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恐怖下場

第九章 恐怖下場

「可這裏什麼都沒有。」我說,「芭芭拉,你每次的描述總是這麼模糊,有時讓人覺得……這完全是你的臆想。好了,回去吧,睡個好覺。」
我們順利地找到了食物,飯後大家自在地躺在草叢上。「嘿,你說,」李哲指著周圍茂密的草叢,「那些豹子黨還在那裡嗎?」
我忽然發現我周圍存在巨大的疑問,只是這些天來過得太緊張,我幾乎沒有去思考那些明顯的疑點。整件事情是個巨大的怪事片段的拼湊:首先是叛軍基地的死亡,莫迪將軍的地圖,然後是叢林中的一系列事件。那些豹子黨成員,他們為何得到消息,跟著叛軍進了這片土著人口中的禁區,還有芭芭拉說的那個東西,以及這個女人本身的奇怪之處,當然還有人質的發瘋——這可以解釋為極端環境下的心理失衡,但總讓人覺得心裏不是滋味,說到此,還有弗萊爾,我幾乎感覺他有明顯的不對勁!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李哲點點頭,沒吭聲。
「我不知道,但傑克是這麼說的,他也顯得很納悶。我在人質中用那通話器同他作暗語交流,不可能交流得很詳細。但他確實說,莫迪將軍和另外幾個叛軍當時就在營地,對滿地的死屍視而不見,送信人躲了起來,不多時莫迪將軍離開了,送信人懷著巨大的恐懼進了營地,在帳篷里發現了莫迪將軍不小心遺留的匕首,這更能讓人相信那封信就是莫迪將軍寫的。於是他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我這才注意到,那邊屍體下面的地上,扔著五把槍。
「不,不是那個豹子黨的人。那個東西不像是人,我早說過。」
「我感覺巴拉古陷入了某種偏執的精神狀態中。」我說。
「你的意思是?」
「康,我決定了。你說的那個兵法,我決定採用。」
「我聽到有物體移動的微弱的聲音。但速度非常快。『那東西』在帳篷外停留了大概幾秒鐘,略微移動,然後繼續停留,好像要聽聽裏面的聲音。」
「不,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營地空白地帶和巴拉古帳篷外圍。對於我們帳篷後面的區域,守衛很可能並沒注意到。」
「啊!」我們簡直要號叫起來,「弗萊爾!你……這麼說,你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我攥緊了拳頭,一股憤怒之情升到胸膛。
我們無話可說了,的確,即使他很倚重我們的意見,但依然是個叛軍頭子。而我們只是他的人質而已。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少校,你可否記得,在小波克遇害的時候,你曾經罵過一句話:你揚言要將豹子剝皮。豹子黨的人,完全是在報復……」
「走?往哪裡走?那些傢伙就在我們四周!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這些傢伙同鬼魂一樣,你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而他們卻可以把你看得清清楚楚。」
「不行,你們最好老實地待著。」巴拉古說,「我可不願豹子黨掏了你們的心。」
「沒事,」我擺擺手,「見鬼,我頭疼得厲害。」
「弗萊爾,」老湯姆說,「如果你不同我們合作的話,我們只好把你交給巴拉古,並告訴他你和豹子黨有秘密聯繫。後果可想而知。」
「但是傑克說,如果我們遲遲不行動,等到那客人養好病並想出新的辦法,恐怕什麼都晚了。而且,單憑我們現有的力量不可能辦成這件事。如果我們按地圖前去,且不說不太懂這個地圖,重要的是,根本無法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當時我們說的危險,主要是指叢林險惡的環境和各種野獸。總之,我們只能請叛軍幫忙。倘若真能發現寶藏,我們可以見機行事——因為叛軍是本地人,若要將一些東西在國際市場上換成錢,自然要尋求渠道,所以可能會和我們合作,再者,我們也可以考慮偷偷做記號標明路線的方式,等找到東西,再做進一步打算。」
「傑克信心百倍,但我依然不願相信他是來真的。不久后,他竟然又找來了一個當地的合伙人,開始制訂詳細的計劃。這一下,我坐不住了,我想,如果這真是一件趣事,我錯過的話就太可惜了,人生能遇上幾次這樣刺|激的事情呢?於是我決定加入。可是,擺在眼前的問題是:我們根本弄不懂那張地圖,而我們又不願去求助太多人,因為事情不能泄露。
「說實話,我現在已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那5名叛軍一直沒有回來,眼看太陽快要下去了。巴拉古拔出槍來,「不行,我們得去把兄弟找回來!」
「這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說說而已,並沒說具有可行性。」我似乎是出於報復,故意讓巴拉古憤懣。
第二天繼續趕路。大家的精神好了許多。我和老湯姆走在一起的時候,向他講了昨晚芭芭拉的事。
巴拉古沉默了。看得出,他的內心並不想同豹子黨妥協,因為地圖是莫迪將軍的命令。但他深知豹子黨的可怕,他不想讓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如果無法擺脫敵人,談何去達到自己的目標?
