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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養屍河

第一章 養屍河

服務員這才摔倒在地上,四肢不規則的抽搐著。河屍慢慢圍向服務員屍體,低聲嘶吼著,聚成圈俯下身體,我聽見了拒絕碎肉,牙齒磨骨的聲音……隱約還有一段類似於腸子的東西被拋出屍群。
至於「趕屍」到底是為了什麼,誰也說不清楚。有的說是為了送死者返鄉,也有人說是為了修鍊某種魘術……
忽然,一隻手拍到我的肩膀上,隔著T恤,我仍然能清晰地感覺到濕漉漉黏膩膩的冰涼觸感,我頓時全身僵住了,同時發現身體脫離了那股奇怪的吸引力地控制。從地上的影子看,我見到了奇怪的一幕。
「我叫傑克,加拿大人,來泰國學習。我很喜歡東方文化,所以對亞洲各國的語言都懂一點。」金髮傑克用歐美人特有的熱情自我介紹著。
哪怕,被父母罵上幾句……
服務員說出了一連串語言,語調平的如同從石縫中擠出來,音節很像偶爾在網路上聽到的佛經。
雖然我對剛才衝動的一拳有些內疚,可是對他這番話,卻完全不相信。
司機看到傑克,臉色大變,又舉起心臟,加快了念音節的速度。河水裡那些圓圓的東西加快了冒出水面的速度,那是一群赤身裸體的人!不,應該是屍體!
可是不當做夢,我又能把這件事當做什麼?
在人群前面站著兩個人,從背影看是司機和服務員,那個司機雙手舉向天空,嘴裏不停地發出奇怪的音節,服務員卻像個木頭人,一動不動。
滿哥瑞興緻更高,說如果運氣好的話,可以得到寺院院長的同意,觀看菩歇騰塔瑪尼佛像(一座十厘米高的水晶佛,由滿哥瑞王建都時從南邦帶到清邁,已經有600年歷史,除了在阿育塔雅逗留過很短的時間外,一直保留在清邁,在四月宋可蘭節,也就是泰國新年,它還參加遊行典禮)。
傑克對我擺了個噤聲的手勢,轉頭看見我手裡的木棍,一臉駭然:「你拿這個幹嘛?」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玻璃,裏面映出我模糊的身影。在影子的後面,人們來來往往,擺出各種各樣的表情,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我突然感到很獨孤,好像天地間就只有我存在著,我是隱形的,他們看不見我。
在月光下,我隱約看到那些水浪竟然是黑色的!
忽然,一切都靜止了。
下了飛機,我還在為剛才那件奇怪的事情恍惚不已,因為一切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一想起那個刑法都忍不住皮疼,再加上那個女孩莫名其妙地失蹤,讓我更是分不清現在到底是一場夢還是存在於真實世界中,腦子不自覺地恍惚起來,直到匯入了出飛機場的人群,我才回過神,索性使勁甩了甩頭,努力不讓自己再去想,就當做了個夢好了。
「別出聲,是我!」是傑克的聲音。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車裡安靜下來,所有人劇烈地心跳直接就能聽見,還有細弱蟻爬的禱告聲。我觀察著每一個人,心裏靈光一閃,終於明白剛上車時脫離常識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撒羅載著我們在城市裡面來回穿梭,感覺忽然間眼前景物一變,低矮的木房和老舊的馬路取代了高樓大廈托起的繁華。
河屍、獸化人、河水甚至時間,都靜止了。
我還在愣神,傑克不由分說幫我把紅繩系在腕子上,又把煙塞進我嘴裏:「快點,要不就來不及了!」
「南曉樓!」傑克雙手已經完全沒入司機身體,轉過臉對我吼道,「我上當了!這個局是為我們布置的!他們的目標是咱們倆。你不要過來,快跑!我姐姐找到了你,讓我保護你去清邁。你對我們部族很重要。你來到泰國是因為……是因為……」
我四處看著,想找到合適的東西,和司機搏命!哪怕我不是對手,也不能活著被他吸入身體里。
我越發覺得突然出現的傑克透著股說不出的神秘,以他一個年輕的外國人身份,似乎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而且他好像對我很了解……
「他們被控制了!」傑克也站起身,「不用害怕,有我在。跟著他們下車。」
傑克話沒說完,忽然皺起了眉頭,側耳聽著什麼。本來夜晚很安靜,不知何時颳起了冰冷的夜風,樹葉鉸著月光晃動,夾雜在風中,若隱若現的夾雜著某種奇怪的聲音,既像是哭泣聲,又像是哀怨地細語聲。
傳說中製造毒蠱的方法,一般是講多種帶有劇毒的毒蟲如蛇蝎、蜥蜴等放入同一器物內,使其互相嚙食、殘殺,最後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蟲便是蠱。蠱的種類極多,影響較大的有蛇蠱、犬蠱、貓鬼蠱、蝎蠱、蛤蟆蠱、蟲蠱、飛蠱等。造蠱者可用蠱術給施術對象帶來各種疾病甚至死亡。在中國宋朝,宋仁宗慶曆八年曾頒行介紹治蠱方法的《慶曆善治方》,就連《諸病而侯論》、《千金方》、《本草綱目》裏面也有對中蠱癥狀的細緻分析和治療醫方。
