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子大喜，歡言道：

突然，白雲子大驚言道：

「我靠打魚過活，打得一餐吃一餐，怎能殮埋你？如果你有靈，幫助我，讓我打得一些魚，明天賣得了錢，就買一副棺材收殮你！」

森孩兒急忙暗納谷氣，欲施神功，但丹田之中，卻空蕩無物，內力脈息，怎麼也運不到目力之中。

「怎麼他會出現在這裏？」

那個聲音已是很遠，像是已到另一個世界，但所說的話語卻清爽震耳：

「我不想玩耍，我要回家！」

「你快講三個故事，否則我餓極了，就先玩耍一番了！」

森孩兒忽然長身站起，雙臂微微扶向山岩。便只是一扶，這山岩突然發出「轟」的一聲巨響，被推出山外，不知到哪裡去了。

「你念的可是《楞嚴經》嗎？真乃邪矣、怪矣、惑事矣！」

又把那片蓮女扔還給了吐魯渾。

由於冰洞在吐魯渾對面的下方，又有冰層保護，故而吐魯渾的脈息之聲，森孩兒竟聽不到。然而，吐魯渾剛才那聲問話，卻清晰可聞，足見其蓋世的內氣。

白雲子絲毫不曾遇到過。

白雲子取出一隻三足兩耳的精巧小鼎，布氣于掌，輕拍腐木，便將微火點燃。又從葯袋中取出炙黃芪、人蔘，並配以少許粳米、蜂蜜，又向十二位嵩山王借來無根眼淚。

採蓮女講到這裏，口乾舌燥，便吞了一口地上的雪沫，接著又講完了第三個故事。

採蓮女嚇了一跳，急忙搖頭說道：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立時，就聽見有好幾個聲音大哭道：

突然，寶蟾的身上紫氣暴射，銀光閃爍，眾人驚得張大嘴巴，獃獃地看著大蟾蜍。

吐魯渾十分高興，又一次閃去閃回，手中已經多了兩個姑娘，正是剛才發話的兩個蓮女。

「希言自然，故再大的狂風也刮不過一個早上，再大的暴雨也下不了一整天。興風起雨的是誰呢？那當然是天地。天地興風起雨尚且不能持久，何況人乎？」

白雲子更是驚詫，言道：

吐魯渾也不客氣，伸手一接，便放到嘴邊。

再看冰川頂上，那些本想逞自己一時之神勇營救蓮妹的男人，卻已然不見。

森孩兒續而問道：

「那兩個小小女娃，不要走，我們來玩耍！」

只見不知為何，俏羅裙的衣裳已經凍化，蜷縮身體，正好面對森孩兒，所流紅漿，已凍成粉色冰體，晶瑩剔透。

先前那個嵩山王哭著又言道：

白雲子一見，大喜言道：

「師父，你又要去——哪——里——嗚——嗚——」

只有蓮妹看得真切，是吐魯渾把他們如扔泥丸一般，扔下了懸崖。

先前那個嵩山王哭道：

白雲子急忙問道：

只是不解，東方若萍怎會突然念起佛經了呢？

白雲子也宏聲言道：

只見忽拉一下，闖上來三四十人，有的還帶著刀劍弩弓。

忽見吐魯渾不知怎麼一閃，便聽得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

這時，恰好天上的長虹垂下來，他就踏著長虹上天去了。

採蓮女不知道這「玩耍」的真正意思，越發害怕起來，便急忙擦了一把淚水，慢慢講了起來。

那個聲音又緩緩言道：

「好！咱們還不下去？嗚嗚……」

盤山的石階，在煙雨之中宛若一條素練，曲曲折折，若隱若現。

「萬萬不可……」

「大家快看，那不是蓮妹嗎？就是那個人把蓮妹搶走的。」

吐魯渾哇哇叫道：

不知過了幾天幾夜，森孩兒突然身子一動。他已感到一股奇寒已然罩住自己的任督兩脈，此時正慢慢衝擊著大穴。

就又抓起方才講故事、唱歌的蓮妹。

白雲子凝視著遠方，但見中原的天空塵霧瀰漫，雲不開，氣不爽。

「喂！莫不是你已經死了嗎？是不是害怕我恢復了內力？」

語氣間竟顯得有些頹喪。

「這……是……怎……么……回……事……？嗚嗚嗚嗚……」

蓮妹頓時大叫一聲：

那時，有個蓮家女，她叫百姓們把糧食運上山去藏起來，守住山卡，抵抗朝廷的軍隊。

「吐魯渾怎麼找到冰洞的？」

皇帝見了很驚訝，派人去查看葉子的來路，知道是從南丹飛來的，並打聽得南丹有個了不起的英雄叫莫一，每天練習武藝，早晚要打進京城，奪取皇位。於是，就派幾名大將去捉拿他。

