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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罌粟聽了這話就去了A城最好的整形醫院。她給丈夫留了一張字條。她知道,也可能將有較長夫妻分離的時間了。她很踏實,因為她的卡里已經盛滿了丈夫的錢。
一個不速之客的來訪詮釋了天仙子的疑問——粟兒穿一身最簡樸的素服,拎著兩包天仙子最喜歡閱讀的彩印百科全書,走進了天仙子的家門。
還有,造句不容易:
她更加想不到的是:在研討會的最後一天,老虎竟然出現了!
批語:你媽媽是變形金剛嗎?
批語:你到底有幾個爸爸?
天仙子張圓了的嘴半天才合攏,她眼神迷離地盯著老虎,一直懷疑這些話是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不像啊!太不像他了!他是真的糊塗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改頭換面》怎麼可能改編成一部電影呢?他還沒老啊!人其實是很容易老去的,天仙子覺得自己就如泛黃的蘋果,每天都流失著它的水分。蘋果色彩鮮艷的時候可以作觀賞品,就如天上的月亮,地上嫵媚的月影,供著它比吃掉它更難受,可問題是明媚鮮艷的時候無人問津,她只能坐等自己變老,失去所有的水分。
又如:語文老師問:窮則獨善其身的下句是什麼?同學答:富則妻妾成群。老師又問:後宮佳麗三千人的下句呢?同學答:鐵杵磨成繡花針。老師暈倒。
她更加無法容忍的是:銅牛竟然說,他崇拜這個女作家。
經過一系列例行檢查,罌粟為自己設計了一張新的面孔。這面孔年輕俏麗,臉型像李嘉欣,眼睛像徐若瑄,鼻子像關之琳,嘴巴像鍾麗緹——她要讓自己成為一個新人!豈止如此,她還要寫作,要寫出比這個女人好一萬倍的小說,讓AB兩城的人都只能抬頭仰視她,如同看夜晚的星星一樣!
多少年了,其實她一直生活得壓抑。壓抑的原因就是自己的這張臉——這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為了讓自己不那麼普通,她一直用自己特殊的聰明才智善解人意來彌補這一不足。當然,就她這張臉的水平來說,她目前所能達到的綜合價值指數已經是最高的了。但是她不滿足。不滿足是一切Superman或Superwoman的共同特徵。當然,這種隱隱的不滿足是需要刺|激的。丈夫對天仙子的讚美就是最大的刺|激。罌粟在心裏冷笑著,「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美,什麼叫性感,什麼叫才華橫溢!」
罌粟心裏冷笑一聲:「哼,圓滿?這個詞用得好!用得精到!」
銅牛讓阿豹做了管家,對於罌粟來說,的確是「圓滿」了。
阿豹的表現也無可挑剔——他努力擔當一個「弄臣」的角色,為了扮好這個角色,他幾乎使盡了渾身解數,不過其實他的來源也很有限,不過是相聲、二人轉和網路,蒙年輕人可能蒙不了,可蒙年過花甲的銅牛可是綽綽有餘。
罌粟阿豹一起衝過來,看見桌子上的書——乳白色燙金特種紙封面,鮮紅的腰封,書名是「海百合的傳說」,小字寫著著名作家天仙子代表作最新修訂版。
罌粟覺得,報應終於來了。
銅牛說:「這個作家實在太厲害了!她竟然可以洞悉人的最隱蔽的秘密!——哇!我覺得她是整個B城最天才的女作家!別的那些,都是炒出來的……」

1

學生:我家門前有條水溝很難過。
F、況且
老虎是代表影視界來參加歌頌詠嘆調的,老虎說:「我認為這部書很好,完全可以改編成一個非常好看的電影,粟兒小姐何時有暇,我們可以談談有關https://read.99csw•com版權購買的問題。」粟兒的眉眼頓時飛動起來看上去喜出望外,粟兒立即表態,「虎總那敢情好,虎總過去我們只能在電影院看到您的大名,沒想到今天看見真人了。順便問一句,虎總您為什麼不能客串一個角色呢?您是不是怕您串了之後一線大牌明星也沒飯吃了?」
銅牛為了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再如:初從文,三年不中;后習武,校場發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學醫,有所成。自撰一良方,須用牛乳服,服之,卒。
學生:一列火車經過,況且況且況且……
銅牛聽得哈哈大笑,被夫人的幽默感染,然而夫人迎著他那雙不會轉了的眼珠淡淡地說:「可惜這不是我的專利,這是一個熟人告訴我的生意經,還遠遠沒完呢!要聽下邊兒的嗎?」