這輛大巴車上,除了司機和服務員是泰國人,其餘的所有乘客,竟然都是外國人!雖然泰國是世界著名的旅遊大國,但是這種滿車外國人的幾率,根本不可能出現。
我也就沒有多在意,看著窗外黑暗中的山景。大巴車好像已經駛入山區的腹地,周圍滿是高大的亞熱帶植物,月光夾雜在繁茂的樹影中,斑駁著影子在窗戶上飛閃而過,樹葉在夜風的拂動下「簌簌」亂動,像是一具具站立的屍體左搖右擺。挺拔的椰子樹上掛著一坨坨椰子,從我的角度看去,倒像是掛滿了人頭的巨傘。
在這個詭異的環境里,雖然傑克的出現讓我安心了不少,但是我依然對他保留著一份警惕。
「千萬別發出聲音。」傑克緊盯著前面的黑漆漆的樹林,「他們都被養屍河裡的冤魂附了體,一旦受到驚嚇立刻就變成瘋子。」
又進來咯醫生,拿著手電筒扒開我的眼皮照了照,我這才想到我眼睛的秘密,急忙躲閃,卻又被護士和警察摁住了。
我被這一幕徹底驚呆了,結結巴巴地說:「傑……傑克,該怎麼辦?」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大巴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車廂九_九_藏_書傳來沉悶的「咚咚」聲,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撞擊車輛。車廂晃動的越來越厲害,可是外面分明什麼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關於這件事情眾說紛紜,最主流的觀點就是為了確保航行安全,鄭和船隊裏面聚集了中原各類能人異士,其中就有善使蠱術的苗族用蠱高手,不知道什麼原因,蠱術在泰國流傳開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進來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中間身材不高,皮膚黝黑的警察對我說道:「請保持冷靜!」
傑克從雕像眼中拔出桃木釘放回包里,若無其事地說:「因為以我的能力,還不足夠當場破除血蠱。只能趁他們走了之後,蠱力減弱,才有機會。」
「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傑克也許是為了岔開話題。
剛才我以為乘客是因為過度恐懼而導致的反應緩慢,經他這麼一說才覺得情況不對,好像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我來不及多想,板板正正地坐著,盡量讓眼光變的獃滯,心臟卻越跳越猛烈,血液撞擊著肺部根本喘不過氣來。
不知不覺車已經駛出市區,進入了連綿不絕的山路。我略有些奇怪,在泰國旅遊攻略上有詳細的路線圖,好像並沒有什麼山路的介紹。不過這些攻略只是參考,「條條大路通羅馬」,去清邁肯定也不會只有一條路,這條路說不定是條近路。
這笑容里,有嘲弄,又有憐憫,還有一絲嘲弄……
車來了之後,我不免一笑,很先進的雙層大巴,很多外國背包客都在坐,看到本地乘客都準備了棉衣,可見車上空調厲害,好在提供有毛毯。
那群人愣了愣,轉頭向傑克撲去!
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我實在消化不了,猛然醒悟這次來泰國做交流學生確實有些蹊蹺。
傑克估計沒想到我會想到這一層,笑得很燦爛:「在泰國,90%的人都信奉佛教。他們相信人死了之後是有靈魂的,而河水是最純潔的東西。為了讓靈魂安息,很多泰國人都選擇把死去的人擦洗乾淨,抹上香料葬在河裡。久而久之,河水裡聚集了太多的冤魂,變成最兇險的養屍地,成了煉惡蠱、凶靈的術士最喜歡的地方。養屍地里由於陰氣太重,術士也輕易不敢涉足,只能找機會用蠱術控制活人先行進入,冤魂吸飽了陽氣,留下的一具具沒有靈魂的活屍,正是這些術士熬屍油,培養蠱蟲最好的材料。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司機是蠱者,從剛才遇到那兩個雕像我就覺得不對,又看到他用雞血下了血蠱,才意識到這一點。」

艾草獨特的味道讓我鼻子發酸,不過頭腦倒是清醒了不少。傑克又從包里掏出幾根桃木釘咬在嘴裏(這哥們的背包就像哆啦A夢的肚|兜,什麼東西都有),拿起一根,對著剛才掉在地上的東西釘下。
「Shit!」傑克從我手裡奪過木棍,咬破中指在木棍上面畫了幾個曲里拐彎的符號,甩手扔了出去。
我心裏卻暗自打定主意,下了車我就跑,鬼才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車外月色大好,樹林特中潮濕溫潤的空氣吸到肺里讓我精神一震,如果不是有這件怪事發生,倒是個途中小憩的好地方。
我聯想到泰國的種種詭異傳說,心裏陣陣發冷,手腳冰涼,難道在這裏遇到了蠱咒之類的東西?
