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煙霧女人

煙霧女人

「你殺了她?」賀望東壓低聲音問道,「你做了什麼事?焦成!」
「是卒死,可能是心臟麻痹引起的。」趕來的醫生也不是很有信心地說道。
「可能是通過音樂,在變顏色之前,總有不同的音樂加入,那是向後台操控的人發信號,後台風箱可能準備了好幾個。」
明珠正在表演旋舞,但賀望東還是看出她正在朝這裏使著眼色。不過他還是認為明珠是想將紙團扔給焦成而誤投到了他的膝蓋上了。「被軟禁著的女人將情書傳遞給自己所相思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賀望東反而為焦成感到高興。他觀察了一下周圍,好象沒有人注意到明珠在舞台上一邊表演一邊在扔紙團,不愧是經常習慣於快動作的表演家,似乎滴水不漏。
可是回頭一想,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他有幾個弟子會來他這裏聽他講課,所以家裡有三張桌子和幾條長凳,再就是靠牆的一張床,其它沒有什麼傢具,感覺很凄涼。
焦成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他的身影後來也在長安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怎麼知道是被什麼人殺死的……我是有事情想來問你的。」焦成睜著血紅的眼睛望著賀望東說道。
賀望東是去見老友張峰,這個張峰也是個奇人,以前曾在長安研究過本草學,現在還在從事藥草的鑒定,為那些以采草藥為生的葯農把關,不讓商人以草藥質量不高而隨意壓價,經他評定的東西,沒有人再敢變動,儼然成了權威。
有一天焦成又來到掬水樓,在賀望東面前用西域玻璃杯連喝了五杯酒後對賀望東說道:「怎麼樣,我們一起去胡煙仙那裡看看吧?」他說的是明珠的父親從波斯來的煙霧仙人奇術的事情。
「不是你,又會是誰呢?」
除了焦成,還有一個李航,也跟賀望東來往密切。
「煙能毒死人?」
可過了不久,明珠就不來了,這讓小凱鬆了口氣。「我說她不會堅持的吧,一個波斯人想學好漢詩可沒那麼容易。」小凱好象得勝地說道。
「為什麼要我來教她詩歌啊?我可不敢擔當此重任。」雖說賀望東會作一點普通的詩,但僅是當時文人的一些必備知識而已,還談不上優秀,跟他相等程度的人多的是。
煙霧仙人座的招牌節目是煙霧魔術,當然還有其他一些表演節目,胡旋舞就是其中的一個。
「他們兩個人已經被殺了?」
「什麼是誰?」
賀望東對派閥之爭向來不感興趣,所以對李航的評論一般不置可否,只是嗯、嗯地應付著聽過完事。
「是嗎?」賀望東將眼光看向焦成。
「我就在這裏等你好了。」焦成說道。
「我們先到酒肆去喝上一鍾,剛才在自己家裡喝的酒已經差不多揮發掉了。」賀望東半是調侃地說道。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不由得有點悲傷,因為他似乎看到了焦成的人生被一種無形的繩索捆綁著,因為只有有著滿身傷痕的人才會追求看似艷麗卓絕的藝術人生。
這天幾個定時來聽課的弟子來他家時,門是關著的。金掃一般都很早就起來了,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門又是從裏面反鎖著的,說明他沒有出門。被堵在門外的四、五個弟子開始擔心起來,無論他們如何敲門裡面都沒有反應。
「根本不成樣子。」賀望東回答道。
「我抱起明珠的時候,她還沒有斷氣,她臨終時說的話,很輕,還嘶啞著,可我還是聽清楚了,她說的是『啊—,賀先生!』說完后就斷了氣。」
仙丹是一種傳說中的不老不死的靈丹妙藥,只能從礦物中煉取,因為煉丹的人認為植物跟人一樣會老死,所以從它的物質中提煉不出不老不死的物質,而礦物生成於千億萬年前,裏面一定蘊含著不老不死的物質。
解決了觀燈之夜的事件后,賀望東在西市的演出小屋成了個名人,他還與西市的一些遊手好閒的人交上了朋友,有什麼事他們都要依賴他,年輕好勝的他似乎有些趾高氣昂。而那些閑人中也不都是痞子類人物,有不少人是有頭有臉的好人子弟,有個叫焦成的就是那種閑人。
賀望東展開紙團才發覺紙團不是扔給焦成而是扔給自己的,上面寫著一首五言律詩,詩的末尾寫著:「小詩一首,請賀望東先生斧正。」
他的腦子裡閃現出明珠扔給他的紙團,他記得上面的詩歌中煙字出現過三次,毒字出現過兩次,按做詩的規矩,一首詩中頻繁出現相同的字是禁忌的事情,那是初級知識,明珠明明知道卻還要將那種低劣的詩投給他。他的胸口一陣悸動。「應該再看看那張記著詩的紙。」
明珠知道了煙霧仙人受什麼人委託要殺害金掃,他們是夫婦,知道這個秘密也沒有什麼難解。金掃是她的師傅,或許她只是尊敬師傅,也或許她對師傅抱有其他特別的感情,現在已經無法知道了,總之她想救她的師傅。
「事情都是在你去之前發生的?」
「他可是個麻煩的人哦。」
「是怎麼回事?」
可是,賀望東掃了一眼詩的內容,不禁皺起了眉頭,因為根本不成詩句,何來斧正?停學了一段時間就變得這樣!