6

學生:我的媽媽又矮又高又胖又瘦。
阿豹說一句銅牛笑一陣,說完了,銅牛笑得趴在了沙發上。阿豹急忙恭敬地去攙扶老闆,笑得抽筋的銅牛斷斷續續地喘著說:「哎——哎呀,我這一輩子從出娘胎還沒這麼笑過,你——你給我留下來,你必須給我留下來!——」

4

而這位坐在對面的美麗的知音,溫柔地充滿善意地看著她,說出一番讓她感激涕零的話:「天仙子姐姐,你的眼睛要從天空上落下來,你的姿態要放低,再放低,最好低於你的讀者,你得隱去你自己,那樣,你才能享有更多的讀者,你的天才作品才能更富於肉感,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想辦法貼近你。」
罌粟就這樣躺在了大衛·李的刀下,從容不迫。在她被麻翻之前,她還來得及想:「沒事的,韓國那麼多美女,不都是這樣整出來的嗎?!」
學生:我的其中一隻左腳受傷了。

5

粟兒的話說得情真意切,讓天仙子完全喪失了警惕——這話就像是靈魂被撫摸一樣舒坦,天仙子到底是沒修鍊出來的,特別是:完全不知道世界上阿諛的方式有千百種,更不知道,天空上哪塊雲彩會突然下雨。
於是,天仙子就把說這話的人當做了知音——這時她正是身陷困境需要知音的時候,眼前的女人整容手術做得太成功了,以至於讓天仙子忘了有時面具可以用人皮的,筆墨可以借用他人的骨頭和血。在那個晚上,她相信了這位文壇新秀,她向這位知音坦白了一切寫作的秘密。她說她從童年時就喜歡眺望天空,她把自己亮閃閃的眼睛掛在天上,然後,用女神赫拉的神情,藐視無知與粗鄙,然後拐彎抹角地咒罵這個世界,最後用悲劇來自虐。
天仙子說到底還算是個真性情的人,讓她違心地讚美什麼,她即便做了,心裏也會十分不爽。然而她萬沒有想到,她進入會場便像走進了一個「壇場」似的,好像是有著一種什麼巨大的魔力迫使所有到會的人都必須口吐蓮花。
「我這兒倒有個合適的人選……」她說,然後,她用更柔媚的聲音,更溫香的唇息,悄聲推薦了阿豹——「他是你的崇拜者。」她說,「我敢保證,他會恰到好處地執行你的意圖……」
她強作鎮靜,打開塵封已久的電腦,關於《海百合的傳說》和作者天仙子的消息撲面而來,她記得這部書已經出了幾版了,但在A城還是首版。天仙子的近照有好幾幀——天仙子似乎笑得很燦爛read.99csw.com,而那種燦爛根本就是她無法容忍的。
「譬如,純屬建議啊,譬如你現在抓的那部海外題材,完全可以外聘導演啊,為什麼非要用你們公司自己的導演呢?」