「在沒有搞清楚狀況前,最好不要下車。」傑克笑了笑,看上去知道我在尋找什麼。

我似乎覺得這幅圖裡面少了點什麼,或者說是少了一個人,可是我實在記不起來了。
現在的情形,不正像是「趕屍」么?所不同的是,趕得是喪失意識的活人。
如果有人碰見,輕則重病幾天,重則當場死去,加入到這列隊伍中。這就是至今科學也無法解釋的「湘西趕屍」。
傑克跑得不快,我沒幾步就追上了,跑了也就二三十米的樣子,眼看著樹木越來越稀少,前面人影綽綽,亮晃晃的一片,應該是條河。有個人站在河邊雙手向天,大聲念著什麼,看來就是養屍河了。
出於禮貌,我回了句:「我叫南曉樓。」
車上所有人都被驚醒,操著各國語言罵了起來。

我心臟突突跳了幾下,掌心全是汗水,屏住呼吸,隨著傑克放慢腳步,貓著腰蹲在草叢裡。
「傑克」舔了舔嘴唇,活動著手腳,似乎很滿意這個新的身體,冷冷地看著我。我似乎已經感覺到靈魂即將出竅的死亡前兆,可是心裏面很安靜,也許是一晚上經歷的實在是太慘烈,神經早已經麻木,即使面對死亡也沒有感覺。
車禍帶來的生理病症很容易康復,可是心理病症卻需要一段時間的治療,而觀光旅遊正是治療心理障礙最好的辦法,我於是很高興地答應了。
我理了一下思路,對警察說了我的記憶狀態,對於車禍什麼的完全想不起來,甚至連怎麼做飛機來的泰國都忘得一乾二淨。
難道是傑克在司機體內戰勝了他,終於擺脫出來了?
我向前看去,所有被控制的人都半匍匐在地上,從後面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是我可以想到那些人獃滯的眼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實在忍不住了,不知道還要面對什麼樣的未知恐懼,現在只有我和傑克兩個清醒的人,這種要命的緊張感徹底擊潰了我的心理防線。我甚至羡慕那些被控制的乘客,因為他們起碼不用再抵抗恐懼的侵襲。
傑克沒有搭腔,又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扔給我一根:「該告訴你的時候會告訴你。把這根煙放嘴裏嚼。艾草做的,辟邪,剛才給你抽你不抽。」
這一切竟然驚人的相似!
「對不起。」傑克這句禮貌的安慰並不能緩解我心裏的疼痛。誰能體會一個孤兒從小到大遭受的白眼和開家長會時的失落呢?
他們身體有節奏的左搖右擺著,嘴裏不read.99csw.com時發出「嘶嘶」吼聲,像是在參加某種邪教的圖騰儀式。
傑克知道雕像裏面的兩股屍氣是他自己抵抗不住的,所以需要有個人分擔。而他挑選的那個人,就是傻乎乎什麼都不知道的我!
這句話重重揭開了我內心深處最痛的一道傷疤,我忘記了當前的處境,鼻子一酸,心裏像長了無數堅硬的竹筍,扎得生疼:「我沒見過我的父母。」
聯想一展開,不由覺得渾身發冷,周圍的乘客都已經進入夢鄉,發出輕微的鼾聲,我緊了緊毛毯,正準備強迫自己睡過去。忽然,大巴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慣性讓我收勢不住,腦袋撞到前座上,疼得很。
這種感覺,來源於我的一個秘密。一個我不能對任何人說起的秘密!