這種時候放任他喝酒是讓他最好的解脫。
「我是想去殺的,我悄悄進入他們房間內,卻看見他們兩個人已經倒在地上,地上到處是血——」
「你沒有計劃回長安做官嗎?」賀望東問道。
他對全國的地勢、風俗、產業、交通,甚至連軍事也通曉,有人說他一定像司馬遷一樣是個大旅行家,但從他雪白的膚色上又看不出這一點。
「對,是金掃,就是那個鬧哄哄的諸葛孔明再生……我真是太傻了,居然將明珠介紹到他那種人那裡去讀書。哈、哈、哈——」焦成眼角滲著淚水,他用笑聲來掩蓋。
剩罐衝天破,殘煙吹屋開。
「哦,是詩啊?」煙霧仙人盯住紙片看了一會兒說道,他發現不是情書好象放緩了緊張的心情,並低下頭很客氣地說道,「給你添了麻煩。不過——她作的詩怎麼https://read.99csw•com樣?」
幕布拉開來后,美麗的波斯女人一個個從幕後旋轉而出,總共有將近十個人,在舞台上整齊地開始跳舞。她們就是唐詩中說到的胡姬,她們在舞台上充當舞姬或者在酒肆及妓院中當陪客,成為國際都市長安街上盛開的具有異國情趣的花朵。
金掃沒有成為任何一個人的幕僚,聽說宰相也曾要他擔當某個相當的職位,但他還跟往常一樣出沒在巷間。
他的眼珠清澈透亮,鼻樑筆挺,讓人有種冰涼的感覺,他的嘴很大,嘴唇很厚,下顎方方正正,又似乎有一種奔放的熱情。臉上兩種不協調的感覺在蒼白膚色的襯托下失去著平衡。
「如要問事情的話,就在這裏問不是也可以的嗎?」賀望東回答道。
剛才明珠的旋舞是以五色布條在舞台上畫著各種波浪;現在煙霧仙人以煙霧在舞台上表現著色彩的亂舞。舞動著煙霧的只是煙霧仙人的食指,而且,看上去煙霧就像活的一樣,會隨著音樂聲而舞動。
「她是顆未經研磨的珍珠,如果有了教養,她會成為世界第一等的女人。」喝過酒後不口吃了,但說出來的話又是那麼誇張。他的意思是要給這個女人一些教養,所以請教她一些詩歌。
焦成進來后照例悶聲不響喝完一大鍾酒,然後開口就說:「你教教她作詩。」
「我也知道冷,可是為了保命不得不開著。」
據說他是在數年前來到長安,但在那之前他住在哪裡,是做什麼的,沒有人知道,他的講話中帶著江南口音,於是人們只知道他來自南方。
「只達到初級階段,不過她具有某種作詩的才能,我已經跟她說過這件事。」
據李航的說法,來歷不明的金掃即使做官也只能做到屬吏程度,可是由於對他的評價太高,又會有可能一下子被拔擢到侍郎(副部長)級別,換言之,從屬吏到侍郎的好幾級官位都可以讓金掃去做。而李航所看中的官位,即使要候補,也首先輪到金掃,這讓拚命跑官的李航怎麼也無法平衡。
被稱作煙霧仙人的波斯人是個有著濃密栗色眉毛、寬肩膀的壯漢,年紀大概已經有五十多,從他頭上綁著的頭巾下面露出的鬢角已經有點花白。
進到演出小屋,裏面觀眾稀稀落落。賀望東心情有點不爽。落座后,焦成像小孩一樣充滿期待地說道:「馬上就要表演胡旋舞了。」
可是他不是個永勝將軍,有時也會失敗。
於是,明珠開始跟著賀望東學習作詩。
「你不要殺他——」也許她向煙霧仙人哀求過。
藝術作品本身是一種終結,它將會安放于跟社會沒有關聯的某個場所。自己的人生這個作品也要不藉助社會之手自己雕鑿完成。這就是焦成當時的想法,像李航那種官迷在焦成的眼睛里只看見卑鄙。
煙霧仙人的表演結束后,他們兩個人站起來走出了木門,有一個後台工作的青衣男人叫住了賀望東,說有一點事情要打聽一下,不會花多少時間的。
焦成將明珠託付給自己所信賴的賀望東和金掃,就是打算將明珠培養成一顆無暇的藝術品,他自己將人生也當成一種藝術。
「怎麼了,現在這個時候?」賀望東問道。
「說是金掃。」
「我能作什麼判斷?她只來我這裏讓我幫她修改過幾次詩歌,還是你介紹來的。」
賀望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跟朝廷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但既然李航願意幫他調查自己的事情,就隨他去了。內心還祈禱著如果能探明我的事情可別瞞著我。
