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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寶貝的眼神弄疼了我

第十二章 寶貝的眼神弄疼了我

左左吹了吹吐出來的煙霧,語氣寥落地道:張良呢?
我在商場遇見她的,她正在挑羊絨衫,不過,是給另一位男士挑的,我去和她打招呼,她費了好半天神都想不起我是誰,竟然跟我介紹說那位是她先生,笑死我了,那人又不是你。說完,林文靜就捂著嘴巴,誇張地吃吃笑起來。
左左還是大口大口地吃飯。
巧雲說,抽。
不對吧。
巧雲給顧客吹頭髮,嗡嗡的吹風機聲淹沒了他的聲音,末了,他狠狠地摔下一句話就走了,這一句,巧雲聽清了,他說:以後,你不要打電話給我了,我們不會結婚了。
他想給悠悠打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拿了一點錢,就上街了,乘車,到了郊區,在一家藥店里,買了瓶安定葯,他拿出幾片,剩下的,都扔在路邊了。
你是為了方便去見某人吧?左左目光咄咄。
左左低低地說我幫你洗澡,說著,就將噴頭拿下來,放在手臂上試了試水溫,調合適了,才灑到悠悠頭上,他像洗一個嬰兒一樣細細地洗著悠悠,眼淚嘩嘩地往下流,他知道,他不能問。
忽然,兒子睜開了眼,他從未見過有哪個嬰兒擁有這樣的眼睛,目光寒冷若劍,直直刺向了他心房,爾後,他的兒子,像受了驚嚇,又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大哭不已,左左輕輕地晃著,可兒子越哭越凶,他有些惱了,沖兒子瞪了一下眼,可這一瞪,他分明看見兒子脖子上有一圈紅色的痕迹,繞頸一周,就像一根淺粉色的項圈,他大驚失色,幾乎是扔一般地將兒子放回了嬰兒床,然後,他坐在一把摺疊椅上,背對著悠悠和兒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悠悠小心地看著他,快洗完時才說:左左你怎麼了?
見別人不知所以地有些窘態,又笑著解釋道:我不習慣這個稱呼,覺得那三個字代表了險惡,奸詐和心計。
左左埋著頭,大口大口地吃飯。
偶爾的,他會在悠悠面前喃喃自語說:這孩子長得像誰呢?
左左滿面虔誠地看著悠悠算帳。
左左埋著頭,匆匆進樓,坐了一會,喝了一杯酒,拉開壁爐門,掏出一根銅絲,在手腕上,勒了勒,才放心地一圈一圈纏小了,放進口袋裡。
阿姨用眼梢看著他,不相信似地抱著孩子躲開了。
這句話,像顆炸彈落在了左左心裏。
左左說沐浴露滴到眼裡了。
悠悠自得地笑了一下,又鄙夷道:以後,租給什麼人房子,我說了算,不能像以前那樣,菜市場上賣蛤蜊賣青菜的阿貓啊狗都能住進來。
於是,他就沉默,去書房,打開電腦。
這幾年,青島地產夜炙手可熱,他也忙了起來,公司原先的爛尾樓也被重振旗鼓,設計部的人,整天這裏跑那裡躥地看地皮,回來后就揣摩總裁的心思,畫一張又一張的圖紙,偶爾,左左還會想一下年少時的理想,他想壘一棟石頭一樣的房子,和他美麗的新娘子在裏面生一群長不大的小孩。
所以你請了一位阿姨?
然後,他給巧雲打了個電話:巧雲姐姐,你最近好么?
