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密
展峰從病房的椅子上站起來,看著沒有一點蘇醒樣子的貝拉拉,知道奇迹不會發生了,這個安靜得像是睡著的女子,確實不能再喊得醒。
她一邊想著,一邊補著妝,掃上一些腮紅之後,整個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那種粉|嫩的色彩果然很適合她。
相處的時間這麼短,從來都沒有說破的感情,就讓它死在剛發芽的時候吧,不要再給雙方帶來災難了。
女人在生病的時候最脆弱,男人微小的好都會得到她們的讚揚。女人在沒有生病的時候可以是一個女戰士,衝鋒陷陣,而生病之後就只能還原成一個小女孩,渴望得到照顧和關懷。
劉岩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剛剛還在病著,現在就遇到這麼大的事情,怪不得她的手會微微地顫抖著。他拍了拍她的肩,走到旁邊的便利店,要了兩杯速溶咖啡,將溫暖的紙杯遞到她手上。
步雨的眼神突然像是陷入另一個空間一樣,她的思維飄到很遠的地方。
「扎在胸口上,那麼長的刀,血怎麼也止不住,她得臉色都發青了。」顏茴不忍再去回憶。
「也許我們不能左右局面,可是我們至少可以左右自己。何況,說到底,我們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搞不好是一個怪科學家的科學實驗,我們只是被選中的倒霉蛋。」
她們,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事情,卻發生了。
劉岩有一種直覺,這件事情一定和步雨有關,在她那裡一定可以找到線索。
他轉過身對貝拉拉的親人說:「我去一趟警察局,那個女人想見我。」
「我也說不上來,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她現在還在裏面,我真是好擔心。」說到這裏,顏茴的聲音哽咽起來。她一直都壓抑著沒有哭出來,她知道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失了分寸,會給更多人添亂。
「放輕鬆一點,你可以過得更好。」
顏茴無從得知這一切,她上了樓,在自己溫暖的小窩裡哭得天昏地暗,哭累了之後,她把抱枕擁在懷裡,那樣溫暖,貼心貼肺的。
可是,顏茴還是忘記不了貝拉拉從鏡子里看她的眼神,那種表情絕對不屬於貝拉拉,像是有另一個人把貝拉拉的身體給佔有了。而那個殺人的女人被警察帶走前,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樣,不停地重複道:「我怎麼會在這裏?我明明在家睡覺的啊?」
「就算你找陳諾思也沒有用,就算他真的喜歡你也不幫了你。真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麼聰明的女人,居然能找到我們。」林靜空的臉上充滿了不屑。
只見她的眼淚閃著光地從眼角滑落。
「情況危險嗎?」
沒有你的存在,我也能過得很好。雖然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一點,但是這樣的愛不是用來打擾你、給你嘲笑的,這是我自己的感情,就算你不愛,可是我自己珍惜著。
顏茴呆了一會兒,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貝拉拉的魂魄都不在她的身體里,怎麼會蘇醒?只有找到小蕊才能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而找小蕊就只能從小蕊送給自己的鬧鐘里去找答案。
林靜空的聲音很冷:「你以為這樣你就不用死嗎?」
說了幾次自我暗示打氣的話后,顏茴又坐下來,再次拿起鍾細細地觀察起來。
「這事你管不著。」顏茴扭頭就走。
但是,剛剛遇到的事情,讓她真的沒有辦法再逃避了,就像是一個捂著眼睛一再不願意麵對真相的人,終於被人拉開了眼睛,直面現實。
「吳成文。」
就在這個時候,上午那一幕忽然重現。
劉岩看到她那副驚嚇過度的樣子,安慰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到外面給你買點東西吃。」
他像是自言自語地問:「真的要死嗎?林靜空看到的是死嗎?為什麼我看不到?真的沒救嗎?」
「什麼?」顏茴像是聽到了一個奇怪的笑話。
顏茴走過去,林靜空很安靜地在那裡等她。
她趁著那股狠勁沒過,就把電話給掛了。陳諾思拿著電話,看著自己面前翻開的一本日文原版小說,再翻了幾頁,卻完全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當顏茴打定主意要回家好好看那個鍾的時候,劉岩已經準備好去找步雨問個清楚了,他需要步雨的幫助,而且他也想見到步雨。
什麼樣的雕刻師有這樣的手藝,能把一個鍾做成和人一樣的皮膚?這不過是一個鍾,居然連毛孔都清晰可見。
顏茴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其實,劉岩真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啊,怪不得小蕊會喜歡他。顏茴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慨。
劉岩清了清嗓子,忽然感覺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這個女人像是已經承擔了太多的痛苦和悲傷,去打擾她再給她增添麻煩真是有一點過意不去。
我們都曾用心地答應過一個人,所以才會這麼奮不顧身地去做吧!
