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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灰色和黑色的安排 第2節

第六部 灰色和黑色的安排

第2節

「我們要去哪裡?」
「所以,你不考慮這樣干是不是合適,是不是會損害自己的健康。」
「把鑰匙給我吧,我去跟朱朱說。把鑰匙給我,我來處理這件事情。」
「去取那倒霉的牌照吧,鑰匙我拿著。」
「正在試剛買的鞋子。」
有人用清晰的男高音吟唱:「夜色碧藍,勝過天鵝絨。」
記賬員麥克站在櫃檯後面,電視機掛在他的上方。他個子不高,國字臉,鬍鬚總是沒有按時刮乾淨。麥克做賭注登記經紀業務,這個檯球室是的他一項副業。有時候,喬治讓尼克和他朋友關閉檯球上方的電燈,這意味著他們打球不用支付費用。
「把鑰匙給我。」尼克說。
球打了一半,尼克走到房間另外一側的電話機前,給洛蕾塔打電話。招待員喬治看見他,舉起球杆示意,尼克做了一個脫帽動作。
「哪雙鞋子?」
有人問:「這個星期情況怎麼樣?」
「這是重大盜竊罪。你知道這個說法嗎?」
他們卸下車牌之後,朱朱把鑰匙交給尼基。現在,這車是他的了,一堆綠色廢鐵,沒有任何關於車輛信息的記錄,油箱幾乎空了。
「給你狗屎,行嗎?」
「你希望每年只干二十周,而不願做收入不錯的穩定工作?」
尼克一邊吸煙,一邊觀看。
「洛蕾塔,你在幹什麼呢?」
兩人下了樓,站在門廊里說話。三個男人推著一輛汽車,想讓它發動起來。天上飄著小雪。
「別看得太仔細,我沒做清潔。」
打檯球的人是喬治·曼扎,招待員喬治。他在檯球室內側獨自玩球,不是喜歡和常客打交道的那種人。而且,他還是檯球高手,很少有客人有水平與他同場競技。
「床上。」
「這裡有一個社區中心。孩子們到那裡上課,有的到處亂跑,有的大吵大鬧。其他的人願意學習,喜歡繪畫。」
「我母親在這裏。」
兩人坐在起居室里,享用咖啡和零食。
「我不需要它了。我要工作了,需要時可以坐計程車。」
「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你到了這裏,克拉拉,教藝術創作。」
「我剛才想,你是不是一個人住。」
「我會一字不漏地轉達你的意見。」
「他們會叫你長時間在冷庫里干,超過安全的時間界限。讓我和一個熟人談談。也許,我可以給你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你會像牛馬一樣辛苦,不過至少幹活時不用戴手套。」
「你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
「這是工作,他們有工作。你要他們幹什麼呢?」
麥克俯身,低聲說了起來。
「你看見球杆沒有,就是你手裡的球杆,你手裡的球杆。」
「什麼,你說了讓我留嗎?」
「我覺得你要出去玩了一陣。」
「問題不是工作,而是死板的工作時間,」尼克說,「每天在同一個時段上班,準點搭乘火車。同樣的列車,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回家。」
克拉拉不願意使用某個文藝復興畫作的名稱給眼前這個引人注目的場景命名,那樣做太不厚道了。不過,這個事實畢竟存在——這個女人像畫作一樣,被展示出來了。
「這香煙別抽完了,給我留一口吧。」
下班回家的人流漸漸散去,這時更顯稀落。明天是感恩節,你今天應該感受到節日的氣氛,休息一天,採購食品,讓親友享用節日大餐。可是,尼克幾周之前就沒去學校,休息日早就開始了。他在附近沒有親友,這實際上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我好一些差一些,有什麼不同呢?read.99csw.com
「你喜歡教書。這不錯呀。阿爾伯特呢?他也是教書的。大家都是教師。在這個世界上,一半人教另一半人。」
尼克衝著他一笑。
他說:「麥克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他說。
「他們有工作,讓他們幹下去吧。」