傑克臉色一變,橡樹林深處奔去:「來不及解釋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我來了就知道了!再耽誤就會出大事。」
我一看,剛才慌亂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拎了一截木棍。
我像是看了一場恐怖的奇幻電影的觀眾,坐在濕漉漉的泥地上,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等著這場電影最華麗地落幕。
床邊,還放著一張報紙,邊角沾著手油,看來不知被翻了多少遍。
那個被百分之九十學生詛咒的家長會,竟然是我最羡慕的一件事。
我捂著腦袋,心裏一陣憤怒,抬頭看去,卻發現服務員面露驚恐,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什麼。司機叼著煙一言不發,臉色煞白地盯著大巴正前方看著。
這個嬰兒就是死去的人,由這種蠱術獲得了新生,並保留著生前的全部記憶。
警察一臉失望:「醫生說你的後腦受到了強烈的碰撞,可能會導致記憶紊亂喪失,有可能恢復,也有可能永遠恢復不了。您現在能記得什麼?」
我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蕩然無存,就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攥得生疼。
想明白這點,我從心裏對他厭惡起來。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算是救了我,但是這種做法,我說什麼也接受不來。
我和月餅(和我一起來泰國的那個朋友)在小飯館子吃飯,順手幫一個喝得醉醺醺清潔工老大爺結了個酒錢,那個老大爺非但沒有感謝我們,反而一定要我們拜他為師,整個一部穿越劇看多了的老瘋子。我們倆自然沒有搭理他,結果第二天就接到學校通知,作為交流學生去泰國。
傑克卻死命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煙頭一亮一滅,發出的不是常見的紅光,而是幽藍色的光……
「我們遇上了屍蠱,附近應該有條養屍河!」
忽然我雙眼一疼,空氣中像是有兩根針刺入眼睛,直接從後腦貫出的疼痛。我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視線模糊中,我看到疼痛的來源:那兩個木人,竟然在看著我!
司機冷冷地看著我,在他的眼神里,我讀出了「我是一具屍體,是河屍食物」的含義。河屍大概已經把服務員吃了個乾淨,又慢慢站起,身上沾滿了鮮血,向我走過來。

司機原本還有些鎮定,看到這個情況才真正慌了起來,雙手撕掉上衣,露出精壯的肌肉和各種奇怪的紋身符號。
奇怪的是那個司機卻沒有理睬我,而是徑直走到了女服務員屍骸旁邊,小心地拾起白骨,一截一截塞進身體里。
「哈哈哈哈……」司機忽然狂笑起來,聲音非常奇怪,就像是好幾個人在同時笑一樣,我甚至聽到了傑克的聲音。
服務員情緒很激動,打開車門走到司機面前,指著車裡的我們,又指著不遠處的森林,雙手胡亂揮舞著。司機森森地看了看我們,微微一笑,不知道對服務員說了幾句什麼,服務員也安靜下來,眼中透著和乘客們相同的獃滯,木然地站著。
有的時候,知道反而比不知道要幸福很多。
傑克盯著我的眼睛:「雖然你戴著美瞳,可是我還是知道你眼睛的顏色。眼睛有這種顏色的人,會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在很多年前曾經碰上過一個……」
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英俊的金髮老外一點不像個老外:「你真的是加拿大人?」
「什麼……什麼是養屍河?」突如其來的驚嚇讓我的思維有些混亂。
我是十萬個不情願跟他一起去,但是想到自己在這片陰氣森森的樹林里,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其實,我心裏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場夢!
我如同被閃電劈中,傑克怎麼會知道的?
「制止他!」傑克轉身向密林深處跑去,把獸化人引開了!
「你要相信我。」傑克爬起來抹了把鼻血,既沒生氣也沒還手,反而更加誠懇地對我說。這點倒是出乎我的意外,心裏又有些後悔,剛才那一拳是不是打錯了?
(看到這裏,肯定有朋友會說:「這怎麼可能?失去了記憶怎麼還能把這些事情記錄的這麼真實恐怖,肯定是騙人的。」我不是為了賣關子,而只是想完整地把在泰國的詭異經歷記錄下來,至於我為什麼能夠在失去記憶后仍然又重新記起這些事,那就是下面的記錄了……)
司機伸長了脖子呼了口氣,身體透著紅光,比剛才高大了許多,連腰帶都綳斷了。我雙手抓著地上的青草,攥在手心,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卻感覺不到疼痛。
「哈!好名字!」傑克一頭金髮在月光下耀眼的亮,眼中透著欣喜,「你父母一定很有文化。」
「傑克!」我不由激動地大喊。可是當我喊完,也意識到面前站的並不是傑克。他的眼睛里,完全沒有傑克的那種親切和讓人溫暖的笑意,而是透著貪婪兇狠的目光。
我心裏怒氣更盛,大聲喊道:「當你發現雕像裏面的陰氣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扛了過來拉我墊背!如果我抵抗不了這股陰氣呢?對你來說無非就是一條微不足道的人命而已。你和那些術士有什麼區別?」
我折斷一截粗木枝,踩著獸化人和河屍的肢體衝過去,兜頭砸下。木頭砸在司機的腦袋上,像是擊中一坨麵糰,深深陷了進去。我用力向外拔,卻拔不動分九九藏書毫。司機對我一揮手,我立刻被一股大力震蕩出去,仰面躺在地上。
沒想到這片樹林看著不茂密,走進來才發現裏面雜草叢生,每走一步都很費勁,不多時T恤已經被橫七豎八的樹枝子扯了幾道口子,鞋裡面也落進了樹葉碎石,硌得腳生疼。
傑克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這個以後會告訴你。」
難道和我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有關?
