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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乾隆帝——愛新覺羅·弘曆

清高宗乾隆帝——愛新覺羅·弘曆

鷹的本性究竟是什麼?作者的意思是,鷹是為人服務的,但不是對誰俯首帖耳,它有自己的獨立個性,有自己的獨立追求,有自己的獨立意志,它不求于「富室千金」,那是對它的褻瀆。能不能發揮鷹的技能,關鍵在於是不是遇上一個「明主」,這正是乾隆作為皇帝詠此詩的立意所在。乾隆以「明主」自居,感嘆于「英鷙埋沒」與「凡雀嘈嘈」,言外之意是要收攬英才,為我所用。
首句從背景入手,意在運氣,來個先聲奪人,「寒颼颼」,是「風勁」的化用,「衰草」是「草枯」的代名,因其「寒」,故能見搏擊者的雄姿,因其「衰」,可知被獵物的無所逃遁,這是在為英雄提供用武之地。接著推出主角蒼鷹就很自然。而鷹的主人卻隱在畫面之外,不像「將軍獵渭城」那般顯豁,但「在臂」二字,已讓人由點及面,由部分而全體,去體味蒼鷹主人的雄姿神韻,「凝霜眸」,由臂鷹的立姿轉為定點聚焦,一「凝」字寫注意之專註,一「霜」字寫眼睛之明亮與性情之兇猛,都具千斤之力,這是一個多麼漂亮的亮相!
可以看出,這首詩感情的張力極強,騰挪閃躍,讓人迴腸盪氣,而它所具的象徵意蘊與哲學思考,也值得我們好好玩味。
尾聯,「矯首天門才尺五」,說它真不愧是宇宙間的一個精靈,這既是誇張,又是想象,已具有了「試看天下誰能敵」的氣勢。如此不凡之物,還是「三尺水」的劍嗎?還是俠士的一個配角嗎?當然不是,俠在這已不再是主角,劍已反客為主。那些俠士看起來豪放不羈,追求天縱的自由,但他們的歸宿,卻又往往是對某種名份的歸附。「汝豈為名」在這裏正好作劍的註解。一為「名」就有了約束,就意味著對自由的減損,只有掙脫這種束縛,拋棄「浮名」,才能真正進入自由之境。比起劍化龍的自由,俠士難道不顯得慚愧嗎?

劍化為龍

鬥牛光散出豐城,犀表魚文耀玉英。
斷水徒聞神物異,為龍終見素心成。
雲濤百丈興雲氣,水府千重洛水精。
矯首天門才尺五,肯隨俠士博浮名?
於是,作者自然轉到尾聯,經過理智性的思考,他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並上升到了哲學的高度,有從無來,雖然現在它還很不打眼,但未來的前途則不可限量。春,不只生育了萬物,也化育了萬物,不只是小草秉承了它的甘澤,哪一樣東西不是它所創造的產品,這麼說,春就是萬物之母了。
作者:王端
作者最後又對前邊的一切來了個反攻倒算,前此是有心,至此則無心,也就是說,那些擬人化的作法,只是作者的一廂情願,它只是無心,無情,這種無情,是對世俗名利的超脫,是得意忘形,若莊子文中那些形若槁木,心如死灰的聖人。它們的品性太高了,以致使人們無法從它們的現象透視出它們的本質,可這種對崇高而不顯名的升華,卻應成為我們最終的目的歸宿。
賞析
賞析
賦得之作,有被指定、限定的詩題,與詠物詩一樣,須交清題意,起承轉合要分明,對仗要精工,全篇要空靈渾成,方為得體。這種詩體格較嚴,一般人很少能遊刃有餘,故佳作不多。據說白居易初入長安,拜見名士顧況,拿的就是《賦得古草原別離》的詩作,因而得到垂青。
最後兩句,筆鋒又轉到邊關,以邊地之「胡笳」對內地之砧杵,遙相呼應,共寄月魂,這裏既有視覺效應,又有聽覺效應,形成多維的對比:時間與空間的對比,國與家的對比,理智與感情的對比,外在時空與心理距離的對比。「邊笳四面」和「千家砧杵」也遙遙相襯。這就使主題不僅具備了內涵的深刻性,也表現了衝突的普遍性。
②紫煙:即紫氣、紫雲、禪瑞的雲氣。《南史·宋文帝紀》,少帝景平二年,江陵城上有紫雲,望氣者皆以為帝王之符。
賞析
這首詩的重點,並不側重寶劍對俠士的依附,而著力突出它的主動地位。首聯從歷史出發,「散」字說明寶劍已經出世,結束了沉埋隱居的生活,將要讓天地為之動容。你看,它的儀錶是那樣不凡,劍鞘與刻飾都光彩奪目。「耀」字透出了它逼人的氣勢。
「森森」句由松之本體轉寫外圍,寫它的天然盟友,它們的高風亮節,是一切最初的「松風鶴骨」的具象,二者相得益彰,一大一小,一動一靜,一巧一拙,可在氣質上則又完全一致,顯示出超凡脫俗的雅趣。寫法上,繼續採用擬人手法,「未許」似乎在昭示著雙鶴,不要辜負這大好春光,把氣勢渲染得極為活躍。一陣微風吹過,摩婆樹葉,沙沙作響,廖落長空,笙竽齊鳴,真是天籟,是「雲無心以出岫」的境界,脫胎于莊子的天籟、地籟、人籟之辨,是「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是與大自然的一種妙合,隱約中透露出一種深幽的宇宙情緒。
①韓盧:古韓國良犬名,《博物志》:韓國有黑犬名盧。
賞析
作者:王端