朱朱掛上擋,開了兩個街區,到了檯球室,把車停在遠離路燈的地方。兩人下了車,仔細觀察車子的情況,然後過了街,走到安有尖銳鋼刀的長樓梯前,穿過金屬大門,進入煙霧騰騰的大廳。一張桌子前,一個朦朧的身影俯著身體,主球在黑暗中轉動。
尼克在附近的球台上,幾個醉鬼正在比賽。不過,尼克的目光落在喬治身上。喬治擊打6號球,形成了擊打8號球的有利位置,很快做了一個立桿擊球。尼克看見之後,難以想象他是怎麼弄的。
「你覺得沒有人知道?怎麼搞的?我以為你很聰明。站在那邊的那個傢伙,朱朱,我對他沒有什麼期望。你竟然干出這樣的事情,真讓我吃驚。」
他們看見斯卡爾福伸直一條胳膊,拿著蘋果果凍,正和鞋匠說著什麼。
「你永遠也干不完。你只想乾女人,枉自長著人腦袋。維托,你成年以後要和一個爛小妞結婚。我是認真的,你會生下一大堆孩子。」
「他覺得繪畫讓我放鬆。」
「謝什麼呢?」
尼克笑了笑,聳了聳肩,接過零錢。
小狗麥克跟在他們身後。
「兩年之後,那就是你的樣子,」他說,「可能用不到兩年。」
「好主意。把鑰匙給我吧,我來弄。」尼克說。
「不上了,不上了。上學浪費時間,對吧?」
「不錯,我可以站著,讓她吹簫。」
「低工資。」
「那就是你。」他說。
「上帝造出矮人,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尼克走過去,看喬治整理球台。喬治的臉上像是沾滿麵粉似的,兩眼深陷,和尼克說話時用主球頂著鼻子。
「我買的那雙,你和我一起去的。」
「要麼悠著點,要麼別上車。我們可不能讓這個小妞破壞這份財產,讓她動作小一些吧。」
斯卡爾福褲子乾乾淨淨,但是皺巴巴的,鞋子很漂亮。他俯身吃蘋果果凍,以免果汁滴落在衣服上。他和鞋匠聊著什麼,鞋匠站在那裡,躬著腰,一臉茫然。
「繼續上吧。」
「嗯。」
克拉拉整理了一下,然後站在那個空房間里,欣賞畫架上的那幅速寫,那幅反映這個房間狀態的作品。這一段時間,她根據這個房間的陳設,創作了一些速寫,它們包括門框、牆壁上的裝飾,還有堆放在角落裡的行李。
尼克吸了最後一口,用拇指和中指捏著煙蒂,這樣中指就可以輕快地抖動。他吸一口,慢慢抖一抖,然後把煙蒂扔向路緣。
沃爾斯微微一笑。尼克走過去,往裡一瞅,希望麥克看見他,讓他進去看一會兒賭博。
克拉拉坐在阿爾伯特的母親身邊,直到天黑。她走進廚房,準備晚餐。不過,她離開之前,開了床頭檯燈。這樣,阿爾伯特走進家門之前,就能看見他的母親。
「什麼?他知道什麼?」
「我會想法處理的。」
「你父親做事低調,不露聲色,總是處於邊緣狀態。也許,我對他不是非常了解。我們是同行,他在市中心,我在這裏,他總是與我保持距離。即便他站在你身邊,也會給人身在別處的感覺。這就是你老爸的做法。」
他一邊上台階,一邊和小狗說著什麼。他走到台階四分之三read.99csw.com的位置,大門咯吱一聲打開,發現那個名叫沃爾斯的傢伙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上衣口袋裡。
大約一年之前,喬治找到尼克,出人意料地請求他一起去失業人員辦公室。喬治需要填寫一些表格,以便在二十四周時間里領取救濟金。喬治沒有明說,但是尼克知道,他需要有人幫助,以便閱讀表格上的內容,將相關信息填寫進去。尼克還知道,一個年長的人一般不會向他這樣年紀的人開口,希望在這類事情上獲得幫助。兩人一起去了失業人員辦公室,填寫了表格,喬治沒有露出尷尬的神情。從那天起,喬治總是向尼克問好,提供一些建議,比如,要尊敬母親,堅持完成學業。
「麥克,這車是別人丟棄的。我真的覺得那傢伙不想開這車了。他把鑰匙留在車裡,以便有人把它開走。這樣的車你可以弄出來,上路行駛。這樣看來,我們幫他減少了麻煩。」
尼克在一旁看著,不時指出他們所用方法的錯誤。他靠近醫院的牆壁解小便,引起了小狗的注意。後來,他回到汽車旁,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指指點點。
「我母親在這裏。」
「哈里想買一些藝術品。」
「濱河路。我的運氣怎麼這樣好,我也不知道。」