悠悠撇撇著嘴巴,用不屑的冷眼掃他,她每看他一眼,都像九-九-藏-書一陣冷風襲來,將他從頭到尾掃蕩了。
左左就蔫了下去,覺得這床像舞台,而他,正是舞台上那個最賣力的演員。
老樓像素衣多年的寡婦,突然換上了艷妝,新漆的門窗呈現出一片朱紅的喜氣,襯托在綠樹叢中,竟也是姿色動人,它不僅供暖設施齊備,悠悠還將北面一側的背陰房間改成了廚房和衛生間,這樣,每戶房客就可以有自己單獨的衛生間以及廚房了,她掰著指頭和左左算:春夏秋三季,樓后的鍋爐房可以租給附近的服裝業戶做倉庫,而北面的背陰房間本來就租價低廉,南側的向陽房間因配套設施不齊全而租價也上不去,這樣一改造,雖然看起來是可以出租的房間少了,但是,因為生活配套設置齊全,租價完全可以翻上一倍。
左左笑:我在聽你說呀,在這方面,你比我更具有才幹。
不知道,在乾洗店裡忙著吧。
某天,他下班回來,有位中年女子抱著兒子在院子里曬太陽,他走上前去問:您是哪位?
很多個黑夜裡,床的另一半,是空了的,悠悠站客廳的梔子花下抽煙,她是沒有奶水的,喝了那麼多魚湯都沒催下一滴奶,因為不用餵奶,生完兒子她就重新開始了煙民生涯,比起從前,抽得更是變本加厲。
他邊走邊說:人是不能太貪的。
悠悠斬釘截鐵說了不,過了一會,又緩緩說好哦,我抽時間就去。
悠悠就自得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春天來了梔子花敗了,玉蘭正在吐蕊。
悠悠回來時,他已依在窗上睡著了,她捅了捅他的胳膊,說:上床去睡!
悠悠不信,說你哄我吧,那一刻,她是極沒自信地,又站到鏡子前,前前後後地轉來轉去,看啊看啊,看著看著,就怯怯說:你看,我的屁股是不是下墜了?
巧雲就把煙沖他扔過來:不說這句話你會死啊?
悠悠便寒了眼神說:你搬不搬?
兒子已經能駕著學步車到處跑了,左左非常想親近兒子,可,一看到兒子他就會莫名地心慌,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錐心刺肺的疼。
巧雲來看望她時曾說:你帶孩子,怎麼會有時間打理這麼長的頭髮?等你有時間到店裡來吧,我給你修一個好看的頭型。
左左曾想過很多辦法消滅那株梔子,每一次都是未遂。
大約半個小時后,張良就風風火火地來了,他站在店門口沖巧雲嚷:我正忙呢,你電話打個沒完。
生完孩子的悠悠好象一下子脫掉了臃腫的棉衣,又回到了過去的樣子,窈窕,眉目似狐,笑起來,嘴角叼著一絲嘲諷,依舊是橘紅色的長發,時而像一朵蓬鬆的花繚繞在頭上,時而像流動的橘色溪水沿肩流淌。
左左細細地看,她腰肢依然柔軟,皮膚白皙,連一條妊娠紋都沒生,只有小腹,雪白雪白的,微微隆起,反而是更顯她性感,他將臉貼上去,輕輕地摩挲著說:真美啊。
左左這才飛也似地奔回房間,找出手機,打了120。
悠悠喔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梳了幾下頭髮說:我總在家裡,會悶出病來的。
那天晚上,悠悠想吃九_九_藏_書一種小時候吃過的冰糕了,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會,又瞥了瞥左左,拿起手包一搖一晃地出門去了。
左左斬釘截鐵說不。
過了一會,他就聽見悠悠哏哏地笑個不停,她讓左左把孩子抱走,因為她笑得創口都要綻開了,她說:所有比較胖的嬰兒脖子上都會有一道或兩道淺粉色的痕迹,那是因為皮膚堆積在一起不透空氣,積了太多汗液,把嬌嫩的皮膚腌紅了而已。
林文靜含著一口米飯,臉越來越紅,半天說不說一句話,淚眼一滾,就掉下來了,左左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說:沒事,據說哭可以開胃。
兩人對著抽了兩支煙,左左突然訂著她指間的煙問: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你太太真漂亮。林文靜繼續拿眼稍掃他。