②品題:評論人物,定其高下。

作者:王瑞
比較一下兩首詩的首聯,我們就可明顯體會出它們的不同,陳孚的詩突兀而起,精警峭撥,是特寫鏡頭,而乾隆的詩則是泛寫,平淡得多,陳詩的形象有一種高大峻偉的特性,在人的面前,它展露著不可征服的崇高,人的作用在這裡是無能的、渺小的。乾隆的詩雖也有客觀的陳述,若「列峰連」、「固九邊」之類,但在read.99csw.com裡邊所灌注的生命之氣力,則並不強大,只是對其歷史的一種追記。
這不,我們的詩人已經踏上了這片原野,它一望無際,無邊無垠,是那麼的開闊。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一棵棵小草正以它們被春天煥發出來的生命,編織著綠的柔情,這種柔情,恐怕也只有此時早春,此地芳郊,此物一沒地的小草有,三個要素的迭加,才共同播出「綠漸萌」這春的第一個信息,同時,那春的刺|激,也不是單一的視覺上的悅目,那「芳」字也在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可這種一覽無餘的景色,時間久了也不免讓人覺得乏味,我們的詩人,急於要找到的,是春情的激發,你看,這及時雨不就來了嗎?它也是那樣的溫柔,「若為情」,好像是專為我的深情厚意而來。有了陽光,再加上這雨露,小草還能不茁壯成長嗎?要知道,此時此地,雨是最好的植物生長劑。對人賞景而言,它又平添了一層朦朧。
頷聯寫劍化為龍之過程,是由靜到動的飛躍,也是它靈氣的自然升華,李白有「抽刀斷水水更流」句,那是普通的刀,這裏則是寶劍,它具有神奇的功效,當年雷煥就曾言:「靈異之物,終將化去」,果然,他死後,他的兒子帶劍經過延平津,劍忽從他的腰中飛出,掉進水中,使人下水打撈,只見兩龍各長數丈,原來它原本就是龍,只是來人間經歷一番,就像賈寶玉的通靈寶玉一樣,紅樓一夢之後,它還得回歸故土。
①燕頷:《後漢書·班超傳》:班超家貧,抄書為生,有立功封侯之志。「其後行詣相者,曰:『祭酒,布衣諸生耳,而當封侯萬里之外。』超問其狀。相者指曰:『生燕頷虎頸,飛而食肉,此萬里侯相也。』」
一提《關山月》,人們自然憶起李白那首流傳千古的詩篇:「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但很少有人會想到,這《關山月》,實乃樂府舊題,《樂府古題要解》:「關山月,傷離別也。」具體說來,它包括三個意象,即「關」、「山」、「月」。有關自然有山,山是泛背景,比較虛化。「關」在中國古老的傳統中,總是指北方的邊塞,如《飲馬長城窟行》、《塞上行》、《從軍行》等。在自然環境相對固定的前提下,後世的詩作又強化了其意蘊,如王維「西出陽關無故人」,王之渙「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等名句,裡邊所蘊含的人文精神,實際上已取代地理內涵而佔據主導地位,「關山」成了荒涼邊塞的代名詞,同時也揭示了詩中主人公的身份是「戍卒」。「月」也具有同樣的功效,如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李白《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蘇軾「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在他們筆下,月已化為一條聯繫的紐帶,它系著雙重的思念:塞外的曠夫與閩中的怨婦,凝聚著離情別緒。
居庸是北京的天然門戶,尤其是當北京成了帝王之都后,它的地位就更顯重要。原始戰爭對地利的依賴,顯示了它的實用價值,而在和平時期,它又成了人們的鑒賞對象。這種由功利到審美的傾斜,內在的感情演繹,很值得人們去尋覓。
註釋
接下去的「卻輸」二句,是將野景與家景作了對比,明著是說書帶草更早得到春意,似乎是有意貶低小草,但「暫借」卻力挽狂瀾,那剛露頭角,還沒有挺起腰桿的貼地形象,在這裏只是一種暫時現象,它所孕育的欣欣向榮的內在力量一旦生髮出來,豈是書帶可以比擬!