這兩個人似乎是一起的,在洗手盆那裡雙雙站定,顏茴聽到放水洗手的聲音,都是女人,一定會補妝的。顏茴正在read.99csw.com這樣想的時候,她聽到其中一個女人說:「看看嘴巴,看看嘴巴裏面。」
「嗯,不管如何,事情來了就面對吧,逃避也沒有用,只能去面對了。」
「你認為都這樣了,我們還有力量控制局面嗎?」顏茴不抱什麼希望。
「你發燒了?」來人正是劉岩。說好今天上午接顏茴去看貝拉拉的,到了樓下之後打電話沒人接,敲門又聽不到動靜,劉岩正著急要不要找保安上來看看時,就看到門開了,然後一個女人從門后撲到自己懷裡。
喝了幾口酒之後,顏茴在鏡子里看到的是一個臉色發白嘴唇卻很紅潤的女子,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揮揮手說:「不要怕,你是最堅強的,沒有什麼可以打敗你。」
「你不會給陳諾思帶來幸福的。」林靜空這樣的開場白真的很老套。
劉岩這個時候就會感覺很心疼,他很想伸出手去溫暖那個人。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會讓你莫名地心酸,像觸動內心的某一個地方,那個地方純凈得像冬天的雪地,不為人知地獨自存在著。
晚上,警察局那邊傳來這個女人在牢里上吊自殺的消息,一切都已經無法解釋,成為一個謎。
但是,就是那最後一眼,她看在指甲叢林里看到了三個字。
顏茴感覺整個人都麻掉了。
「吃不下也要吃,再不吃你也要倒下了。」
暗處的人像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走了兩步,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她說:「放手吧!你不要再執著了。」
林靜空從半空中跌了下來,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她已經完全脫力了,動彈不得。
海豚在這裡是最受歡迎的明星,無數的孩子為了幾隻可愛的海洋精靈而雀躍歡呼,讓海洋館成了一個歡樂的海洋。
現在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貝拉拉千萬不要有事。
透過高倍放大鏡,她看到鍾的表面竟和人的皮膚一樣,有著細微的毛孔,毛孔里居然還有汗毛。
顏茴喝著牛奶,吃著蛋糕,感覺身子慢慢恢復了一些氣力。
顏茴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陳諾思會和林靜空走在一起了,原來細看他們兩個,確實是同一類人。
你為什麼要這樣,陳諾思,傷害我,你不疼嗎?