住在昇平坊破房子中的金掃是個謎一樣的人物。
明珠彎下上身,一條腿踢向鋪在舞台上的樺色地毯,一個鷂子飛跳,另一條腿著地后她的身體又開始旋轉,這次的旋轉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從舞台的一端旋轉至舞台的另一端,就像在旋轉著的龍捲風,還是一朵開著各種花色的旋風,它在台上轉來轉去。她美妙的旋舞壓倒了伴奏的樂聲,觀眾的耳朵里似乎沒在意音樂的存在。
「這麼冷的天,為什麼不將門窗關上?」賀望東問道。
賀望東回去的時候去了金掃那裡。從金掃那裡回到掬水樓后他將這張紙片隨手夾到正在看的《曹子建文集》中。
賀望東從煙霧仙人的演出小屋出來后,跟金掃及焦成一起走著回去,途中焦成說有事就先離開了。
焦成接過酒碗就一口喝乾了酒碗中的酒才開口說道:「不能跟明珠見面了,他父親煙霧仙人不讓她走出房間一步。」
賀望東去過西市好幾次,但還沒有到胡煙仙的演出小屋去看過,他隱約覺得去看自己學生在表演的節目好象有點不好意思。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內心有點想看看她充滿朝氣的身姿,但嘴上卻說:「李航等一會可能要來。」男人的複雜心思可見一斑。
賀望東有點生氣,但想到反正是一篇蹩腳的詩,不會有什麼麻煩,既然已經被他看見紙團投給了他,要隱瞞也沒必要,再說本來就不是什麼情書之類的東西,還是讓他們看個明白比較好,這樣對明珠也沒有什麼壞處。他想到這裏,就從懷裡掏出紙片,說道:「她來我這裏學過作詩,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最近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剛才的紙上就是她寫的一首詩,要我給她指點指點,不知道是誰要阻止她學作詩吧?」他說著將紙片遞給煙霧仙人看。
賀望東老實地回答道,雖然剛才還在一起,但他怕麻煩也就沒有說出來。
她頭上戴著垂著閃閃發光瓔珞的帽子,身上穿著薄薄的淡青色無袖西域舞袍,兩個手腕上垂掛著各色長布條。只見過明珠穿平常衣裝服飾的賀望東不禁睜大了眼睛,眼前的人確實是明珠。賀望東確認站在台中央的人是明珠就是在她靜止亮相的幾秒鐘內,隨後她就開始展開雙臂以右腳為軸旋轉起來。她雙臂上掛著長布條跟著她一起轉動起來,黃、紅、白、青、綠色的布條打著波浪從明珠身上放射而出,就象每條都有生命一樣,有的在空中飄舞,有的read.99csw•com舞向地面,在空中飄舞的布條突然向地面舞去,而在地面舞動著的布條卻轉向飄往空中。明珠用腳尖旋轉著,不失時機地更換左右腳,在舞台上慢慢移動著。然後她停止了身體的旋轉,但布條還在舞動,因為她的雙臂還沒有停止舞動,她的白臉時而在彩色布條中顯露。音樂突然停了下來。
金掃年紀是大了點,但他眼睛明亮,皮膚白皙,人很英俊。賀望東想起那次跟金掃從西市回來的路上聽他稱讚過明珠是個才女是個情種,但他只是說了半句就趕快停下了嘴巴。
「啊!我做了什麼事啊!」賀望東心裏湧上一股悔意。
「她是叫過我名字的?」
有的人擔心先生是不是得了急病,所以無法動彈。於是他們商量下來還是決定去通知武候鋪。
賀望東轉頭看看焦成,看見他全神貫注,側臉似火般燃燒著,他像是被五色旋舞攝去了魂魄,不,他的心是被明珠攫走了!賀望東在焦成的感染下也似乎開始深陷而入。
綠陰煙向筍,紅霧毒蒸梅。
銀燭招煙用,金鉛發毒來。
「知道是誰了。」焦成低沉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
「有什麼事情?」
他是個人物,不久就有可能站在朝廷的前列指揮國政改革,也許就有政敵出來阻止這個事實的發生。
「不,要見她的話每天可以看得見,只要到西市去就可以在舞台上看見她的臉,雖然不能跟她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可是至少——哦,對了今天還沒有去過西市,現在就去吧,你也一起跟我去。」焦成抓住賀望東的手腕,用力拉他起來。
