就掛了電話,然後打車直奔劉岩家。她一定要看看那個鍾,至少要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整個房間里都散發著一種靈動的氣息,那不像是人類能跳出來的舞步,更像是叢林中無意闖入的精靈,流暢得渾然天成,讓人只能驚嘆。
「嗯,在宿舍里,早就醒了。」
但現在的貝拉拉很安詳,潔白的婚紗被染得到處都是艷紅的花,除了嘴角含著那種詭異的笑意,看不出她與往常有任何不同,只不過在她身後是一片無邊的花海,紅得妖艷奪目。她跪在花海之側,頭稍稍往下垂著,半睜的眼睛帶著笑意,望著顏茴。
還好,陳諾思很體貼地先說了再見,read.99csw.com然後揮揮手轉身走了。顏茴心裏滿是感慨,一邊感慨他的溫柔體貼,一邊感慨上帝的不公,怎麼把他生得那麼帥氣。
陳諾思佔了靠教室東邊的一個窗,手撐著窗邊招呼著讓顏茴來看。顏茴踮起腳看向教室裏面,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正示範著動作,棕色的木地板上坐著十幾個穿舞衣舞鞋的學生,教室很大,兩排日光燈都開著,那光亮照在牆上的幾面鏡子上,晃得人心裏莫名地開始發慌。
顏茴聽到這句話,馬上一溜煙地跑了,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剝光衣服丟到大街上一樣丟臉。
顏茴沒有尖叫,只感覺頭皮發麻,身上一陣陣地發冷,她一想到那個鍾之前還放在自己的床頭擱板上,晚上睡覺的時候,這個變態的女人就這樣看著自己,她就受不了。
交警說是酒後駕車,可就算喝多了也不可能把車開成這樣。
「我知道,我從前玩過攝影,你把電腦準備好,讀卡器在哪裡?趕快翻出來。」顏茴很有信心地發號施令,等劉岩把電腦打開,顏茴已經從各個角度把鍾給拍了一遍。兩人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看照片,照片看完了,還是什麼也沒發現。兩人徹底死心了,這些照片正常得像淘寶上用來作展示的圖片。
貝拉拉化完妝之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一個人說了這麼久,要不要喝一口水?」
回到家,顏茴感覺自己這一天簡直就不是一個倒霉能形容的,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想閉目養神下,居然睡著了。
顏茴的心突然漏跳了幾拍,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剛剛還好好的貝拉拉怎麼會弔死在更衣室里呢?而且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女人,垂著頭,手裡捧著什麼東西。仔細地看,卻是貝拉拉的頭,像一顆水珠一樣捧在那個女人的胸前。
當那個女生站起來向大家展示妝容時,她分明看到那個女生身後還有一張臉,那張臉就懸在女生頭頸的另一邊,一樣的妝容,似笑非笑,也在扭頭看自己。
「你不知道,他就是一個強盜,搶了我的鍾就走了……」顏茴頭大地說。
顏茴聽到他的話,總覺得帶著某種側面的暗示,禁不住心裏一陣瞎激動。他比自己還要小几歲,這樣做是不是有一點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呢?
媽媽在那邊笑著說:「傻瓜,這麼大了還這麼好吃。」
所有的禮服都掛在更衣室里,顏茴從來沒有看到過,怎麼會夢到同一款衣服?顏茴這一次是徹底被震驚了。
她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然真會發瘋不可。
媽媽在那邊不好意思地笑:「總給你打電話,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
貝拉拉面無表情地說:「我也渴了,我要喝水。」
顏茴從車旁走過的時候,身體雖然毫髮無損,心靈卻受到了強烈的創擊。她在路邊坐了好一會兒才想到把手機摸出來,看那個救命的電話是誰打的。
她嚇得半死,尖叫一聲:「有你這麼嚇人的嗎?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突然,顏茴看到一個極小的白點,她撲過去,不停地點放大,隱約看到裏面居然是一個人影。
「靜空絕城就是林靜空的舞蹈課,因為她跳得太好了,所以一到林靜空上課,整個音樂系的學生都會跑去看她,這已經成了我們學校現在最熱門的現象,大家都叫她靜空絕城。」
旁邊的人都側過頭來注視著倆人,顏茴一臉的崇拜:「這你都知道!」
化妝間里燈光明亮,鑲著一圈燈光的鏡子一塵不染,映出貝拉拉正在上妝的臉。她今天是來九月新娘試妝的,離她出嫁的日子不遠了。
劉岩看到顏茴從沙發上彈起來,然後奔向桌上的佳能相機,抓在手裡就開始對著鍾猛拍。
顏茴又看了看那個垂著頭的女人的臉,和普通的鍾座沒什麼不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因為要配合工作人員化妝,要求嘴巴緊閉,不時要翻眼球、抿嘴角,所以貝拉拉只能作盆景擺設,光聽卻不能發表任何意見。