羅舍爾的丈夫是搞房地產的,她叫他地產商哈里。兩人去佛羅里達和百慕大群島購物,去第五大道購買女用內衣。
「你們別想再和那姑娘睡覺了,我說的是你們兩個。這輛汽車是你們泡妞的唯一希望。」
「她的膝蓋不會磨損。」
「給格羅里亞解釋一下,從長久看,如果她悠著點,不會給車帶來很大的損害。如果你們兩個在床上去弄,可能更方便一些。」
「如果我拿不到鑰匙,你知道那根球杆會出現怎樣的情況?就是你手裡那根,我讓你猜一次。它會飛到哪裡去?」
「後座太窄了。」
「穿上那雙鞋子。」他說。
「我得早點起來,去買火雞。我們有二十二個人吃飯。我六點半起來。也許,他們明天都要離開,明天晚上。」
「克拉拉,你在這裏。」
「老朋友來了,你無需刻意打掃。」
「我覺得,大家都知道了。怎麼可能瞞過他們呢?就連那條小狗也他媽的知道了。」
「明天放假,你不用早起上學。」
「只有一兩次而已。我下午需要點刺|激,否則會覺得自己毫無用處。」
「你想要掙一點零花錢。」
「準確說來,離我們長大的地方不遠,有六個街區。」
「當然,他們會付給你工資。他們付給你多少錢?」
「你看上去很有巴黎人的味道,也許是髮型吧,也許是服裝吧。是什麼呢?」
「我怎麼說呢?媽,我出去買一瓶牛奶。」
朱朱發動汽車,兩人坐在那裡,聽加油門發出的聲音。
「一旦開始,你就無法停下來,就像生病,」羅舍爾說,「你依然這麼苗條,我一輩子都羡慕。」
「狗東西,把鑰匙交給我。」
「那麼,在車裡和我見面吧。我把車停在了麥克的檯球室對面。」
「你不是一個人。」
「繼續上。好吧,喬治。」
「哪裡?」
「畜牲。」
「遛狗。」他說。
尼克一邊吸煙,一邊觀看。那些人中有秘書、維修人員、銀行出納、送信的人、專業打字員、專業速記員。
尼克並不確定自己是否希望聽到這樣的話。
「回到這裏來,讓人覺得怪怪的。人就是如此討厭。我發誓,自己以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那家作坊加read.99csw•com入工會沒有?」
「我們必須扔掉它,」維托說,「不能再靠近它了。我去把叔叔的牌照取下來,今天晚上就去。到時,警察發現的是一輛沒有牌照的車子,就會把它拖走。再見吧,能脫手就好。」
「你看來還算滿意。」
「好吧,我看一看怎麼處理吧。」
「我不會向你這樣的人提出要孩子的建議。」
「什麼事情呢?」
「我願意當一個沒有泡過姑娘的聖人,死後躺在棺材里,而不願意被人關進監獄,和許多囚犯待在一起。」
「這裏面除了避孕套之外,其他什麼也沒有呀。」
「嗯,我沒有說想要和她結婚。」
「你不上學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羅舍爾希望看一看克拉拉的作品。在空房間里,靠牆擺著幾幅小型油畫。兩人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羅舍爾感覺到很大壓力,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這似乎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把湯米叔叔的牌照還給我,也許我會把鑰匙給你。」
「謝謝。」朱朱說。
「這麼說,阿爾伯特是一個待人和氣、非常可愛的男人,對吧?他喜歡你繪畫嗎?」
他們看著鞋匠思考的模樣,就像看著一條惡犬吃垃圾。
「我告訴你我希望幹什麼。我希望讓那個穿著綠色上衣的人吮吸我的小弟弟。」
「讓他聘請一名顧問吧。」
「在一家冰淇淋冷庫,做包裝之類的事情。」
「我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你瘋了,竟然搞婚外戀。冒那麼大的風險?哈里要知道了,你怎麼辦?就在公寓里?內衣內褲怎麼處理?不過——」
「如果你被轄區警方抓住,你會覺得自己的這種想法很滑稽的。我考慮的是你母親的反應,尼基。」
「阿爾伯特是名副其實的教師,職業教師。」
「你搬到新地方去了。」她說。
四個賭客已經到了,站在櫃檯前,和麥克聊著。過了一陣,又來了兩個。球台上的燈光熄滅了,打球的人陸續離開。
「你希望問我是否搞婚外戀?」
