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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好人

第十章 好人

但是為什麼,他會清楚地記得小綠說的最後那句話。
他靜靜地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這裡是音樂系的練習室,燈沒有開,但外面的路燈光還是從窗外泄了進來,他能在四面的鏡子里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李樂怔了一下才回答道:「前兩年都走了,不過你別怕,他們都是在醫院裏面去世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慢慢明白自己就是陳諾思指定的妻子,雖然有一點童養媳的味道,但是林靜空的生活沒有一絲不受到極致奢華的照顧,師傅對她極好,而她也很滿足。
這種乾淨不僅僅是除塵去垢,而是讓你感覺到一個家裡有了人氣,這與鐘點工把家裡打掃得乾淨整潔是不一樣的,這樣的溫暖只有有心人才能給予,家的意義在於有人付出真情。
他突然看到小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然後望著自己笑了一下,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父親就是那樣,先是逼著自己學跳舞,一個堂堂男人非要去學什麼跳舞。好吧,乖乖地跟著學了跳了,現在又要管著自己戀愛。一個男孩剛剛長成,想要擺脫父權,又被青春少女給吸引,所以戀愛只能偷偷摸摸地進行,這正好給了這份青春愛情一個激烈燃燒的環境。
林靜空看著他的臉,那張英俊帥氣卻從來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臉,她終於怒了:「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算你跳了原諒之舞,可是,你能救得活小綠嗎?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會死。你就是一個怪胎,一個徹頭徹尾的怪胎。」
他說著便站了起來,從行李架上摸出一瓶風油精遞給顏茴:「來,試試這個。別看便宜,我們經常出門的就知道,這東西特別好使,有點頭痛噁心的,一抹就管用。」
父親只看了小綠一眼,就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臉上:「太晚了,滾!你害死了一條人命,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一個女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她站在蛋糕店的櫃頭邊,托著下巴,無精打采地望著門外。
他忽然感覺眼眶有一點濕,如果說剛剛他還在慶幸自己好運撿到了一個大美女,有可能和她共度春宵,那麼這個時候,他卻是真正地感覺到震撼。
顏茴這個時候才感覺自己徹頭徹尾地沒招了。
等顏茴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從查到的交通路線來看,還得從這個小火車站裡坐公共汽車才能到縣城。
「小怪胎,我愛你。」
抬起頭,卻是林靜空一臉的淚。
或者林靜空是在明白這個事實之後,才慢慢變得冷漠起來的吧。陳諾思雖然沒有去細問,但他知道這肯定和自己有關。
那舞步一亂,陳諾思跌到了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血。
顏茴心裏一動,「我知道」,陳諾思也是這樣說的。雖然李樂和陳諾思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可當李樂說「我知道」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一種被理解的溫暖,這樣的溫暖讓她沒法拒絕。
陳諾思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天幕低垂,底色墨染,沒有星星,整個城市顯得很陰鬱。
他忙走上前:「人沒事吧?」
於是她挽起袖子,找出洗潔劑和刷子,開始熟練地打掃衛生。
「不管是什麼,原諒之舞是有力量去化解那個怨靈的怨氣的。」陳諾思對自己的舞步非常有自信。
「我問了檔案室的老師,他給我看了上次顏茴看的那個檔案袋。」林靜空沉默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我估計她是到那個人的老家去了。」
顏茴也點點頭:「是啊,凡事都有命,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隨著影子的舞動,春天所有的氣息都撲面而來,有繁花似錦的喜悅,也有細雨綿綿的幽怨。隨著這個舞步,連天地都為之變色,在沒有任何音樂的空間里,卻讓人感覺到有撕裂的脆響,有無數的美妙音樂往腦子裡鑽,那不是任何人彈得出來的曲調,而是存在於這個天地間與生俱來的聲音,read.99csw.com只有這樣的舞藝可以激起它們的歡欣。
幾秒后她才恢復了神志,看到自己正倒在那個男人的懷裡,這可真不算什麼英雄救美的愛情橋段,在腥臊的火車車廂里,和一個老油子摟摟抱抱的,這讓顏茴大為頭痛。
「我怎麼知道。她的情況很複雜,根本不是我能說得清的。」林靜空一攤手,「而且,你也知道,她現在跑了,根本就不在這裏。」
他握著小綠的手,獃獃地握著。
陳諾思終於明白,小綠什麼都知道。她的身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衰弱的?為什麼她從來不告訴自己,而一直強撐著?