展峰感覺自己確實真的失去了一點什麼,那是什麼呢?不是對結婚很恐懼嗎?不是怕失去幸福嗎?為什麼現在會如此的疼?疼得連氣都吸不上來,怎麼會那麼痛呢?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正是貝拉拉的聲音。不可能,貝拉拉根本就不在這個醫院里。顏茴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只隔著一道門,她不可能聽錯。
顏茴回到屋裡,把房門狠狠地關上,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從手袋裡摸出電話,撥通陳諾思的電話后,她也不管他在幹什麼,劈頭蓋臉地罵過去:「管好你的女朋友,她跑到我樓下說我要死了,我為什麼要死了?她真是瘋了!」
到了醫院之後,貝拉拉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但還是沒有蘇醒過來。醫生也搖搖頭說:「這就得靠病人的意志力了,她失血過多,腦子缺氧時間太長,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林靜空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皮偶,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只是眼珠一轉,輕輕開口說道:「為什麼你不去死?」
展峰一直都守在貝拉拉身邊,貝拉拉已經換下了那套不祥的龍鳳喜袍,穿著病人的衣服,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她似乎只是睡著了,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痛苦。
顏茴意識到貝拉拉可能出事了,她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人在描繪幸福的時候,都想不到那個幸福像是風箏,那根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了。
女人抬起頭,一張臉如同被蠟染了一樣凝重。
夠了,有這樣一個線索就可以找下去了。
「我再說一次,人不是我殺的,我根本就不屑去殺那個傻娘們兒,因為你也根本不值得。」說完這句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像是放下了一個心愿,轉身就離去了。
而第一張牌,就是從收到那個鬧鐘開始的。顏茴意識到,那個鬧鐘應該是這一切事情的源頭。
沉默如夜幕忽然低垂,讓整個房間的氣場都僵住了。
「十七大道,34號。」
潔白的本子上,一行娟秀的小字靜靜地躺著。
陳諾思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大步流星地離開,一眼也沒回頭,一句話也不問。
空蕩蕩的練習室里,林靜空正在重複地跳著一個舞蹈動作。
像是看出了劉岩的為難,步雨拿出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過來,劉岩一看:「你真想知道海豚雕像的地址嗎?那是個很不祥的地方,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執著了。」
「都什麼時候了,快上來。」劉岩根本不容她拒絕。
「沒事,我已經打電話給那個展峰了,我昨天已經要了他的電話號碼。他說貝拉拉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就是還在昏迷中,要過兩天https://read•99csw.com才能醒。你都這樣了,還是先把自己的身子顧好吧!」
「不用,我能走。」
劉岩心頭一震,可是退也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已經有一個女人在醫院里昏迷不醒了,還有一個隨時有危險。」
想保護一個人不容易,但總應該拚命。
顏茴放下鍾,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她實在沒有辦法再像剛開始那樣鎮定自如地打量鍾了。她雖然不知道這個鍾到底有什麼意義,但她知道這絕對是一個怪物。
那個動作是雙腿並立,腿微彎,然後用力往上跳,因為彎腿的速度需要很快,讓人感覺像是沒有任何動作人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一個是貝拉拉,她走得很快,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
只見樓下的樹蔭里站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站姿很隨意,七月的陽光如鑽石般從樹葉間灑下,但都比不上她的美麗。
兩人隔著桌子坐著,已經換了衣服的女人表情很安靜。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出來了,像演電影那樣搖了搖頭,顏茴的眼淚立馬滾落下來。
顏茴小心地把目光移到那個女人微張的嘴裏,那美麗的櫻桃形的口腔里,是一層密密麻麻的指甲,那些指甲排列整齊,每個都像是在繼續生長一樣,一個指甲疊在另一個指甲上,把整個口腔里的嫩肉都給蓋上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拿著一個剛買回來的高倍放大鏡在那裡打量著這個鍾。
顏茴完全不想說話,很多事情她本來不願意接受,從收到鍾后遇到的一系列怪事,她都沒有真正去正視,有時候甚至和自己說也許只是幻覺,也許是壓力太大,她並沒有真的把這些事情歸於鬼神這種怪力論。老實說,她雖然平時也信信佛,但從內心深處來講,她是不相信有這些事情的。要她打心眼裡去接受這種迷信的事情,她感覺自己做不到。
實在是找不到線索了,顏茴氣急敗壞地放下放大鏡,靠在椅子邊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錯。
劉岩不容她拒絕,站起來就往外走。顏茴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很想吃那充滿著巧克力香味入嘴就會融化掉的小蛋糕。
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喂!」陳諾思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慢,像是有很多話不知道怎麼說。
劉岩自己也不知道捲入這個是非之中,是因為小蕊在照片里說的那句「幫幫她」,還是自己看著顏茴真的很需要人幫助而不忍心丟下她不管,更或者是有一種強大的力量在推動他,讓他沒有辦法袖手旁觀。
顏茴的心也安定下來了,是的,這些事情都來了,那就面對好了,而且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再是孤單一人了,不管遇到什麼劉岩也會陪在她的身邊。
而貝拉拉卻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
那人走了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嬰兒。
顏茴只好趴在劉岩的背上,劉岩站了起來,背著她往外走:「你可能是受到驚嚇了,昨天應該喝點什麼定定驚的,這樣就不容易生病了。」
這一切都發生得像做夢一樣。顏茴接到劉岩的電話時,自己還沒回過神來,直到劉岩趕到醫院里。
她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偷偷地把門打開一點點,透過門縫看出去。這個洗手間的裝修不算很前衛,以白色為主要色調,裏面有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道,處處都透著乾淨。
顏茴搖搖頭:「最近我太累了,沒辦法。對了,我還想去看看貝拉拉。」
而另一個是小蕊,早已死去幾個月的小蕊。在小蕊死後,她只能在回憶里見到她的背影。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她的眼神,像是另一個人的。」
門打開,只要偷偷看過去,就能看到一塊大鏡子,鏡子上擦得一塵不染,從鏡子里可以看到洗手盆前站著的人。
「你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顏茴憤怒了,「而且,不要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聰明,什麼都知道,連別人不知道的,你都知道。」
劉岩接過一看,震驚了,原來這正是上次去拍DV的地方,也正是那個院子,為什麼上次去的時候沒有看到那個海豚雕像?