下面將是招牌節目煙霧奇術。
「可是我最近聽說,」李航繼續說道,「那傢伙對兩個陣營的態度都很曖昧,所以兩個陣營都對他抱著警戒心。我還聽說,有個很厲害的角色說了,讓他被對方陣營爭取去了不得了,要拉他進入自己的陣營中。我看那傢伙遲早會被人敲碎腦袋!」
這天賀望東結果沒有提到明珠,也許心理壓力太大吧。
「還不能完全肯定吧?」賀望東只能用這種不太確定的語言來安慰他。
他自稱對經學頗有研究,但在與長安讀書人的交往中,人們對他學識經驗的豐富無不佩服至極。其實他最擅長的還是政論批判,他對政策的評論往往既現實又到位。有人甚至說他應該到朝廷去輔佐國政,必定會取得讓人刮目相看的業績。聽說是有個高官跟他接洽要他做幕僚。但人們評論說,憑金掃的水平遠不是幕僚所能發揮出他的特長的,他應該在皇帝的身旁才能發揮出他的真實本領。
焦成似乎是個遁世之人,而李航卻是個物慾強烈的痞子。兩個人都只有二十幾歲,焦成性格溫和,李航脾氣暴烈,正好完全相反。這也可以看出賀望東交友的不拘一格。
「有一段時間沒見她了。」賀望東回答道。
「就那些?」焦成眼睛斜視著賀望東問道,他的眼神將信將疑,精神似乎就要崩潰。
焦成一下子瀉了氣地說道:「是嗎?你的眼中沒有說謊的痕迹,即使你跟明珠有什麼瓜葛……算了,到現在這種地步還說什麼……她既然是煙霧仙人的女人……」他說著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走了出去。
「哎?真的?」賀望東一驚。
賀望東感覺到天地之間有一陣陣輕微的雷鳴直衝他的耳膜,閃電在刺穿他的身體。紙片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到翻開的書中蓋住《曹子建文集》中的詩篇只露出最後一行:日月不常在,人生忽若寓,北風來入懷,落淚似垂露。
「他的奇術真是不可思議。」賀望東提起了話頭。
「我沒有理由拒絕啊,焦成說得有道理。」賀望東無奈地說道。
小凱覺得焦成是個不顧他人的人,不喜歡他的風格,因為他來這裏居然還將女人帶了進來,女人是西市一個叫《煙霧仙人座》的演出小屋中的波斯人,名叫明珠,據說她是主人煙霧仙人的女兒,人很美麗。
賀望東也朝他注視的地方望去,果然見金掃在那裡點頭致意。
「那用手指將煙霧吸回去呢?」
過了一個月後,焦成來到掬水樓找賀望東。他臉色憔悴,雙頰尖削,但雙目炯炯有神。賀望東見他如此神態,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過,就問他:「好久不見,發生什麼事了?」剛一說出口,又覺得問得太唐突了些,因為他知道焦成不是容易開口說話的人,於是他又馬上讓小凱準備酒食。
「我是誰?」一直被這個問題困擾著的賀望東在不知不覺間磨練出了一種推理能力,再難的事情他幾乎都能理出頭緒。
根據他的推測,煙霧仙人恐怕是用了某種植物的徑蔓的芯做成長長的管子藏在身體的某個部位連接到手上,這些長管子的顏色跟地毯的顏色一致,從地毯通到舞台外比如後台,後台的人用風箱將各色煙霧吹進管子,煙霧仙人是用手背對著大家,估計他的手掌里就握著跟膚色一樣顏色的管子。
在各色煙霧的包圍下,仙人的身影也快看不清楚了,此時,後台的樂聲停了下來,隨著樂聲的停止,一個最大的圓圈消失了,裏面露出了仙人的臉。他朝觀眾點點頭,伸出手抓住一個黃色煙圈,手指對著圓圈指了過去,黃色圓圈突然消失了。他的手指指向哪裡,那裡的煙霧就好象被食指吸掉。就這樣,五色的煙霧從他的食指生出,又被他的食指吸回,無論是直線還是曲線還是圓圈,在他的食指撫摩下都消失了。
金掃死後三天,深夜賀望東正在看書,聽見有人在敲他的門,他拿起油燈起來開門,見門外站著的是焦成,只見他臉色蒼白,像個幽靈。
