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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守護

第十一章 守護

劉岩一直在打聽顏茴的消息,聽到消息之後,他立馬通知了步雨。步雨雖然文弱無依的樣子,但她知道的不會比林靜空少,浮雕之謎也只有她能破,所以她也跟著一起來了。
顏茴知道李樂這樣說意味著什麼,她感動得紅了眼圈,低著頭說:「對不起!」
幸好這時醫生推開了門,顏茴這才收回了心神,她著急地看著醫生,不敢上前詢問。
這條路並不是顏茴剛剛來的那條路,而是從別的地方拐過來的,她忽然這麼一說,把李樂都給震住了。
雖然隔了一個操場,可我還是感覺她的臉上帶著捕捉到獵物的微笑。
9月20日 晴
但是,當顏茴看到陳諾思後面的林靜空時,她的心跟著沉了下去。林靜空和陳諾思站在一起的時候,總有一種讓人感覺他們是天生一對的強大氣場,就算自己這麼愛陳諾思,但看到這兩人在一起時,也會不由得真誠嘆道:「真是一對璧人!」
為什麼會感覺這麼酸楚?為什麼會這麼不捨得這裏?顏茴奇怪地想,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來這裏,為什麼會感覺這麼親切?
推開窗,看到外面明媚的景色和熙熙攘攘的場景,她感覺很快樂。又看到樓下那個女子從籃子里提出一串潔白素雅的花朵,那清香真是好聞。
她合上日記本,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就聽見李樂在那裡不停地說著:「那個大嬸剛剛說,吳成文一家搬來的時候就沒有見過他媽,說是早死了。他爸本來是個工程師,專搞設計,後來在吳成文考上高中那年,得了場大病死了。」
她今天又來找我了。
顏茴本來想說說日記的事,可是一看到這個場面,心裏不知道為什麼死死地牽挂起吳成文後面的故事,他和那個女人最後在一起了沒有?他也是跳阿伊努舞的人,可不可以和普通的女孩在一起相戀呢?這一對又有怎樣的結局呢?
想到在車站裡接過自己包時那雙堅定的手。
李樂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問道:「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從那個房子里出來后,你的臉色就很嚇人。」
「那是肯定的啊,這種老工業區都這樣,你呆不習慣也不出奇。」李樂也點點頭。
顏茴也不知道這是否是真的,不過醫生說被車撞了那麼遠,但只受了這麼一點輕傷,確實是個奇迹。
這幾個人去醫院邊上的酒店找房間,顏茴仍然守在李樂身邊,她又從包里摸出了那本日記。
平靜之後,她才敢翻開這本日記,吳成文那充滿靈氣的字跡映入了眼帘。
最無奈的是,她完全沒有辦法反抗,就憑她的力量,連掙扎的姿態都來不及做,就可以被這種力量給秒殺。
那天下了一點小雨,我們在樹下立著,風吹過樹葉時,水珠落在我們身上,我感覺那水珠都是燙的。
我微笑著,並不說話。人盡可夫又如何?我愛的是她,關於她的所有,我都喜歡。
顏茴也願意相信,李樂的身邊有父母的守護,這樣李樂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我剛走出宿舍樓的大門,就聽到她在叫我:「小壞蛋,你這個討厭的傢伙!」
那個日記本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被水浸過一樣,邊緣都硬結在一起。顏茴心裏一沉,這樣的日記本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開,如果強行撕開的話,估計字跡也會看不清楚,那這日記也沒用了。
我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她沖了過來,湊近我的臉說:「我等了一個多小時你才出來,還是這麼一副臭臉。」
顏茴翻著日記,錦緞的工藝顯得很奢華,上面還綉著小碎花。翻開第一頁,顏茴發現紙張質量很好,而且吳成文的字寫得靈動又有稜角,非常好看。相比之下,顏茴想到自己的字,不禁汗顏了一把。
日記本是被李樂的血給泡開的,日記本沾血之後,硬結在一塊的紙張也都鬆開了,奇怪的是,所有的血跡和從前的水跡都沒有影響到字跡,凡是寫過字的紙張都乾乾淨淨的,像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弄髒它們。
這真是一個發瘋的念頭,我以後還是少看她為妙。
因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不想再拖累一個男人下水了,不想給這個熱心的大哥帶來任何風險。
顏茴把手裡早就準備好的禮品放到書桌上,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奄奄一https://read•99csw.com息的老人,似乎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她想問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顏茴看到這裏,心裏忽然湧出一陣歡喜,那種喜悅是由內心深處發出的,似乎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正在自己身上發生。她暗叫不好,她發現自己的心神已經完全被吳成文的日記給控制了,現在是美好的回憶,如果連這種大喜都承受不了,那接下來有大悲怎麼辦?