巴拉古也沒更好的辦法,只好採取老湯姆的建議,按原計劃繼續向北。
我的上司奇怪地看著我,但他還是隨我走到老湯姆身邊。
巴拉古開始呼喊自己部下的名字。他也知道這是徒勞,也許是想打破一下這種讓人難受的死寂。但他的聲音在叢林里更加讓人不安,彷彿是無助的人在等待未知的判決。
「不排除這種可能。」
當這些人離開后,營地里變得空蕩蕩。巴拉古一開始還在為自己的計劃得意,現在他也一陣失落。最後他說:「從現在起,咱們住進同一個帳篷,剩下的士兵分成兩隊,輪流值班!好了!讓我們去睡大覺吧!」
最初大家還很疑惑,弗萊爾對這個狂歡節如此熱情,而當更多的人要參加的時候,為何他卻顯得很生硬?不過當時沒人去細想,只當是弗萊爾怪脾氣的一種體現罷了。
弗萊爾想了想,「康,你們是否想過,那張地圖……其實是我的!」
「怎麼了,康。」他一臉疑惑。
巴拉古卻並不高興。因為,即使和談成功,那他也不得不面臨無法向將軍交差的現狀。
雖然我們離那棵樹尚有一定距離,但是,藉著黃昏的餘光,我們還是把這些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我們現在連大氣也不敢出,彷彿周圍的空氣都來自地獄。
芭芭拉彷彿萬般失望,轉過身,獃獃地往帳篷里走去。
老湯姆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些叛軍,如果要尋找食物,按照一般的做法,他們一般要分出一半人保護人質,但是,剩下打獵的五個人就容易陷入豹子黨的埋伏,他們當然能想到這一點,這樣,他們很可能置人質于不顧,或者,乾脆殺掉人質!
兩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迴音。
如果我要多疑地猜測,那麼,這件事情的起點似乎並不是第六營地的地圖,而是從弗萊爾決定去看狂歡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可是,如果說他和豹子黨有勾結的話……」
「我已經說了,『那東西』在外面。」
弗萊爾呆住了九_九_藏_書。我心中暗暗叫絕,沒想到自己能把話說得這樣乾淨。這似乎並不是我本來具有的才能。
「為什麼他們沒反應?」
「可是,為什麼營地的叛軍全死了?」
「好了,你最好為自己想想,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困境。」
「不知道,你認為呢?」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這隻小隊伍依然穿行在叢林里。我感覺我們像一隻探險隊——因為我絲毫不知道自己要去幹什麼。但是奇怪的是,巴拉古的信心顯得越來越足。這真是讓人費解,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麼東西支撐著這個叛軍頭目干這樣的蠢事。
「我說的是真話。我只告訴你,康。我感覺你有可能相信我。」
老湯姆吃驚地看著我。
「你是說,我們不用管豹子黨,繼續行進?」
在我們右前方二十米開外的地方,有幾棵距離很近的茂密大樹,樹上垂下很多藤須,由於樹葉的遮擋,之前我們並沒能看見這個角度——現在卻看得很清楚:就在一個粗壯的枝幹上,竟然吊著五個人的身體——但是,這根本不是問題所在,最讓人幾乎崩潰的是,他們這五個人,全身上下都徹底裸|露著——不僅僅是沒穿衣服,連全身上下的皮膚也都沒有了,換句話說,他們全部讓人剝去了皮!
看來,叢林和叛軍的問題沒解決,我們人質中又多了出事端來。
我說:「可是,如果他帶隊前往,跟你們就沒有關係了。而且,他怎麼可能草草相信這樣一幅地圖呢?」
「好了,現在來說你的策略吧,」老湯姆開口了,「我不贊成你那樣做,不過,既然反正都是在叢林里亂走,為何要把隊伍分開呢?我們的力量越薄弱,危險的可能就越大。」
那麼,這片叢林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難道真如弗萊爾所想象的,藏有一份驚天的寶藏?我想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可沒興趣當奪寶奇兵。如果僅僅是寶藏的話,我倒可以稍微安心,但是,叛軍的離奇死亡,以及一系列怪事又當如何解釋呢。
「我想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吧,大鬍子!你們是人質,隊伍里的一切是由我說了算!」
「不!不是!」
我點點頭,「我知道他的履歷,他以前在美國上班,和非洲並沒什麼瓜葛。」
「那一天正是狂歡節的日子,這真是上天助我。我們知道巴拉古帶部隊在某個區域進攻保安隊,於是我策劃了公司職員的出行,順利地和叛軍相遇。應該說,這一切都是我們設計好的。」
「從標記上看,應該就在這附近。」老湯姆指著前方一塊較大的空地,忽然,他的視線瞄向右前方,整個人呆住了。
弗萊爾向我們使了個眼色,扭頭說:「我們在商量如何對付豹子黨。」
「芭芭拉,你別嚇我,你沒什麼事吧?」
「不然有什麼辦法?」
「弗萊爾,對於目前這種處境,你沒有什麼想法么?」
「康,你來得正好,到我帳篷里去說。」巴拉古朝我揮手。
「不。你錯了,康。地圖是我放的,但我和你一樣,一點也不知道叛軍基地發生了什麼。以至於後來的一切事情,我都同你們一樣,充滿了疑問。」
「和他們講和。」
「現在,我來徵詢你們這些高人的意見。我聽說中國有本書叫《孫子兵法》,如果遇到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處理呢?」