「影搖」句,似乎回到了竹之本體,落筆于竹的具象,寫法上,是從視覺角度著眼,十分空靈,讓人意會到竹之婆娑清韻。而「搖」「亂」二字,是以動寫靜、以小動襯大靜、有「鳥鳴山更幽」的感覺,兩種物象的對照排列:竹的挺拔與銀燭的高潔,又自成知音一對,那輕輕的「搖」,迷離的「亂」,不像是它們心心相印,在互相神往著對方嗎?這種種天然意趣,怎不令人陶醉?「籟籍」句,作者又將筆鋒一變,由精細化的描寫,改成整體化之感覺,這種天籟,如煙似夢,是人與物的妙合,它具有那麼強的彌散性,使人於一方小小的空間,竟領悟到了宇宙天地的真諦。
賞析
頷聯在首聯的泛寫之後,應該由大背景轉到小背景,由寫意而轉到工筆,可作者並未這樣做,只用了兩個簡單的對比,來寫「險」與「奇」,通過比較的對象而反觀自身,本體特徵並未寫出,「險」「奇」只得懸空,由於採用了三峽、五丁的故典,更多的是概念化的東西,既沒有「兩岸猿聲啼不住」的生機,也沒有「地崩山摧壯士死」的悲壯。只截取了它們的最後結果,而那種驚心動魄的過程卻被無情地拋棄了。
註釋
愛新覺羅·弘曆(1711——1799),雍正皇帝第四子。二十五歲即位,史載:弘曆隆凖頎身,過目成誦,善騎射。在位期間社會安定,經濟發展。而成「康乾盛世」後期。弘曆六次南巡,查訪下情,亦浪費無度。後期任用和坤,貪污之風大長,政治趨於腐敗。1796年,禪位給皇太子(嘉慶),自稱太上皇帝。在位六十年,卒于養心殿。葬裕陵(今河北遵化縣)。廟號高宗,史稱乾隆皇帝。
那麼,那些重感情的閩中少婦呢?砧杵聲聲,側重於關懷,沖淡了怨思。這是「千門萬戶搗衣聲,數聲和月到簾櫳」的深情。「舊衣未解新衣送」,一方面有妻子們對遠征丈夫的思念、愛護,另一方面也是對丈夫保衛國土而遠征的理解與同情,國家的利益佔壓倒優勢,個人的利益反而無足輕重了。
唐朝詩人孟浩然有一首絕句《春曉》:「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https://read.99csw•com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全詩沒有華麗的詞藻,也無特別的雕琢,卻自然有韻味,它只是從詩人的聽覺角度著眼,通過「聽」這一較間接的手段,把人引出屋中,讓你去「看」,去體味,去神遊,你只須調動腦中所儲藏的表象。而這種經驗的累積,卻更深廣,更富有內涵。歷代有多少人是透過那小小的字面空間,去體味那如煙似夢的廣闊大自然,那種愛春、惜春的敏感幽情,也不斷地回漾在人們心中。同樣,以想象之詞寫春景的:還有李清照的那首《如夢令》:「昨夜風疏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字裡行間也都浸透著一種淡淡的傷春之情。
頸聯兩句,描寫劍的龍化,出之於龍的本相。兩句意象一上一下,一為雲空,一為水府,顯示其來去自由,無處不往的神通。「雲濤百丈」既可看作是龍活動的場所,是背景襯托,未見龍之一麟一爪,而其神采自現;又可以說是「雲從龍」的意象,因為龍本身就行雲布雨。「水府」句「千重」極言其深,也解釋了雲氣之來由,原是水之氣化。
與歷代同類作品比較,這首詩是有特色有個性的,由寫衝突本身,強調感情價值,轉而寫衝突之調和,強調理性價值。表現了帝王與平民不同的角度、眼光和氣魄。
註釋
乾隆賦得詩的這個題目,出自韓愈的《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二首之一:「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詩寫得極為平淡,也極富生機。全詩的關鍵,就在於把握那種似有似無,一派生機而難尋覓的感覺,這也是最初的,最鮮活的感覺。
但乾隆這首詩,卻「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他寫得很平靜,有一種人生的歡愉之感,這大概也是帝王與平民的不同之處吧。他不寫花只寫鳥,與孟、李的相同處,只在一個「聞」。
塞沙茫茫出關道,駱駝夜吼黃雲老。

