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特別獻給左手的輓歌
第9節
「那麼,你幹嗎還要和我在一起呢?」
「是你的秘書吧?」
他低聲說:「讓我們最後干一次,然後穿上衣服走人吧。」
「記著提醒我,我三點鐘要參加會議。」他說。
她站在鏡子前,調整墨鏡。如果她沒有做這件事情,沒有計劃、處理和期待這件事情,沒有與這個太難見面——這個問題她差一點親口告訴他——的布賴恩幽會,在灼|熱的陽光下駕車沿著經過裝飾的公路回家時,她就會覺得孤獨,不安,覺得自己與他人沒有什麼區別。
「那車靠得住。」
「你說什麼呀?」
「瑪麗·凱瑟琳。」
「大多數工作都是假的。」
「房間太小了。」
「在得克薩斯州公路殺手作案的區域。」
她不喜歡他說話時一本正經的樣子。這超出了規則。他把腦袋歪向她,喃喃低語。
如果說惡魔的意思是某種力量,是與之相伴的約束和自製,是他擅長的輕快動作,例如關閉收音機,那麼,她的丈夫是惡魔。她知道他父親失蹤的事情,可是還有某種別的東西,那就是難以接受的分離。這是最初吸引她的因素,是充滿風險的色情挑逗。
「我也不該。這就是刺|激所在,對吧?」
「我以為你在使用戒煙貼。」
「小而緊湊。」瑪麗安說。
「我的助理。」
「這種行為愚蠢,不顧後果,我們不應繼續下去了。如果被他發現。」他低聲說。
「不久以前,我在一個有鋼製結構的地方吃午飯,那地方好像一個購物中心。」
這時,她掏出火柴,點燃一根,放在布賴恩端著的鋁箔下面,給上面的東西加熱。
「她買不起好一點的?」
「海洛因,」他說,「叫我怎麼說呢?」
兩人坐在床上,肩並著肩,聽著從托馬斯路上轟鳴而過的車流。她完事之後,他們收拾東西,清理床鋪,然後躺著說話。
她兩眼盯著在空氣中飄動的煙霧。
他一邊轉,一邊觸摸東西,看了看照片和火柴盒。
她靠牆站著,兩隻胳膊抱在胸前。他走過去,伸手摟住她。她掙脫兩手,解開他的褲子。她喜歡和布賴恩做|愛,她可以控制他,玩弄他,讓他適應她的心緒,容易讓他亢奮,讓他說話。他的語言時而尖酸刻薄,時而坦誠,時而令人羞愧,難以接受,但是卻不乏風趣。
她在煙灰缸里掐滅香煙。
他們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了床上。她想脫掉整個睡袍,可是他不讓她這樣做。他喜歡半穿睡袍的女人。電話響了起來,他們停下來聽。他們在借來的地方幽會,聽到電話鈴聲時都會停下來,想一想正在做的事情,也許在某種層面上還要想一想房主人的生活。她覺得,這使他們產生錯誤的感覺,為擅自進入感到內疚。這張床。別人的生活、別人的藥箱、別人的床。除了其他因素之外,這也是她不喜歡的事情之一,她無法伴隨著電話鈴聲做|愛。
「真的嗎?」
「如果被你妻子發現,情況會怎麼樣?她會把你的蛋蛋割掉的。」
「這是九-九-藏-書什麼新玩意兒嗎?」
她盯著那瀝青狀的東西化開,流動,蒸發,追著從錫箔上冒起的煙霧,用吸管不停地吮吸。
「我以為你戒煙了。」
「不是開玩笑。年輕嗎?」
那瀝青狀的東西開始蒸發,煙霧冒出來。她滅了火柴,把鋁箔吸管放進嘴裏,順著騰起的煙霧,拚命地吸食,讓它停留在肺部,露出專註的神情。
「因為你很想要。」他說。
「你還不快一點?」
他看了一下時間,顯得有點驚慌。她想幫他一把,從床的另外一側把衣服遞給他。他有意顯得笨手笨腳,把一隻襪子穿反了,匆匆繫上鞋帶,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時間越晚,他的惡作劇動作越多。這是處於最佳狀態的布賴恩。