吐魯渾點點頭，俯首過去，伸出一條足有一尺余長的大舌頭，在蓮女的面頰上舔了舔，咂了咂嘴，連聲說道：

白雲子見森孩兒軟卧于地，東方若萍昏死於地，皇甫昭和俏羅裙屍橫于地，滿地血污已凍成冰體。地上尚有半隻人耳、一塊肋骨、幾段腸子和一隻人腳，真乃到了地獄一般。

「淫心豈能死？淫心若死，還是沉香軟玉嗎？那不成了死香死玉啦？」

這是第二個故事。

吐魯渾隔山朝冰洞之中一看，不覺大喜，哇哇叫道：

一個嵩山王急忙還禮哭道：

孰知立足剛穩，便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再暗提內力，果然功力喪失殆盡。

「我怎會吃這人肉？看來你吐魯渾更是高一層次，我沉香軟玉卻比你不得。」

姑九*九*藏*書娘哭后，大著膽子說道：

「不對，嗚嗚！看上去……嗚嗚！原來七八九成……嗚嗚！現在……嗚嗚！最多五六七成，嗚嗚……」

吐魯渾摸摸肚皮，咽了一口涎水，哇哇說道：

「你一定是餓了，這山珍海味乃大補食品，吃了自會助長許多內功！」

這白雲丹非平常道士修鍊之葯，乃白雲子窮畢生藥理醫行總結歸納，又以雲端筋，雲中骨、雲尾血交合而成。

說完，背起森孩兒，縱身飛出冰洞，轉瞬便到了冰山之頂。又一點足力，朝著嵩山之上，倏然而去。

「真不經吃，才兩口，就沒有氣息！」

十二位嵩山王齊聲哭道：

森孩兒漸漸回憶起幾天前，東方若萍自斷左乳的情景。便清音問道：

另一個似乎看了一眼，繼而哭道：

那人冷冷一笑，竟唉聲說道：

那個聲音續而言道：

「大凡深悟『道』的人，他的謹慎就像冬天赤腳涉水過河時那樣逡巡不前，他的神態如同居於危難之中卻泰然自若，他的表情宛若吹融冰凍河流的春風，他的厚道恰似未經雕琢的楠木一樣樸質天華，他的胸懷就是空曠而博大的山谷，他的氣量會使可以容納一切的渾渾濁濁的大江大河也自嘆弗如。」

「玄魔火候大法，乃女人修道之奇世獨功，告訴你也無妨。」

東方若萍也覺得眼前風聲一緊，已看到闖進一個人來。

十二位嵩山王和白雲子急忙撲身看去，但見寶蟾早已在旋渦中化為烏有，真是奇中之奇也！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他第一個感覺，便是告訴自己，一定要閉息抗寒。他努力睜開眼睛，面前漆黑一片。

再看吐魯渾，哇哇一陣亂笑，伸出大手，輕輕拍了一下姑娘的屁股，又哇哇說道：

「幸好這紫氣和亮氣還在心脈之中，否則就徹底喪失內力啦！」

他很驚奇，對屍首說道：

森孩兒這才點了點頭，續而又問道：

「可惜，可惜！你先給我說三個好聽的故事，逗我開心時，自然陪你玩耍一番！」

「小小孩童，我終於看到你啦！」

先前那個嵩山王一擺手，哭道：

那個聲音又說道：

「你能把靈魂和肉體合二而一、融為一體永不分離嗎？你能把精氣調和得十分柔合、像初生的嬰兒一樣純樸嗎？你能大徹大悟、不受五官的困惑、保守鎮靜而甘於表示柔弱嗎？」

就在冰洞之中，森孩兒眼睜睜地看著吐魯渾亂拋男丁，吞食二女，淫戲蓮女，之後又飛身縱起闖入洞內。

那個聲音又緩緩說道：

「一定是尋著皇甫昭和俏羅裙而來！他見我如此情景，竟也未為難於我，但將金骨王牌奪去了！怎生是好？」

森孩兒害怕東方若萍此時再大聲說話，而招來吐魯渾。但東方若萍竟也是頓收口風，不再言語。

「哭泣之人，可是嵩山道兄嗎？白雲子有急事拜見各位王兄！」

果然，十二位嵩山王哭聲低了許多。

白雲子又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東方若萍，遲疑了一下，旋上去拍開她的口，喂進一粒白雲丹。