春松

老松經冬寒不枯,春來嫩綠枝頭蘇。
虯龍千尺翠欲滴,下有孫枝相翼扶。
森森未許雙鶴睡,天籟長空泛笙竽。
爾松、爾松,莫幸春日之和融。
眼前風光正明媚,弱柳織綠桃薰紅。
世間桃李眼,誰復顧爾松。
無心欲傲歲寒時,霜皮鐵干誰與同。
註釋
最後一聯,作者豪情一抒,肝膽盡剖,點明了歌德的精神實質。作為最後一個大一統的封建王朝,在雍乾階段,社會確實是不斷上升的,能為幾千年痛苦的征伐劃一句號,也自有皇恩浩蕩的功勞,像李白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非親,化為狼與豺」的現象沒有了,歷史渡過了那動蕩的年代,走上了和平建設的軌道,因而帝王的氣魄也要宏闊得多,平靜得多,那種頤指氣使,指點江山的風範,顯示著他的胸襟氣度。同時,也少了普通人的激|情,消失了庶民的怨怒,攝人心魄的衝突張力也減弱了許多。只顯得四平八穩,溫柔敦厚。
三四兩句,「瞥然」一轉,打破了「凝」之靜態,獵物終於出現了,原來是個兔子,一個「狡」字,顯示出其敏捷非凡。但狡兔終於沒有逃脫雄鷹的眼睛,鷹之威猛壓倒了兔之狡猾,但二者的對抗仍然是吸引人的,兔逃跑之迅疾,也是不同一般的,鷹與兔展開了速度的拼搏。形勢對兔子不利,天不和,有寒風勁吹;地不利,是一片平疇,昔日所營之三窟,如今安在!「空」字寫出兔子掙命的絕望,從側面烘托出了鷹的雄風。
第一聯是主觀輻射,第二聯是主客體契合。第三聯,作者自身的形象突現了出來,他的典型特徵,就類同於《莊子·齊物論》中的那個「隱几而坐,仰天而噓」的南郭子綦,他早已「吾喪吾」,在進行著「心齋」。而王維的「獨坐幽篁里」也一樣,他們都是道家者流,迴避了喧囂的人際生活,回到了自然,得到了心靈的凈化。這又是一種對喪吾的神往,不期然而然,得意忘言,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境界,你說此時是有我也,亦或是無我也?這一切都是「此君」的功勞。
你聽,從遠處傳來了聲音,很細也很不動聽,可能是個小鳥的叫聲,也可能是傳播的道路遠,聲音失了真。而作者更能為其設想,料峭春寒,這是一天中溫度最低的早晨,叫出的聲音能不澀嗎?但同時,它不也顯示著一個好的兆頭嗎?真是細緻入微,動靜相生。緊接著,作者順勢掀起軒然大|波,在過了黑夜與白天,寒冷與溫暖的交匯點后,氣氛一下子就活了。「瞳曨」二字,寫亮之漸近過程,而「更」字則寫出了一陣高過一陣的聲浪,至「語更齊」,就已經是熱鬧的百鳥爭鳴了。最初的不和諧的澀音早已煙消雲散,而代之以歡快明麗的大合唱了。
斷崖萬仞如削鐵,鳥飛不渡苔石裂。
五六句轉入正面描寫,由地面到高空,是繼續蓄勢,「高盤」對「平疇」,「孤星流」對「狡兔走」,高下之勢,不言自明,真是所謂天壤之別。在經過一段的周旋后,鷹終於瞅准機會,發動了攻擊,穩、准、狠,疾如閃電,快似流星。