「他在什麼地方?」
「別說什麼結束。結束不結束不由你來決定。」
他說:「你乾的這份工作,是真干還是假干?」
「她年輕嗎?」
尼克想要找到他積攢起來的那些雜誌,準備帶到休斯敦去。他積攢某些閱讀材料,以供出差時使用。有些雜誌他平時沒有時間看,堆積起來,在指定的日子里被送到人行道上。他離開鋪著地毯的住所,前往機場,這時會聽到一種聲音,外界發出的一種嘈雜聲。在公務旅程的每一英里中,他都會聽到那種持續不斷的單調嗡嗡聲;在這種情況下,他希望閱讀某種令人感到愉悅的東西。
他的行李箱放在床上,大小正好可以放進飛機行李架。他把雜誌放進箱子外面的拉鏈包里,然後收拾妥當。瑪麗安走進來,身上穿著那件貓女衫。她已找到了工作,在城市藝術委員會供職,希望讓她自己打扮得更時尚一些。
「我本來沒有想過讓她給我供貨。不過我覺得,她現在是我的供貨人,我是她的——你說什麼都行。」
「年輕。」她說。
接著,她又把手伸進手袋,掏出一根類似吸管的東西。那是一根用鋁箔做的吸管,有幾英寸長。
手袋相當大,配有背帶。她取出一張鋁箔,在床上攤開。布賴恩站在廚房門口,兩眼看著她。接著,她掏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它看上去像是一個褶皺的三明治袋子,不過小一些,上面粘貼的標識上寫著:死亡之旅1號。
「秘書工作時間長,盯著干一件事情,結果出現日本人所說那種情況,」他說,「過勞死。」
「嗯,你沒有,」她說話的口氣不太確定,「愛上我,布賴恩。這真的讓我覺得有點兒掃興。」
「我不該在這裏。」他說。
他一邊赤腳在房間里轉著圈,一邊動手解開襯衣扣子。他長著外八字腿,大腳,腳趾肥大。他先把襯衣從褲子里拉出來,然後解下領帶。
「你和我年齡相仿,個子也差不多。我會愛上遠處看顯得身材嬌小、生氣勃勃的女人。」
「我的助理的。」
「瑪麗·凱瑟琳。我喜歡這名字,」他說,「性感。」
「不,謝謝。」
她把兩手伸進他的褲子,臉上露出了笑容。他九-九-藏-書把她的睡袍脫了一半,揉搓它,隔著它來撫摸她的肩頭和胸部。後來,他把它脫下來,幾乎全脫下來,把她的一隻胳膊從袖子里拉出來,讓睡袍拖曳著。
「把煙朝我這邊吐,」他說,「我喜歡所有的香味,煙草的、床單的,還有女人的。」
「你就那麼遷就我?因為我想要?你就願意這樣做?」
「這是海洛因。」她一邊說,一邊看著瀝青狀的東西慢慢液化。
「你的秘書叫什麼名字?」他問。
「正在去休斯敦的路上,也許已經到了那裡。然後,他開車去那個核廢料傾倒場地,我不知道確切地址。」
他笑了起來。布賴恩露出笑臉時,身體會處於半透明狀態,血液在他的皮膚下面涌動,泛起一片粉紅顏色。他起來,開始穿衣服。他拿起一本時裝雜誌,隨手翻開,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凸顯出來的照片:某個肌肉發達的兩性人。也許,那是一個白人,也許不是。他把照片扔在床沿上,似乎為了說明:他的身體已經衰老,生命已經失去活力,在布賴恩本人的刻板生活中已經沒有可扔的健美錄像了。
當布賴恩到來時,她穿著一件在衣櫃里找到的睡袍。
「她是誰?」
「什麼?」
「你覺得她會保持沉默?」
「我們不搞購物中心。我們設計景觀大道。」
他走進廚房,喝了一杯水。
「從公司里消失,然後死去。不過,我做這份工作不是為了消失,我做的事情讓人看得見,聽得見。我不確定你所說的真干還是假干是什麼意思。」