說著就去袋子里找出一個西瓜,對顏茴說:「我拿冰水淋淋,你先去洗個澡吧。」李樂用手指了指衛生間。
「我不會離開的。」
他把頭扭到一邊去,小綠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第一次戀愛的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從何下手。雖然父親一直警告自己不能愛上除了林靜空之外的女人,說那樣會害死別人,但陳諾思一直都認為這種迷信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因為太沒有科學道理了。
「其實也沒什麼,我爸媽如果在地下,應該也過得很好。我爸得的食道癌,從發現到走也就用了兩個月。我爸媽的感情很好,我爸走後,我媽也沒有撐到半年,就追過去了,沒法子。」李樂雖然說得波瀾不驚,但語氣里還是有著深深的悲痛,「這些都是命。」
她站起來,輕輕地說:「我打聽到了顏茴現在在什麼地方。」
「吳成文!」林靜空似乎不願意說出這個人名來。
一直到,小綠昏迷的那一天。
在這個完全陌生、操著奇怪方言的縣城裡,她身無分文,連身份證、銀行卡都沒有,她甚至連報警都不知道往哪裡走。
「你幹什麼?」陳諾思知道自己被靈氣反噬,已經受了內傷,跳這種原諒之舞的時候,打亂舞者,輕則受傷,重則永遠失去靈力。
顏茴感覺到一陣頭昏,她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暑了,急需一個通風透氣的位置,她本想和那個男人提出換下位子,但看人家玩得正在興頭上,又不好意思開口。
李樂剛到家就接到了顏茴的電話。
男人自然喜歡美女的讚揚,尤其是真誠的讚揚。
她掙扎著站起來,那個男人也看出她是不舒服,忙和另外一個人說:「坐過去,坐過去,這個妹子不舒服沒看到啊!」
「那也沒有關係,我幫你問問列車員,看看有沒有卧鋪,補一個就是了。」李樂站起來就去找列車員,在車廂盡頭找到了值班的列車員,一問竟然還有卧鋪,顏茴這才真正找到個地方休息。
林靜空雖然在阿伊努舞的天資上不如陳諾思,但她刻苦練習,又用心在靈力感知上,所以她能從吳成文和陳諾思相似的樣子上起疑心,去查吳成文的家世,這才被她查到吳成文的父親叫吳彥。
顏茴從前的身體素質雖然比不上女金剛,但也沒有那麼嬌貴,經常打球、游泳、爬山,絕對不是溫室里的花朵,出不得門,見不得風雨。但這些時日經歷過那些煩心恐怖的事情后,顏茴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又是剛剛從醫院出來,更加的虛弱不堪,再被車廂里的暑氣一蒸,她感覺頭昏眼花,好不容易擠到的位子上又並排坐著兩個大男人。
林靜空看到陳諾思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胸口一熱。小時候陳諾思一挨打就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求助似的,又像是想逃離一般。
從硬座到卧鋪的路上,李樂一路送過來,顏茴心裏感激了好一陣。李樂打聽到顏茴是去砂陽縣,頓時樂了,忙遞上名片,原來他也是去砂陽縣談採購蜜桔的合同,這會兒雖然蜜桔剛掛果,可合同還是要早點談下來。
她目光流轉,轉到陳諾思身上時,她只是輕輕地一笑:「但是,這不代表你能https://read.99csw.com破得了紫鈴。」
雖然流了一身的臭汗,可是在乾淨芬芳的衛生間里洗了個熱水澡后,再走出去時,整個人已經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活力。
電話這頭的顏茴真不知道如何開口,剛剛在火車上她對李樂的態度還很冷淡的,可是現在,整個砂陽縣她也只認識李樂這麼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有多久這個家裡像是沒有人煙的荒島,而此時卻充滿了生機。只有母親在世的時候,才有這樣乾淨的家。
李樂在電話里知道顏茴的錢包被偷了,人還在汽車站裡,便在電話里說:「你不要亂動,我來車站門口找你。」