①犀表:犀角制的器物。犀,劍飾。
豐城劍是很有來歷的,《晉書·張華傳》:「初,吳之未滅也,鬥牛之間常有紫氣,……及吳平之後,紫氣愈明,華聞豫章人雷煥妙達緯象,……因登樓仰觀。煥曰:『仆察之久矣,惟鬥牛之間頗有異氣。』華曰:『是何祥也?』煥曰:『寶劍之精,上徹于天耳。』……因問曰:『在何郡?』煥曰:『在豫章豐城。』」張華補煥為豐城令,囑密尋之。「煥到縣,掘獄屋基,入地四丈余,得一石函,光氣非常,中有雙劍,並刻題read.99csw.com,一曰龍泉,一曰太阿。」
「戍兒」句自然推出人物,點明傷別的主題。「幾虧盈」的「幾」說明時間之久遠,又說明思家之心切。同時,國家利益與家庭利益又存在必然的矛盾與衝突,在處理二者的關係上,從戍卒身上,從作者身上,都可看出時代的差異。李白的「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著眼于邊塞漫無休止的民族衝突,側重講犧牲本身的殘酷,情感基本是否定的。而乾隆的「天河凈落兵不用,早晚可得酒泉封」,則從帝王的角度出發,雖然知道兵者是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戰城南》),有和平的渴望,但在價值判斷上,經過一番利弊權衡,理性思考,還是肯定了功名事業。「早晚」沖淡了曠日的思念功名壓倒了離情。
頸聯是作者形象化的點題,「通野」句是宏觀角度,照應草色遙看,「停鞭」句則是微觀角度,照應「近卻無」,將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描繪得栩栩如生。如果說,「望」字在此還略顯平淡的話,那「停鞭」則使人看到尋春人尋春的形象與愛心,畫面一下子活躍起來,可尋春的最後結果,卻不免使人產生悠悠的失落之感。
賞析
筆意到此,作者不再繼續張揚這種生命意識,卻突然來了一場反動,「爾松」、「爾松」寄寓著作者的關切,無奈與憤悶,實際上正是在憤憤斥責世上的「桃柳眼」之輩,他們被眼前的桃紅柳綠所迷惑,只看到表面的現象,在這種價值取捨後面,隱藏著民風的沉淪,一種對崇高的卑視,對柔弱的追求。
作者:梁歸智
王國維在其《人間詞話》中稱:「一切景語皆情語也」,這頗有見地。凡能攝入篇章的物象,往往都顯示著詩魂,溶注著痴心,表現出性靈。景之於人,在進入審美領域時,主體與客體雙方的關係和意義發生了內在的契合,客體不再是純客體的東西,在主體的情感輻射下,它具有了「人化的自然」的特性,由無情而有情,化入了人的生命,並進行著雙向的情感交流,這就是移情。移情的發生,大致可分為兩種情形,一種是主體不經意的對美的發現,是一種偶然的碰撞,往往直觀性較強,另一種則主客體有比較牢固的定向聯繫,理性味比較重。

鷹搏兔

風吹衰草寒颼颼,蒼鷹在臂凝霜眸。
瞥然狡兔走平疇,三窟已失空含愁。
高盤雲翮孤星流,厲爪下去勢更道。
怒氣一奮誰能馭,嗟彼韓盧有技徒增羞。①
嗚呼,汝鷹性非柔,卻邀富室千金求。
古來英鷙半埋沒,凡雀嘈嘈何其稠。
這首詩基本上屬於后一種情況。松、菊、梅在文化傳統中被譽為歲寒三友,它們那種傲然不屈和不趨時俗的品格,曾被不少人吟詠讚歎過。如孔子說過:「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王冕的《墨梅》等皆是。乾隆皇帝這首詩中顯然繼承了這種優良傳統。
在擺脫了夢境之後,詩人回到了現實,而現實之美好,不是夢境,勝似夢境,那些鳥兒的呼朋喚友聲,繼續吸攝著作者的靈魂,你看他聽得多麼認真,他的神早已與鳥兒一起浮遊飛翔了,這又是一種忘我境界。最後,在一陣消魂之餘,他開始靜下來仔細地品味,是不是可找一些同志者神聊一下,把這一切變成一種美好的,永恆的回憶呢?言有盡而意無窮,詩人又給我們拓展出了一片未來的天空。
②素心:本心。《晉書·孫綽傳》上疏:「播流江表,已經數世,存者長子老孫,亡者丘隴成行,雖北風之思,感其素心。」
在一通自由自在的忘我神遊后,尾聯突然一轉,開始睜眼看現實,理智性的成份一下子佔了上風。「托根非得地」,它畢竟是一個小小的盆中之物,有極大局限。這無異於釜底抽薪,與那個原本屬於它的、廣闊的自然相比,這個天地是那麼的狹小,而這種「人工的自然」,已經是對它本性的殘害。「漫想勢干雲」,從竹子角度看,是餘勇可賈,實際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早失卻了直傲雲霄的土壤根基。從作者角度看,他需要竹子,但他不是「就竹」,自己走到竹林里去,而要求竹子「就己」,在愛惜它的同時,卻傷害了它。從表達的感情看,既有對竹不得盡其材的感嘆與同情,又有對其安分守己的需求。

