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一章 失蹤

第十一章 失蹤

巴拉古帶著叛軍向前察看,並沒發現任何情況。這附近的地上,除了血跡和這隻斷手外,再無他物。
一路上大家默默無語。我心裏在深深自責。也許芭芭拉已經死了,也許僅僅是斷了一隻手。如果她還沒有死,我們這樣是否太沒有人性了呢!況且,芭芭拉會出這樣的事,其根本原因是我們不相信她說的話。
我立刻朝四周張望,什麼也沒有。
一共三個人,一個是叛軍,另外兩個是人質。他們是來這裏取水的。
大家有些不知所措。
芭芭拉不見了,那個出帳篷的人是芭芭拉!
大家粗聲喘息,一時失語。
我們最好不要思考,我想,我們一思考,叢林就發笑。
我們湊過去一看,是一雙草鞋——那是叛軍發給人質的,以備鞋走破了不至於光腳。我知道芭芭拉和伊芙麗一直穿著這種鞋(因為她們淪為人質前穿的是高跟鞋,所以只好換上草鞋),此時我們看到的這雙鞋,無疑就是芭芭拉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們。老湯姆思忖著,「嗯,從進化論的角度來講,靈長類的動物具有高智商,那麼,直接服務於獵殺的身體機能就弱得多了,比如尖利的爪子,具有夜光的眼睛,似乎是那些有著獵殺本能的動物才具有的。但是,現實中有沒有例外,這就不好說……」
「少校,芭芭拉她……」面對巴拉古疑惑的表情,我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
「芭芭拉!你去了哪裡!這樣很危險!」
「我也這麼懷疑,可是……」貝瑞搖搖頭,「並沒發現第三者的足跡。如果是大型的野獸在附近出沒,我不可能辨別不出來。」
此刻的豹子黨腳印,依然是時隱時現,並無規律。
「可我什麼也看不到……」
殺人云前兩次出手,都只是殺了一個人,這次竟然是三個?當然,這樣想也是很可笑的,既然是有著殺人能力的東西,你怎麼能定義它每次只殺一人呢!況且,按照我們的推測,幾日前看到的大堆屍骨,及叛軍第6基地的死者全都是這種死法,可見其威力之大。
「我說不好,但這並不是野獸的腳印,這……這僅僅是一個印記,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好像腳上面包裹有東西……這種印記很淺,若不是這裏的泥土被雨水潤得厲害,我根本不會注意到。我查看了前後的幾個腳印——如果那是腳印的話,似乎是一個兩足動物。」
「可是,靈長類動物有夜光眼嗎?」久沒說話的弗萊爾開了口。
如果貝瑞的結論正確,那結論似乎是,有個古怪的東西帶走了芭芭拉,這個東西兩足行走,健步如飛,足印卻不明顯,他(它)絕對不是豹子黨,也不是殺人云,那他(它)是個什麼東西?
「也可能是別的什麼靈長類。」
早餐過後我們繼續北行。現在貝瑞發揮了他辨蹤人的優勢,他在地上發現了大隊的人行走過的痕迹,料想那就是之前分出去的人質和叛軍。「順著這個方向走,」巴拉古說,「我們得儘快找到他們。」
我只能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叛軍決定的,我沒有辦法。
我走過去把李哲拉到一邊:「你真的要那麼干?」
「對了,芭芭拉哪去啦?」我忽然發現少了個人。大家這才回過神來。這幾日來芭芭拉幾乎不怎麼說話,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她。
「別動,往後退!」巴拉古大叫一聲,立刻用槍指著正前方,似乎周圍隨時會出現危險。其他的叛軍也跟著舉起了槍。但什麼動靜也沒有。巴拉古小心走上前去,再次用電筒照著那隻手臂。
她出去做什麼?我猛九-九-藏-書然間回憶起,她曾經獨自去追蹤所謂的「那個東西」,難道現在她又這麼干?她為何對「那個東西」這樣執著?那東西真的存在嗎?