「你說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弗萊爾身上帶著通信設備?他跟誰通信?」
「可你為何要故意被叛軍抓做人質?這不是很愚蠢嗎?」
「不,剛剛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東西就在帳篷外,它似乎想知道帳篷裏面有什麼。」
他皺著眉頭:「這麼說來,她的精神狀況不容樂觀啊。」
「就是暗度陳倉那個。」李哲插話說。
叢林的夜晚是我們最不想要的時間。此刻的營地里一片平靜。我們都坐在帳篷外的火堆旁。
巴拉古搖了搖手:「不會,我吩咐過他們,他們會拚命保護好人質,因為這是我們要挾政府的重要籌碼。」
「隨便他們。他們只有五個人,能分出多少?他們得到了地圖,但一定看不透,所以,他們終究想知道我們要去哪裡,要幹什麼……」
「事情並非那麼簡單,我們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調查。傑克找的那位當地合伙人買通了人,了解到叛軍內部的一些情況,他們知道莫迪將軍的性格,不太可能為了所謂的寶藏帶部隊長驅直入,但他的部下就說不定了。我們知道他的得力部下裏面,有一個『上校』對莫迪將軍的事業並不感冒,通過中間人,我們找到了這個頭目的部下,最後,我們把那幅地圖給了他,希望他能帶隊前往。」
我點點頭:「我不會。」
「你告訴我什麼?」
「所以,他們採用不間斷襲擊這種手段?」
「啊,的確如此,不過,我覺得那個5字決不是說500米距離。」我說,「對方已經標明了小河的地標,就不用再標距離,就算要標距離,幹嗎不直接寫500?5的意思可能是,我們這邊最多只能去5個人。」
「很好,」巴拉古點點頭,「我馬上安排。」
我們待在原地等待。我不停注視著自己的手錶。一個小時過去了,叛軍們沒有迴音。
「什麼?」
「但是,請問你知道莫迪將軍在哪裡?現在地圖沒用了,我們走了這麼久,一點頭緒也沒有,難道就憑一句一路向北,我們就有必要這樣走下去,一路走到地中海岸?恕我直言,我覺得一直以來,這都是你的幻想罷了!」
「那麼,到帳篷外面的可能是任何野獸。」
巴拉古挑出5名叛軍,其中一名會說英語。他將地圖遞給那名叛軍,讓其視情況而定。
「我料到你會來這一套!」我笑道,「弗萊爾,要不要找個證人——你可知道我從你包里拿東西的時候,有位叛軍兄弟碰巧看到。當然你可以說這是我故意害你,可是,要不要問問,每次你鬼鬼祟祟避開人群的時候,是否有叛軍看著你?他們早注意到了你的古怪,只不過因為豹子黨的事,沒精力管你罷了!如果我把這事告訴巴拉古,你認為,他是相信你呢,還是相信我們大多數人?」
「你……這能說明什麼?」他忽然平靜下來,「這個東西是我的么?」
那一刻我感覺他們不是綁匪,而是保鏢,如果這些叛軍能活著出去,這一定是他們一生最晦氣的綁架回憶。
巴拉古下意識往自己脖子上摸了摸,一言不發。
五名挎著AK47的叛軍朝箭頭所指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叢林里。
我悄悄跟在後面,透過那些樹葉,清楚地看到他手裡握著一個小小設備,只有火柴盒大小,他正用手在那東西上點動,像是發報員的動作。
「他告訴我,他偷偷得到消息,那神秘的區域包含著空前的秘密。據說,東非大裂谷是人類的發源地,是一個神秘的區域。在上個世紀,歐洲的科學家甚至在大裂谷的某些區域發現了遠古文明的遺迹。當然東非大裂谷的範圍極廣,很多地方甚至是平原和湖泊,但他相信read.99csw.com這個在峽谷底部,在幽深的谷底中,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一定包含有極為誘人的財富。他興奮地對我說:『不管那裡有什麼,只要我們按照這幅圖前去尋找,肯定能搞到大筆財富!』」
「這幫混蛋……這幫混蛋……」他幾乎罵不出聲音來。
我手中的物品,正是弗萊爾用的那個「發報器」,這是不久之前,我從他隨身小包里偷出來的。
「誰知道,也許他們跟著昨晚的隊伍走了,也許他們會分出一些人來,依然守在我們身邊。」
「不,我想他和豹子黨沒有關係——這是我的猜測,豹子黨明顯不知道巴拉古的目的所在,他們參与此事可能另有原因,但至於弗萊爾,他明顯知道些什麼,或者更確定地說,他在控制些什麼!」
「這點我們也有考慮。本來,我們是想在信中說,莫迪將軍已經殺掉了上校,上校臨死前吩咐他們躲進叢林,並按地圖去尋找某件東西,但想來想去,感覺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我們只是外人,難道能成功地引起叛軍內的兵變?這似乎不可能,而且這些叛軍都是頭腦比較簡單的。後來我們打聽到,營地里第二大的首領巴拉古,是個對莫迪將軍非常忠心的人,於是,我們還是決定偽裝莫迪將軍的命令。我們偽造了莫迪的簽名和私章,他們不會不信。」
這句話起了作用。弗萊爾大叫一聲:「不!」接著他立刻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睡夢中的巴拉古,但他的語氣依然急切:「我和豹子黨沒有關係!我根本不知道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忽然覺得弗萊爾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什麼不妥。