「瞎說,陳大少爺什麼時候走眼過?別出聲,他們過來了,陳諾思發脾氣可不是好玩的。」那幫剛剛還很八卦的女生趕緊裝出看書看入迷的樣子,和兩人擦身而過。
看見那個絕世美女轉身走了,顏茴才小心地問:「她是誰呀?」
顏茴這才想https://read.99csw.com起自己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難道是餓昏的?她回憶了一下,自己似乎是在看到那個女生妝容的時候心頭一緊,然後昏過去的。
她抹了一把汗,剛才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幸好是個噩夢,不然她真的會嚇死不可。她不準備在這個時候和貝拉拉說這個不吉利的夢。
顏茴嘴邊不由自主地浮起幾句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世界上還有如此另類的女子,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迹。
顏茴拿著鍾,就差把眼睛貼上去了,研究了好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劉岩開口說:「不要再找了,我今天已經研究了一天,也沒有看出這個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除了做工精緻、材質特殊之外,別的地方都很正常,沒有字,也沒有什麼痕迹,一切都很正常,什麼問題都沒有。」
「媽,你剛才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顏茴知道母親一直都早睡早起,平時這個時候早就睡覺了。
「今天應該沒有什麼事吧?」顏茴大清早就打電話給那個蛋糕店的帥哥陳諾思。現在想想完全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可能是被劉岩搞得太頭痛,實在是想給自己的心情放一個假,只是不想陳諾思那會兒還在宿舍里睡覺。細聊之下才知道,他和自己居然是校友。他目前還是在校的研究生,去蛋糕店打工一方面是因為愛好,另一方面是想掙點零花錢。
顏茴眼看勸說無用,只好不再說什麼,一直陪貝拉拉到天黑,兩人匆匆在化妝間吃了盒飯,最後貝拉拉的男友展峰來接她了,顏茴這才有機會脫身。
就在那一秒間,她就昏倒了,像是世界斷了電,她的開關被人關上了,所以她那時才會記不得自己為什麼會昏倒。
可是,當貝拉拉扯著她問「婚紗漂亮嗎?我感覺就這一套最漂亮」時,顏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因為剛剛在夢裡貝拉拉就是穿的跟這一模一樣的婚紗,連胸前潔白的花都是一個款式。
「顏茴,你剛剛怎麼不接媽媽的電話啊?」
陳諾思笑著說:「怎麼,來偷看林老師上課也不叫上我?」
陳諾思也不管顏茴同不同意,拖著她就往外走。顏茴根本不記得自己來幹什麼了,只能任由陳諾思拖著自己往蛋糕店走去。
手指不停地按著鍵盤,翻著頁面時,她突然盯著一張照片,久久地不動了。
不同的是,眼睛雕得特別細,而且還加重了黑色,看起來像是美麗的黑瞳。
劉岩把油門一踩到底,咬著牙扭過頭不再去看它。他只知道,不管自己是瘋了還是撞鬼了,反正一定是不正常了。
「我怎麼了?」
顏茴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學校的醫務室了。陳諾思正一臉焦急地坐在她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她。
旁邊立刻有人不屑地答道:「還不是大齡花痴,陳諾思泡這種類型的女人一泡一個準。」
劉岩在樓下吃了將近一天的閉門囊,臉色當然不會好看。
空氣里有一種危險的氣息在瀰漫,就像兔子遇到了狼,還沒有來得及跑就已經嚇得癱軟了。
她看起來像個紙人,貼在劉岩的車窗外,跟著他的車飄浮著前行。
這時,顏茴突然感覺自己的後頸像是有幾千條毛蟲在一起蠕動,她的頭皮有種被炸開的感覺。她趕緊扭過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頸部,那種不適感太強烈了。過了很久,她才有勇氣再去看那個照片。
顏茴忍不住開口道:「我剛剛差點被車給撞死了。」
她和劉岩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確切地說,它不是人,如果是人怎麼能跟上時速一百的車?而且還顯得那麼從容,那個東西還穿著自己剛剛撞到的那件黃色雨衣。
初夏的午後,有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中透出來,使得每片葉子上都閃著晶瑩剔透的光點。這是下午第二節課的時間,整個華工大學校園都非常安靜,高大的教學樓掩在綠樹里,筆直的六車位主道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
劉岩不知道那人為什麼不坐進車裡來,或者那人也意識到,兩人之間不僅隔著一輛車,還隔著陰陽。