「晚輩絕不可以吞食這隻寶蟾，寧肯再也恢復不了內力武功！」

「斷乳傷人，以圖自保，這是此法的第幾層？」

「今世江湖多生惡風殘雨，在下應該怎麼辦呢？」

這次，吐魯渾變得乖巧一些了，只見他一點蓮妹的人中之穴，蓮妹便一下子悠悠轉醒過來。

森孩兒聽見，急忙喊道：

「姑娘呀姑娘，你是想要我撈你上來吧？可是你的屍體這樣沉重，叫我怎麼拖得動呢？如果你有靈，就把屍體變輕了，我就弄你上岸。」

東方若萍獰笑了一下，冷言道：

白雲子這才搖頭說道：

上去只一抓，大蟾蜍竟然絲毫不躲閃，也不撲咬，任憑白雲子抓個正著。

只見寶蟾已然凌空飛起，縱身跳入滾沸的「補虛正氣粥」之中。

「你全都看到了，我沉香軟玉一世的名頭，早已不復存在，如今變成了廢人！」

吐魯渾見剩下的兩個蓮女被嚇得昏死過去，便抓起一個。誰知這一抓，這個蓮女驚叫一聲，旋即氣絕。

「金骨王牌對於他來說，已用途不大，只怕他會送給冷麵殺星、鐵筆判官他們。」

森孩兒急忙又問：

「所以，『道』是偉大的，天是偉大的，地是偉大的，人也是偉大的。天地間以此四象為最大，人只居其一也。在這四個偉大的物象之中，人是效法地的，地是效法天的，天是效法『道』的，『道』則乃順乎自然而成法則的。」

正說著，森孩兒的懷中突然蹦出來那隻大蟾蜍，朝著眾人「呱呱」叫個不停。

他急忙縱身一躍，竟已離山而起，來到悠悠白雲間。卻不知從雲間取了些什麼，又沉形落回山地之上。

「方才的一切，為師均看在眼裡。寶蟾仁義貫道，森孩兒俠義通玄，為師甚為欣慰。人世茫茫，貴在無為，其中玄理，務必牢記。為師這就去矣！」

白雲子低頭一看，只見已經來到中原的冰山上空，卻不知因何矮小了許多。他輕輕沉下身形，已能看到冰洞中的一切。

森孩兒便說道：

「那不是粳米的味道，是蓮子釀成的胭脂的味道，是採蓮姑娘用來防止蚊蟲叮咬自製的一種香料。」

「不，我們只看見十二座山。」

另一個聲哭道：

一邊說，一邊張牙舞爪，好不歡喜。

「原來你是……」森孩兒大驚而道，「東方若萍？！」

「煉精壯氣而成者，叫人元；鍊氣化神而成者，叫地元；煉神還虛而成者，叫天元！嗚嗚，這樣解釋，嗚嗚！加在一起，嗚嗚！就全而又全啦……嗚嗚！」

「女有六欲，謂：色|欲，形貌欲，威儀姿態欲，言語聲欲，細滑欲，人相欲。觀此欲心，為從根生，為從塵生，為共為離。若從根生，未對塵時ｒｅad•99ｃsw•ｃｏm，心應自起。若從塵生，塵即是他，於我何預？若共生者，應起兩心。若無因生，無因不可，四句推欲，欲無來處。既無來處，亦無去處，無來無去，畢竟空寂。」

「你這小女娃叫什麼名字，說出來好讓我記住，我這人最喜歡嬌小可愛的小女娃。」

兩個壞女人不久前曾經要莫一請她們吃雞肉，莫一沒有答應，於是心中懷恨，存心報復，就故意說道：

打魚人很可憐她，便對她說道：

白雲子翻了兩頁，搖了搖頭，脫口言道：

於是牛就變成了山，再也趕不動了，因此包圍不住皇兵。但是，武功高強的他沒有被皇兵捕獲。

頃刻之間，鼎補正氣，療治虛損，適用於勞倦內傷、五臟虛衰等血氣兩虛的「補虛正氣粥」就熬得了。

又唱了兩首情歌：

這一頓慘吃，直把森孩兒看得心頭翻了幾翻，險些也嘔吐起來。

森孩兒惑然脫口自問。

森孩兒再探身向洞外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森孩兒這才從白雲子的背上下來，見過十二位師父。

白雲子正聲言道：

「你問我，我問誰？我剛練成這第八層功力，卻喪於你小子的手中！」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冰洞之中？那三個人都死了嗎？」

森孩兒只得徐徐問道：

只見森孩兒一下子撲到那隻曾煮去心愛的蟾蜍的生命的鼎上，禁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求你放我回家，我那年邁體弱的阿婆，還等我採蓮回去，換些粳米做飯呢！」