現在我們這群人分別是:我,李哲,弗萊爾,老湯姆,芭芭拉,伊芙麗,貝瑞,巴拉古,以及他手下的5名叛軍。我們四周是豹子黨的五名左右的恐怖成員,或許,還有芭芭拉說的「那個東西」。
他笑了笑,「要是你死了,我還得再請一位電路工程師。」
火光映著我們迷茫的臉,叛軍依然是輪班地守在營地周圍。
「那其他人質呢,跟著你那十個部下,生命安全如何保證?」
巴拉古把要刻的標誌寫在地上,讓幾名人質和土著人記在心中,然後分別前去離營地百米開外的樹上刻字。李哲自告奮勇地說:「我們也去。」
我嘆了口氣:「好吧,芭芭拉,你說說,當時你在帳篷里,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我鼻子里輕哼了一聲。
巴拉古費力地站起來,指示身邊的兩名叛軍:「你們過去,把他們的槍撿過來。」
「難道你就不怕叛軍殺了人質?」
「我們一籌莫展,那段時間真是絞盡了腦汁。對於我來說,一旦決定要干這件事情,就不會放棄。有一天,傑克忽然想到了一個狠招。他說:『這個國家不是存在叛軍嗎?乾脆,我們正好利用這一點!』他告訴我,讓叛軍幫我們去這片區域找尋這個秘密。我認為他瘋了,我說:『如果讓叛軍找到寶藏,我們還能有份嗎?』
「怎麼回事?」我們都驚道,「這不是你們設的局嗎?怎麼莫迪將軍真在營地里?」
「是啊!」弗萊爾的臉上泛起了極大的恐懼——那不像是裝出來的,他說:「那天我到營地的時候,看到那樣的景象,真的是嚇了一跳。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來,我偷偷聯繫傑克,才知道了一個大概:原來,當我們的內線送信人來到營地時,他就已經看到了這樣的景象。營地里屍橫遍地。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他真在那裡看到了莫迪將軍!」
「這不可能起到作用,」老湯姆說,「難道他們會主動從叢林里走出來?要是你下令機槍亂掃怎麼辦?對方不會這麼蠢。」
結合到弗萊爾之前種種古怪,以及他剛才的動作,我忽然覺得,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只是,如果這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事件,我這個本來與此毫不相關的人,為什麼又要遭受如此的命運呢!
「能有什麼想法?」他故作失望的表情,「現在我們只有聽天由命了。」
「嗯,你們找內應真是費了不少工夫。可是,你們有那麼多錢嗎?」
「事實上,我一直在留意他,」老湯姆小心地朝後回望了一眼,「今天,我看見他從身上取下一件東西。」
「講!」我們所有人都望向了老湯姆,這人一直是個冷靜的思考者。
我真佩服巴拉古,現在他都還沒忘記自己的「事業」。
「你是說他們得到東西就殺了我的兄弟?」他想了想,「我吩咐過,我的部下也不會那麼容易把東西給他們的。況且,我們的人有槍,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並不吃虧。」
我說完這話,老湯姆,李哲,都用嚴厲的眼神看著弗萊爾。弗萊爾依然沉默著,他的內心似乎很矛盾,卻依然沒有開口。
「是的,我很絕望。」
弗萊爾點點頭,「事情的確是這樣。康,不僅那張地圖是我的,而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是我把它放到叛軍基地的。」
他說得對,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困境,也許他還有著精神支柱,而我們什麼也沒有。他聽見李哲清了清喉嚨說:「中國人語,三十六計,走為上。」
「啊?」
「怎麼了?」大家都沒明白我的意思。
「可他們願意妥協嗎?」弗萊爾說。
他們的血已經凝固,身上全是一些經脈,還有一些肉掛在空中,最可怖的是他們的臉,由於沒了皮膚,眼睛顯得突出,牙齒猙獰地齜著,血管搭在一旁……
「這點我也奇怪,傑克找的那個本地合伙人好像很有錢。也許是叢林未知寶藏的吸引力太大了,我們都已經不顧一切。」
從剛才開始,我的頭就隱隱發疼。我起身進帳篷去,忽然看見弗萊爾飛快地轉過身,好像很驚恐。
「什麼都沒有,芭芭拉。你太緊張了。」
「就這麼定了。」他說。
「不!這不是絕望!」我叫道,「是焦躁!是遲遲沒有達到目的而引起的焦躁!弗萊爾,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明白這女人要幹什麼。這幾天晚上她沒有回到自己的小組,一直待在我們的帳篷里——巴拉古並未制止。但是現在,如果她要方便,應該叫伊芙麗陪伴才是。
「自從進入叢林以來,我感覺很多人都不正常了。這也難免,只希望這場鬧劇快些結束,我們能活著出去。」
「別急,」老湯姆說,「這很正常,他們弄不清你要幹什麼,自然也怕上當。我們繼續按原計劃向北走。這能給對方很好的反應時間,同時也助於消除疑慮。」
「講和。」老湯姆一臉平靜,「想想,豹子黨的目的是什麼,我猜不是為了要你性命。不然,他們早就這樣做了。不是嗎,少校?」
巴拉古什麼也沒說。
「弗萊爾,不用裝了,你看看這是什麼!」我把手中的東西放在他面前,弗萊爾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根本自相矛盾嘛!」李哲說。
「不,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把別人往火坑裡推!」