「那也好過你跳完原諒之舞后的必死無疑!」
不是有人說過嗎,愛火只能燃燒在有阻礙的地方。
他回頭,看到坐在沙發上安靜吃西瓜的女子,她的唇被果汁染得明艷美麗,像飽含水分的玫瑰花瓣。
一出火車站,很多拉客的中巴車都停在外面,那些專門售票的婦女,個個膀大腰圓,身強力壯的,一見到客人出站上前就拉住,顏茴還沒反應過來,小包就被人拉著上了車。
小綠的頭輕輕地放在他的臂彎里。
但顏茴實在忍不住了,她站起來,剛走到那個男人面前說了一句「對不起」,就眼前一黑,人直直地往前跌去。
小綠卻嘻嘻一笑:「當然不舒服啦,和小怪胎在一起怎麼會輕鬆啊?」小綠踮起腳,在陳諾思的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但是我很快樂。」
李樂見桌上的紙巾盒裡沒紙了,起身去衛生間里拿,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只往裡面看了一眼,他就怔住了。
那樣年輕,十八九歲的愛情,可以不顧一切,可以拋棄世俗,可以不要生命,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在一個安靜的小鎮上,陳諾思租下了一個小院落,兩人就那樣天天相守著,一分鐘也捨不得分開。
李樂先領顏茴去吃了些東西,讓顏茴的旅途疲憊少了一半。因為沒有身份證,李樂便把她帶回了家,安排了朝陽的一間客房給她。
她在小路上蹦蹦跳跳,一邊哼著歌,一邊收集著各種小石頭,她的身影一點也不虛弱。
幸好這車不是黑車,裝滿一車人後就開動了,票價也是公道的十塊錢。因為都是盤山公路,再加上車子開得極為飄移,在車上晃了一會兒后,顏茴又是一陣頭昏,只能閉目養神。等到達縣城時,她的雙腿剛剛站在這個小縣城骯髒的地面上,她就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一個非常嚴重的悲劇。
一切都這麼難以解釋,讓人感覺不可思議到極點。
「什麼?」陳諾思差點從休息的床上滾下來,「吳彥?那個被稱為阿伊努舞百年怪才的人。」
那段日子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大片金黃色的陽光在小院里明晃得像一塊沒有融化完的糖,然後就是小綠的笑聲,她總是那樣爽朗歡樂地笑著。
「你少管閑事,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陳諾思不想搭理她。
就在那個舞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燈「啪」的一下亮了。
那就是,她的錢包,不見了。
顏茴望過去,果然是一條大河。河水平靜地流淌著,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裡,色彩斑斕,看起來十分美麗。
他自幼沒有見過母親,據說母親也是沒有習過阿伊努舞的普通女人,愛上父親之後,兩人也是不顧一切地在一起。父親一直在為她續命,離她也很遠,但母親的身體還是日漸虛弱,直到生下陳諾思之後,就一直一病不起,沒到半年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了,因為說什麼都感覺自己像個騙子一樣。
陳諾思有時候會懷疑,那次看到小綠睜開眼睛笑了一下是自己的幻覺,那個時候的小綠已經不會再蘇醒了。
她抬起頭,看著縣城的街道,雖然骯髒得不成樣子,但街上人頭涌動。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廣read.99csw.com告牌也開始亮燈了,幾家音箱店裡傳來了中國山寨版的搖滾歌聲。
吳彥是阿伊努舞的最強者,只要跳阿伊努舞的人就沒有不知道這個天才的。據說他的舞步已經達到能讓時間凝結,能倒退時間的地步,但是誰也沒有親眼見過。幾十年前,他違背祖訓,跳了一種禁忌之舞,試圖讓一個死人復活,卻失敗了,差點害死很多無辜的人,最後被趕出了阿伊努舞族,而且終生不得再起舞。
只有林靜空一直陪著自己,他後來才明白父親收養比自己大幾步的林靜空,就是為了讓自己享受到來自女性的照顧。