賣花的女子一扭頭,看到她笑了笑:「一塊錢一串。」
她陪著我去圖書館,我舉著一把遮陽傘,她走在路的邊沿上,我們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走著。
我沒有顧及別人的眼光,倒是她有一點心慌。
一拐彎,正好有一個大水坑在面前。
顏茴沖回到路中央,車子都停了下來,有人過來圍觀,她手足無措地跑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捧著李樂還在流血的頭哭喊著:「救救他!」
陳諾思以為顏茴出了事,一行人跑到醫院看到渾身是血的顏茴都嚇了一大跳。當顏茴看到陳諾思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種安定的笑容。
李樂看到顏茴像是被什麼嚇到的小獸一樣,飛快地往有光的出口跑去。他和那個喜歡說閑話的鄰居大嬸道了個別,就追了出去。
顏茴忙上前把水杯里的吸管遞到他嘴裏,李樂喝了幾口水感覺頭上的傷口開始抽痛。
顏茴已經克制不住自己心裏湧起的萬般念頭,只能擺脫李樂大步向前跑去。
隨著第一頁的翻開,顏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緊緊地捉住了,隨著目光下移,她已經完全被日記里的內容所感染了。
她握著我的手,我感覺她的手在我掌心裏顫抖。
顏茴推開了門,走進去之後,看到這是一間獨居,廚房就在門外面支著一個鍋子,窗邊靠著一張床,床邊還有一個書桌。
她一直都叫我壞蛋,我也不知道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看上我的。其實女生對我示愛我早已習慣,我認為她們不過是被我的外表所吸引。父親說學阿伊努舞的男人本來就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女人一般都會被吸引。
那短短的碎發貼在她的額頭上,我發現她真的很漂亮,那種漂亮不是面貌上的美,而是她有一股生氣,充滿了生命的朝氣。
風騷|女?好像她真有這個綽號,我忘記是誰告訴給我的。
床上躺著一個人,看到有人進來也不動彈,只是眼球一轉地表示了他的疑問。
這個女人,就算是化成灰顏茴也會認得,那就是她看了很多次捧著鍾座的女子。
「說是吳成文的爺爺。有一個表親經常過來照顧一下,不過聽鄰居說,那老爺子也快了。」
「那個老頭又是誰?」顏茴現在知道李樂真是一個信息流通的橋樑。
陳諾思來了。
李樂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這小地方,好的東西你也不稀罕,就這小玩意兒,我想城市裡沒有,估計你會喜歡。」
就因為昨天有人謠傳我喜歡長頭髮的女生,她本來有著一頭漂亮的捲髮,黑色的像波浪一樣的捲髮,一直到腰間,配著她閃爍的大眼睛,很吸引人。
日記本一直握在顏茴手中,她的手忽然一軟,日記本滑落到了地上,直接攤開來了。
那麼漂亮的長發,被她剪得那麼短那麼碎,像個小男生一樣。
顏茴也不管不顧,瘋了一樣地衝到馬路那邊。突然,只聽到身後一聲緊急剎車聲,一回頭,就看到李樂倒在了血泊里。
10月3日 小雨
她只想跑快一點,再快一點,只有離開這個地方,自己才會正常起來。李樂在後面追著,邊跑邊喊:「小心,前面是馬路,有車。」
不管是緣分,還是不離不棄的愛,就算陳諾思從來沒有表白過,也沒有關係。
因為顏茴從學校的檔案室里找出了吳成文的詳細地址,所以和李樂一起完全沒有任何阻礙就找到了這個地方。
她找到了那個門號,1015房,敲了敲門,沒有人應。
走到拐彎處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還站在籃球架旁邊,把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裡,仍然漫不經心地望著我。
李樂沒有死,真是太好了!顏茴不禁欣喜若九_九_藏_書狂,正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父親說,我是不可以愛上任何一個普通女人的,不然就會給別人帶去災難。