說到這裏,傑克的臉也融進了司機的身體里,只見他的身體猛地向外一掙脫,臉上連著幾條黏黏的肉線擺脫出來,衝著我燦爛的笑著:「對不起,不能保護你去清邁了。」
也是,幸福的!
河屍空洞的眼眶裡盛滿了淤爛的黑泥,腐爛的身體上面粘著一條條褐色水草,每走一步都會有碎肉「噗噗」掉進河裡,搖搖晃晃地向岸邊走來。
是誰把它們放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
大多數乘客都看到了那兩個人,也許是環境氣氛使然,有幾個人發出了驚叫,車裡嘈雜一片。我覺得喉嚨火燒火燎得疼,再仔細看去,更強烈的恐懼襲來,我甚至聽到了身體深處靈魂的驚叫。
「這是截槐木,最容易招鬼。」傑克把手指放在嘴裏吮了吮,「拿著這個等於給冤魂製作了一個GPS定位系統!」
傑克面色一冷,臉上籠著一層森森的寒意:「會變成活屍。」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紅光又從「傑克」身體里射出,化成一條條細長的紅線,掃射著每一具獸化人和河屍的殘體,發出「嗤嗤」地炙烤聲。紅光掃過我時,我感覺到身體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我清晰地感覺到身體不知道哪裡開始變得不同。
服務員就像不知道疼痛般,依舊筆直地站立著,而司機的手猛地向外一抽,手裡拽出一樣東西,在他的手裡有節奏的跳動著。

司機臉上肌肉不停抽搐著,變得越來越猙獰,一邊後退一邊指揮著河屍阻擋在身前。傑克揚起胳膊揮舞著向司機衝去,鮮血化成的圓環也越來越亮,如同一柄彎刀,所到之處,河屍紛紛被切開,根本無法阻擋傑克前進的腳步。
我深呼一口氣,盡量使自己放鬆下來,慢慢地向人群後方挪動。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是我實在不能接受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成為某種邪術的犧牲品。
這句玄學結合科學的解釋讓我哭笑不得:「你一個外國人,怎麼懂這些?」
難道就是傑克所說的養屍河?
不遠處響來幾聲司機的吆喝,伴著清脆的銅鈴聲,失去意識的隊伍好像加快了步伐,腳步聲急促起來。
我屬於一刻無煙不歡的主兒,可是對外煙的味道實在不感冒,更何況傑克呼出來的煙霧聞上去更有種說不出的怪味,再加上現在這個局面,實在提不起沒什麼興趣,順手把煙夾在耳朵上。
滿哥瑞眼睛一亮,興緻勃勃的告訴我,這是來到了清邁老城,這裏才是真正的清邁,又指著不遠處金光燦燦的尖頂寺廟,說那就是清邁最古老的寺廟清邁寺,問我有興趣參觀一下么?
「你到底是誰?」我拿著紅繩,問了句看似廢話的話。
「剛才傑克叫我制止他,我應該怎麼制止?」慌亂中我想著傑克那句話,司機卻不再理我,而是把心臟狠狠一攥,「嘭」的一聲,血漿夾雜著碎肉從指縫中流出。
我嘆了口氣,整理了背包,重新融入人群中,茫然地走著。
我聯想到平靜的河水上面漂浮著一具具泡的發白腫大的屍體,河裡一群油脂肥膩的河魚啄食著屍體上的碎肉,心裏一陣噁心。同時越來越討厭傑克:「那你在車裡怎麼不告訴我?剛才怎麼不阻止他們?」
服務員走上車,身體僵硬,步伐看上去很不協調,倒有點像鴨子走路的姿勢。她並沒有說話,只是掃視著所有人。

傑克雙手在褲子上隨意擦著,留下兩抹血紅的手印:「這個解釋起來很複雜,先幫一個忙。」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沒等傑克解釋,我實在按耐不住怒火,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司機拿著雞頭在兩個雕像的眼睛上塗滿雞血,又在車身不停塗抹,手上身上沾滿了雞血,看上去特別猙獰。那個沒有頭的雞身卻走進樹林,大巴漸漸恢復了平穩,那「咚咚」聲也漸漸消失了,空氣里殘留著濃厚的血腥味。
屍蠱?養屍河?
然後,他卻詭異地笑了!