早起聞雀聲

露洗瑤林百鳥棲,司晨端不讓塒雞①。
曉寒料峭聲猶澀,晴旭瞳曨語更齊。
夢醒還疑蝴蝶舞,春深不斷杜鵑啼。
細聆求友呼朋趣,樂意相關入品題②。
綜觀全詩,首尾二聯是理性的產物,中間二聯則是感性的東西,是形與神的結合,也是詩情與哲理的結合。在高張竹之精神后,突然頓轉,讓人警醒,同時促發人們對「道」的「全天性」與人的需求間本身固有矛盾的思考。
歷代寫狩獵之詩,豪氣最盛者,莫過於王維的《觀獵》與蘇軾的《江城子·密州出獵》。「風勁角弓鳴,將軍獵渭城,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戛戛獨造,雄姿英發,「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更是氣勢豪邁,意氣風發,而乾隆的這首狩獵詩也自有其可觀之處。

果然,下句就由泛筆轉為工筆,「虯龍」言其矯健之氣勢,屈屈盤旋卻自有一股向上的衝勁。以千尺之高,直干雲霄,此為寫相。「翠欲滴」則又是寫「色」帶著濃重的質感。至此已不存在什麼枯的問題,不僅傲霜,而且傲春;它不同於一般的草本植物,只是一次性的繁歇。「孫枝」是它的後續梯隊,證明它有後勁九_九_藏_書

作者:王瑞

春天來臨時,她的腳步很輕,溫柔得讓你一下感覺不出她的光臨,因為這時,大地還是一片料峭寒風,屋檐牆角依然是點點冰梭,春在哪裡?人們在尋覓。但住在深牆大院的人是找不到的,那裡只有人工的雕琢,而感受不到自然的意趣。而當「桃花復含宿雨,柳綠更帶朝煙」時,那已是春意盎然,不足為奇了,正如韓愈詩中所言,現在的早春景色,是「絕勝煙柳滿皇都」的,我們要找的,正是轉換關頭的生命的蠕動,到了眩人耳目的桃柳時節,只能算錦上添花,而現在則連錦都沒有,到那去尋花。而春天最鍾情的,是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小草,它太普通了,舉目皆是,以致人們懶得再給它們大家庭的成員分上幾個悅耳的專名。它們似乎也不在乎這些,以群體的力量,展示著「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那種瀰漫天際,連接古今的大好春光的,而要找到它,只得回歸到大自然的懷抱。

賦得草色遙看近卻無

極目芳郊綠漸萌,輕煙細雨若為情。
卻輸書帶縈窗細,暫借波紋貼地平。
通野望來猶荏苒,停鞭覓得未分明。
漫言春色曾無定,萬有都從個裡生。
這是一首詠物詩,它的特點就是借物抒懷,通過物這個載體,將人的主觀感情寄寓進去,表層是物的形,深層則是它的神,若物之神與人之神在某一點上能夠契合,主題也就得到了升華。但一般說來,詠物詩並不明點,直接捅破,詩意就蕩然無存,必須含蓄蘊藉,方可產生悠悠之情思,通過物的觀照,讓人若有所悟。
綜觀全詩,好在有「勢」,有勢故力雄,有勢故活轉,有勢故生機勃勃,一瀉千里而毫無凝滯之感。有勢故無論描寫還是議論都底氣豪邁。
賞析
①此君:《晉書》卷八十《王羲之傳》附《王徽之傳》:「徽之字于猷……嘗寄居空宅中,便令種竹。或問其故,徽之但嘯詠,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借竹來表現自己情懷高雅。
作者:王端
「露洗瑤台百鳥棲」,是交代大背景,多麼寧靜,多麼祥和,露滴之純凈,瑤林之高潔,在暗示著主人的情懷,「百鳥棲」點明了「聞」的對象,同時「棲」又與「露」連成一體,共同摹出春晨的特色。而「百鳥」又可生髮無限情思,孕育著動的基因,並可能要大動——百鳥爭春。那麼,誰最先醒來呢,普通的感覺,當然應該是雞了,可它們偏不,「端不」活畫出鳥雀爭功的神氣: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這大好的春晨,應該歸我們共同享有,憑什麼要讓雞獨佔呢?這爭之趣,多麼令人神往。
七八兩句,由士兵寫到將軍,「燕頷」是用典。理性之思考,在根本意義上已取消了將領與士兵間的衝突,既沒有了「將軍白髮征夫淚」的感慨,也沒有「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的激憤,只剩下「飛食肉」的豪邁,「均寒凍」的將士一體,「與子同袍」。
這首詩,雖也是寫「疊翠」,但基本沒有翠的意味。作者著意的,是山的雄奇高險,環境的荒涼,氣候的惡劣,那種特有的地方特色——「塞沙茫茫」,「駱駝夜吼」更是讓人望而生畏。在此守衛的士兵的生活,能不蒼涼悲壯嗎?由此我們也可看出時代的烙印在詩中留下的影子,寫北方關山的傳統題材而形成的習慣調子。
詩寫到此,獵事已盡,筆意卻未盡,最後四句感嘆之詞才道出真諦,原來這根本就不是一首真寫打獵的詩,而是一首寓意詩,讀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作者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虛虛實實,耐人尋味。
豐城寶劍,可謂采日月之精華,秉天地亡靈氣,深埋地下,卻旺氣衝天,神異無比,故唐王勃路經南昌,欣然作《滕王閣序》:「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但這種寶劍卻長期埋沒,不被人發現。這又可隱喻人才的不得其遇。宋之問《送杜審言》:「可惜龍泉劍,流落在豐城。」白居易《酬盧秘書二十韻》:「杜陵書積囊,豐獄劍生苔。」都是詠嘆知音難遇,明庄難逢的感慨。