「我回來時,整個事情無影無蹤,全都消失了,遺忘了。這是怎麼回事呢?」
她兩眼盯著從鋁箔上冒起的煙霧,腦袋伸過去,用吸管猛吸。
「我覺得他知道。」她說。
「這套公寓是誰的?」
他低聲說:「我們把這次搞成最後的告別狂歡吧。」
「漂亮嗎?」
「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如果是固體,怎麼會流掉?」
「他不知道。」
那是一本《時代》周刊,失蹤已經一個月了,他最後在浴室里找到它。它藏在瑪麗安用來保存時裝書籍的籃子里。那些書籍印刷精美,頁面平整,封面上的每個暗影都經過細心處理,人物輪廓分明。當人脫去褲子,身體浸入溫水之中時,就喜歡閱讀這樣的書籍。那本雜誌刊登了一篇關於克拉拉·薩克斯的文章,他想讀一下。這並不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看到的第一篇與她有關的文章,不過它比許多文章有趣,提到了她在某地沙漠中實施的雄心勃勃的項目。
「什麼事情呀?」
「汽車還沒到。我相信車會準時來。」他說。
「她們必須年輕。你和我,我倆是朋友。愛上你讓我產生內疚感。非常內疚,內疚得要命。」
「那車從未遲到過。」
「我覺得他知道。」她說。
她的自我感覺不錯。她喜歡自己今天的狀態,帶著一點舒適的慵懶感,覺得洛杉磯的一切都顯得順心如意。她甚至可以說,她心裏或多或少有一種https://read.99csw.com愉悅感——不過,這一點她並不願意立刻承認。
「鹽山。」
「你想檢查她的內褲?瞧,我身上穿的就是她的睡袍。干我,干我,干我吧。」她直截了當地說。
「我已經減少到一天五支。」
「讓它好看一些,適合人居。在隔離帶上弄些雕塑,把支柱弄成動物的樣子。」
「聽我說,我非常小心,很少,很少,很少用這東西。我起床時不會眼睛腫脹,渾身疼痛,感到噁心什麼的。來一口吧。」
她本想告訴他什麼事情,但是話到嘴邊,她卻改變了念頭。他們倒在一起,身體重疊起來。接著,她身體後仰,弄成一道弧形,胳膊向後,撐住身體,讓他掌握整個速度。在某個環節上,她睜開眼睛,發現他正望著她,判斷她的進展。他看上去有一點孤立,略顯疲態。她把他的腦袋拉下來,吮吸他舌頭上的鹹味,聽到類似猛擊胸膛的聲音,兩個人上半身碰撞,然後一起倒在床上。接著出現的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環節。她聆聽她自己的洶湧血流,尋找某種東西,用手擰著他的臀部,產生了觸電感,飄飄欲死,後來完全鬆弛。她發現,他雙眼緊閉,牙關緊咬,嘴角上彷彿貼上了膠布,上唇被緊緊咬住,已經發白了。她發現,他到達高潮時就像一個被絞死的人,身體一撅,四肢僵直。她用一隻手撫弄他的頭髮——如果我們做得多點,就會好些。
他在她身邊躺下,睡在他的那一側。剛才那一陣電話鈴聲讓他們過早進入慵懶狀態,互相輕撫,低聲交談,煙霧流淌在兩人的身體上。
她打開小袋子,把裏面的東西——一半的東西——倒在那張鋁箔上。那是一種樹脂狀物質,呈塊狀,小塊狀。她讓布賴恩坐在床上,要他拿起那張鋁箔,手指放在邊沿下面,端平穩。這樣,放在上面的東西——瀝青樣的小塊——不會漏下來。
她覺得,這一天已經變為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脈動,就在自己眼睛附近的某個位置上。她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陰|毛里的痂翹起來,微微龜裂。