「我們還沒有幹完呢。」
「任何事情,只要比現在的工作好些就行。」
「那是三天前的事情。」
維托借用麥克系在鑰匙鏈上的摺疊刀。三個小偷出去,準備取下車牌。
沃爾斯搖了搖頭,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尼克點了點頭,下了台階。他鑽進汽車,開到兩個街區之外汽車原來停放的那個位置。他下了車,圍著汽車走了一圈,仔細看了看。後來,他回到他家的公寓樓,坐在門前的鐵欄杆上,抽完最後一支煙,然後朝樓梯走去。
「她真是個很有力量的女人,即便生病了也是如此。我在許多方面都很欽佩她,她從不相信任何廢話。」
「這樣說,我們的運氣真他媽的不好,」朱朱說,「我們可以把鑰匙放回車裡,然後撒手不管得了。」
「你讓她死在家裡?」
羅舍爾摁響門鈴時,克拉拉正站在廚房裡抽煙。
「你有活干?」
後來,他們本來可以去開車的,然而卻坐在611號門前的階梯上,待了一陣,看著夜色慢慢落下。
「扔掉它,這就是你該乾的事情。」
朱朱和他的女友格羅里亞在前座上一待就是幾個小時,相互親吻,直到深夜。朱朱年輕火旺,兩手不停地撫摸,不過引起麻煩的是他們腳下。在沒有效果的激|情中,他們的腳不停摩擦,破壞了腳墊上面的花紋。
沃爾斯閃開,讓小狗進去,然後擋住尼克的去路。
他拍了拍朱朱的肩膀。兩人走到採石街,那個地方野草叢生,主要是遛狗人的去處。那九_九_藏_書輛四六年生產的雪佛蘭汽車就停放在那裡,停在那家臨終關懷醫院的圍牆邊。
「她將在這裏死去?」
「我就是這個意思,尼克。」
「我母親在這裏。」
克拉拉在食品雜貨店門前停車,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徑直走上門前的階梯。她從窗口看見,阿爾伯特的母親揚起頭,穿著白色的病員服,對著窗外,身上懸盪著一枚宗教勳章,看上去有點像幻覺中的角色,或者正在等待幻覺的人。
「我可能要到你那裡去。」
兩人看著下班的人流。尼克坐在鐵欄杆上,就在朱朱的上方。天氣寒冷,人們埋著頭,步行回家,其中有公司秘書、公車司機、制衣工人、電梯操作人員。
「這裏寬敞些。」
「他母親住在這裏?」
「對。」
「別那麼刻薄,把鑰匙給我吧。」
「你他媽的拿狗屎,只有拿狗屎。」
「克拉拉,我想聽一聽你的意見。我應該要孩子嗎?」
「在車裡和你見面?你現在要我去見你?」
「保重。」麥克說。
「你就不能給我留一口煙?」
「我找了一點事情,可以干兼職。」
據說,沃爾斯帶著一把0.38口徑的手槍,就放在屁股上方的某個位置上。
在另外一張球台上,維托·巴茨在尼克剛才的位置上打球。尼克走過去,一邊觀看,一邊抽煙,不時指出他們的錯誤。
朱朱在梯步上攤開手帕,然後坐下。他態度認真,充滿熱情,談到剛剛推出的新車,這一款馬力強勁,那一款工藝精湛。
「她現在在哪裡?」
「你的情況比他們的好一些。」
「對啊,」尼克說,「遛狗。不過,我覺得我玩耍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尼克說,他要把小狗領到麥克的店裡去。兩個年輕人各自離開,尼克領著小狗,走到街道對面。
「謝謝。我們終究是朋友啊。擁抱一下吧,我回家路上會很開心的。」
「這麼說,她從不相信任何廢話,我是說阿爾伯特的母親。找時間讓我見一見她,也許她可以告訴我某些應該知道的事情。」
他們在另外兩張球台上打球。在第三張球台上,朱朱用三角架固定了球的位置。尼克走過去,打了一局。
尼克知道,汽車鑰匙在朱朱手裡,卻和維托這樣說著。他不願讓朱朱佔上風,不願讓自己失去自豪感,失去現在的地位。可是,維托說話時不停地舔嘴唇,兩片嘴唇又大又濕,就像魚唇。他的眼鏡架在鼻樑上面,鏡片很厚。
克拉拉給她看了幾幅蠟筆畫。
「所以,我還在試呢。有什麼事嗎?」
真實的羅舍爾。這就是克拉拉希望看到,不過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如願。
一個女人用硬幣敲擊車窗玻璃,克拉拉抬起頭來。那個女人揮了一下手,說了一聲,小姐。克拉拉笑了,繼續趕路。她約了人,已經晚了。
「她太矮了。」朱朱說。