李航還是那套老話題,他將自己在跑官中得到的一些信息賣弄地向賀望東炫耀,「現在的政權雖然由宋璟那一批儒者手中握著,但高力士為代表的宮廷勢力也在不斷抬頭,我只有想辦法靠上這兩股勢力中的一股才有出頭的日子,如果還想兩邊都討好的話,就可能兩邊九-九-藏-書都討不到好處,所以一定要看請時代的潮流。」他露出一副好象什麼都知道的樣子說道。
「是的,」焦成深深嘆了口氣,說道:「煙霧仙人已經死了,明珠還有一絲氣息,後來她死在我的手腕里。」
「我想也是的。」煙霧仙人又得意地說道。
有不少人認為是被殺的。
旗幟鮮明地站到某派的陣營中,否則就別想得到提拔。這就是李航反覆向賀望東提出的論點,可惜他自己還沒有得到什麼官位,所以這種說法還不能得到證實。
「保命?」
本來是個植物學家的張峰現在好象成了半個礦物學家,家裡罈罈罐罐中裝著不少各種礦物,連落腳的地方也快沒有了。
「不是,好象不是由於我的原因。我花了一點小錢從他們劇團里的一個小廝那裡打聽過。」
「我們為了得到一官半職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和精力,而他一個來長安才沒幾年的野山猴子卻擋在我們的道前,你說可惡不可惡。」李航似乎滿懷著悲憤口中不斷詆毀著金掃,但他對金掃的才幹和學識卻隻字不提,也許在李航的眼中有才幹和學識的金掃本來就不值得一提,他只是對排隊等待官位的隊列中插到他前面的金掃憤懣不已。
臨死的明珠在焦成的手腕上說過「啊——賀先生!」現在已經可以明白她說這句話的原因了,她將暗殺金掃的計劃寫在紙上告訴了賀望東,由於煙霧仙人的嚴密監視,她不可能寫得很明了,現實也是她投給賀望東的紙團被煙霧仙人發現,考慮到這種情況,她就用煙霧仙人不太懂的中文用比較隱含的詞語來表現。如果那時候能夠解讀出她寫的猶如暗號一樣的詩歌的話,賀望東就能勸告金掃暫時躲開一段時間,也許金掃就能避免被殺的命運。
「見過面,但沒有很深的交往。」
西市仍然嘈雜。
賀望東將紙片塞進懷中。
「你認識金掃這個人嗎?」李航問道。
「那種技巧我想我能夠揭開其中的竅門。」金掃說道。
「噢。其實我最近還介紹她到昇平坊的金掃那裡學習經書,他那裡不教詩歌。女人難道就不能同時學習這兩樣東西嗎?」焦成不解地問道。看來他是想將他所愛的明珠培養成既懂四書五經又有情操、教養的世界最優秀的女人。
不一會兒,胡旋舞結束了。五色的旋風降低了速度,在舞台上慢慢旋轉,就像微風輕拂,消失在幕後。
煙霧仙人向右跨出半步,舉在頭上的右手姿勢沒變,但不知什麼時候,食指上冒出的煙霧已經變成了黃色。笛聲有些嘶啞,一會兒又高昂起來。煙霧仙人又向右面移了半步,然後手指上冒出了蘭色的煙霧。食指上冒出的煙霧又翻變成了白色、綠色。細細的煙霧成五色排列著。煙霧仙人回到原來位置。
「你為什麼不拒絕呢?」小凱很不滿。
彈奏音樂完后其他人表演了滾球行走和走鋼絲等幾個小雜技,然後就是胡旋舞,是明珠表演的節目。
焦成身上傳來一股酒氣,正好說明他可以說話。
可是焦成卻對李航的所作所為很反感,所以當賀望東一提到李航的名字他就說道:「不要管他來不來了,我們現在就走吧。」他說完站起身就拖著賀望東離開了掬水樓。
「那也不是不可能,我在西域旅行的時候,看見龜茲的居民取井水不是用吊桶,而是用竹管來吸取的,他們將羊皮囊反覆地壓漲,直至水被吸上來。煙比水輕,所以我想不會太難的。我對煙霧仙人技巧中最佩服的是煙霧的重量控制,太輕會飄散掉,他要調製出能在空中長期停留的煙霧是有一定技巧的,這恐怕是最難做的一件事情。」他的說明很有說服力。
《曹子建文集》一共有十卷,他從第五卷中找到了那張紙,由於原來是團成一團,後來才展開的,雖然夾在書中已經幾年,但紙上的皺摺還沒有展平,紙也已經發黃,但字體還很清晰。
「那你幹了什麼?」賀望東問道。
「哦,金掃來了。」旁邊的焦成說道。
他站到舞台中央,慢慢伸出右手,手掌朝上,右手高出自己的頭部后他將手背對著觀眾慢慢握拳只留下一個食指豎著。輕輕的悠揚的笛聲響了起來。舞台上只有煙霧仙人一個人,美妙的笛聲是從後台傳出。笛聲突然高昂起來,於是煙霧仙人的食指上冒出一股紅色煙霧,細細的紅色煙霧畫出一根直線上升著。笛聲時高時低,洋溢著一種異國情調。