等李樂趕到汽車站的時候,他看到顏茴正站在一個商鋪門口,身上背著小包,提著一個行李箱,整個人在燈光里的側影很好看,小小的鼻尖被光染上一點昏黃,眼瞳烏黑髮亮,卻帶著一股子迷惘。
西瓜已經切好了,紅色的瓜肉削成一塊塊地放在盤子里,上面還插有牙籤,連西瓜籽都已經給剔出來了,真是細心周到。
顏茴的目標地就是吳成文的老家,一個叫砂陽的小縣城,它坐落在江邊。從谷歌地圖上看,根本找不到這麼個地方,因為太小了。
顏茴就站在那裡等,雖然沒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看見李樂的那一刻,她的心裏還是感到一陣安慰和感動:「人沒事,就是錢包被偷了。」
雖然林靜空在一旁看著這段戀情持續發展,也無數次地提出過警告,但是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你不要多管閑事。」
天和地都已經不容這一對戀人,可是他們擁有彼此,於是就誤信真的擁有了可以抗衡天地的力量。
顏茴拿著衣服進去之後,不由得頭痛似的拍拍額頭,這果然是一個男人生活的家,髒亂得不成樣子。
「我臨時購的票,幸好還有座位。」顏茴一五一十地回答。
自從顏茴的父親死後,她母親一個人帶著她又要上班又要做飯,所以顏茴很小就幫母親做家務了。不一會兒,整個衛生間煥然一新,像被女巫施了魔法一般。
「不去。去了之後,你就會離開。」小綠的手死死地拉著陳諾思的手袖,一點也不肯鬆手。
「那是因為你現在還不明白——顏茴。」說到這裏林靜空咬牙切齒起來,「那個女人到底招惹了你什麼?」
林靜空又是一臉的失落:「沒錯,你確實是這些年來阿伊努舞者中最優秀的人。你可以將原諒之舞跳得這麼好,一切的怨靈都會因為你的舞藝而歡欣,而原諒傷害。」
林靜空看自己的師弟實在是沒有辦法再管束下去了,只好和師傅說了。
「紫鈴?」陳諾思猛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怎麼可能?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的。」
陳諾思慌了心神,連忙送小綠去了醫院,又跑去找父親,央求父親去救小綠。
「是的,我從前也以為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一個可以隨著時間變化而變色的鍾,可以把人的靈魂永遠困住,使其無法投胎轉世,生生世世都被困於同一個時間之中的法術。」林靜空也感覺很恐怖,「但是,確實有人做出來了,而且那個人也是我們阿伊努舞的天才,一個真正的天才,只不過他已經死了。」
顏茴看著李樂笑了笑,就坐在沙發上拿著西瓜吃起來。她一邊吃一邊看電視,感覺這樣的生活平靜安好,充滿了安寧的快樂。
她感激地笑笑,問了一句:「那你父母呢?」
最邊上的那個男人把鞋子給脫了,光著腳丫盤在座位上,一邊喝啤酒吃燒雞,一邊和對面的老鄉打牌,幾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陳諾思得知林靜空把自己和小綠的事彙報給父親后,居然連夜帶著小綠私奔了。
顏茴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深邃的夜空像一卷黑綢,在空中平鋪開去,而在天邊的另一頭,也許還有一個男人,也在同樣地看著夜色。
顏茴接下名片,但她知道自己並沒有九*九*藏*書心情再去聯繫誰,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人情了,更談不上去找一場艷遇。禮節性地收了名片后,她就去卧鋪床上休息了。李樂見她整個人都冷冷的不好接近,也只好作罷,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是說,顏茴是被紫鈴給纏住了?為什麼?」陳諾思著急地問道。從前他那樣淡定,是因為自信可以破得了一切怨念,只是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