我呆住了,不知道說什麼好,有時候在她面前我很緊張。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現在就在砂陽縣的車站,你在哪裡?」
顏茴的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在火車上看到他的時候,感覺他一身江湖油氣,心裏並不喜歡他的熱心,感覺只不過是一般的男人遇到長相不錯的女人的正常反應。但是自己來砂陽縣,一路兇險,要不是有這個男人在,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呆下去。
顏茴在燈下坐了一會兒,心裏那種想要殺人傷己的念頭,終於慢慢地消逝了。
「是啊,這個人也真是可憐!他父親死後,廠里為了照顧他,房子沒有收回,還每個月給他一些生活費。你找的那個人很了不起,最後自己考上了大學,國家給貸的款,不知道最後怎麼想不通就自殺了。」李樂也感到很惋惜。
顏茴聽到這裏,不禁一怔:「父母都死了?」
李樂卻呵呵一笑:「妹子,沒事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沒有想到會遇到這麼好的人。」劉岩嘆道。
自從爸走了之後,我就很少回家了,回去也感覺很難過。最近的兼職不好做,雖說學費有國家貸款,但生活的壓力還是很重的。
幸好有李樂在身邊,顏茴才敢往裡走,不然她總有一種被黑洞給吞噬的恐懼,那種恐懼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
「只是感覺那裡的味道很難聞。」顏茴輕描淡寫地說。
好不容易打聽了很多人才找到那個第九宿舍樓,樓外牆的石灰早已脫落,站在黑暗的走道里,居然看不到一點光。
顏茴又繼續敲,因為敲得時間過長,終於旁邊有鄰居打開門:「直接推門進去吧,老爺子耳朵聽不到。」
顏茴完全認同那個鄰居說的話。老爺子的身上表現出來的氣息不是已經快走了,而是已經走了的人。他像是一直在等著自己到來,把這本日記交到自己手上,這才算是真正把事情給做完了。
扭頭一看,她正站在一棵樹下。看到她沒有離校,我的心裏突然有一種狂喜的感覺。
整個走廊都很安靜,慘白的日光燈照得人心生悲涼,坐在這裏就會深深地感覺到人生無常,愛或恨都要趁早,不然進來了就不一定能出去。
李樂的臉上真的找不到一點傷痛,顏茴心裏也放下了一塊石頭。
她站在台階上比我要高一點,她直視著我的眼睛說:「你是不是覺得和學校第一風騷|女在一起很不妥?」
想到他給自己切西瓜時的情景。
步雨倒是安靜地站在這群人里,她早已習慣了靜靜地觀察,卻不多說話。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日記攤開的頁面上,然後久久地驚住了。
什麼?顏茴驚異地抬起頭,看著李樂真誠的目光,問道:「你真看到啦?你怎麼看到的啊?」
顏茴一邊聽著這個廠的故事,一邊往裡走,整條路破爛不堪,兩旁的廠房還是那種又大又丑的老式設計,窗戶都被小孩子們用石頭給砸爛了,整個場景在陽光下顯得蒼涼悲傷。
我感覺自己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樣。
林靜空站在陳諾思和顏茴中間,堅定地拖著陳諾思的手,死死不肯放開。
一直在想寫日記是女人的事情,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自己拿出日記本來寫字。本子是人送的,總是有女同學送我東西,有時候想退回去都找不到是誰送的。
她忙放下日記本,抬頭一看,李樂已經醒來了,正半睜著眼睛看著水杯道:「我想喝水,嘴巴好乾。」
李樂急忙扶著她往廠外走,到一個拐彎處,顏茴忽然開口道:「小心,前面有個水坑。」
顏茴大駭,連忙退出了這個屋子,整個房間讓人感覺是那麼的陰冷可怕。她拿著日記飛快地跑到門口,看到李樂還在那裡和鄰居閑扯。
顏茴接過本子,是一本錦皮的日記本,她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問道:「哪個成兒?」