「這才是明智的做法,你像你父親。」
「對。」
「你說什麼呀?」
「你在這方面一直都很開放。你有情人吧,克拉拉?」
「去檯球室。」尼克說。
沃爾斯和其他幾個不同,站在門口,臉型削瘦,下巴很尖,頭髮剪得短短的。尼克從櫃檯位置觀察他。他看見了尼克的舉動,眉頭一皺,那神情說: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這麼說,你住在這裏。」
「你帶油錢沒有?」朱朱問。
「你在我家裡才待了十分鐘,我的回答是沒有。」
兩人又喝了一杯咖啡,然後上樓去看克拉拉的孩子。小姑娘坐在地板上,正玩著拼圖遊戲。兩人在樓上待read.99csw.com了半個小時,一邊和保姆聊天,一邊看著小孩拼一個與那遊戲沒有什麼關係的圖案。
「嗯。」
「什麼工會?工會要求冰淇淋包裝工每次只能在冷庫里干二十分鐘,然後出來待上二十分鐘。這樣,他們就不會把自己的小弟弟凍掉。所以,公司才會僱用我這樣的傻瓜。」
麥克的目光與尼克的相遇,腦袋一偏,等到尼克走過來,跟他說點什麼。
「她還在這裏。你剛才問話時她在這裏,現在仍然在。」
維托說:「喂,不要這麼嘮嘮叨叨,行嗎?」
「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不遠,不需要再加汽油。」
這天下午,凱歇爾太太和阿爾伯特的母親在一起。小孩由公寓里的一個姑娘照看,那姑娘能幹,辦事可靠。
喬治揮舞球杆,把4號球打進洞,球杆幾乎碰到天花板。看到喬治這樣的沉默寡言的人在球台上做出如此花哨的動作,尼克覺得很有意思。
「聽你的口氣,似乎願意拿出自己的全部家當,出手購買新車,」尼克說,「其實你我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克拉拉目送羅舍爾離開,轉身進了空房間,把剛才擺開的油畫重新放在一起,然後站在那裡,審視已經完成的那些速寫。房門、門上的球形把手、牆壁、窗框。
「有什麼事兒嗎?」
「在哪裡?」
「我很快就要工作了,我的犯罪生活就要結束了,麥克。」
「我會告訴你我的想法。」
招待員喬治付了錢,離開了檯球室。不久,幾個玩撲克牌的人進來。他們把籌碼堆放起來,下大賭注,眼睛在煙霧中一眨一眨的,一直賭到凌晨四五點鐘。一個名叫沃爾斯的人站在門口放風。
那條狗走過來,埋頭嗅尼克的鞋子。這是一條雜種狗,一條流浪狗,麥克收留的,有人管它叫小狗麥克。
「看看吧,把腳墊弄得多破,」尼克說,「僅僅三個星期時間,你們幾乎把它磨穿了。你們的腳把上面的花紋都磨光了。你和她。到後座上去折騰吧,畜牲。」
「給我說一說,你準備怎麼做?」
「她住在這裏。這是她的房子,她有權力。」
「有時候,不錯,我喜歡教書。」
「街對面。」尼克說。
大約三周以前的那個黃昏,他們看見這輛汽車停放在動物園附近,鑰匙插在點火器上。尼克衝動之中鑽進了汽車,做出了一件你甚至沒有時間思考是否敢做的事情。他發動汽車,朱朱看了片刻,隨後也鑽了進去。真奇怪,維托·巴茨當時和他倆在一起,也上了汽車。三人那天晚上幾乎開了一宿,完全是鬧著玩兒的,把它當作一種惡作劇。他們湊錢加了一點油,又逛了一陣,然後把車停在一個空地附近。尼克拔下了車鑰匙。第二天,那輛車依然在那裡。維托叔叔的車一直停著,整個冬天基本沒有動過。他們取下他的車牌,換下原來的車牌。他們大多數情況下晚上開車,最初那種衝動已經讓位於對車主的責任感。他們開車的範圍不遠,覺得這樣做更安全一些。況且,他們沒錢購買汽油,反正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我們開車出去。」
「你想要那樣的人?」
「就是那個穿綠色上衣的。」
斯卡爾福是成年人,站在大約十碼開外的角落裡,手裡拿著的蘋果果凍遠離身體,不時俯身咬上一口。
「看來你很喜歡。你到這個房間來繪畫。我可以想象你作畫的樣子,克拉拉。站在這裏,沉思冥想,比劃著手裡的畫筆,這樣試試,那樣試試。有一次,我讓開電梯的撫摸我的大腿,那是在佛羅里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