3

粟兒看著眼前的天仙子,臉上笑了,但心裏呆了。她明白,眼前的女人是她真正的勁敵。如果她想在文壇混,那麼第一要義就是除掉這個女人。對,除掉這個女人,不惜一切手段。
——這是罌粟在術后十二個小時說出的第一句話。
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罌粟的確覺得自己很圓滿,花著銅牛的錢,享受著阿豹的性|愛,還有,控制他人高高在上的慾望,全部實現了!對一個女人來說,還需要什麼呢?
當天仙子秉燭夜讀,為粟兒趕寫印象記的時候,粟兒已經睡在老虎的床上了。
罌粟整形的計劃定在了丈夫出國談項目的時期。她用巨款請了A城最好的整形外科醫生大衛·李,大衛·李詳細分析了她的容貌之後,建議她暫時不要墊鼻子——因為那種硅膠材料在世界範圍內都沒有真正過關,否則M.J.就不會有那麼爛的鼻子了。
D、難過
吃藥?他心中一驚。誰不知道這類藥品的副作用?!這麼說,這個女人也和他前妻一樣,視他的健康與生命于不顧了?!這對於他這種極度自戀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不能容忍!可他的臉色剛剛一變,罌粟就像讀懂了他的內心獨白似的,變得溫柔如水,「再說,這也沒什麼,小事一件,你不必太掛心。一切慢慢來,總會好的,沒有顛鸞倒鳳,也有琴棋書畫嘛。」說罷下得床去,倒了兩杯波爾多,兩人慢慢對酌,頓時把銅牛感動得一塌糊塗。
B、陸陸續續
「譬如你抓的電影,幾乎都是文藝片,誰都知道文藝片是賺不了錢的,即便是抓商業片吧,也跟你本人的收益沒什麼關係……其實,你完全可以……」
學生:弟弟長得欣欣向榮。
罌粟在進入銅氏家族后的第六十天把阿豹介紹給了夫君。夫君懷著巨大的興趣聽了阿豹關於一塊錢可以做什麼的全部陳述:
這一套彩印百科,至少有三十本。小開本,全部用精美的特種紙印刷,每一頁都有圖片,色彩漂亮之極。上至上古時代的海底生物,下至當代淫|靡的男歡女愛,應有盡有。天仙子也曾經零零散散地買了幾本,終是因為太貴不敢問津,現在一下子居然全部得到,當然喜出望外,整個心膨脹起來,就像是從塵世一下子被拉進了天堂的環抱——至於粟兒如何得知這一準確情報,她連想也沒想。
半年之後,B城的寂寞文壇終於恢復了一線生機——一個筆名叫做粟兒的青年女作家橫空出世,佔領了B城文壇的半壁江山。
一番顛鸞倒鳳之後,粟兒趴在老虎的臉上,把香氣噴洒在老虎的鼻孔里,在老虎看來粟兒簡直就是唇齒生香,錦心繡口!是啊,百合太生,番石榴太傻,天仙子太迂,曼陀羅太冷,而眼前的粟兒,才是他真正的停泊地,真正的溫柔富貴鄉!他輕輕撥弄著她的乳|房,聽著她和顏悅色地說出一番話:「……雖說你是出了名的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可在這個商品時代,也不能不考慮一些實際的問題……」
「你可以吃藥嘛——」趴在他身上的那具銷魂肉體嬌滴滴地開口了。
然而,眼前的老虎是在痴人說夢嗎?
批語:你是蜈蚣嗎?
是的,這是所有與會者開過的最為豪華的作品研討會。每個人的紅包里裝了五千美金,會議室的桌椅都是最為考究的紫檀,每read•99csw•com個人的面前有大紅袍泡製的琥珀色茶水、有最高檔的藍山咖啡和裝有火龍果、山竹、荔枝和青檸的水果盤。而且大家被告知,他們將在這個超豪華的酒店住上三天,享受總統套的待遇,然後,還要輾轉A城,再住上三天,享受A城的全部超豪華待遇,這樣算下來,怎麼也得要五百萬RMB才拿得下來,天仙子想。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罌粟聽見遙遠的地方有個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她想張嘴應答,可就是沒有力氣。於是她用儘力氣點了一下頭,就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好了,她醒過來了!」是一個那麼那麼熟的聲音,可就是想不起,那是誰。
——最最尋常的灰裙子也掩埋不了粟兒驚人的美麗。然而只有在此時,面對面如此近距離的時候,天仙子才發現粟兒的鼻子上似乎略略有一點兒瑕疵。那像是一隻石膏打造的鼻子,鼻尖有一點點奇怪的地方,不能叫做殘破,因為遠不如殘破那麼嚴重,就像是石膏像被不小心磕了一下,那種質感甚至讓她很想去摸摸那地方,以求獲得某種真實。
用詞的纖巧、語調的真誠及聲音的質地都恰到好處地滿足了天仙子的虛榮心,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第二天,她收到一個快遞——一本叫做《改頭換面》的書,她看見作者署名是粟兒,還有粟兒的玉照——美麗得簡直不像真人!