巴拉古愣過之後,忽然奪過部下手中的槍,驚天大叫九_九_藏_書一聲,舉槍朝著叢林一陣亂掃。直到彈匣里的子彈耗盡,他才扔掉槍,坐在地上大聲喘氣。
「哦,何以見得?」我的心裏一凜。
「弗萊爾,這個東西,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你不會告訴我說這是在叢林里撿到的吧?」
「是啊。按照他自己的說法,他是在找莫迪將軍。可是茫茫叢林里,地圖失去作用后,這樣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這真是讓人疑惑,我的感覺……」
「可這標記是什麼意思?」
看來豹子黨沒有下手。和談有戲。
果然,巴拉古讓我們這組人和他一起,帶上幾個叛軍,沿著箭頭的方向前行。我手裡握著AK47,心裏卻絲毫沒底。現在我們要去面對豹子黨——世界上少有的殘酷分子。想到這一點,我就毛骨悚然。
弗萊爾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我們。「好吧,我講,但是,康,你們得向我保證,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巴拉古。」
「如果他們得到了地圖,會不會……」弗萊爾在一邊問巴拉古。
「對,」巴拉古點點頭,「我想來想去,只有玩一個狠招,才能擺脫豹子黨的控制。我讓自己部下帶著大部分人質先走,然後我們幾個組成另外一隊,走另一個不同的方向,看看豹子黨的傢伙如何跟蹤!」
「好吧,康,就算那東西是我的,那怎麼了?那就是我包里的一個隨身物品,被綁架之前它一直就在包里。這有何不妥?」
「如此說來,後面的事情,你和我們一樣,一點也不知情?」
「其實有一個最好的辦法。」老湯姆想了想,「不知少校是否願意。」
「這就是你的暗度陳倉?」我覺得有些可笑,「可是,如果豹子黨也分成兩隊呢?」
我們走了大約半個鐘頭,看到了那條小河——其實距離並不遠,但由於叢林道路難走,加上我們分外小心,所以耗去不少時間。河水很淺,我們蹚水過了河。
我們都沉默了。弗萊爾說的內容固然讓人震驚,但是,他講的事情于現在的艱難處境,似乎沒有一點作用。至於豹子黨為何跟進叢林,這倒可以理解了,因為世上本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弗萊爾和那個傑克能找人了解叛軍的情況,既然歐洲的神秘客知道這片橙色|區域,那麼,消息也同樣可能傳到豹子黨耳中。
巴拉古帶我們前去刻有標記的大樹處。讓人失望的是,沒有一棵樹榦上有豹子黨的回應標誌。
我正要發問,她把食指壓在自己嘴唇上,作出一個「噓」的動作。然後她望了望四周,小聲對我說:「康,你相信嗎,我能感覺到那東西就在外面。」
「康,你說得沒錯,我們是應該採取一些措施。」
我和老湯姆相互望了望,等著他說下去。
「這確實是個問題,所以我們做了進一步的謀划。我們買通了一些叛軍做內應。很快得到消息,之前那個頭目被莫迪將軍臨時招去開會——實際上,內部消息是,莫迪將軍要除掉這個和他不合的將領。也許你們猜到了,這個上校就是第六營地的頭目。而他被召去開會後,營地在那一天沒有首領,下面最大的頭目就是巴拉古。傑克想利用這個時間差,先讓我們的人偽裝成叛軍,到營地送信,說莫迪將軍有命令,讓這些人按著地圖上的指示前進……」
二十分鐘后,我們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巴拉古指揮大家馬不停蹄地趕路,似乎要離剛才那恐怖的場景越遠越好。
機會終於來了。
「那神秘客人去探險了嗎?」
聽我這一說,眾人都打了個顫。如果豹子黨竟是這般變態的話,對每個人來說,處境都是很不妙的。
老湯姆想了想,皺起了眉頭,「唔,其實還有弗萊爾,他一直以來都從不反對隊伍盲目前進,他的葫蘆里到底賣什麼葯。」
有一次休息的時候,我偷偷對老湯姆說:「你看,會不會巴拉古向我們隱瞞了什麼?」
老湯姆從後面鑽了出來。「康,我有話對你說。」他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我想只有這個機會能說這件事了,弗萊爾有點古怪!」
我們擔憂地等待著。現在依然是深夜,我們真擔心那幾個前去刻下「友好語言」的人們不再回來。但是幾十分鐘后,所有的人都平安歸來。他們已經把「友好語言」刻在了不同方向的樹上。
我斜著腦袋望了望弗萊爾,發現他睜著眼睛在思考什麼。他發現我在注視他,立刻又閉上了眼睛。
「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那幫傢伙根本無心和談。從一開始,他們就動了殺心。那五把槍裡子彈並沒有少,這證明豹子黨一直就埋伏著,然後突然下手偷襲。」
「不,我們有極大的把握才敢冒這個險。那天,在我們遇上叛軍的同時,我們的另一個內線到了營地,打算把信交到叛軍手裡,等到巴拉古歸來,一切就可以行動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個小型通話設備。」
「先不用管他,我們心中有數就行。」
天亮了,我們起來得並不早。大家默默吃了少量早餐。現在該去看看那些樹上有沒有留下豹子黨的「回復」。
「如果那樣的話,守夜的叛軍不可能看不到。」
「啊,沒事啦,康。你也知道,經歷了那樣的事,多少是受了驚嚇。」
「可是,」我說,「你自己知道你要去哪裡,要幹什麼嗎?」
老湯姆也不說話了。片刻后他抬起頭來,看著我的臉:「啊,康,你的臉色……你沒事吧?」