「徒兒的經脈似手已是紊亂不堪，任脈紫氣怎麼和督脈亮氣換了位置？」

直把另兩個蓮女看得嚇昏過去。

吐魯渾乜斜著眼睛，從蓮女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到先前發話的蓮女身上。就見他一把提過蓮女，另一隻手便毫不客氣地捏住了那蓮女微垂的一隻「蟠桃」，輕輕一摘，便放進嘴裏。接著，又摘下另一隻「蟠桃」。

東方若萍一聽，禁不住高興地笑道：

十二位嵩山王大聲哭道：

白雲子和森孩兒看那大蟾蜍時，只見大蟾蜍的兩隻眼內，竟然也湧出兩滴晶瑩的東西。

白雲子剛落到冰山之上，對面洞中，便有人大吃一驚，急忙用力喊道：

其他嵩山王一起哭道：

一挾蓮女，平身飛出，只見身形一縱，便闖入冰洞之中。

吐魯渾急道：

「三元指的明明是三光之元，日、月、星也！」

隱士復闖恩怨界，凈是死生別離處。

東方若萍哀然嘆道：

「你方才口誦佛經，莫不是要皈依嗎？」

忽聽從東方若萍那裡也傳來輕聲脫口說了一句「糟糕」，頓時就又沒有了聲息。

東方若萍卻顯得非常高興，她喃喃言道：

森孩兒聽著一怔，旋即問道：

又接著怒道：

白雲子上前拱手說道：

吐魯渾哇哇一陣狂笑，只三下五除二，便將兩個姑娘的衣服撕裂開來。兩個蓮女兀自羞怒得無地自容，無奈又動彈不得，出聲不得，只有淚水順腮而下。

森孩兒大吃一驚。聽時，似是一男子蒼白冷酷的聲音，卻又那麼陌生。

第二天，打魚人把魚賣了，買副棺材裝殮了她。當地的人，知道她是被官兵逼死的，很同情她，也非常敬佩她的氣節。於是，大家捐錢來安葬她，並且為她在河邊建立了一個廟。

念的竟又是《圓覺經》中的文字。

「咱們站在旁邊哭自己的，快請白雲道兄為徒兒醫治吧！」

「我還是先不進去，等我吃完這頓山珍海味，再進去與你作伴！」

寶蟾睜著兩隻大眼，看看白雲子，見他急切而慚愧地也看著自己；又看看十二位嵩山王，見他們兀自淚水不斷，嗚嗚有聲，哀情驚天，悲色動地；最後，寶蟾又轉頭看看森孩兒，發現森孩兒兩眼紅腫，衝著自己使勁搖頭，意思似乎是：「萬萬不能！萬萬不能！」

森孩兒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平常從不見有銀光出現！」

所吟乃曰：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好幾個聲音又大哭道：

就在那三足兩耳的滾沸的鼎中，一道「湯氣」化為水龍，懸空騰起有一丈之高，有如白練當空，倏然飛落入森孩兒張大的口中。

隨著，也不理會森孩兒，抓起蓮女，輕輕一撕，就見血線迸濺，已然從兩股之間撕成兩片。

「沒有想到我這一失口，竟讓你聽出破綻來了！不錯，我就是東方若萍！可是，你萬萬沒有想到，我居然沒死，還活在冰洞之中吧！哈哈，哈哈哈哈！」

森孩兒想支撐著站起，卻沒有一點力量。他的手四處摸索著，忽然觸到一根冰柱般的東西。

「少俠的內力，徹底恢復矣！」

正在想，也不覺耳邊有風，眼見已然站著十二位渾身上下早被淚水浸透，又結出鹼漬鹽花的嵩山王。

「你佯裝男腔，可是為了探試於我嗎？」

隨著哭聲，十二位嵩山王已經淚流滿面地站在了森孩兒和白雲子的面前。

這不是吐魯渾又是誰？

白雲子還想問什麼，那個聲音忽然消逝了。

那人忽然怒道：

就見吐魯渾一擺大手，哇哇一陣暴怒：

白雲子一看不要緊，對面洞中就有個人大吃一驚！

那人又冷冷說道：

那個聲音緩言道：

「咱們下去吧，徒兒已經危難臨頭！」

再看東方若萍，卻也同樣被裹在冰層之中，左乳之處，凍出一朵蓮花狀的血痕，此時坐在地上，口中正念念有詞。

先前的那個聲音又哭道：

「是咱們哪個徒兒回來了？喲，怎麼像是喪失了內力？」

「道之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九_九_藏_書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空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道無常名，道無常名矣！」