緊接著司機開始說話,時而表情猙獰,時而冷冷嘲笑,時而非常憤恨,說話的語調也完全不同,仔細聽去,是三個人用我完全不懂的語言說話。他的外形開始忽高忽低產生變化,頭髮金棕黑三種顏色來回變換,臉也忽圓忽窄。最終,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竟然變成了傑克!
還有,「啾啾」的蟲鳴聲和依舊濃厚的血腥味提醒我這是在現實裏面發生的事情。
司機對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機械地走到司機面前,我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司機撕開服務員的衣服,把手插|進了她赤|裸的胸膛!
每個人之間都保持著大約一米的距離,從我的角度看不到前面的事情,只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前面應該有條河。
傑克好像意識到什麼,急忙向外抽手,司機的胸膛卻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深深吸住了傑克的手,慢慢往身體里吸著。傑克一隻手摁著司機肩膀,雙腿抵地,用儘力氣向外掙著。可是他的那隻手,竟然也陷入了司機身體里,兩個人像是滾燙的蠟燭,相互一接觸,就能互融進去。
傑克如同一尊落到地獄里的魔神,大踏步踩著河屍和獸化人的肢體徑直向前猛衝,一剎那的時間,竟然已經衝到司機跟前,還未等司機有所動作,那隻放著光環的手深深地插|進了司機的胸膛。
乘客們剛剛回復的心情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激蕩地尖叫著,「咚咚」聲越來越密集,車廂左右呈四十五度來回傾斜,整輛車九-九-藏-書就像是在巨浪中顛簸的小船。所有人都驚恐得牢牢抓著座椅把手。慌亂中我看到司機卻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冷靜,對著服務員喊了幾句,服務員看來有些有些不情願,搖了搖頭。司機憤怒地吼了幾句,服務員才勉強離開座位,拉開車門附近的儲物箱,拽出一個籠子,裏面裝著一隻漆黑的公雞。
「你的出現絕不是巧合!」傑克說話有些嗡嗡的,看來是被我打得不輕,「在泰國,有個流傳了上千年的傳說,我們家族世代都在按照這個傳說尋找那個人。只有……」
乘客們多少恢復了些鎮定,開始催促司機繼續發車,有幾個人還躍躍欲試地商量著要下車和那木人拍照留念發個推特,再挪到路邊。
而那個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服務員也被司機控制了,」傑克走在我後面,「我來不及解釋,你不要害怕,跟著隊伍向前走,我先破蠱,隨後就跟上。」
「這個養屍河的陰氣很難對付,一會兒你跟著我,按照我說的做就好。」傑克攏了攏黃金般燦爛的頭髮,從背包里取出兩根紅繩,一根系在左手腕上,另一根丟給我,示意也照樣繫上。
那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雕刻的惟妙惟肖的木頭人!如果真是兩個活生生的人,或許我只會嚇一跳,不會感到這麼恐怖,但是在這層層大山的腹地,蜿蜒山路中,深夜遇到兩個木頭人,這種氣氛換誰都會覺得恐怖!
「咕咚」一聲,傑克整個人被司機吞噬進身體,完全消失了。
我沒心思聽他們說話,心頭沉重的像壓了包水泥,司機和服務員用泰語說了幾句,大概是因為一車的外國人,他們也沒有顧及有人能不能聽懂,聲音比較大。我聽到他們對話中反覆出現了兩個音節,這兩個音節我曾經在泰語中文字幕的電影里看到過,用漢語翻譯過來就是「草鬼」!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他淺藍色近乎發白的眼睛,瞳孔邊緣沒有什麼異常,應該沒有帶美瞳之類的東西。
「如果下了車呢?」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要不是他冒出這句洋文,看著動作我還真以為丫是茅山道士的傳人。
在慘白色的月光下,有兩個人筆直地站在路中央,漠然地注視著我們。
我已經來到泰國了么?為什麼我一點印象沒有?想到這裏,我恐慌地坐起來,雙手胡亂揮舞著。
可是醫生好像沒有發現我紅色的瞳孔,收回手電筒對著警察說了幾句泰語。兩個人語速極快的交流著,還時不時看著我。
那是服務員的心臟!而她胸口的傷口,竟然奇異地愈合了,完全看不出一絲痕迹!
人皮風箏、秀珠、拓凱像是不願散去的陰魂,不停地在我眼前轉來轉去,為什麼我會遇到這麼詭異的事情?