她和那個男人。
展峰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他並不是一點都不相信的,因為他了解這個女人,就是因為特別了解,他才敢在結婚前和她放縱一把,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並不可能真的愛誰到殺人放火的地步。
步雨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歡樂的場面,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但是不管劉岩從哪個角度打量她,都感覺步雨像是活在世界之外的人,她的快樂似乎只是在於欣賞,而不是在於投入。
如果不麻煩步雨,就無法拯救被怪事纏身的顏茴,也沒有辦法讓昏迷的貝拉拉蘇醒,更沒有辦法查出小蕊的真正死因。他咬了咬牙,狠下心來,一心一意等著海洋館里的人慢慢散去。
看到背影之後的顏茴就像被別人用
九*九*藏*書了定身術一樣,她呆立在門后,直到那兩個背影消失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放開握著門柄的手。
就在幾天前,他環著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兩人靠在新房陽台的欄杆上,她的頭髮里散發著洗過後的水果清香,乾淨的臉是那麼明亮,幸福像是從天而降的巨大飛船,載著兩人的未來。
海洋館不大,海豚們在深藍色的泳池裡遊玩,水池周圍有很多椅子,是用來看節目的,水池的正前方有一個舞台,是讓一些小動物上去表演的。
那種想念像是一顆子彈,從極近的距離射出,直中她的腦門,她的內心已經完全崩潰得不成樣子。
隔了很久,他又解釋一句:「我答應過別人照顧好那個有危險的人,我不想失言。」
劉岩忽然不想把這個女人扯到這個事件中來,因為這件事情確實已經出乎劉岩的料想,整個事件就像失控的馬車一樣往另一個方向奔去。但是,步雨一定是知道什麼的,上次她帶自己去找海豚雕像,那種淡然的表情就像是知道這是一場無用功。
展峰也沒有開口。
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刺鼻,展峰感覺眼睛有一點脹痛,有人過來輕拍他,示意讓他休息一下,再這樣熬下去,鐵打的人也會頂不住。
她真的看到了小蕊,還看到死去的大奔女和早就過世的趙學誠拖著手,甚至看到受重傷的貝拉拉出現在不可能的地方。
一夜都沒有睡踏實,顏茴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間總是看到貝拉拉在鏡中微笑的樣子,與她在血泊中的表情交替出現。等顏茴被手機吵醒的時候,她已經感覺自己渾身都軟得動彈不了,嗓子也疼得冒火,頭痛得都想哭了。
為什麼命運就像多米諾骨牌,只要輕輕觸到其中的一張,就有一連串的災難跟著發生。
「你有什麼事嗎?」顏茴實在想不出自己和林靜空之間除了陳諾思還會有什麼別的事情。
越是看得仔細,就越是覺得恐懼,顏茴都沒辦法很鎮定地拿著鍾。
顏茴走進一間沒人的蹲位里,剛關上門,就聽到隔壁的門打開了。
她直接上了樓,沒有四處看看,她並不知道在樓下的樹下有一個男人因為接到她沒有聲音的電話很是著急,打回去的時候又發現手機關機,於是著急地來到她住的地方,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顏茴從另一個男人車裡走下來的一幕。
如果一件事情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還是直接相信自己的直覺最準確。
那雙手因為太用力已經握得發麻,指尖都變成了白色,手心裏全是冷汗,顏茴感覺自己的半邊臉都是麻的,她拚命地在身側蹭了蹭手,又摸摸自己的後腦,發現那裡都木掉了。
不知道為什麼,劉岩每次在看步雨的時候,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非常特別的安靜,就算是在很喧嘩熱鬧的海洋館,不管是尖叫還是歡笑,那些快樂似乎都和她無關,她永遠都站在快樂之外,像被什麼隔得很遠。
展峰的前女友受不了他結婚的刺|激,居然混進了婚禮,還刺傷了貝拉拉。現在的貝拉拉正在急救室里,是生是死還不知道,急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從她抬到醫院里的情況來看,估計凶多吉少。