明明從來都沒有從這個台階上跳下來過,可是記憶里怎麼會有這樣的片段?這不是自己的記憶,是別人硬塞進來的。顏茴拚命地搖著頭。
一個人傷心到極點時,是沒有眼淚的。
顏茴接到電話雖然有一點吃驚,但很快就明白這些朋友是不會輕https://read.99csw•com易放棄自己的,不禁心頭一陣溫暖。再加上李樂沒什麼大礙,讓她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感覺自己像死裡逃生一樣。顏茴忙對陳諾思說了自己在醫院。
「真是對不起,就因為我亂跑,差點害得你沒命了。」顏茴十分內疚,都不敢看李樂的眼神。
雖然她知道看日記有危險,但這時的她卻像個吸毒的人,被這本日記深深地誘惑著。
但是,當他確定顏茴是安全的時候,陳諾思不敢再上前一步了,小綠的笑臉就在眼前,再也不應該有女人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離開了。
「怎麼要說對不起,要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爸媽還守護在我身邊。自從爸媽走了以後,我一個人不知道多孤單,現在好了,我再也不覺得孤單了。」
管他這個世界怎麼想,我只想要她在我身邊。
陳諾思早就見過劉岩,或者他應該走得更遠一點。
放假的日子,我沒有回家。
顏茴看了這一頁日記,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裏充滿了甜蜜和猶豫不決,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
我依然沒有理她,轉身就走了。
但是這個本子我卻很喜歡,一直留著沒有用,對於好的紙張我有一種莫名的熱愛。小時候經常看到爸爸趴在桌上,在上好的紙上畫圖,聽著鉛筆在上面沙沙作響,像是下雪天里的聲音。
她努力鎮定著,怕嚇到李樂。
李樂想通了這一點,也不再對顏茴抱什麼想法了,只是狠狠地握了握顏茴的手,說:「妹子,好好過,不管遇到什麼難處,都不要忘記你還有我這個哥哥。」
其實我沒有表白過,我只想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沒事,就是頭上撞了一道口子,醒來就好了。」醫生不以為然地說道。
潛意識裡,顏茴想知道一個好的結果,這樣就意味著,她的愛情也可以和吳成文的一樣,可以戰勝這些不可知的力量,可以擁有對方。
「那個,妹子,你別嫌哥是個粗人。在這個小地方,你一個外地女人這樣單獨出去找人,我不放心。」李樂也知道顏茴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又連忙補充道,「只要找到那個人的家裡,我不進去,就在外面護著你。」
顏茴向李樂介紹了自己的朋友,劉岩熱情,陳諾思帥氣,林靜空還是那樣出塵脫俗,步雨安靜地站在一邊。李樂終於明白自己和顏茴是兩個世界的人,在顏茴的世界里有很多精彩的人和事,而自己不過是她生命里的過客。
10月14日 晴
「我是真喜歡,剛剛還想去樓下選幾串來著。」
不僅他來了,步雨、劉岩,還有林靜空都來了。雖然知道一起來可能也沒有什麼大幫助,人多力量大並不適合用到這個地方,但關鍵時候,林靜空還是不捨得讓陳諾思一個人冒險。
反正都要死,反正那個力量強大到沒有辦法可以戰勝,與其一天天地等死,不如直接抹脖子來得乾脆,至少不會連累身邊的人。
她感覺很美。
這個工廠顏茴可是第一次來啊,她怎麼知道有個水坑?
「就是我的好孫子吳成文啊!他現在就在你後面!」老人不以為然地說了這句,然後詭異地一笑,又閉上眼睛,像個死人一樣直直地挺著。
那個頁面上一個字也沒有,只有一個女人側面的畫像。那個女人正扭著頭在看什麼東西,雖然只是簡單幾筆,卻傳神達意,把女人那種不在乎、無所謂的姿態描繪得淋漓盡致。
顏茴開心得不得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喜歡?」
李樂死了?顏茴完全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剛剛還和自己談笑風生的人,怎麼會忽然就沒有了?