其餘的乘客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我卻坐不住了。來之前曾經看過一個泰國鬼故事,講的是在泰國山區的小村落裏面,世代都傳承著一種邪蠱。這種蠱可以讓村落里的人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死後屍體放入棺材卻不掩埋,而是扔進全是各種蛇類的大坑裡,每天都往裡面灌入用活人生生熬煉出的屍油餵養毒蛇,任由毒蛇在屍體身上鑽進爬出,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把所有的毒蛇捕出,放到大翁里砸成肉醬,用這些肉醬填滿屍體上被毒蛇撕咬鑽啪出來的孔洞,再蓋上棺蓋,把棺材放入河裡泡上九天撈出,打開棺蓋時,屍體已經不見了,在一層層皮屑和碎肉里躺著一個新生的嬰兒。
「你來到泰國,絕不是什麼巧合或者運氣好。雖然我不知道裏面的原因,但是你的人生將會被改寫。」傑克嘆了口氣,「我們誰也不能掌控命運,也許你就是我們要等的那個人!」
一個人直直地站在我身後,身體異常寬厚,他的肩膀上竟然長著三個腦袋,另一隻手也向我伸來,有兩個腦袋竟然「噗噗」地掉在地上。
這部電影在國內各種視頻網站是看不到的,我也是那天心血來潮「翻牆」出去偶爾點開看到的。由於場面實在太過血腥,又異常真實,讓我做了好幾天噩夢。而我之所以聯想到這個電影,是因為煉製屍油的活人,都是由村落里的人偽裝成司機,搭載外國不知情的旅客,下了迷蠱運回來的!
我出車禍了?因為撞擊而失去了記憶?我茫然地看著警察,搖了搖頭。因為我實在想不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嗷!」還未等傑克答話,河邊的人群里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並不知道,我這一個勇敢的舉動,竟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滿哥瑞看我對他的話沒什麼反應,多少有些失望。指著我們坐的這輛撒羅三輪車告訴我,現在就連這種三輪車都不多見了,早已經被嗒咖嗒咔(tuk-tuks)車取代了。
坐下后我隨意打量著車裡面,也許是最後一班車,又是夜路的緣故,滿車就十幾個人。我好像覺得有什麼脫離常識的地方,但是乍一想卻又想不出來,索性不去想。
我在泰國真地碰上了蠱?我從心裏不願接受這件事情,但是發生的一切又讓我不得不接受!
平靜的河水漸漸產生了變化,像是在河底有個巨大的火爐,把河水煮開了,河面上冒起大大小小的氣泡,跳躍著細微的水珠。氣泡越來越密集,整個河面震動起來,翻騰著陣陣水浪,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從木頭人的眼睛中,竟然射出了碧綠色的光芒,在黑夜裡劃出一道筆直的光線,穿過車窗和乘客的身體,直接刺入我的眼睛!
話音剛落,乘客們獃獃地站了起來,用和服務員一樣的姿勢走下車。
「塞拉摩效果!」傑克從草叢中跳出,對著那群獸化人大喊著。
我這時才體會到什麼是最深的恐懼:發不出聲音,大腦沒有意識,全身根本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等待死亡的降臨。
我聽罷忍俊不禁,心說這個也算是值得懷念的東西么?也許我真地體會不到一個老人對他記憶中城市那種蒼涼地懷念。
我在學校圖書館里曾經翻過一本殘卷,上面介紹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好像記得有那麼一段話https://read•99csw.com:艾草,驅蟲寒、避毒物,但是如果在有陰氣的地方使用,會招來陰氣上身。剛才傑克利用我的恐懼,強塞到我嘴裏的艾草根本不是為了辟邪,而是為了把陰氣從雕像中引出上我的身,幫他分擔一股陰氣,如果我剛才抵抗不住,可能現在已經變成死人了。他根本不是幫我,只是把我當做一個誘餌!
不可思議的是,雞頭卻在司機手裡四處張望,時不時張開嘴「咯咯」叫著。雞的身體又重新站了起來平平穩穩地走著,而這詭異的一幕徹底斬斷了乘客們緊繃的神經,所有人反而忘記了尖叫,目光獃滯地坐著。
從剛才那一刻開始,傑克就再沒說話,只是不停地抽著煙,還往我手裡塞了一根。
「裝出和那些乘客一樣的模樣。」傑克低聲說道。
這難道就是養屍河裡的屍體?
我慶幸沒有親眼看到服務員被這群河屍吞噬的場景,否則我可能會被當場嚇瘋,我已經完全沒有勇氣再去做什麼,只想拚命逃走,可是雙腿軟綿綿的一點力氣沒有,像灘爛泥一樣軟在地上……
我忽然很想念本來要和我一起來的朋友,如果他在,以他的能力,或許有辦法解決。可是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裝成這個樣子等不知道逃沒逃走的傑克來解救么?