顏茴看了一眼展峰,展峰根本沒有回去休息的意思。
「不是我殺的,當時我不受控制。」女人開口了。
這種氣質同樣也在陳諾思的身上發現過,但是陳諾思藏得更深,如果不是很接近的話,那樣強的氣場是隱藏著的特殊屬性。
步雨早就看到他了,只是遠遠地笑了一下,並沒有走過去打招呼。劉岩看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又只剩下步雨一個人打掃衛生,他連忙走了上去。
她和那個男人走得那麼近。
聽到外面門被敲得咚咚響,顏茴頂著昏沉沉的頭,有氣無力地應道:「誰啊?等等。」
她和那個男人揮手告別。
電話那邊好半天都不出聲,顏茴帶著哭腔說道:「不要欺負我,你們不要欺負我,我不是好惹的。」
劉岩看著失魂落魄的顏茴,就知道這件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不想失言」,這是多麼難又多麼苦的一個約定,只有她自己知道不違背諾言所承擔的苦,生不如死。
展峰靠著牆在抽煙,他就那樣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貝拉拉的母親已經昏倒了,根本來不及上前對展峰又打又罵。沒有人去打擾他,這原本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現在卻變成了最悲慘的事情。連顏茴都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去責怪他,他只是被一個偏執的女人愛著,最終導致這樣一場悲劇。
劉岩問顏茴在婚禮上看到什麼沒有,顏茴就和他說了在更衣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因為動作很慢,所以當她拉開門后,只在鏡子里看到兩個走出門去的背影。
但沒有人敢攔他,現在的展峰身上有一種駭人的氣勢,讓人不敢走近他。
這些都是講各國鍾錶起源或者是鍾錶製作工藝的書,陳諾思坐在圖書館里read.99csw.com,認真地翻看起來。
高跟鞋的聲音打得大理石的地板「啪啪」作響,接著左邊的一個門也打開了,又一個女人出去了。
是貝拉拉說的話。為什麼她要在洗手間里說這樣的話,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顏茴重新拿起放大鏡,很細心地把鍾放倒。其實她心裏一直都很害怕,自從看到那個鍾座女人的眼瞳后,她就再也不敢正面看這個鍾的臉。
劉岩和顏茴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顏茴在陽光燦爛的醫院草坪上說著剛剛看到的小蕊和貝拉拉,還是感覺自己的身子在不停地發抖。
理智地結束一切,至少不會有什麼疼痛,刀快的時候割下去,其實,傷口並不疼。
劉岩開車飛快地奔往貝拉拉的醫院,一路上顏茴都緊閉著嘴巴,她的表情很難看,難看過發高燒昏倒。
顏茴再也不想多聽一句話了,這沒頭沒腦的話,說得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林靜空對自己的鄙視她卻感覺得很清楚。
那個女人小巧的紅唇在放大鏡下一下子變成了普通人的大小,連唇紋都很清楚,那樣的紅像是自然地塗上了水果味的蜜色唇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活人的嘴巴。
劉岩看了看裏面的病人,對顏茴說:「你先回去吧,明天早晨我再送你來。你這樣守著也沒用,弄不好自己也會病倒。」
顏茴笑了笑,她知道這個時候科學的解釋讓大家都安心:「說不定是外星人乾的惡作劇。」
劉岩回來的時候,看到顏茴正在無菌病房門口的那一排長椅上坐著,她還穿著精美的禮服,提著小包,蹬著高跟鞋。他突然感覺人生真是無常,上半場是喜劇,一轉眼就成了悲劇。
她像一尾脫離了水的魚,在掙扎著奔向生的希望,那樣的身姿里充滿了絕望,帶著一種無聲的吶喊。
顏茴再次撫摸鍾時,無法克制地想到死人冰冷的皮膚,還是人類皮膚特有的細膩感。就連鍾的色彩,那種暗暗的黃都像是屍斑。
顏茴點了點頭,拖著疲憊的身子,由劉岩送到了她家樓下。
「別動,剛剛我都差點摔跟頭了。」劉岩堅持把她背上車,系好安全帶后,將車一直開到醫院。之後又幫顏茴挂號、看病、拿葯、打針,細緻入微又體貼周到,顏茴的心似乎被什麼觸動了。