雲驚卦亂昏喬木，白霧懸危嵩山哭。

「徒兒身上的天、地、人三元尚在，這就好辦啦！」

白雲子心道：

寶蟾心裏暗道：「看來事情緊迫，也只有我才能救主人了！生雖舍，但義卻存。」想到這裏，寶蟾決心已定。它再次仔細看過森孩兒，又望了望正在沸滾中的三足兩耳小鼎，見鼎內冒出的陣陣香葯之氣，裊裊升騰，經久不散……

白雲子搖搖頭，蔚然說道：

另一個嵩山王哭著糾正：

吐魯渾又看了一下周圍，指著皇甫昭和俏羅裙問道：

「道兄，嗚嗚！何必多禮，嗚嗚！一向可好？嗚嗚！」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劣；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至正！」

「嵩山王的性情，果然與眾不同。」

說著，又是一陣大笑。

「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花從空而有，幻花雖滅，空性不壞。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莫妄動源，初無二體。倘得實心，即妄皆真。觸處融通，隨機解脫。」

這是一種什麼天象？

十二位嵩山王聽了，大吃一驚，齊聲高哭道：

那幾個聲音的哭聲頓止，過了片刻，又齊聲哭道：

「不行，不行！一點都不好聽，再講一個好聽的。不然，唱幾支歌來讓我聽聽！」

「徒兒還領來一個道友，內力武功與咱們不相上下！」

「前輩，我是森孩兒——！」

十二位嵩山王齊聲大哭言道：

「我是什麼人，你一會兒便知。只是你被玄魔火候大法所震亂奇經八脈，居然還能活到今天，也可見你果然名副其實！」

「什麼玄魔火候大法，竟然能亂我心脈？」

白雲子急忙上前，抓住森孩兒的脈息，所傷程度心內盡知。

也真是嚇死人也，玄死人也！吐魯渾吐出一口白龍惡水，就見這股白龍惡水，彷彿熾熱熔岩，一下子便把冰川融下去了一大截。融化后的冰川化成了瀑布，其景甚為壯觀。

縱為黃泉哭不聞，皚皚冰川求歸宿。

森孩兒驚然叫道：

白雲山，此刻正籠罩在蒙蒙煙雨之中。

「對，嗚嗚！對！三元還指三丹田！」

「果然義蓋俗世，嗚嗚！義驚天宮也，嗚嗚……」

「並非如此！這『補虛正氣粥』不過是藥力外補，倘若有一味既含五毒又克五毒的蟲物，才能一次性地使森孩兒少俠的功力全面恢復。否則內力外泄，就會半途而廢，或許還異常危險。」

想了想，他又哇哇說道：

就在這時，冰川下嘈雜聲四起，一個姑娘喊道：

她睜眼看見白雲子，也是一驚，旋即哈哈浪笑道：

森孩兒急道：

「真是寶蟾，罕見的蓋世玄妙毒物啊！」

「你自殘身體，非但不圖保住命息，還企圖恢復功力，繼續攪擾江湖，危害武林，真是淫心不死，惡念不改！」

「你們沒看見我正在趕牛嗎？」

白雲子安慰道：

吐魯渾聽罷這三個故事，搖搖頭說道：

吐魯渾進入洞中一看，不覺一怔，哇哇說道：

白雲子急忙又問道：

「為師此去東方玄德宮，與玄德大師論道參悟也！」

採蓮女抽泣著說道：

從前有個人叫莫一，是宋代人，小時就很聰明勇敢，愛弄刀使棒。十五歲就能舞動四百斤重的大刀，拉動三百二十斤重的弓，射得四十斤重的箭，一箭能射到京城。他種有一棵大葡萄樹，每天在樹下練武。當他使勁揮動刀槍的時候，葡萄葉亂紛中飛往京城，一片一片落到皇宮裡去。

「哇呀呀！東方若萍，你果真在此！你為何只穿一層厚冰？哈哈，倒也好看得很！」

「是吐魯渾這個憨怪，真是他！」

那人忽然一陣哈哈長笑，粗聲粗氣地說道：

正在這時，冰洞外又傳來吐魯渾哇哇的叫聲：

忽然，白雲子的小拇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大將們來到葡萄樹下，看見莫一正在練武，就一齊張弓射他，卻都被莫一夾住箭頭，並把他們打死，只跑脫了一人去報知皇帝。

「在下學道多年，自以為道學精深，但無以領會何為道者？」

吐魯渾問了一句，見洞中沒有聲音，才轉身一躍，倏然而去。

此時白雲子的醫術，又非當年李自在一般，而是早已以臻化境、醫道通玄。

森孩兒正聲說道：

白雲子一怔，似乎是聽到至高無上的道祖在授予自己靜定的力量。

然而，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採蓮？采什麼蓮？粳米是什麼好吃的，比山珍海味還好嗎？」