沒有想到這個地方還有人在賣鮮花,一時間真有一點時間交錯的感覺,似乎回到了民清時代,小橋流水賣花女。顏茴心裏特別的歡欣,她隔窗叫道:「你好!這花怎麼賣?」
她連忙合上日記,不敢再看下去。坐在急症室門口,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李樂的傷情上。
為什麼是他?顏茴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剛剛失控了一會兒,可是就算要出事,也應該是自己,為什麼會是李樂?這個自己剛認識兩天的人,現在就因為自己而出了事。
在人來人往的操場邊,很多人拿著書來來去去,有一個女子歪著身子靠在籃球架邊,眼睛朝這邊read.99csw.com看過來,似笑非笑的樣子。
整個宿舍樓都空蕩蕩的,那些不回家的學生,這會兒也狂歡去了。一個人走在平時熱鬧的宿舍樓里,心裏有一點無奈。
顏茴抬起頭來,看見原本粘在一起的日記這個時候卻打開了。她彎了彎腰,把日記本撿起來,有一股強烈的恨意從腳底串上來,她真恨不得把這本日記撕得粉碎,把這本日記的主人狠狠地紮上幾刀,為什麼他就是不放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給自己厄運?
但是,她偏要和我作對,跑去把長發剪成了短髮。就因為我上次拒絕和她一起看電影,她就事事和我過不去,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她對著我張牙舞爪的樣子。
她似乎看出了什麼,用手點了點我的臉說:「壞蛋,你也會臉紅。」
她在籃球場邊把我攔住,用很大的聲音說:「我買好了票,你陪我去看電影。」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愛一個人,我根本不會和女人交往。小時候別人叫我小怪物,可是長大后,我認為女人才是怪物。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低頭露出的光滑耳垂,我有一種衝動,想要上去揉一揉。
顏茴是順利地衝過了馬路,一點事也沒有,可是李樂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在追顏茴的時候,被車給撞倒了。
居然連李樂都不放過,她恨得垂下頭來。早晨李樂給自己買的那串茉莉花還掛在自己的手腕上,只不過潔白的花朵上已經染上了鮮紅的血,使得原本淡雅的香氣里混著一股血腥味。
顏茴想到李樂在火車上的笑臉。
這個急救室在醫院一個很偏的走廊盡頭,除了顏茴在外面坐著,不再有其他人。
她坐在急救室門口,想到這次和在貝拉拉婚禮上的那次感受完全不一樣。當時她還沒有強烈地感覺到危險的來臨,而這一次,她感覺自己已經絕望得像被吞掉半條身體的青蛙,而那條蛇已經浮出水面,開始攻擊她周圍的每一個人。
她看著我的笑容,那種冷漠的表情開始融化。她笑的時候眼睛總是彎彎的,看不清裏面的內容,總感覺含著一汪春|水。
繼續往下看日記。
9月25日 晴
這時候,陳諾思提議再去工廠走一趟,至少要找吳成文的爺爺問個清楚。
我只是你的路人甲,憑什麼要你陪我走天涯?
顏茴捂著臉,乾嚎從她的掌心裏傳出,卻沒有一滴淚。
倒是劉岩走得很快,上前一把拉住顏茴:「你受傷了嗎?」
從招牌上的白底黑字里,依稀可以看到幾個大字,「砂陽縣鍾錶廠」。顏茴向身邊的李樂打聽了一下,這個廠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很紅火,但是隨著九十年代的經濟發展,慢慢就停產了,工人們也都下崗了,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
兩人正在聊天,陳諾思一群人進來了,手裡提著的都是補品,劉岩還體貼地準備了一大筆現金,怕顏茴身上沒帶夠錢。
這個時候,老人把本子遞了過來,顏茴不敢拿。老人說道:「成兒讓我送給你的。」
他十分放鬆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這裏傷得好,受傷后我就看到我爸媽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討厭她,她每次出現,我都很歡欣。
她的眼神真像一張網,我跑到哪裡都躲不掉。
顏茴看著李樂那充滿關心的神色,心頭一緊,忙搖頭道:「不用了,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應了一聲,剛準備下去挑幾串,就見李樂剛從外面回來,一手拿著買好的早點,另一隻手上還提著幾串白色的茉莉。
顏茴本想繼續看下去,卻發現後面的紙張又粘在了一起。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她突然聽到病床上的李樂喊了一聲:「水。」
顏茴和李樂就在這種快樂的時光里吃完了早餐。當顏茴說自己要去找吳成文的老家時,李樂立馬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幾個人在火車站碰頭時,都是一臉的彆扭,但是為了顏茴,他們踏上了共同的旅程。
顏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空檔,把這幾天在砂陽縣的經歷講給了幾個人聽,這幾個人都在李樂的病房門口站著。
「不關你的事情。」陳諾思堅定地說。
顏茴這一剎間的九-九-藏-書感情轉變又如何能瞞得過林靜空的眼睛,但她不願意多加解釋,在她的心底,陳諾思本來就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也不會說感激的話,只是低著頭,半晌才說:「不是怎麼正事,就是太危險,不想你去冒險。」
她這樣說,就代表了自己不把李樂當外人,李樂如何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一時間心花怒放,恨不得跳起來大叫幾聲,來表達自己心中那份歡喜之情。
兩人並肩往出廠的那條路上走去。
忽然,她彎下身來,她的唇狠狠地貼上來。
她拚命地壓抑住這個念頭,但是這個念頭卻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她看著台階,甚至能想到自己從台階上跳下來的畫面。
這個男人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每次在她最無助時,他總是會出現在她身邊。
他一見她,高興地遞上花:「不常遇到的,要正好是花期,而種花的人又有閑情,才會串一籃子出來。」
顏茴虛弱地說:「我可能中暑了,你快扶我去醫院。」
而陳諾思看到顏茴的那一眼,心跳幾乎都停止了,怎麼會一身是血?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她受傷了沒有?