但陳諾思也曾經害怕過,因為父親很鄭重地告訴過自己,如果和不是練習阿伊努舞的女人相愛,那個普通的女人會因為承受不了阿伊努舞者身上的靈力,慢慢地虛弱而死。
顏茴感激地接過風油精,沖他說了一句:「李樂,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
但是,吳成文的樣子卻和陳諾思如此的相像,在阿伊努舞族裡,並不需要血緣關係就可以長相相似,一個級別的舞者,往往會長相氣質都差不多,級別越高,越讓人感覺是同一個人。
「會的,我知道。我如果不舒服,你就會離開我,躲得遠遠的,讓我再也看不到你。」小綠抬起頭,虛弱得已經沒法扯出笑容了。
「我怕啊,小怪胎。我怕我一說,你就被我嚇跑了。」小綠笑了笑,蒼白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像是被吸血鬼吸幹了一樣。
這些年來的相處,林靜空早就是他最親的家人,卻不是最愛的人。
沒有想到,這一次的報告卻換來了陳諾思永遠的恨意。這對男女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姐弟,卻因為這一次的背叛遭到了致命的打擊。
陳諾思像是被別人從背後狠狠地捅了一刀,刀尖直達心臟,他忽然全身都疼得抽筋,意識慢慢地陷入了昏迷。
她在小院里洗床單,整個小院里都是她歡樂的笑聲。
那個女子邊走邊吃著蛋糕,突然跳到自己跟前:「這蛋糕不好吃,小怪胎,你幫我做蛋糕好不好?」
「沒聽過。」
除了陳諾思是那樣的不聽話,不願意習舞,出來讀書之後又不聽師傅的話談了戀愛,她見自己沒有辦法勸阻,只好報告給師傅。
陳諾思感覺自己的頭忽然劇痛起來,他癱坐到了地上。林靜空在一旁看著:「不知死活。就算不是紫鈴,你也不應該跳原諒之舞,這種舞稍不留神就會傷害舞者。師傅曾經再三要求我們不到萬不得已時千萬不能使用,你居然這麼輕易就跳出來。」
「這房子是我爸媽從前單位分的,也不是什麼好小區,但是環境還不錯。」李樂把窗推開,「你看,從這裏可以看到河。」
所以,就憑吳成文那張和陳諾思長得一模一樣的照片,也可以斷定吳成文是阿伊努舞的頂級高手,至少實力不在陳諾思之下。
李樂看氣氛有點悲傷,忙說:「說這些幹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人走了就走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啊。」
他很認真地和小綠說:「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感覺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
陳諾思鎮定了一下,輕輕地開口說道:「管他是誰,反正我要去找她。」
「小怪胎,這一次我寧可死掉,也不想失去你。」然後她就陷入了昏迷中。
小綠日漸虛弱,可陳諾思沒有看出來,她依然是那麼的快樂、愛笑,她從河邊采來大把的野花,捧著山花在院子里對著他微笑。
沒有飛機可以直達,只能先坐火車,臨時購票又沒有卧鋪,顏茴擠在悶得像蒸籠的火車廂里,汗味、臭味、食物味,以及人身上特有的那種腥味全都混在一起。
反覆思量后,她摸出了李樂的名片,撥打了他的電話。
「原來,原諒之舞可以跳得這麼好。」她失神地怔在那裡。
小時候的林靜空像大姐姐一樣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白天他跳舞偷懶,晚上挨了打,又被罰不準吃飯,都是林靜空偷偷地從窗戶那裡遞麵包和餅乾進來。
小綠在昏迷read.99csw.com了一個月後,還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就算他用盡各種方法,跳最好的原諒之舞,還是沒有辦法挽回小綠的離開。
陳諾思有時候喝醉了,會回想起那段日子,平時他不敢去想,因為一想就會心痛到恨不得死掉。
陳諾思嘆了一口氣,林靜空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是從自己認識了小綠后,還是自從她看了自己跳的阿伊努舞?