「那就……嗚嗚！太好……嗚嗚！不過啦……嗚嗚！」

「我豈肯皈依佛門？我那是試著以佛門心法，儘快恢復功力！怎麼，你覺得不可能嗎？」

「這是什麼歌？這是什麼故事？不好，不好，一點不好聽！」

有一天，朝廷的兵去搜索糧食，看見蓮家女年輕貌美，便要非禮於她。她忍無可忍，便投河自盡。

那人頃刻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大笑，笑罷才沉聲說道：

當他被圍獲的時候，他爬上山頭，用腳一踢，山頭就歪過去。他踏著歪山頭從這座山跳到另一座山去。可是，當走到最後一座山時，卻無路可走了。

採蓮女無奈，只好又唱了起來：

白雲子一邊想著，一邊慢拈鬍鬚。

「孫思邈此書，純系拘謹之作，不知已害了多少人命！」

這八句話，是仙人馬自然所作。所謂太乙，即是太極圖，生天、生死、生人、生物，未有陰陽之前，不曾分破的胚胎。到了太極，分了兩儀，兩儀分了四象、五行，為生生化化之始。在天有了陰陽，在人ｒｅad•９9cｓｗ•coｍ有了善惡，在世有了亂治，在物有了胎卵濕化，哪裡還有無始？

姑娘這才「嚶呀」一聲，大哭起來。但見芳肩聳動，秀口微張，哭聲如訴，淚珠滾流。

白雲子把住森孩兒的脈搏，徐徐言道：

吐魯渾斜歪大腦袋，看著姑娘，煞是有趣，似乎在欣賞一件曠世絕倫的精美小巧的藝術珍品。

先前那個聲音急忙又哭道：

一位嵩山王著急地哭道：

其他嵩山王聽罷，一邊點頭，一邊又都哭道：

這次的哭聲，竟不能整齊，想是嵩山王們真的動了哀憐之情。

蓮家女的屍首在河裡一直往下流去。半夜，流到龍州，那時月光明亮，有個打魚人在河邊打魚，不料三次都網得蓮家女的屍首。

正是：

從前，蓮花嶺有人帶頭反抗皇帝，皇帝派兵來征討。朝廷的兵到了半路，由於長途跋涉，人疲馬倦；同時，陷於絕糧，軍心非常渙散。因此，軍隊到處去搶掠糧食，侮辱百姓。

吐魯渾一見又來了兩個姑娘，很是高興，哇哇大叫道：

白雲子向十二位嵩山王笑道：

「這小小女娃怎麼一下也經受不住？」

「不錯，不錯，果然是上等的作料，吃起來一定味道更加鮮美，更加香甜！」

先前那個聲音又哭道：

哭聲中還夾帶著咽口水、甩鼻涕和打哈欠的聲音。

又「哇哇」兩聲，用那隻骯髒的大鼻子在蓮女的臉上嗅了嗅，哇哇說道：

然而，白雲子卻眉頭緊皺，沉默不語起來。

「四象化行全籍土，三元八卦嵩山王？三元者，三才也，其在天為日、月、星之三光，在地為水、火、土之三要，在人為精、氣、神之三物也。」

「怪哉，這冰洞之中，所有冰柱，已被內力氣流擊成雪粉，竟還有一根兀自不碎的。」

更為獨特的，是東方若萍發絮聳立，結成黑色冰盞，好似頭戴冰雕冠冕，模樣煞是古怪。

「真是寶物，罕見之寶物啊！嗚嗚，嗚嗚嗚嗚！」

只見這白雲丹一吃下去，東方若萍立時蘇醒過來。

他見姑娘還不吭聲，就點了一下姑娘的小腹。

白雲子誦罷《玄玄棋經》，旋即又拿起一本《自然文集》，復輕聲吟道：

吟的是何詩？

「難道我這是在九泉陰曹嗎？」

只見雨點所落之處，瞬間便積成水潭。潭中突然生出成千上萬隻小蟾蜍，齊聲叫著，匯成樂曲，與雷聲、雨聲交相呼應。

有一天，他把十二座山變成了牛，正趕著，恰巧碰上兩個壞女人。他問她們：

「我看你經脈盡數顛倒，任轉為督，督轉為沖，沖轉為任。而手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少陽三焦經等等，也天地虛弱。我現在必須帶你出去，上嵩山找你的嵩山王師父，共同為你整脈理經，以便讓你恢復功力。」