「不是我要問事情,是我們老闆要問你話。」
「明珠!……她不是煙霧仙人的女兒,她是他的妻子。」
數年後,賀望東從長安出發去洛陽旅遊。洛陽當時是首都長安的副都,寬廣的道路兩旁種著魁梧的槐樹。洛陽位於秦嶺山脈和太行山脈之中,還夾雜著黃河,是個險要之地。
金掃出生在江南,雖然不是外國人,但由於母語不是長安地方的語言,也就有了教明珠的資格了吧。他年齡已過三十,外面對他有很高的評價,但鑒於他的一些言行,也有一些不好的議論。
李航每天必定會來一次,雖說沒有什麼特定的事情。他為了得到一官半職,一直在奔波運動,也不是他有什麼政治抱負,他只是想在官位上更能得到相應的財產和名聲。他的話題總離不開跑官運動信息,有時還帶著羡慕的神情描述著高官們的奢侈生活。「我要是做了大官,我就要——」李航描述過自己做了官后的打算,要造一座豪華的大房子,裏面聚集著很多供他使喚的使女和妻妾。他說到這些的時候就會用舌頭添著嘴唇,扼著手腕不斷嘆息。李航跟賀望東接近就是因為他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知道賀望東跟朝廷有著某種微妙的特別關係。
賀望東從洛陽一回到長安,趕緊找出那張紙。由於是幾年前的東西,他沒有記得詩的全部內容,只在印象中記得那東西簡直不是詩,但他卻記得那張紙是夾在了《曹子建文集》中,真是不可思議。
賀望東就像從夢中清醒,不斷用手擦著眼睛。
可是焦成拚命搖著頭。
委託暗殺九*九*藏*書金掃的那幫人為了將此秘密埋葬于墳墓中就將知道事情經過的煙霧仙人夫婦殺害了。如果金掃避難成功,也許明珠也不會被殺害,她最後的那句話是對賀望東的怨恨,「我花費了苦心告訴你……」她最後的氣息從唇中送出的是對賀望東的責難啊,「我對你的期望過高了!」
賀望東咬住了嘴唇。
「對,我聽見是叫著你的名字斷氣的……所以,我想來問你作什麼判斷。」
「也許是吧,我也正想在適當的時候向她開口求愛呢。」
「可能是跟女朋友有約會吧?」金掃訕笑道。
五色煙霧全部消失后,煙霧仙人還站在舞台中央沒動。觀眾中爆發出拍手聲,他才揮手彎腰致謝。
焦成與賀望東在西市認識后,經常去賀望東那裡玩,並不是去賀望東的家裡玩,而是他經常愛去的妓院掬水樓小凱那裡。他初來小凱那裡時什麼也沒有說,剛開始還不習慣,小凱還覺得他有點恐怖。他就那麼坐在那裡沉默著,賀望東給他倒一杯酒他就幹掉一杯,直到喝完一大鍾酒後才開始講話,他口吃得很厲害。
賀望東一再邀請金掃到他在掬水樓的包房去喝酒,但金掃還是拒絕了,於是賀望東只能一個人回到了掬水樓。李航已經在房間里等著他回來。
焦成坐下後用火熱的眼神注視著台上。
「好戲開始了。」焦成手握拳低聲說道,可能他還咽了口唾沫。
玄宗皇帝將武氏、韋氏以及太平公主那些閨閥勢力打倒后,恢復了清新政治還不久,姚崇及宋璟那些在玄宗皇帝還是太子時代就跟隨他的儒者們現在正處於政治權力的中樞,可是與之可以對抗的派閥也正在形成,其代表就是在宮廷中很有影響力的高力士,他正在作為一個首領聚攏著一些反對勢力。
「真遺憾,可能焦成早就迷上了那個波斯姑娘,後來看見你會成為可怕的競爭對手,就讓她停止到你這裏來學詩的吧?」
「是嗎?你跟明珠的事情被他父親知道了?」
她在第一句里用剩罐想表示破屋而出的煙囪;第二句第二個字是煙跟第一句中的罐排在一起表示煙從煙囪中往下面吹進去;第三句的煙在第三字表示煙已經下去一點;第四句的第三字是毒表示煙是有毒的;第五句的煙字在第四字表示煙又下去了一點;第六句的毒還在煙的下面還是在強調煙是有毒的;第七句中出現了金掃名字的掃字說明目標是金掃,這第七句和第八句比較容易理解,興慶可能就是指興慶宮,興慶宮原來是玄宗皇帝即位前居住的王宮,即位進入皇宮后就將它作為離宮稱為興慶宮,可以把它當作一個政治舞台的名稱。煙霧仙人將裝有毒煙的羊皮氣囊伸進金掃房間的煙囪內朝裏面灌有毒的煙氣,毒煙就像撲向獵物的猛禽一樣慢慢撲向金掃。整首詩想表現的就是這種情形啊!