還有:當蓋茨新婚返回西雅圖時,立刻被一群記者包圍了。其中一個問他太太蜜月過得如何,太太答:microsoft(微軟)。
誰想,這句話卻成為了罌粟生活的一個轉折點——她立即笑著反問:「說到理財,請問官人,一塊錢可以做什麼?」沒等銅牛回答,她便一口說了下去——
這專利是阿豹的。
「一塊錢,可以找人買張五十塊的假鈔;然後拿這五十塊去小學門口的書刊亭打電話,從老花眼老頭手裡得到四十九塊五毛真錢;然後到地下市場買黃碟,還價五毛買到九張,剩五塊乘長途到附近的縣城,以每張十五塊的價格賣掉得一百三十五元;回程五元,到小商品批發市場買學生用的筆二百六十支,到學校門口擺攤,以每支一塊五的價錢賣掉得三百九十元。」
批語:……
「你指的什麼?」
那魔力說穿了就是錢。
賣筆得了三百九十元之後,可以找道上兄弟打麻將,故意輸一百,從其口中得知搖|頭|丸的進貨渠道,二百九十元購得五十八顆,以十元價格賣到舞廳得五百八十元;交保護費八十元,剩五百元在舞廳收小弟(高中生,每人五十元足矣),十個小弟替你收保護費,一天能收到兩千元,除去分紅,還得一千五百元;然後去娛樂城找小姐,開價三百元但給一千元,小姐保證對你死心塌地,尊你為雞頭,並介紹姐妹給你,剩五百塊到快倒閉的印刷廠印廣告,貼的滿城都是,十個小姐每天每人接客五次,每次分給你一百元,每天收入是10×5×100得五千元,一個月下來是十五萬;十萬租店鋪開娛樂中心,五萬招小姐三十名(高級),每人每天接客三次,一次分紅得三百元,一個月是30×3×300×30得八十一萬;工商稅務公安交十萬(保護費),剩七十一萬到雲南帶貨,只要到了內地翻十倍,此行程要半個月左右,得七百萬(十萬路上花銷和必要的買槍);幹了這一票金盆洗手,註冊房產公司,從農村招民工(可能會招到買你黃碟的,哈哈)月工資六百元,招到一百個花六萬,請客送禮到市政花一百萬(千https://read•99csw•com萬不要少),市政的所有工程都到手,做豆腐渣工程,路修了扒扒了修,兩個月賺到兩千萬;賠償民工命錢三萬(兩個月接了二十多個工程,累死了一個,不怕,上面有人),以月薪五萬請會五門外語的博士生,出國找品牌做代理,代理義大利的皮鞋銷往中國,然後拿樣品到溫州,做假貨,一個月下來賺了五千萬;被義大利廠家發現,賠償一千萬,加上上個月剩餘一千多萬,找美國財團融資做網站(博士生不能讓他閑著),融到兩個億,擠垮Sohu和Sina,成為中國第一大門戶網站,上市,市值達到兩億美金,收買證券公司,成為黑馬,第一天升十倍,第二天一開市賣掉所有股票(51%),得十點二億美金。不到半年你就成為中國富豪,下半生無憂。
銅牛覺得欠了罌粟,便慢慢對她言聽計從。一日晚餐,罌粟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都是銅牛素日喜歡吃的。銅牛立即端出老太爺的派頭,抿一口酒,從不開玩笑的他竟然幽了一默,「難為你了,我親愛的罌粟夫人。我發現你很有管家理財的才華,今天正式任命你兼任銅氏家族的管家!」
可是她多想讓自己失去的水分蒸發到天空上,變成雲朵,那樣,她就可以綻放一億年了!
「你也別把我的小說說得那麼高,」天仙子認真地說,她每逢聽到誇獎總是自作多情地很認真,「為這個事我想了很久了,是像老鼠那樣貼近地溝,還是像凡·高的向日葵那樣貼近天空?也許貼近天空的結果一無所獲,可老鼠能在地溝里扒出足夠它子子孫孫享用的殘羹,儘管這樣,我仍然願意用濃墨重彩去掩埋讀者的雙眼和呼吸,讓向日葵對著天空說話,讓風會哭也會笑,讓雨會流淚也會流汗,而人類,對著這樣的畫面,必須啞口無言。」
好在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在術后二十分鐘,罌粟總算從全麻狀態下徹底蘇醒。她的臉還全部被包裹著,完全看不見眼前的人們。但是她已經從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確認,這是阿豹——長滿了厚趼的手,疙里疙瘩,還有比一般人都要厚的指甲。
罌粟輕輕摸了一下那封面,有凹凸不平的感覺,但是後來阿豹堅持說,是她的手在發抖。
罌粟如願嫁入豪門。
一個寂寥的秋日清晨,天仙子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那邊的聲音是溫柔的、性感的,那聲音說:「請問是天仙子女士嗎?我是粟兒。很冒昧給您打電話,您下周四有時間嗎?是不是可以請您參加一個文學研究院的活動?如果您能參加,那真是我們所有人的榮幸!」