陳諾思曾經問過她:「為什麼總是這樣笑啊?」
她從小就是從孤兒院領回來的孩子,和陳諾思一起長大,一起學習阿伊努舞,自己的師傅也就是陳諾思的父親,是一個非常讓她尊重的老人。不僅如此,這個老者身上的強大氣場也讓她生畏。
林靜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很鄭重地說道:「你不必知道他是誰,你只要知道他父親是吳彥就行了。」
陳諾思從這種昏迷意識中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林靜空一臉的內疚著急,但在他恢復神志后,她又變成了那副不以為然高高在上的樣子。
沒錯,小怪胎,我愛你。從來沒有想過會愛上你,但是愛上了,就根本不會再去思考為什麼,你就是你,換成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以。只可惜,我不能讓你明白我的感情,雖然那麼愛,卻找不到最好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愛情,這才是真正的遺憾。
擁有像陳諾思那樣強大靈力的阿伊努舞使者,不僅能通神鬼,定人生死,還可以得到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名利,但是他卻選擇了自殺。
直到那天,小綠無論如何也不能從床上爬起來,陳諾思這才嚇壞了,抱著她說:「我們去看醫生。」
而從地圖上看,可以看到那個點確實比芝麻還小,就這麼一個地方,顏茴一個人要涉千山萬水,但她沒有選擇。
雖然虛弱無力,但還是那麼的堅定,那麼的不容置疑,沒有一絲的悔意。
細看那個男人,三十齣頭的樣子,隨便穿著件襯衫,皺皺巴巴的,小眼睛里透著點精明,一看就是老混江湖的人精。
李樂本身就是砂陽人,做的是水果供應商,走南闖北地四處找貨源,收上來再批出去,生意雖然不大,但也能夠糊口,旅途中遇到美女,自然也是一件樂事。
小綠一直都叫他小怪胎,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哪裡怪,但小綠認定他就是個小怪胎。小綠曾經說過,看到陳諾思的第一眼,就感覺遇到了一個小怪物,渾身都是刺,可是內心卻非常乾淨柔軟,像來自火星的軟體動物,惹人憐愛。
那個男人看她斯斯文文的,一副女學生的模樣,忙放下手裡的牌:「我叫李樂,你哪裡不舒服啊?」看顏茴一副防備的樣子,他又笑笑解釋道,「不常出門吧!這出門在外都是個緣分,誰沒有個難的時候呢?你這個樣子就是中暑了,又沒休息好。」
靠窗的位子給空出來了,顏茴虛弱地坐過去,對他微笑著道了個謝。
「因為,一聽到你的聲音就感覺好幸福,像撿到了寶貝一樣高興啊!」小綠一點都不掩飾對他的愛。
李樂笑眯眯地幫她提起行李箱:「我知道。」
顏茴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說:「不好意思,我不應該亂問的。」
那張臉光滑水嫩,皮膚綳得緊緊的,像是一張要彈開的弓,整個人充滿了青春的氣息。她嘟著嘴對自己說:「怎麼才來,都過了十分鐘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死?」
那個影子先是像已經完全融入了夜色,根本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存在,可是,那影子忽然輕輕地動了,像是春日西湖邊的垂柳上那嫩黃的芽兒開始往外彈動,要綻開了。
陳諾思激動得臉都紅了:「真的?」
「你怎麼不坐卧鋪啊?」李樂坐下來把車窗打開,風呼呼地吹打在臉上,顏茴感覺心中的惡悶減輕了不少。她又把風油精抹在虎口、太陽穴和人中處,李樂看她擦了風油精后臉色好了不少,便開口打聽她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