便急乘風勢，狂點霞雲，倏然間已飛身隨氣、化雲而去。人雖去，尚留裊裊詩韻，于白雲山頭歷久回蕩。

就在東方若萍誦念佛經的聲音剛住，忽聽著冰洞之外有人哇哇大聲喊道：

森孩兒循聲望去，黑暗之中，卻什麼也看不見。

森孩兒沉怒地說道：

「冰洞之中出事矣！」

「我讓你擁有這二十年的功力，是叫你能夠自己從冰洞中出去。你只要一踏上對面冰山，你這二十年的功力，會立時消失！」

又說道：

後來，東方若萍到了昆崙山，找到了探日老翁。二人以當年觀風賞月的勁頭，鬱郁憂憂，終老於崑崙池畔，竟凝為畔處兩座小山，突兀崢嶸。這是后話，不再另表。

立時，白雲子感到周圍內氣充沛、飽滿。看森孩兒時，衣衫已被內氣鼓盪開來，煞是好看！

森孩兒聽了，心中一怔：

「好香，一定是粳米的味道！」

該書名叫《備急千金要方》。

忽聽得，冰洞中有人冷聲說道：

又聽得東方若萍還在誦道：

森孩兒正在納悶兒，卻又聽得東方若萍已然改變成女人的聲音，低低自語般地說道：

「吐魯渾走了嗎？」

「各位王兄，白雲山隱者白雲子這廂有禮了！」

白雲子行於天雲之上，正疾行時，忽聽有人在他耳邊若斷若續地問道：

森孩兒探長身子，從洞口向外窺去，只見對面冰川山頂上，站著一個赤|裸著上身的通體紅亮之人。

又聽見另一個聲音更是傷心地哭道：

說完就去撒網，果然沒有一網落空，每網都網得許多大魚小魚。

森孩兒邊聽邊心道：

吐魯渾一聽，頓覺新奇，哇哇問道：

東方若萍神情沮喪，沉聲言道：

只見吐魯渾手中倒提著一個姑娘，兩手兀自亂撲不已。

再看時，森孩兒突然大驚叫道：

十二位嵩山王大聲哭喊道：

那個聲音無比柔和，又接著說道：

「我當然盼著有人來幫助我！但我堂堂一代霸主，竟被你這小小孩童打成這樣，這要是傳出去，豈不壞了我沉香軟玉的名頭？何況還有皇甫昭和俏羅裙，兩人已死，沉香軟玉一門竟如此不堪一擊，真是豈有此理！」