我把弗萊爾的事情告訴了他。「從一開始,當眾人反對隊伍繼續朝叢林開進時,弗萊爾就站在叛軍一邊幫著說話,很明顯他希望隊伍朝叢林里走下去。但他並不是叛軍一夥,不然的話,也用不著那樣鬼鬼祟祟!」
我無可奈何搖了搖頭。
是啊,弗萊爾!這幾乎成了這兩天我的心病。我很難想象我的這個上司有什麼秘密。如果真是那樣,我似乎處在巨大的危險中。好在這兩天豹子黨沒有動靜,巴拉古心情極好,可這有什麼意義呢!我們依然在叢林中不停地走來走去,我甚至懷疑我們是否真的在向北而行。
「不可能。豹子黨一般不大規模出動,不然在叢林中很難隱藏,而且食物也是個問題。少數幾個人很容易裝成鬼魅來去無影,但一大隊人可就不一樣了。」
進了他的帳篷,我看見旁邊的老湯姆,李哲,伊芙麗等人都是一副不滿的樣子。
「少校,依我看,現在最好回去。」弗萊爾建議。
現在,隊伍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失落感。人質們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叛軍們不知道自己的目標,至於巴拉古,他現在應該是最苦惱的一個人。這一路上,豹子黨並沒發動新的襲擊,叢林顯得風平浪靜。但是很快,食物短缺的問題再次暴露。巴拉古只好發動大家一起尋找食物。現在他也不擔心人質逃跑——他們能跑到哪裡去呢?而大家甚至也不太擔心豹子黨了,人在飢餓時就容易忘了死亡。
我們面面相覷。如果弗萊爾說的是真話,那麼,整件事情,從進入叢林開始,就已經極為撲朔迷https://read.99csw•com離了。
我看見巴拉古朝我們這邊走過來,最後他在我們中間盤腿坐下:「怎樣,黃種人,活著還是比較好吧!」
不!既然這一切跟我毫無關係,我不能就這樣受命運的擺布!我的頭又疼得厲害了,但胸中卻湧起一股戰鬥的氣勢。
「哦,是嗎?這個小小的裝置很容易拆開,我知道它裏面有個解碼模塊,有簡單的濾波電路和觸發器,雖然做得很精緻,但其原理並不複雜,它們清楚地告訴世人,它們是怎麼接受和發送模擬信號的。弗萊爾,得了,別讓咱們撕破臉,這裡是原始叢林,別指望你還能請個律師,老老實實把你的事情說出來吧!」
我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並不認為巴拉古的計劃有多高明。
「不……不會是豹子黨吧?你是否認為,他跟豹子黨有關係?」
「你想說什麼?」
自從老湯姆提起弗萊爾的事情后,我對這位上司多留了個心眼。那一天,我看到他獨自一人走向幾株植物後面——這是極其危險的,可能隨時成為豹子黨的攻擊目標。他不至於作出這麼冒險的動作,何況,他獨自一人躲到那裡去做什麼!
「啊,有可能。我們之前分析過,他們的人數不可能很多,所以,他們只允許5個叛軍前去。」
「是什麼?」
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似乎有理。
我告訴他,等到合適的機會,我們就能揭開謎底。
「對。豹子黨應該心中有數。」
不久后,巴拉古忽然示意隊伍停下來——不遠處的樹榦上刻有標記。那是一個橫著的箭頭,上面寫了一個數字:5。在箭頭的前端,畫有一條河流,河流前面是一個空地的中心標誌。
現在看起來,事情似乎是這樣:弗萊爾組織我們去看狂歡節,中途遇上塞車,結果叛軍前來,抓住了我們,後面一系列的事情才得以發生!
「於是你就相信了?」
「怎麼了,弗萊爾,你臉色不好。」
「先生們,現在,說說你們的看法。」他在強忍著憤怒。
這天下午,我們提前停下來休息。晚餐時候,有人抓了兩隻猴子,我並不太願意吃猴子肉,但此時也沒辦法。不久后叢林里下起了暴雨,但很快又雨過天晴。晚上我們睡得很好,沒有聽見一點異動,這真是一個難得的好夜晚。只是半夜的時候,芭芭拉捅醒了我。
如果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你就能想象我此時的感受,如果伊芙麗和我們在一起,她一定會昏死過去。
「既然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那我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監視之下。這種時候怎樣控制局勢?誤導他!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干某件事,然而那不是我們的目的,當他們因為我們的『假行動』出手時,我們就可以反過來控制他們。」
「嗯……」老湯姆思索片刻,「可是,他並不像有一個特定的方向,他一直是在叢林中憑著感覺走。如果他要找什麼東西,一定要對照某些參照物才對。」
我們打算跟弗萊爾攤牌。但關鍵點是要抓住好的時機。因為這事不能讓巴拉古知道。為了增加事情的可操作性,我偷偷把此事告訴了李哲。他聽后也大吃一驚,並咬牙切齒地說:「難怪,那傢伙居然警告我別逃走,他本就沒安好心!」
我嚇了一跳。「那東西?什麼東西?」
「我當然知道,我接受莫迪將軍的指示,要去和他會合!」
「說得不錯,中國人,可你的理論太虛無了,我想知道,現在到底應該怎樣做?」
我們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四處張望。林中一片死寂。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但又沒有全黑,這樣的氛圍才顯得更加恐怖。
弗萊爾到底在搞什麼?他只是一位工程師,為什麼要……就在這一刻,我猛然想起一件事,這讓我全身驚出了一身冷汗!