我們無法再說下去,沒人願意去想芭芭拉身上發生了什麼。
貝瑞開始在地上分辨足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這附近的腳印比較凌亂,不過都來自於我們自己人,貝瑞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後他走出一定範圍,終於在泥土上隱約發現了新的腳印。「這應該是那位女士的,」他說,「她沿著這個方向走了。」
最後,在伊芙麗和老湯姆的建議下,人們達成一致意見:我們得找到芭芭拉,因為總得知道發生了什麼。
聽他這一番話,我忽然覺得巴拉古也並不笨。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也能想出來。
「怎麼了?」巴拉古一邊問一邊朝這邊走來,老湯姆和弗萊爾也望向這邊。
我走出帳篷,貝瑞和幾個叛軍在準備食物,我看見老湯姆獃獃地坐在一旁,我走到他身邊。老湯姆搖著頭:「是我們害了她。她多次說起那個東西,而我們並未相信,還以為是她的臆想……也許,如果我們相信了她,芭芭拉就不會獨自追蹤那個東西……」
巴拉古滿不在乎:「定是這些傢伙惹怒了他們。」
貝瑞抓抓腦袋:「奇怪,太奇怪!」
「應該不是狒狒,」我說,「雖然我對動物不很精通,但我知道狒狒是群居的,而且從芭芭拉的描述來看,那東西的個頭似乎不小。至少有人那麼大,可狒狒沒那麼高。」
他這樣一說,我心裏也更加難過了,我想起那女人抓住我的手腕,而我卻以為她發了瘋。
「看起來是這樣。但比較合理的解釋是,有人或者某個東西抓住了芭芭拉,而他或它又沒有留下太明顯的痕迹。」
我望了望老湯姆:「她的精神狀態正常嗎?」
芭芭拉似乎恢復了平靜,她默默地走到一邊坐下。我回到老湯姆旁邊,彼此都沒有說話,只是不由自主地朝周圍叢林望了望。
「如果那三個傢伙依然很活躍,我們應該怎麼對付呢?難道又裝一次死?」
我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感覺有人起身,慢慢走到帳篷外。
「絕不是野獸,用你們的話說,那東西是有智力的,它在跟我捉迷藏。其實它在觀察我們——這是我的感覺。可是我並沒有看清,光線太暗,草太深,看不清楚。這正是我追上去的原因。」
李哲沒有和我爭辯,他示意我不要再說,免得招到叛軍懷疑。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就睜開了眼睛。其他人都同我一樣早早醒來。天天有讓人抓狂的事情發生,大家都嚴重地神經衰弱。
「當然也是有這種可能的。可是叛軍6基地的死者依然是很大的謎團。」老湯姆仰起頭,「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親自見識下這個殺人云。」
我們不約而同地想到——殺人云!
「他沒反對。我想,時機成熟的話,他會幹的。」
看來這個方向是對的!我們立刻飛速向前,貝瑞在前面撥開一團團巨大的蕨類葉子,不久后,細心的他居然又發現了一枚紐扣——這無疑也來自芭芭拉。
「芭芭拉她的速度不應該很快,從之前腳印來看,她走動很緩慢,我們沒理由找不到人。」
我起身走出帳篷,卻沒見芭芭拉的身影。簡直不可想象,在這樣的叢林以及如此的壓力下,這個女人會去哪裡?
「怎麼,這女人又發瘋了?」
忽然有人在掐我的手腕。扭頭一看,是芭芭拉。這女人的脖子僵直著,眼珠一動九_九_藏_書不動,聲音低得幾乎讓人難以分辨:「又來了……那東西……」
我們開始有些膽怯了,雖然之前經歷了足夠多的緊張,但沒有哪一時刻比得上現在這般詭異。豹子黨說到底也是人類,殺人云僅僅殺人,自身也就是一團幻影而已,但現在這個東西,他是一個實體存在,而且能夠奪走芭芭拉——這種東西,確實是讓人的精神有些難以承受。
「巴拉古!」我憤怒地沖他喊叫,「你的手下又殺了人!」
這可把大家嚇了一跳:「不是人?是什麼?」
我對他的態度不滿,卻也找不出什麼話來,畢竟,誰都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麼。我想到之前那些失控的人質——也許又有人失控了。
「你的意思是?」