一身滾燙,小臉也燒得通紅,顏茴沒有力氣再說話了,她靠著沙發對劉岩說:「給我點糖,我低血糖了。」
顏茴看到展峰重重地吁出一口氣,然後靠著牆軟軟地滑下去,蹲坐在地上。他用手抱著頭,什麼也不說,像是什麼也不曾發生在他身上。
這時劉岩已經彎下腰:「你燒得這麼厲害,我背你去醫院吧。」
顏茴躺在注射室的病床上打著點滴,劉岩去外面買來熱騰騰的小米粥,配上小鹹菜,拿著兩個溫溫的蔬菜包過來喂她吃。
貝拉拉和小蕊一起出現在這個醫院里,而且兩人還在一起,她們是自己兩個不同時期的朋友,彼此之間並沒有來往。
顏茴每次看到林靜空都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壓住自己心頭湧上的強烈自卑感,那種對造物弄人不公平的恨意在她心裏盤旋著,為什麼同是女人,一個可以這麼漂亮,一個卻只能這樣平凡?
那個時候的她,指著遠方的草地說:「到時候我們生兩個孩子,讓他們在草地上玩,我們就坐在一邊看著。」
劉岩忙從冰箱里找了一點巧克力喂到她嘴裏,顏茴含了一會兒,慢慢感覺好一點了。
她的身姿依然還是那樣美,表情還是那樣冷漠淡然,可是她的身子卻在微微地發抖。
展峰露出一絲冷笑:「我以為你至少是個玩得起的女人。」
現在不僅要看鍾的臉,還要看到嘴巴里去,顏茴鼓起勇氣,沉著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著放大鏡湊上去。
在那裡,她給自己補了個妝,整張臉都慘白兮兮的,實在太難看了。顏茴不知為什麼心裏一動:「幸好不是陳諾思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他放下林靜空,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說道:「你現在是阿伊努舞者里跳得最好的一個了。」說完就像是被黑暗吞沒一樣地消失了。
「喝一口熱牛奶吧,養胃。」劉岩把熱飲遞上,還帶了一個蛋糕,用精美的盒子裝著。
這一點也不是沒有可能,任何一個女人在結婚前知道男友還背著自己和前女友交往,估計這樣的打擊都可以讓女人變成另外一個人。
顏茴把鍾拿出來,雖然已經看了不下幾百次,但線索一定就在這裏面,這一點,女人奇怪的直覺起著主導的地位。
在一起。
貝拉拉的家人也都到了,大家都勸顏茴快回去,看她的臉色,再這樣撐下去就會成為別人的負擔了。
步雨抬起頭,用一種很清澈的眼神看著他,像在無聲地問他:「有什麼事嗎?」
就在劉岩去找海豚雕像的過程中,顏茴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小窩,她把家裡所有的燈都打開,窗帘拉到最開read.99csw.com,陽光如流水般泄進房間,照得整個屋子像個明晃晃的大鏡子。
顏茴的臉貼在劉岩的背上,電梯里有人奇怪地打量著他們,她有一點害羞,掙扎了一下:「放我下來吧!」
電話響了,他聽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馬上來。」
醫生說:「手術還是比較成功的,但是病人失血過多,情況很危險,看能不能渡過術后的感染關。」
雖然兩個人完全不同,可是面對面地站著,步雨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這個男人多麼像自己,他咬著牙想要保護另一個人的樣子,都和自己像極了。
她艱難地從床上掙紮起來,好不容易移到門邊,門一開,她的腿一軟往前撲去,幸好被來者一把接住。
可能是太累了,燒一退就睡得特別香。打完針后,她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不少,看見一旁的劉岩睡著了,不忍打攪他,便自己拖著還有一點軟綿綿的身子去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從暗處里傳來一個聲音:「你不要再為難自己了。」
顏茴堅持不要劉岩送自己,等她從計程車上下來時,看到前面站著的人,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她輕輕地說:「騙人。」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不會跳舞了。」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知道男友變心,還在傷心中。」
她自愛到極點,所以才會分手的。