巴拉古望了望四周,「那些傢伙根本不現身,如果對付?」
「還有,我猜他們的人數也不會太多,很可能是5個人,這正是為何要寫明只能派5人前去談判的原因。以豹子黨的身手,5個人偷襲5個人,完全能在一瞬間完成,但如果敵方人多了,他們就不敢貿然出動。」
此時的他才像我熟悉的上司。說實話,進入叢林以來,弗萊爾給我的感覺並不好。他的某些言行,甚至讓我感覺他是叛軍的一分子,但細細想來,那只是他大胆和奇特的做人方式使然。由於他對巴拉古的方針表示支持,很得對方的好感,所以,當巴拉古要殺我的時候,他的話應該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立刻找到老湯姆。「老湯姆,」我說,「如果咱們不想在叢林中毫無意義地變成一具枯骨,最好快點採取行動!」
「他們為什麼要不斷襲擊我們?少校,你可記得,有好幾次,豹子都試圖接近你的帳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想得到那張地圖。」
雖然他嘴上這樣說,我卻分明看到,他臉上掛著極大的不安。
當我們的視線也跟著瞄向那個方向的時候,每個人都像是被牢牢釘在了原地。瞬間,我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黃昏時分,巴拉古進帳篷休息,他的手下守在帳篷邊。我走過去對弗萊爾說:「我們有事情想和你商談。」
我嘆了口氣,我最不願意聽到他這樣說。因為,他在做危險事情時,必然要帶上我們這組人質。
接下來就是怎樣和豹子黨和談。對方不見蹤影,和談很困難,好在我們知道對方一直躲藏在暗處看著我們。巴拉古一時心急,竟然站在營地里大聲告知豹子黨,說他願意交出地圖,希望對方出來和談。但這毫無作用,四周沒有半點反應。
他要轉身的時候,我立刻退了回來。
「等等,如果這位將領和莫迪將軍不合,那麼他的部下會聽莫迪將軍的話么?」
「怎麼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弗萊爾,」我說,「我記得剛進入叢林的時候,你還積極出謀劃策並參与討論,可是現在,你對一切都很冷漠……」
「這是自然,我已經把知道的全部說出。難道你們認為我還有陰謀?」
「別急,聽我講,」他頓了頓,開始了敘述:「我是半年前被公司調到非洲的。在此之前,雖然我是一個探險愛好者,但從未到過這片大陸。我來到這裏不久,熟悉了一個狩獵探險俱樂部,他們專門接待西方來的探險團,並提供狩獵嚮導。我和其中一個叫傑克的人成了朋友。我告訴他,我的夢想是到叢林中去探險,可是由於忙於工作,一次機會也沒有。」
對岸是高大樹木的叢林,地上則是淺草,那些茂密的蕨類植物倒是顯得少了。這倒真像個談判的好地方,我想。
夜很深了,隊伍才停下來休息。現在,叛軍的人數越來越少,對付豹子黨的難度就越來越大。不知哪個人質聽到了消息,很快,五名叛軍被剝皮的事在人質中傳開,一時間,大家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對,讓你們亂中出錯,這樣才好進一步觀察叛軍在林中的目的。當然,那些傢伙天生就是殺手,這樣做也符合本性。但是,既然他們要的read.99csw.com是地圖,何不把地圖給他們?與他們妥協,也比全軍覆滅來得好。」
「我必須說,這對我真的很有吸引力:探險和財寶,這是我從小做的夢,有誰不是?既然探險俱樂部有神秘客人想要干這事,就證明這消息的確有可信之處。」
巴拉古焦急地走來走去。但他無可奈何,他連那個地點有多遠都不知道,這叛軍頭子處在如此被動的境況之下,其心可想而知。我們這些人質竟也在跟著擔心。
巴拉古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我記得那天我們離開公司,去那個小鎮看當地居民的狂歡節,然後在半路上遇到叛軍。但是,那天去小鎮的活動,就是弗萊爾組織的!