「內衣、內褲,突然之間全是內衣、內褲,」他說,「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吧?」
「我還未做好準備,別說了吧。你這樣說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又老又邋遢的女人,死皮賴臉地纏著你。」
「我想要你陷得再深一點。來一口吧。我想要你深陷進來,讓你不睡覺,不吃飯。讓你躺在床上,心裏只想著我們兩個。在借來的房間里干我們的事情,你不會想到別的事情。這就是我給你制定的計劃,布賴恩。」
「而且,她們必須年輕。」
兩人秘密幽會的時間較短,尚未形成可靠的節奏。只使用了三四套公寓,而且一套只用兩三次。她已經學會不去注意她自己的失望感,這是非常態完美的一個方面。可是,布賴恩的勉強態度卻讓她相當惱火。她得安排幽會所需的公寓,確保可靠性,調整時間,最後還得忐忑等待,不知他是否會按時出現https://read.99csw.com。他們聊過惡魔情人。她有魔鬼丈夫,而這個情人是一個隨心所欲的傢伙,前額上長著雀斑,腦袋上的頭髮像塊尿布。然而,這是她不得不面對的挑戰,是她進入某種基本自我狀態的一種方式。如果不是這樣,她會覺得不夠穩定,單調乏味,亢奮不足。這樣的幽會儘管時光短暫,頻率不高,然而卻是屬於她自己的。而且,他非常容易相處,對她來說越來越珍貴。她喜歡逗弄和嚇唬他,不過並不打算放棄他。
他低聲說:「讓我們最後來一次文明做|愛,然後活著出去。」
「我們這是在誰的床上?你的秘書是毒販?你什麼時候開始吸毒的?」
她聽見汽車在街道上駛過的聲音,心裏感到疑惑,不知道自己會以電影對話的方式說些什麼。
「我其實根本沒有想到她會幹這樣的事情。」
「哪一個是她?」
「你怎麼知道是女的?」
他坐在床沿,動手脫鞋,有點像嘴裏發著牢騷、脫衣上體操課的學童。
「我覺得他知道。」
「他根本不用發現什麼,他已經知道了。」
「我沒有。」
「那車和飛機一直保持聯繫。」
「尼克知不知道?他不可能知道這事吧?」
「你們在景觀大道上做些什麼呢?」
「我們經費不足。」
「我不該在這裏。」
離開之前,她再次檢查了房間。借來的公寓、牢記於心的電話號碼、用密碼方式標記在日曆上的符號,這些東西將秘密安排的幽會帶入她的世界。其實,這不過是兒童所玩的間諜遊戲,給她帶來的內疚感超過了性|愛本身,形成一種羞怯的自責。她拍了拍枕頭,消除上面留下的腦袋凹痕。她希望公寓里的一切給人沒有動過的印象,下次再開口借用時,瑪麗·凱瑟琳不會介意。
「對,相當新。喏,來一口吧。」
他摘下她的墨鏡,遞給她。幾秒鐘以後,他走出家門,公司派來的車正在等候。
「他不知道,」布賴恩說,「不過,我們應該考慮結束了,就此終結吧。」
她吸食著煙霧。
他把她推向牆壁,兩手伸向她的大腿,親吻她的嘴唇,輕咬她的頸部。她嘴裏嘟噥著什麼,他沒有聽清楚。他雙手放在牆壁和她的屁股之間,把她摟進懷裡。她的裙子敞開,搭在腿上,發出一陣他所期待的摩擦聲音。他稍微後退一點,兩眼望著她。
「你不是邋遢女人,你是個卑鄙鴇母。」
「尼克會殺了我的。」
「這是怎麼回事?」他問。
「幹嗎這樣問?我們需要安全的地方。」她說。