人家就笑笑,上樓去了。
一問,他就恨不能將自己殺死。
左左坐下來,望著窗外玻璃上的一隻秋蠅說:是吧,孩子脖子上有一圈粉紅色的勒痕。
恩。
車過巧雲的店子時,他猶豫了一下,跳下了公交車,徑直望巧雲店裡去,店面有些變了,左左這才想起,很久沒來巧雲的店了,巧雲正低頭坐在裏面的角落裡,不知在想什麼,聽見腳步聲,才端出一副招呼客人的笑臉,見是左左,沒起身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怕是留著,就成了暴露的線索。
恩,我會死。左左低著頭,這樣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他說:姐姐,我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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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秋天的悠悠喜歡站在那棵柿子樹下,仰著頭,看柿子一天天地絢爛起來,她的肚子越來越沉重,有嘴甜的房客路過她身邊時就會奉承道:老闆娘,是不是懷了雙胞胎呀。
悠悠也不招呼他,徑直就去了,再後來,他就聽見了悠悠的慘叫,老樓所有的窗子,都被悠悠喊亮了。左左衝到院子里時,悠悠正坐在潮濕而冰冷的地上,顯然,她搬梔子時被閃倒了,殷紅殷紅的鮮血順著白色的睡衣下擺緩緩流淌,緩緩地滲進了青苔底下。
一天,吃中午飯時,林文靜端著餐盤搖曳到左左面前坐下,拿眼稍掃著他說:伊先生,昨天我看見你太太了。
整個餐廳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左左微微一笑,邊走邊自語似地說:一個這樣猥瑣下流的男人你都追著趕著要嫁他未遂。
左左站在窗前,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到她。
在房客們眼裡,悠悠是個讓人無法評價的女子,她喜怒無常,誰也不知道現在還在笑著的她下一刻會是什麼表情,所以,有什麼事情,他們還是願意和左左說,儘管左左總是一邊聽一邊看天,永遠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可,至少不必擔心被搶白自尊。
左左悶了一會,他忽然覺得無法向悠悠解釋和巧雲的關係,說情似姐弟肯定要招來嘲諷,說她是父親的舊情人?悠悠的挖苦,會更尖刻。
悠悠意味深長地笑著,好象將他洞穿了。
有顧客進來,巧雲也沒收線,就將手機放在一邊,將九*九*藏*書它設置在連續撥打上。
等巧雲走了,悠悠就問左左,和巧雲究竟是什麼親戚關係?
慘淡的上月光掛在天上,一陣涼風掠過,他聽到了一些類似於喘息般的笑聲,在梔子的枝葉間爍爍地響來。
左左就像燙著一樣,閃開了。
身後響起了一陣竊笑。
在醫院,他對剛剛從產房出來的悠悠說:我搬了。
那天晚上,左左覺得悠悠是去了冷飲廠,就是現場教工人製作她想吃的那種冰糕也不至於用這麼長時間吧?
算了,我喜歡自己去買,我喜歡一家家找過去的過程。悠悠說著就脫下了裙子,左左看到了她後背的兩側,分別印著兩個淡紅色的手印,左左地心,就揪了起來,他張了張手,那五個手印,比他的要大一圈。
他還在繼續絮叨,看得出他很憤怒。
又是淺秋了,玉蘭葉黃了,樹上的柿子也微微地黃了,風過之處,到處響著落葉的簌簌聲。
下午,左左一聲不響地畫圖紙,一張張紙上,錯綜地糾纏著一根根電線,主管看了,就笑著說:你這效果圖特別哦。
以後我去給你買。
悠悠打了他的手一下,這便是他們之間最為融洽和睦的時刻吧,這時的悠悠,是收斂了鋒芒的。
左左就撫摩了她的小屁股一把說:多麼優美性感的小蘋果。
果然。
悠悠挺著巨大的肚子爬來,艱難地套上拖鞋就往院子去,左左拉住她睡衣:你去哪裡?