我想靠近她,但又害怕她。
顏茴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老人的手像樹皮一樣乾枯,眼睛很小,睜開的時候似乎也是閉著的,如果不是他摸出東西來,很容易誤會那是一個死人躺在床上。
顏茴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她不想和李樂解釋太多,這種詭異的事情知道得越多,對李樂越沒有好處。
直到李樂來問她:「怎麼了?著火一樣跑這麼快。」
她並不知道這是學習阿伊努舞的人氣質相近的緣故,顏茴總是被這樣的情緒壓抑著,本來想衝上去擁抱陳諾思的,可是一看到林靜空,她又打了退堂鼓。
一連串的攻擊,讓顏茴進入到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里。她忽然感覺到像小蕊那樣選擇自殺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至少不用承受那麼多的痛苦。
顏茴站在陽光下,感覺自己像剛從冰櫃里出來一樣,連那麼燦爛的陽光都不能溫暖到她。
清晨,有茉莉花香從窗外傳來,這個小區的早晨好像一個小集市,熱熱鬧鬧的,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在顏茴的房間下面,正站著提著一籃茉莉花的女子。
她和我隔得很近,帶著一種女人獨特的香味,那種香味我說不出來有多特別,但是我感覺自己醉了,渾身都燒得很厲害。
她今天剪了短頭髮,從我面前走過時,非常得意地沖我揮了揮拳頭。
她們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李樂的樣子像是進入了沉睡中,怎麼也喊不醒。顏茴看見司機過來用車拉著李樂往醫院奔,她就那麼迷迷糊糊地跟著,人家下車,她也下車,一直奔到醫院急救室,她被醫生給攔住時,她的腦子才稍稍清醒過來。
但是,只有她的愛意一點也不因為我的外在,不因為我的阿伊努舞的力量,她似乎就喜歡這個很真實的我。
想到他遞給自己茉莉花時的小得意。
顏茴昨夜睡得很香甜,從河邊吹來的風,帶著一點河泥特有的土腥味,這樣的味道讓她感到安寧,很久都沒有這樣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這時,老人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本子來。
她拿著日記本,又看了一下這個廠區,小道依然沒有變化,可是顏茴的心裏卻湧起千般滋味。
顏茴一抬頭,看到一扇灰濛濛的大廠門已經敗落不堪,連那個招牌都搖搖欲墜。
「車子撞過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後面拉了我一把,可我還是被撞到了。但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我媽叫我的小名,說她會守著我,我一定會沒事的。」李樂很堅定地說著,似乎撞車對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周圍人還是投來異樣的眼光,或者是在奇怪我們怎麼會成為一對情侶吧。
快樂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原來她存在,我就安心。
我後退了幾步,她也沒有上前,只是捉著我的手說:「別再逃了,小壞蛋,我知道你也喜歡我。」
她冷冷地抬起下巴,看了一眼周圍打量我們的人,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問我:「他們說我人盡可夫,你相信嗎?」
「是啊,我還差點害死了人家。」顏茴依然覺得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