但時代在變,作者在變,傳統的題材雖然還繼續保持它的慣性,而新的東西卻也在悄然而生。
屋外是這樣,屋內呢?我們的主人都是「春眠不覺曉」,他在一夜酣夢之後,至此還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渾不知是現實的鳥兒催醒了他,還是他此時依然在作著屋外春天的夢。你看那股迷離恍忽的勁,「疑」字下得多麼傳神,是莊周(我)夢為蝴蝶呢,還是蝴蝶夢為莊周(我)呢?早已渾然不覺,形神兩忘了,在若愚中顯示著大智。由屋外引到了屋內,由物寫到了人,由醒又聯繫著夢,由現實而回憶,由莊周而自己,在這關節處都混同了,那前兩聯的形象化描寫,到底是夢境的呢,還是現實的呢;是聽的呢,還是想象的呢?至此,恐怕連作者都是不知所云了。這就是「疑」字的妙用,但下句,詩人不疑了,一下子清醒過來,在百鳥的爭鳴中,它聽出了一種特別的聲音,是杜鵑,那麼它是不是古蜀帝杜宇的化身呢?還是那樣泣血而鳴么,從全詩整體詩意看,這隻杜鵑也可能是一隻現實的杜鵑鳥。
①司晨:公雞報曉,故稱司晨。塒雞:窩裡的雞。
應該說,「居庸疊翠」成為燕的八景之一,並不始於清,元代陳孚就作過同題的一首:
作者:王端
這首詩一開頭,就深入本質,遺貌取神,主客觀的相會,早已超越了直接的感性接觸階段,外在的觀照變成了內在的觀照,賦于竹的內容的,是九_九_藏_書它的幾萬年不變,一以貫之的本性。言謂川,並不在言那地方竹多、竹美,而在意取姜太公渭濱垂釣那悠然的靈魂。同樣,更古遠的許由,聽到堯將要把天下讓給他,就「退而遁于中嶽穎水之陽,箕山之下(皇甫謐《高士傳》)」。他們都是不為名利所動,自甘寂寞的高人,而更深刻的內容是:「未改」,「遙從」都意在強調那獨立之人格,全真之個性,像這樣不屈己,不幹人,不汲汲於富貴又不為物役的高人,又有幾許?這也就難怪作者對他們一往情深了。
如果下邊作者順勢再寫兔之慘敗,則氣勢必將敗弱,窮寇莫追的道理即在於此,蓋此時再加以張揚,則筆意滯重,因此作者筆鋒突然一剎,適時地變換了手法,由描寫轉為抒情,借前面的鋪排,奏出鏗鏘之音。「怒氣一奮」促人聯想起莊子《逍遙遊》中那個「怒而飛,不知其幾千里也」的鯤鵬,不只句式上相似,神態氣質上也頗接近,無拘無束,勇猛矯健,二者何其相似。「誰能馭」,顯示了強烈的自由精神與不羈個性,豈是韓聲小技之徒可比!
①五丁:五個力士。秦怠王伐蜀而不得道路,於是造了五隻石牛,把金放在石牛尾下,揚言石牛能屙金。蜀王信以為真,派五丁把石牛拉回國,開闢了道路。一說為蜀王派五丁迎五女。
乾隆皇帝這首詩一開始,就交代典型環境:「玉門關外秋風清,玉門關外秋月明」,兩相對舉,不避重複,平淡道來卻精警有力。關外是大環境,山包容自然中,較之李白的「明白出天山」,意境沒有那麼開闊,卻省了交代的閑筆。「秋風」既是風景,又交代時間,為抒情作鋪墊,「月明」則更具體地明確了時間,暗含月圓人不圓的感慨。
賞析
註釋
嵯岈枯木無碧柯,六月不陰飄急雪。
詩開首就推出主體形象老松。老,才顯出其飽經風霜的生命之頑強,老,才表現出其外枯內腴,不同一般之本性。外形之老與內性之強形成鮮明對照。當萬物凋零的時候,它獨立寒蒼,在此本可以進行細緻的描繪,作者卻用「經冬」一詞輕輕帶過,由眼前自然追溯到過去,與柳宗元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同一意象,「絕」字,「滅」字都能調動人的視覺后像,所謂不寫之寫,言簡而意豐;同時,又直接切題,照應題目之春。「春來嫩綠枝頭蘇」與第一句有意義上的對舉,「冬」對「春」,「老松」對「嫩綠」,「枯」對「蘇」,由凝重轉為明快,而「蘇」字又恰恰是欣欣向榮的基點,對下句有著內在的召喚。
征鴻一聲起長空,風吹草低山月小。
有意思的是,在頷聯的泛寫之後,頸聯又是泛寫,這讓我們不得不懷疑作者的真正寫作意圖,他並不著意去寫自然的巨大力量對人產生的壓抑,恰恰相反,他只是為某種現成的東西,尋找先驗性的證據,在「佳氣」、「紫煙」這些祥雲瑞氣的後邊,一方面當然顯示著和平之氛圍,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龍氣,地氣的自然蒸發,此所謂旺相,讓人疑為仙境,以前是人為山作鋪墊,至此則是山為人所驅役,由此自可看出山的功能性變化和人的職能性提高。