「就是『那個東西』啊!」她臉上竟然看不到恐懼,彷彿是麻木后的呆笑。
「那麼,你就順利地安排自己成為人質?」
本來,公司的職員並不知道小鎮的狂歡節,是弗萊爾興緻勃勃地向大家介紹。一開始大家還奇怪,為什麼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上司,忽然要提出這個建議呢?接下來,弗萊爾還一手操辦起這個度假活動,當其他部門的員工提議要參加時,他竟然拒絕了。
「你懷疑巴拉古本來知道什麼秘密,而他是要前去尋找這個秘密?」
「他們可能因為食物的問題,而……」
弗萊爾被我嚇了一跳,「康,你在說什麼?我……什麼目的?」
「聽天由命?這是你的真實想法?」
巴拉古默默地坐在一邊,而我們幾個人質坐在火堆旁。誰也沒說話,過了一陣,巴拉古向我們走來。
兩名叛軍顫巍巍地走過去,幾乎不敢看樹上死去的同伴,撿起槍支后,轉身就往回跑。
巴拉古說干就干,他立刻組織自己的部下,分配了任務。他選出十個人,帶領其他的人質先行離開,而這一隊人馬,由一位叫奧瓜的叛軍負責。當知道頭領的計劃時,那些叛軍都很不情願。無奈,他們又不願公開違背首領的命令。於是,十名叛軍帶著驚恐不知所措的人質,先行朝一個方向前去了。
「少校,」老湯姆開了口,「首先我得說,這是我的主意,是我建議和豹子黨和談的,我很抱歉。」
我小聲問李哲:「你這是幹嗎?難道還沒放棄逃跑的念頭?別費力了,現在四處都是危險,你怎麼逃?」
「沒有。」弗萊爾搖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傑克說,那神秘客人找人諮詢,得知那地圖上描述的是個危險的區域,沒人願意接受雇傭一同前去。這樣的一次探險,人力和設備都是大問題,所以那客人的計劃拖延下來,最後他染上了非洲的疾病,就回歐洲療養去了。就是說,神秘客人並沒有完成他的計劃,卻給傑克意外地撿了個漏。
我說:「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之前已經有兩個人質發了瘋,芭芭拉看樣子也有些不正常。」
老湯姆繼續說:「那張地圖對我們而言,已經沒多大用處,因為我們已走到了地圖外的橙色|區域。但是,豹子黨人並不知道地圖的虛實,他們還以為那裡面藏著極大的秘密——這種想法很正常——所以他們跟著我們進入叢林。在觀察一陣以後,他們坐不住了,決定出手,但又不敢貿然發動攻擊,因為你們有槍,另外,關鍵時候你可能毀掉那張地圖——這是他們的想法。」
「弗萊爾,慢慢說。」
巴拉古睡得很香,而我還不太習慣這個叛軍頭目睡在我身邊。所以我一直沒睡著,當然也有頭疼的原因。伊芙麗也沒睡著,她對巴拉古十分厭惡。但奇怪的是,芭芭拉卻睡得非常好。
「如果他們的人更多呢?」
「不,現在我們的士兵還有十五人,我會留下五個人在我身邊,加上你們第一組人質中能用槍的幾個,我們的實力並不弱。」
這句話忽然讓我受到了什麼啟發,我緩緩說:「這倒讓我想到了一句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傑克說他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得到了一幅地圖。據說這幅地圖是東非大裂谷的一個千古絕密區域,裡面包含有驚人秘密。當時我根本不相信,他便向我展示了地圖——就是巴拉古後來得到的那張。圖上是什麼意思我一點也不懂,傑克也說不出所以然。我問這幅地圖的來歷,他遲疑著說是從一位神秘客人那裡複製的,至於這位神秘客人的情況,他讓我不要多問。
出乎我意料的是,巴拉古並沒有發火,只是微微一笑:「隨你怎麼說,康,我知道你們不滿意,但我不會改變想法。別說是走到地中海岸,就是划船去歐洲,我也得找出整件事情的因果。莫迪將軍的指示,是不會錯的。」
「孫子可沒讓人綁架到叢林里。」
巴拉古笑了起來:「現在他們一定很為難。哈哈,想不到他們也有為難的時候。」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傑克忽然找到我,神神秘秘地告訴我說,他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這不好說,但總得試試。想想,那些傢伙同樣不懂我們在叢林中幹什麼,不然就不會這般試探性地襲擊。二十多個有槍的叛軍,豹子黨應該還是有所忌憚。」
老湯姆微微抬頭思考一陣,半晌才說:「我不認為他和豹子黨有聯繫。豹子黨不可能和白人勾結,再說,弗萊爾的身份僅僅是你們公司的職員。」
「他為什麼要如此盲目地行進,特別是在毫無方向的情況下?」
於是,在貝瑞的建議下,我們制訂了這樣的策略:在附近的樹上刻上標誌語言,如果對方有誠意的話,也會同樣刻上標誌。據貝瑞說,這曾是非洲部族解決爭端的常用辦法。
我起身走出帳篷。外面的叛軍看了看我,沒說什麼。我開始為這些人可憐,他們隨時都得思想緊繃,而且只能換班交替休息。我向前面的空地走去,想要讓自己靜一靜。一個叛軍伸手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走得太遠,不然豹子黨可能隨時過來襲擊。
我走到弗萊爾身邊:「剛才謝謝你幫我求情。」我說。
「我說的兵法?」
我起身走到外面。帳篷後面是深深的草叢。營地里依然是輪班的叛軍在把守,一切如常。
「哦。」我們睜大了眼睛。
「什麼!」我們三個人的這一驚非同小可,幾乎跳了起來。
我皺起了眉頭,「如此說來,可能是豹子黨的人……」
我醒來的時候,忽然聽到帳篷外鬧哄哄的。我的頭疼依然沒有得到緩解,我走出帳篷,看到幾個人正在和巴拉古爭辯著什麼。
「這是豹子黨留下的,他們終於願意和談了!」老湯姆高興地說。
當我們仍在思考的時候,巴拉古已經向我們走過來。「你們在商量什麼,看起來好像很苦惱似的。」
「很顯然,他們讓我們朝著箭頭的方向走,那個數字,大概是說走500米左右,前面有一條小河,過了河的一片林中空地,就是談判的地點。」
第二天,巴拉古並不急於趕路。食物吃完后,我們一起去打獵。真麻煩,打獵越來越困難了。我想。而就在這一瞬間,我的頭腦「轟」的一下:「巴拉古,等等!帶走人質的那十個叛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