有時,看著看著,正在沉睡的兒子會突然睜開了眼,望著他,璀璨地一笑,那一笑里,內容複雜,他記得,在很小的時候,當他下圍棋贏了少年宮的老師,也曾這樣笑過。
在27歲的秋天,左左成為了一個嬰兒的父親,他有些激動,淚水在眼裡旋轉了幾圈,又忍了回去。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悠悠抬到了院外,讓左左趕快收拾些住院的必需用品,這些,悠悠早就備好了,左左拎起來就往外跑,當他氣喘吁吁地站在悠悠身邊就聽悠悠有氣無力地說:你先把梔子搬回家。
他將梔子搬起來,挪了幾步便扔下了。
有時,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悠悠,除了偶有倦怠之色,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就像一個漂亮的女巫,周圍的一切在時光的打磨里碎去,惟獨她,依舊翩姍若穿花蝴蝶。
冬天越來越深了,兒子一天一個模樣,變得越來越好看,左左偶爾會趁兒子睡著時湊在嬰兒床上看他,越看心抽得越緊,孩子入鬢的眉毛以及挺拔的鼻子,怎就那麼像陳年呢。
悠悠不滿地說:你的手太重了,以後不要碰我兒子了。
現在,這株梔子已因專在冬季開花而在本市聲名大震,冬天一到,它的植株上就覆蓋了一層密密的花蕊,整個老樓香氣四溢,特別是夜裡,香氣詭異得令人亢奮,整個冬天里,老樓的女人們,臉上洋溢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悠悠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收斂了鋒芒。
悠悠便正色說:也許是吧。又追著人家走了幾步:拜託,以後不要稱我老闆娘,叫我悠悠好了。
有段時間,悠悠喜歡裸著身子站在他面前說:和沒生兒子以前相比,我有變化嗎?
九*九*藏*書過了些時日,陸續有人看房,悠悠挺著碩大的腹部領著他們上上下下,用目光里的小刀剔呀剔呀地挑剔著每一個房客。
左左一把抱緊了她,說悠悠,那冰糕是不是很難買?
他又畫了幾張,他畫了一個男人,脖子上勒著一根電線,他的舌頭是伸出來的,眼睛是凸出來的,很凜冽的景象,畫完了,他看了看,將畫紙放在碎紙機上,打碎了。
現在,那些阿貓阿狗們倒是想住進來,就你開出來的房租,他們住得起么?
他坐在那裡,手腳冰冷。
左左一聲不響地就進院去了,他站在梔子跟前,狠狠地踢了花盆一腳:我恨死你。
一問,他的心就碎了。
怎麼不和我商量?
悠悠疑惑道:不會吧?你把兒子抱給我。說著,就細細地去打量。
悠悠就說:我夢見陳年抱著那盆梔子來找我了,他說冷啊冷啊,樣子可憐死了。
那天晚上,兒子特別開心。
地產公司家大業大,沒人為他浪費了幾張紙而吹鬍子瞪眼。
他的兒子,是一顆炸彈,他不知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也不知會何時發作,一切都無從預知。
左左手足無措地看著悠悠,搓著手,急得落淚水,不知該怎麼做才好,茶店老闆的老婆衝出來,嚷道:打120呀,還愣什麼?
左左木木地坐在那裡,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說:孩子的脖子有些異樣,你看一看,是不是有一圈發紅的痕迹?
左左就飛快地掩上了她的嘴:別說那三個字。
左左並不喜歡。
左左瑟瑟地坐在床上,不想動。
左左的心,抖了一下,還是,什麼也沒說,心煩意亂地把滑鼠拍得啪啪做響。
悠悠愣愣地看著他,水嘩嘩地隔開了他們的目光,忽然,她一把奪過噴頭,說:你真可笑……
林文靜的筷子就衝著他後背扔了過來:你猥瑣!下流!
女子把兒子往一邊避了一下說:我是新來的阿姨,你是誰?
我也不好。說完,巧雲就收線了,他擎著話筒看了一會,覺得的頭很疼,就請假回家了,阿姨帶著孩子在院子里玩遊戲,見左左回來,就說太太出門買東西去了。
悠悠的心不在家裡,也不在兒子身上,有保姆照顧著孩子,她總有很多事情要出門去辦,每一次回來,她就像換了一個人。
他們就這麼面對面地坐著,什麼實質性的話都沒說,只有長一聲短一聲的嘆息,然後,左左就走了。
悠悠裸著身子進了浴室,見左左跟進來,她吃驚地厲聲問:你進來做什麼?