她微微一笑,覺得空氣中飄動著某種幸運的構思,心裏有一種淡淡的感覺,彷彿置身電影場景之中。她翻身騎在布賴恩身上,一邊做|愛,一邊聊天,持續許久,充滿甜蜜和愛意,感覺到由非常幸運的事物組成的看不見的構思。
「來吧。」她說。
「我的助理。這裏比酒店好些。」
「我與結構工程師和城市設計師共事。我得一直對付市民團體。不過,我能夠勝任,大概能夠吧。」
「我覺得九九藏書他知道。」
她感覺相當不錯,帶著一份輕鬆的慵懶。某種東西不斷引起苦惱,形成拖累,接著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得以解決。
她整理了床鋪,用袋子把毒品裝好,把睡袍放入衣櫃。她赤身裸體地站在小廚房裡,沖洗布賴恩用過的玻璃杯。一切都顯得完全合理,非常自然,所有這一切,包括她掙得的、她需要的、毫無掩飾的東西。她沖了一個澡,穿好衣服。
「他不知道。」
「我也想要。不過,你簡直想得死去活來。」
「你給我拿開。」
布賴恩站在門邊,看著牆上的照片。
她把一長截煙灰抖在他的陰|毛上。
她等著他們的呼吸平靜下來,以便小心翼翼伸出手來,去拿椅子上的手袋。
她伸手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手袋。電話鈴聲停止了。布賴恩下了床,脫了衣服。
「喲,瑪麗安,這是幹嗎呀?」
「別這麼刻薄。」她說。
「行了。這玩意兒你在什麼地方弄的?」
「你瘋了?他會殺了我的。來一口吧。」
「他不知道。」她說。
「她在其他事情上都守口如瓶。」
幾個小時之後,瑪麗安站在一幢二層灰色建築的一個小房間里,那附近有一家玩偶匣快餐。小樓後面的一個傾斜的停車棚里停放著汽車,其中的一個空位上有一隻丟棄的男鞋。她靠著窗戶,全身赤|裸。後來,她走到鏡子前,屁股慢慢靠在玻璃表面,身體與鏡面接觸,讓她覺得一陣涼意。她看上去氣色不錯。她運動,節食,節食,運動。為了保持體型,她忍受所有那些令人討厭的重複,忍受那些艱難、枯燥的運動。她曾經擁有的曼妙身材已經不復存在,不過她依然健美。去你媽的,什麼健美!她挺胸收腹,站在鏡子前面。她沒有辦法改變她的尖鼻子,其實也不太難看。在家裡,她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觀察自己。在這裏,在陌生的房間里,更容易觀察自己。她把乳|頭靠在玻璃上。當她後退時,她看到乳|頭在鏡面上留下兩點濕潤,兩個緊靠的親吻痕迹,就像冬天呼出的熱氣。
他用指尖捏起下身上的煙灰,一口氣吹落。
「可是,假如他知道了,我們怎麼辦?」
「那車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他們完事之後,並排躺下。他用一隻胳膊支撐著身體,兩眼注視著她。
「我覺得他知道。」
「出去吧。」她說。
她和布賴恩幽會時可以毫無顧忌。不管這意味著什麼,她覺得自己知道它的意思。不那麼在乎他的態度,不那麼在乎他對生活的刻意影響。
「你的目光中散發出已經熔化的對抗神情。」
瑪麗安找到香煙,點燃一支,他把煙灰缸遞給她。
她覺得,自己會遇到別人通常難以見到的好事。她知道,當她用類似電影表演的眼光看到好事時,她心裏會明白的。
「這不是其他事情。」
他走出家門時,她的狀態總是不錯。他心裏想,這是為什麼呢?某種帶著柔情,某種要他注意的意味。不過,那也是一個讓人慾言卻止的秘密,似乎害怕擾亂兩人之間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