要想將金掃置於死地的不僅僅是那些跟政治派閥有關的人。賀望東想到跟金掃有關聯的各種關係這樣想,其中就有被他奪走心愛|女|人的男人——焦成;還有作為跑官運動妨礙者而被遭到憎恨的李航。
賀望東連讀了兩遍,他突然似乎看到了一個圖形,不禁愕然。五字的句子成八行排列的話正好是個長方形,暗示著金掃的房間是個長方形。數年前展開紙團看見開頭的剩罐就不明白,自己向作為弟子的明珠反覆講過新人作詩萬不可使用不熟的句子,除非你已成為大詩人。現在他明白她使用犯禁忌句子的用意了。
張峰笑了,「我才不稀罕官場呢,我就喜歡現在這樣,閑著還有時間可以研究學問,我現在正在研究製作仙丹,已經很有進展了。」
鴻臚客館的殺人事件,尤其是跟西市藝人有關的觀燈夜殺人事件,賀望東都解決得很漂亮,她就以為賀望東也一定能夠解答出自己詩歌中隱含的意思,可以防患於未然了。
煙霧仙人突然將明珠軟禁起來的理由也許就是為了防止暗殺計劃從她的口中泄露出去。
「妻子?」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賀望東說道,然後跟著青衣男人又鑽進演出小屋的門洞。
胡旋舞結束后就是煙霧仙人的奇術,現在已經是第二次看了,所以也不覺得特別驚奇。賀望東不時地將目光掃看焦成,發現他也心不在焉基本上沒在看台上的表演,看來他不是來看煙霧仙人的五色煙霧奇術,而主要是來看明珠這個女人的。
「作詩?」賀望東一楞后問道。
五色彩布波浪翻滾的這個華麗的技藝賀望東是第二次來看,他注意到了旁邊的焦成似乎異樣地興奮,自己的注意力不禁從舞台上轉移到了身邊,所以當一個小紙團滾落到自己膝蓋上的時候,他的眼睛沒有看在舞台上,明珠是用什麼姿勢怎樣將紙團扔過來的他沒有看見。賀望東在揀起小紙團之前眼睛突然轉向舞台上,正好跟明珠對上視線。
「不,肯定是的,我也有自知自明,跟我相比,金掃無論是才能還是相貌都比我好許多,……我也不得不承認,可是,我的真心——想念明珠的真心,我相信不會輸給任何人。可惜女人是不認這個理的。哎,給我倒酒啊,再給我倒酒和啊。咳——」焦成嘆氣。
金掃的家原來是一家富豪住宅的燒火房,那家富豪破產,整棟房子被拆除,只在空地上留下了原來的燒火房,這間長方形的燒火房就成了金掃的居所。富豪家的燒火房本來要準備家宴什麼的,面積有普通人家的一間房間那麼大,裏面本來也沒有隔牆,五個灶頭現在都用蓋子蓋住,上面積滿了灰塵。金掃一個人不開伙倉,都是在外面吃好飯後才回家。
可是金掃卻死了。
賀望東用冷靜的口氣就像問一個非當事人一樣道:「只有一個月沒見明珠的臉,自己的臉何至於會那麼瘦?」
青衣男人帶賀望東來到後台,煙霧仙人還穿著表演服站在那裡等著他。「把你叫回來很抱歉,其實因為明珠……就是跳胡旋舞的姑娘,我在後台看見她在跳舞的時候將一個紙團扔給了你,……我想可能有什麼對不住你https://read•99csw•com的地方,所以想問問你,你能不能將那張紙給我看看?」煙霧仙人的用語雖然很謹慎,但語氣中又似乎有著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哪怕用強硬的手段也要奪的。青衣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賀望東的背後堵住了他的退路。
「為什麼?我聽說他很有才華啊。」
「是被什麼人殺死的?」賀望東聯想著金掃的死問道。
對於派閥政治來說,對方陣營中加入能幹的人是個大問題,因而採用非常手段將它消滅在搖籃之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我現在在鍊汞,汞的蒸汽是有毒的,如果門窗緊閉的話,汞蒸汽的濃度太高了就會要我的命,那是毒煙啊。」
有人問他時,他總是一笑帶過,「那有什麼好問的。」當被人問起年齡時,他的回答是「二十五歲前,自己還記數過自己的年齡,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哪還記得已經過了多少年。」
「看你又胡說什麼!」小凱用指甲輕輕地掐賀望東的膝蓋。
「我正好最近空閑得發慌。」張峰見了賀望東很高興。
金掃被發現死在家裡是過了二天後的事情。
「照你說的話,確實不是辦不到,地毯又是樺色,而且出來的煙霧又是各種顏色,可顏色是如何控制的呢?」
賀望東來訪的這天正好是個寒冷的天氣,可張峰的家裡卻門窗洞開,一個小碟子正放在火上燒煮著。