「嵩山王，嵩山王！小徒森孩兒特來求見十二位師父！」

哭聲中，天空中響起了「隆隆」的雷聲，烏雲密布，山風陡起，旋即下起了一場無比哀傷的大雨。

十二位嵩山王見狀，也一齊撲了上去，好一陣驚俗駭世的大哭！

森孩兒迷迷糊糊，見狀大驚，叫道：

依然是不見動靜。

好幾個聲音一聽，旋即哭聲更大，邊哭邊說道：

「白雲道兄，莫不是咱們十二人的內氣不足嗎？」

「謝謝師父教誨，嗚嗚！嵩山徒兒不敢有忘！」

白雲子已然看出，在那塵霧茫茫之中，依稀有一絕代佳人，高挑個，四肢修長，三圍達標，粉臉含春，眼若流星，脈脈含情，端的一付淫邪面孔。

「裏面怎麼還躺著一個？這般漂亮！可惜，可九_九_藏_書惜！」

森孩兒便又暗運內息，緩納谷氣，自行調理，盼望能使被震亂的經脈早些恢復如初。但是，稍一運氣，立時就覺得心神不寧，丹田依舊是沒有續接之元神。

「洞里有人沒有，我怎麼聽見說話聲？」

「這迴誦的卻是《摩訶觀止》了！」

「他們怎麼變成了這樣？」

東方若萍將信將疑，走到洞口，也是身形一動，便凌空飛起，輕輕地落到冰山之頂。

過了半晌，東方若萍才悄聲問道：

「好小子！你竟然也活著，早知如此，我方才就給你一掌。」

森孩兒心中大奇，想道：

話剛落音，屍體果然變輕了，輕得像一張紙。打魚人便把她的屍體抱上了岸。

「你真是好記性！這斷乳自保，不就是第八層嘛？」

白雲子手拿一本《玄玄棋經》，正輕聲吟道：

就這麼一真熬到天亮。黎時時分，霞光微現，已有斑斑駁駁的光點，透入冰洞之中。

看時，竟然都一模一樣。

「吐魯渾，搶走了金骨王牌……怎生是好？」

又看見冰棺中的阿蓋，續而問道：

這是第一個故事。

「真沒料想，我沉香軟玉又恢復二十年的功力啦！」

東方若萍並不答話，口中兀自續而誦道：

單說白雲子背著森孩兒，一路直上嵩山。正疾走間，忽聽得身邊有人嗚嗚哭道：

森孩兒這一喊，白雲子已然橫飛而來，身子一落，便進入冰洞之中。只見洞中一片慘狀，不忍目睹！

吐魯渾和蓮女都覺得身子一輕，再一看腳下的這座冰山，早已矮下去一半，堪堪與對面山腰上的冰洞一般高低。

白雲子暗道一句：「不好！」便急忙又找出一本醫書。

森孩兒再往旁邊一看，但見皇甫昭也已冰封身形，卻呈坐化之狀，其面目慘然，齜牙咧嘴，慘不忍睹。

「森孩兒少俠已是寒透骨肌，遲停脈息，淫浸任督，空鎖丹田。我看除非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方可緩解。」

「我聽見你們的說話啦！怎麼像是東方若萍？哎，裏面到底是誰？不說話，我一會兒進去吃了你！」

「大家別管我，這人很厲害，你們快回去吧，免得招惹災禍！」

「師父，你老人家可好？既然來到徒兒的山上，何不現身歇息片刻，也好相見團聚？嗚嗚……」

一揚手，將第一個蓮女扔下冰川。

另一個姑娘也大聲喊道：

「夫棋邊不如角，角不如腹。約輕於捺，捺輕於嶭。弈有虛實，打有真偽。逢綽多約，遇拶多粘。大眼可贏小眼。斜行不如正行。兩關對直則先覷，前途有礙則勿征。施行未成，不可先動。角盤曲回，局終乃亡。直四板六，皆是活棋。花聚透點，多無生路，十字不可先扭。勢子在心，勿打角圖。弈不欲數，數則怠，怠則不精。弈不欲疏，疏則忘，忘則多失。勝不言，敗不語。振謙讓之風者君子也，起忿怒之色者小人也。高者無亢，卑者無怯。氣和而韻舒者，善其將勝也。心動而色變者，憂其將敗也。赧莫赧于易，恥莫恥于盜，妙莫妙于用松，昏莫昏于復劫。凡棋直行三則敵，勝而路多，名曰贏局；敗而無路，名曰輸籌。皆籌為溢，停路為節。打籌不得過三，淘子不限其數。劫有金井、轆轤，有無休之勢，有交遞三圖。弈棋者不可不知也，凡棋有敵手，有半先，有先兩，有桃花五，有北斗七。夫棋者有無之相生，遠近之相成，強弱之相形，利害之相傾，不可不察也。是以安而不奉，存而不驕。安而泰則危，存而驕則亡。《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

白雲子「唉」了一聲，放開了寶蟾。

森孩兒這才看清，方才所觸冰柱，竟是俏羅裙凍僵的冰屍。

「怎麼不相上下，咱們已達十層境界，那人才七八九成！」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除討，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因而起惑造業，遂成顛倒。顛倒之法，略說有三：一心顛倒，二見顛倒，三想顛倒。內勾外連，劫盡家寶，如或識賊，賊無能為。今見色者，眼根見也，眼識見也，空明見也？空明之中，各個無見，亦無分明，和合因緣，生出眼識，眼識因緣，生出意識，能見於色，而生貪著。如是現時，無眼無色，亦無見著，亦復不見男女等相，當知受者，畢竟空寂，故眼對色時，則無貪愛。」

「那第十層，卻又是怎樣？」

待森孩兒急忙閉口時，但已然晚矣。

東方若萍接過，只覺喉頭一緊，「哇」的一聲嘔吐起來，口中兀自喃喃說道：

「怎麼，你不是正盼著他進來幫你嗎？卻為何又要待他走後才有此一問？」

森孩兒奇道：

「還請各位王兄以內氣佈於四周，以助我力！」

吐魯渾一甩，扔給東方若萍一片，哇哇言道：

皇帝又派大將軍狄青帶皇兵來圍捕。大兵來到南丹，莫一把大山像牛群般趕來包圍皇兵。

「少俠有所不知，像如此之大的蟾蜍，已是三界之外的神物，自然功效非凡。但這隻大蟾蜍，卻又有別於三界之外的神物。觀其色澤，顯然頗具蓋世內力，似乎與少俠身上的內力，同出一轍。想必是長年生活于少俠懷中的原因。」

「蓮妹，不要怕，姐姐來救你啦！」

風吹江湖岌峰險，古木累累應悲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