悠悠為他生了一個兒子,8斤,當護士將兒子抱到左左面前的時候,他忽然地就眼暈了一下,他接過兒子,注視著這個淺粉色的小肉|球,他極不情願看見這個世界一樣,緊緊閉著眼睛,不時傲慢地蠕動兩下嘴唇。
左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說:吃飯時,笑不好會噎死人的。
巧雲看著他,眼睛迅速濕潤,她用手背蹭了幾下臉上的淚:誰想這樣?我想有個家,好好過日子。
左左半天沒說話,他覺得周身的血液,在這個瞬間,一下子凝固了。
左左拖了把椅子坐下,說抽支煙吧。
悠悠說:你怎麼不說話?
在他21歲九九藏書的春天,他坐在搖搖欲墜的曬台柵欄上看見了她,她的目光就像一盅愛情的蠱葯,被他自己端起,飲下了,這一生,他便再也無力逃出去了。
左左的背影,在夕陽中蕭條遠去,她撥了張良手機,沒人接,張良的手機時常處在無人接聽狀態,很久了。
慢慢的,老樓所有的窗子,都在黑夜來臨后亮起來了,老房客中,只有裁縫和茶店老闆搬回來了,其他房客回來看老樓,望著老樓嶄新的姿態,連詢問房租的勇氣都沒有,搖著頭黯然離去了。
左左匆匆進屋,見悠悠正對著鏡子撫弄額上的一縷捲髮,她將頭髮染了色,依舊是橘黃橘黃的,像彎彎的柔軟水藻披在肩上,左左說:你去巧雲那裡了?
正往前走的左左就停住了腳步,似乎是沉思了一會,又轉回來,彎下腰,一本正經地對林文靜說:當你愛上一個人時就會犯賤的,喔,對了,現在是否有男人肯向你犯賤了呢?

4

洗衣服吧。
忘了。巧雲淡淡地望著門外,眉頭擰在一起,她不開心。
左左又問:忙什麼呢?
又不是大事。
她望著梔子,神情迷濛而哀婉,像被深鎖閨房的幽怨女子,有時,她也會對著梔子講話,自言自語地說一個晚上。
增加了供暖設施的老樓冬天,是那麼暖,還有梔子花開,像春天一般,只有悠悠,在這香氣里日益恍惚,她長長的發稍遊盪在圓圓的小屁股上,眼睛整日恍如如夢遊,夜裡,對左左的求歡,不拒絕也不迎和,她總是瞪著很大的眼睛,看著正在身上忙碌的左左,彷彿,她是另一個人,正怔怔地看左左與一個叫悠悠的軀體激|情不已。
左左指了指兒子:他爸。
左左這才想起,那棵梔子已在院子里呆了半年。
這個理想,這一生,不能到達了。
巧雲的心一抖,就蹲在地上哭了,吹風機在手裡嗡嗡地響。
巧雲沉默了一會,說:你呢?
說完,他端起餐盤走了,身後的林文靜恨恨說:沒見過戴綠帽子戴得這樣安然的男人,賤坯!

2

悠悠就冷冷地笑了一下:我猜得著。
悠悠倩然一笑:你太多疑了。說著,就站起來,一扭一扭地去卧室了,左左望著她的背影發獃,他想起來了,巧雲見著伊河時,也是這樣一扭一扭的,彷彿抽了骨的蛇。
我不好。
悠悠用鼻子喔了一聲,然後說:難買死了,我轉了很多地方。
左左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按亮了檯燈,說怎麼了?
柿子漸漸紅透了,悠悠的兒子也快降生了,那個晚上,悠悠突然醒了,她一個骨碌坐起來,雙手緊緊地抱著肚子,兩眼迷濛地望著客廳:左左!左左……
那棵梔子。悠悠簡單地說:天冷了,該把它搬回來了。
左左轉過身,抱起兒子的剎那,兒子又突兀大哭起來,左左緊緊閉著眼睛,將孩子往悠悠懷裡塞,悠悠覺得左左的樣子很可笑,就揶揄說:你是在抱孩子,不是抱著一顆炸彈!
悠悠怔怔地看了他一會,摸摸他的臉說:左左,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