兩個人就這樣去了西市煙霧仙人的演出小屋。兩個人進去的時候,舞台正有幾個胡姬在彈奏著西域的音樂。明珠也在裏面。她已經注意到進來的人是誰,這可以從她的眼神看出。
宮廷派的實力人物高力士為了阻止金掃的出馬就派人將他暗殺了。也有的人這麼悄悄地說道。
「說是姑娘有相好了,所以他父親一氣之下將她鎖了起來。但那個相好卻好象是另外一個男人。」焦成的話語有些悲涼,他上下舞動著眉毛,頭也左右晃動著說道。
「明珠。」焦成在賀望東耳邊輕聲說道。
其實賀望東的真心也是與其等著聽李航的跑官奇談還不如跟焦成一起去看奇術表演。從崇昭坊走向延康坊的時候,本來一直默默無聲的焦成開口道:「聽說煙霧仙人的女兒最近沒去你那裡。」
「對。」焦成無力地說著,搖晃著身體進入房間,軟軟地坐到地上,手上的短刀掉落到地上發出哐啷的聲音。
現在除了笛聲又增加了銅鑼聲。於是煙霧仙人朝左面跨出半步,紅色的煙霧冒了出來,比剛才細細的煙霧要粗出好幾倍。他慢慢移動著食指,畫出一根粗粗的紅色煙霧橫線。伴奏樂器中又加入了琵琶的聲音,他的食指開始畫圓,出現了一個黃色煙霧圓圈。大圓、小圓、粗線、細線……五色煙霧就像圖畫色彩在舞台的空間塗抹著。
「他的評價是很高,可是正因為評價太高才會有麻煩啊,也不知道他來自何方,又那麼奪人眼球,跟他攪在一起,你只能退居二線呢。」
台下的觀眾的眼睛隨著台上舞|女的舞姿轉動著,台上表演的舞|女們突然分成了兩列,然後分左右兩排坐了下來。這時從舞台兩側的幕布後面奔出幾個穿著青衣的男子快速地遞上琵琶、笛子、笙等樂器,觀眾們在異國音樂的氛圍中津津有味地看著她們的表演。此時從後台出現了一個年輕胡姬。
「是的,所以不得不小心。有不少外行在製作仙丹時自己也喪了命,正因為他們不知道一些物質的性質啊。」
「確實是啊,她在經學方面也顯露出一種特殊的才能,可是,在情感方面似乎也太深情……」金掃說到這裏停下話頭,他緊閉著嘴唇繃緊了臉。
賀望東沒有避開他的眼神慢慢點頭道:「是的。」
興慶無一掃,隨處舊霉苔。
「不,她是很有學詩才華的,可惜中途就停了下來。不過——,她作的詩已經很不錯了,如果再能堅持下去的話就更……」賀望東故意大聲嘆了口氣說道。
「她的詩學得怎麼樣?」金掃換了個話題,他知道明珠在跟著賀望東學作詩。
「對,一幫男人在喝酒時終於露出了口風,不會錯,那個女人欺騙了我……所以我就——」焦成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把短刀。
金掃被殺后就不能登上政治舞台,那麼原來就有的苔蘚(腐敗政客壟斷政治)依舊,革新道路關閉。
「那是非你莫可的。」焦成還是堅持道。他的理由是,明珠是波斯人,是個外國人,雖然中文說得很流利,但因為不是自己的母語,所以如果是中國人教她做詩,有時必然會以為她「這總知道的」,造成一種不周全的局面。但賀望東的母語不是中文,也是來中國後學的中文,對一些外國人不易理解的要點很清楚。焦成說明了理由后強調說道:「所以只有你才具有教她詩歌的資格。」
賀望東不想聽李航那些空洞無味的話,他閉著眼睛在思考其他事情。
金掃本來是個有爭議的人物,關於他的死因,坊間流傳著各種說法。
「煙能毒死……」賀望東自言自語道。因為煙讓他聯想到了煙霧仙人。「金掃會不會是被煙霧仙人用毒煙毒死的呢?這不是不可能,煙霧仙人既然能自由操作煙霧的排放和吸收……」他漠然地想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明珠的詩如下:
武候鋪的擔當人員覺得如果裏面的人得了急病不能動的話必須馬上叫醫生來,於是決定先將門破開進去。弟子們就從附近的人家借來一根木柱頂穿了緊鎖著的門戶,結果發現金掃躺在床上已經死了。
賀望東也認為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對於明珠,他和金掃的意見看來是一致的,她的才能有點走偏,現在的這首詩就是一個證據。
兩天前,賀望東跟金掃去西市回來的路上到金掃的家裡去順便坐過一會兒,話題當然主要是關於明珠的事情。焦成對明珠明顯有著好意,如果她的心思轉向金掃的話事情就會變得複雜,所以他想核實一下。而照賀望東的性格來講,他又不會直截了當地正面提出這個問題,話題先圍繞著煙霧仙人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