難道我們正處於這種情況下?我呼吸急促起來,彷彿電影里的一幕一幕就發生在我身上,我慌張地向窗外看去,還好除了那兩個木人,再沒有什麼異常。
我心裏泛起了無論怎樣也沒有辦法的絕望……
傑克嘴角掛著驕傲的微笑,對著司機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泰語。司機低頭看看插在胸口的手臂,又抬頭看看傑克,從嘴角滲出一抹鮮血。
我心裏懶洋洋地,只是低低「唔」了一聲,同時又有些奇怪傑克為什麼會找我聊這個話題。想到在我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幫我擋住了木人眼中的綠光,難道這不是巧合?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蠱在苗族地區俗稱「草鬼」,相傳它寄附與女子身上,危害他人,而那些所謂有蠱的婦女,被稱為「草鬼婆」!
我被盯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向窗戶看去,茶色的玻璃倒是很清晰地發射出我的模樣,我發現我的紅色瞳孔,竟然消失不見了,變成了很正常的黑色。
在明朝鄭和下西洋時代,泰國忽然出現了蠱術,並大放異彩,成了這個國家最神秘的秘術。
我緊繃的神經這才癱軟下來,雙膝軟綿綿的一點力氣沒有,雙手撐著地不停地哆嗦著,全身空蕩蕩的絲毫不著力,衣服早已被冷汗沁透。
「我……我怎麼了?」我努力回憶,卻是越想越頭疼。
「蓬」,一團血霧從雞脖子的腔口裡噴出,身體掉在地上,「撲棱撲棱」拍著翅子,兩條腿抽搐著,不時掙扎幾下,灑出斑斑點點的血跡,然後一動不動了。許多外國人被這血腥的一幕驚得捂住眼睛,展示著愛護小動物的人道主義精神,完全忘記了聖誕節時把一隻火雞拔了毛用鐵條從嘴直穿過肛|門再放在火上炙烤的時流下的口水。
身邊沒有應聲,我扭頭看去,發現傑克又不見了!我連忙四處找著,看到在人群的最右邊草叢裡,有個人半蹲著悄悄往前走。
司機搶過籠子,打開車門沖了下去,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把公雞拎出,掐著雞頭,對著雞脖子就是一刀。
司機發出幾句簡單的音節,那群人完全沒有了正常人類的姿勢,爬行跳躍著向我撲來。我清晰地看到他們眼中冒出的兇殘而殘忍的目光,像是一條條沙漠上獵食的土狗!
傑克在不遠處發現了我的舉動,連忙揮著手阻止我的行動,我剛想收住腳,反而在倉促間被橫出來的樹根絆了一跤。
國內有個流傳甚廣的一個傳說:在湘西,最忌諱的就是夜間走路,因為常常能看見少則三兩個人、多則七八個人排著整齊的隊列,默不作聲地向前走。而走在最前面的人時不時會低聲呼喝,搖著銅鈴……
司機雙手捧著仍在跳動的心臟,正對著越來越沸騰的河水念著什麼,從河水裡隱隱冒出無數個圓圓的東西。聽到我摔倒的聲音,司機愣了一下,向我這個方向看來。而那群被控制的外國人也隨著他的目光僵硬地轉過身,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咽了口吐沫,眼睛酸酸地,心裏壓抑地喘不過氣:傑克就這麼死了?他的姐姐是誰?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該怎麼辦?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漂亮的服務員分發水和食品,車上放著一部尼古拉斯凱奇的《驚魂下一秒》,還給乘客準備熱咖啡(死甜,糖放好多),大大超出我的想象。也許是頭天晚上在機場睡多了,也許是咖啡的作用,我有些興奮地睡不著。電影里尼古拉斯凱奇扮演的是一個有預知能力的魔術師,這個片子我在國內看過,結尾很經典。此時重看,倒也挺有味道,又體會出許多不同的感想。
「您在去清邁的路上,所乘坐的大巴出現了事故,撞到了山體,全車被燒,乘客們除了您無一倖免。據判斷,您所坐的位置,正好是大巴衝擊力最強點,在撞車的一瞬間,您被甩出車體,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警察難得有這麼好的漢語,「您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么?」
他們倆為什麼在討論這個問題?難道我們已經被下了蠱了?那兩個木人就是蠱術的宿主?
我坐在後排,看得有些不真切,依稀看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車前。使勁揉了揉眼睛,差點把眼睛裏面的美瞳揉掉了,站起身再仔細一看,我的汗毛豎了起來!
我打了個寒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別過頭看著窗外。車外夏蟲吟唱,月光細細碎碎的灑落樹葉,除了那兩個木人,一切如常。
傑克沒想到我說動手就動手,沒有防備下,那張英俊的臉被我打了個正著,仰面摔倒在地上,我心裏不禁有一絲快意,略略舒服了點。
上面的泰國字我看不懂,但是那張圖片似乎很熟悉:在一片樹林的小道上,一輛大巴的殘骸撞進山體,車頭凹進一大塊,地上滿是火燒后的焦痕,還有許多像是被燒成炭木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