顏茴擺了個很舒服的姿勢坐在沙發上,等著貝拉拉出來。化妝間的音箱里,放著一個女人很乾凈的歌,低低的聲音好像陽光下乾燥的稻草,她輕輕地唱著:「你是純潔的,天真的,玻璃一樣的,你是純潔的,天真
九*九*藏*書的,水流一樣的。」那個笑容和舞蹈教室外看到的女生後面的笑容重疊在一起,顏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拿起包飛快地衝下樓去。
顏茴感覺自己就是那隻失去了力量的兔子,明知道被追趕著,卻完全無力逃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如果她能聽到那些翻白眼女生的對話,估計一準要吐血。
公路異常的靜寂,劉岩模糊地看到那些路燈在黑夜裡像一雙雙偷窺的眼睛,他瞟了一眼反光鏡,突然有種異樣的驚恐從大腦蔓延到全身。
劉岩的確有些泄氣,他從拿到鍾到現在幾乎一直在擺弄這個玩意兒,除了大拇指能動,再沒有別的地方有什麼裂隙,根本找不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醫生說你血糖低,已經輸了液了,沒事了。」陳諾思溫柔地答道。
陳諾思解釋給她聽:「這個是日本的歌妓之舞,做的是離別的手勢。」
顏茴剛剛甜蜜的小女人狀,一看到劉岩就像川劇變臉一樣變成了憤恨狀。
劉岩站在一旁的樹下,雙手環胸,冷著眼看這一對揮別的男女,顏茴覺得他有點像是來捉姦的丈夫。
顏茴盯著那雙眼睛,有絲寒氣從腳底慢慢地升起,她開始放大那個女人的眼睛,一倍,兩倍,最後直接拉大。
坐下來想了半天,得出的結論就是,自從遇到劉岩就沒有發生過好事,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剋星嗎?
顏茴站在窗外,痴迷地看著,想起那句「靜空絕城」,果然是名不虛傳。真的只有親眼看見她跳舞,才能體會到那樣的意境。
「剛剛上了妝,我可不想擠眉弄眼搞得臉上的妝嘩嘩往下掉。」
顏茴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陳諾思,第一次和帥哥約會就因昏倒而告終,她感覺這一天真是過得太霉了。
顏茴還沒感慨完,一轉頭就看到了讓她徹底反胃的人。
隔得太遠,顏茴沒看清那個讓大家驚嘆的偶像派老師長什麼樣,即使隔很近,她側對著顏茴,想看清楚也不容易,況且她也沒興趣跑到人家教室門口偷看美女。不過,她看陳諾思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顏茴好奇地問:「她跳的是什麼舞?好奇怪的樣子,是印度舞嗎?」
就在這時,顏茴猛地坐了起來,她突然想到上次在音樂系的教室外昏倒是為什麼了。
在九月新娘單獨的化妝間中,顏茴坐在一旁,對正在被一堆人包圍著上妝的女人訴苦。
顏茴卻毫不領情,自顧自地拿出包里的U盤拷備了一份,然後就離開了劉岩家。
顏茴好久沒有回母校了,畢業之後雖然還在這個城市,可沒事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回去。現在正好找個借口回去看看,還可以找陳諾思,讓陳諾思帶自己到校園裡轉轉。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頂嘴聲,他探出頭,看到顏茴那張已經扭曲的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她在門口站了好半天,終於走進房間,像是鼓足勇氣對劉岩說:「我想看看那個鍾。」
前面一個女生低下頭,輕聲說:「看,陳諾思又換新女伴了,不知道又是哪個款婆。」
劉岩的臉色很難看,任誰遇到昨晚那樣詭異的事情,都不會睡得安穩。
兩人對視了下,知道自己並沒有發瘋,既然對方也發生了不合常理的事情,那說明他們的精神還是正常的,只是都遇見了——活見鬼。
「那個,今天打電話時,你已經醒了?」顏茴歪著頭,努力裝出一點學生氣。
她拚命地打貝拉拉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她得馬上找到貝拉拉。
她已經總結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見到劉岩准沒好事,傳說中的剋星應該就是長成這個樣子吧。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電腦屏幕上這雙有著千瞳萬瞳的眼睛,每一個瞳孔都顯得那麼詭異,甚至充滿著殺氣。
「別亂動,那是專業的鏡頭,要對焦的。」劉岩抓狂地喊。
「這次陳諾思水準不行,上次那個款婆都是開寶馬進學校的。這個女人長得還一般,衣服和包也都不是名牌,唉,看來陳大少爺也有失手的時候。」旁邊還有人誇張地踮起腳尖打量顏茴。
顏茴站了起來,心裏有些不安,剛剛貝拉拉回頭的那個笑讓她真正地害怕。貝拉拉扶著門扭頭的那一瞬間,臉上的妝容和笑容,分明就是上次昏倒前看見的那個女生後面映出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