關山月

玉門關外秋風清,玉門關外秋月明。
戍兒歸卜刀環鳴,離家見月幾虧盈。
天河凈落兵不用,早晚可得酒泉封。
燕頷將軍飛食肉①,每同甘苦均寒凍。
遙憶千家砧杵聲,舊衣未解新衣送。
舉頭皓魄又重圓,邊笳四面方吹動。
弘曆在位期間,推行文化專制主義,開博學鴻詞科,三十八年設置四庫全書館,集中三百六十人的機構,纂修一部龐大的叢書《四庫全書》,經十年而成,是我國古代重大文化建設。弘曆本人極好詩文,一生吟詠不懈,據史料記載,其詩作可達41,800首,還不包括他的全韻詩、圓明詩集在內。創作之富,在帝王乃至古今詩人中當首推第一。
作者對傳統題材作了改造,表面上寫劍、寫龍,卻無不暗含著人的影子,是人的精神的物化與形象化。全篇之開合轉換,亦極其自然,縱橫馳騁,遊刃有餘,氣魄宏大,景象壯觀,有一股強烈的奪人之氣。
竹子在中國古代詩文中,是常被鍾情的對象,這自然有它的生理基礎;挺拔、高潔。于地理分佈上,古之名山大川,隱士所居之地,往往也少不了它的身影,如王維《竹里館》:「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寫得清幽絕俗,寫出了作者在心靈澄靜的狀態下與竹林、明月所具有的清幽澄靜的屬性的悠然神會,而庚信的《小園賦》:「三竿兩竿之竹」,柳宗元的《青水驛叢竹》:「檐下疏篁十二莖」,也都表現物與人的同一品性,因而可以說:竹子是植物中隱逸者的代表。

居庸疊翠

居庸天險刊峰連,萬里金湯固九邊。
雄峻莫誇三峽險,崎嶇疑是五丁穿①。
嵐拖千嶺浮佳氣,日上群峰吐紫煙②。
盛世只今無戰伐,投戈戍卒藝山田。

盆中竹

未改渭川質,遙從淇水分。
影搖銀燭亂,籟籍竹爐熏。
憑几坐清晝,忘言對此君。①
托根非得地,漫想勢千雲。
全詩通體是從聽覺角度著眼,將抽象具體化,又能將時空倒轉,變現實之時空為心理之時空,頗有點現代意識流手法的味道。
註釋
作者:秉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