但是這個粟兒實在是討人喜歡,不但能滿足男人的慾望,還能滿足女人的虛榮,所以,這實在是一個對人性弱點了解很透的人,她掌控了人性的弱點,因此可以對症下藥,招招都使在刀尖上,一點兒也不浪費。
——天仙子當然也被哄得很好,心裏很舒坦——她怎麼會想到——這個粟兒,就是那個搶她丈夫、破壞她家庭、幾乎把她置於死地的女人呢!
學生:下班,爸爸陸陸續續地回家了。
批語:你弟弟是植物人嗎?
不過還沒容她細想下去,粟兒就以天仙子最喜歡的方式開了口。粟兒說:「天仙子姐姐,你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兒嗎?你的問題在於,人家都是拚命地想提升自己,通過各種可能的方法,而你,因為起點太高了,你需要的不是提高,而是降低。你停下來十年,現在的這批寫作者才有可能追上你——」
罌粟心中暗喜,臉上卻是相反的表情,急急把丈夫拉到一邊,小聲對著他耳朵情急似的說read•99csw•com:「你留他做什麼?他什麼也不會,難道我們家要養個閑人?」「他怎麼會是閑人呢親愛的?過去皇帝還有弄臣嗎!現在我們什麼都有,缺少的就是歡笑和健康,有他在,我們就圓滿了耶!」
她這才想起,在那種聲音的壓迫下,她竟然忘了問一句:「文研院到底是什麼活動?」
譬如:水餃算男生還是女生?答案:男生。因為水餃有包皮。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洞房花燭夜——隔壁!……
那一天他們談得很晚,幾乎把所有的細節都討論過了。夜半,他們餘興未了,起來喝了紅酒,由粟兒建議,到那片離他們很近的海灘去坐坐。他們到了海邊便興緻盎然地脫掉衣裳,如同兩條魚兒游入水中,在水中嬉戲玩耍,弄出一些液體污染了海面。
五百萬買了所有的文壇大腕,眾口一詞地喊好。溢美之詞更是比著開花兒:什麼B城文豪曹公魯公之後第一人,什麼B城的多麗絲·萊辛,什麼當代文壇盛開的花朵,所有人攀比著用最美麗的辭藻歌頌這位來歷不明,疑似巨鱷背景的美麗女子,當然,也有眼尖的同性,發現她的鎖骨脖頸處有一道極淡的印跡,印跡以上是雪白的肌膚,以下則是淡淡的淺黃色。當然,天仙子也是發現秘密者之一,她想,莫不是她臉上做過那種中藥去斑?只做了臉蛋,所以脖子還保持著原來的膚色。
……就這麼天天逗著銅牛玩,日子過得快樂無比。終於有一天,好日子到了頭兒。銅牛興沖沖地從辦公室回來,手裡揮著一本書:「喂,看哪看哪,這本書真是絕了!太絕了!」
有了這樣的厚度她很放心。她捏牢那隻手輕輕地問:「大夫,什麼時候我可以看見自己的臉?」
久旱逢甘霖——一滴;
現在一切都晚了,只有硬著頭皮讀下去——這本書寫的是一個女人做美容手術之後改變了生活,寫得非常直白,非常理論化,甚至很像醫科雜誌的那些文章,怎麼也看不出好兒來。但是她明白她必須得發言,還得言必稱好。
A、其中
還有,人生四悲:
然而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另外一個人目睹了他們的一切——那個人就站在海邊,形體如同透明的水晶杯一般美麗。她的頭髮像是燃燒的熊熊烈火,她的眼睛穿過最深邃的黑暗看到兩具正在水中交媾的裸體,她看得清海里的一切事物,因為她本身便來自海洋——她是百合。
E、又……又……
他鄉遇故知——情敵;
金榜題名時——重名;
銅牛萬萬沒想到,新婚之夜便是他新的地獄——面對妖冶如花的罌粟,他根本沒法兒對付,無從下手。他原來以為,他是在前妻的重壓之下才軟趴趴的,殊不知,他早已徹頭徹尾地永垂不朽了!
批語:老師更難過。

2

「你是說……將來分賬會方便一些?……可是,誰做這部劇的導演合適呢?」
一語未了,大家爆笑。一向不苟言笑的老虎也笑眯了眼,嘴裏連連說道:「粟兒小姐可真會說話,真會說話,真不愧是《改頭換面》的作者啊!……」
「說下去!」
C、欣欣向榮
但是罌粟真的有股狠勁兒,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大衛·李的善意,她說:「Let(DK)'s try.」
一個新的計劃在她頭腦里慢慢清晰起來——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她可不是等閑之輩,丈夫竟然當面狂誇另一個女人,雖然只是口頭表揚,但其狂熱程度,完全可以視為意淫了——這豈是百戰百勝的罌粟所能容忍的,何況,丈夫狂誇的這女人還是她的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