劉岩來到海洋館里找步雨,一直等到步雨下班。
於是像是要找什麼答案一樣,他又飛快地翻動著面前的一大堆書。那些書都是從圖書館里找來的,各式各樣,雖然是各國的文字,但是看封面還是很容易理解,上面畫的都是鍾錶。
在急診室外面呆到半夜,顏茴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她和那個男人的表情都那麼的凝重。
站在洗手間里,顏茴感到臉上一陣陣發燒,剛才她居然沉沉地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看到劉岩正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守著她。
顏茴接過紙杯,咖啡的香味有定神的作用,她稍安了心神,就聽到劉岩說:「沒關係,不管多大的事情,我們都一步步地做,現在急也沒用,你要是亂了分寸,那麼後面要出什麼事大家都控制不住。」
顏茴只能紅著臉張開嘴,兩人都感覺這個姿態過於曖昧,但又想不到有什麼話題可以打破這個僵局。
大家的神情都是不屑和憤恨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惹出來的事情,貝拉拉也不用躺在這裏,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看起來情深似海的男人惹出來的,而他還那若無其事地說去見她。
「我吃不下。」
「看看嘴巴,看看嘴巴裏面。」
心裏再怎麼想著那個人,卻還是不願意他看到自己難看的樣子,希望每次出現在他面前都是最陽光明媚的笑容,如果可以給他帶來一點溫暖,那也算是愛的好處。
陳諾思的臉在月光下露出了一點微笑,那神情像月夜下最飽滿的那朵玉蘭花,盛不住太多的雨露,從最高的枝頭跌下來,跌得粉碎。
林靜空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月光在她的身上鍍了一層銀粉,那銀粉像是有生命一樣圍著她舞動。
地板上已經滿是汗水,而她還是一次次地練習著,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天色也慢慢地暗了下去,練習室里沒有開燈,但林靜空卻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木偶人,仍在一次次地彈跳著。
顏茴的眼裡慢慢湧出了淚水,那麼多那麼多的話,怎麼和你說啊?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你這個下地獄都會被趕出來的惡魔,你這個心窩裡沒有一滴血的壞人,你為什麼要讓我的心那麼痛?讓我無法開口,讓我不能放聲哭泣?
她感覺頭髮根一根根都是豎著的,沒錯,那兩個背影太熟悉了。
林靜空卻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更快更迅速地彈跳起來。
劉岩想著她衝進來飛快地搖醒自己:「快,快,去貝拉拉的醫院,她可能出事了。」當時她說話雖然還算清楚,可是無法形容臉上的表情,就像,劉岩忽然想到了一句話,「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展峰的內心動搖了,他隱約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
顏茴發現,林靜空單論五官其實並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美,但因為跳舞的緣故,她身上有一種非常強烈的吸引人目光的東西,那種氣質藏也藏不住。
顏茴掛了電話,關了手機,將手機死死地握住。不,她不能這麼軟弱,就算是她需要他,也不能服輸,也不能讓他知道她有多麼在乎他,不能再讓他得意下去了。
連舌頭上都是一層帶著暗紅的指甲。
她對著鏡子反覆地做著這個動作,但無論她怎麼做,都能看到自己的雙膝彎下來的動作。
步雨想了想,接過本子「嘩嘩」地寫下幾個字,又遞了過去。
顏茴很小心,畢竟偷窺別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她怕動靜太大最後引起誤會。
他靜靜地握著貝拉拉的手,那個溫柔的指尖已經不會再劃上他的眉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