我想,說不定巴拉古也被芭芭拉的神態嚇到了。
不論芭芭拉說的話是真是假,我們還得待在這深谷的叢林里。第二天早晨,在準備早餐的時候,我忽然看見李哲在和貝瑞說什麼。我明白過來,李哲依然想要實施他的逃跑計劃。
我們跟著貝瑞向前走,很快,由於泥土漸漸變得乾燥,那些本就不清楚的腳印更加難辨,大約過去二十多分鐘,還是沒見到芭芭拉的身影,我們大聲呼喊,也無人回答。大家開始緊張起來。
「來不及。而且,你們似乎並不怎麼相信我。」
「太好啦,如果你判斷出隊伍已經很近,我們就應該特別關注豹子黨的蹤跡。那幫傢伙正監視前面的人,卻並不知道我們也在偷偷跟蹤他們。趁此機會,可以將其消滅。」
「唔,我不知道,但是,人的一步能跨這麼遠嗎?從這腳印來分析,這傢伙一步能跨好幾米呢!而且,它幾乎在任何惡劣的地形上行走如飛——這是我的感覺。」
「怎麼?」
我搖了搖頭:「李哲,我並非不讓你逃跑。只是我覺得這樣危險太大。」
我們的心懸了起來,芭芭拉被什麼東西綁架了!我們一直沒發現她的足跡,卻發現了她身上的物品。
「殺人云只是殺人,並不將人帶走。」
我拉開帳篷一看,是芭芭拉。她正朝我們走來。
「兩足動物?」我們異口同聲地叫道:「人?」
老湯姆蹲下來,看著地上的食物殘渣:「貝瑞,能知道這是幾天前的營地嗎?」
那地面上,是一隻鮮血淋漓的手臂,那是人的手臂!斷口處血肉模糊,皮肉蒼白,五指分開,半掩在草叢中,在電筒的照射下,尤為顯得血腥可怖。
「我可不想。」李哲說。
貝瑞搖搖頭:「不,不是人。」
芭芭拉木然地搖搖頭。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巴拉古喃喃說道,「血是哪裡來的?」
大家似乎都懷著心事。我的頭又疼了起來。我望了望李哲和貝瑞,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商量好逃跑的計劃。我趁著巴拉古小解的機會,低聲用中文問李哲:「你們的計劃怎麼樣?」
夜深后,我們搭起帳篷。由於巴拉古讓剩下的四名叛軍也進入帳篷里,所以,這小小的空間顯得擁擠,但我們卻多了一份安全感。
我猛然從半睡半醒間清醒過來,第一反應是弗萊爾偷偷溜出去了,但我支起身子后,卻看見弗萊爾在一邊睡得很好。
這是怎麼了?李哲一貫是一個理性的人,他為何忽然對逃跑如此熱衷?他甚至還沒和我達成共識呢!我覺得身邊的很多人都有些不正常,弗萊爾對所謂寶藏的幻想讓他忽略了一切。巴拉古對那個空想出來的目標的執著,讓我們在茫茫叢林中走了足足半個月。至於貝瑞,由於對叢林的敬畏,讓他看上去鬱郁不安,https://read•99csw.com幾乎看不出其心理特點。也許只有老湯姆依然正常,但誰能保證他不會在某一天忽然發瘋?也說不定現在的我已經瘋了。
於是繼續尋找。大家憑著感覺走向芭芭拉可能存在的地方。越是尋找,心情越是焦躁,我們大聲呼喊,深邃的黑暗裡沒有一丁點回應。當我們走出一定距離后,往往又折回去,沿著之前一些可能性大的方向再次行走,可是依然一無所獲。
就在我們快絕望的時候,貝瑞忽然叫道:「不對,這裡是什麼!」
「就……在附近的叢林里……」
「是芭芭拉的手!」我幾乎肯定那就是芭芭拉的右手,因為曾經她抓住我手腕的時候,我清楚地記得她手臂上有一個疤痕。
「可能那些人並不是殺人云殺死的。」
不久后,貝瑞發現了豹子黨成員的蹤跡——豹子黨的腳印。想必那就是緊跟著隊伍的另外幾個豹子黨成員,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三個人。其實,之前和豹子黨交鋒的時候,貝瑞就本可以用他辨足跡的能力,對豹子党進行一些反追蹤,但由於當時的高壓恐怖,我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芭芭拉,在哪裡?『那東西』在哪裡?」
她點點頭:「我敢肯定,我剛才又看見了它。這回我不想讓它溜走。但它似乎想要走,於是我在草叢中跟了過去。」
我立刻叫醒了大家。
「那你是怎麼想的?」
聽他這麼一說,老湯姆也開始觀察那些印記,他在百米範圍內來回查看了很多地方,最後他說:「恐怕貝瑞的結論是正確的。」
我喊了一聲,大家紛紛奔了過來。當我們接近的時候,立刻就停住了腳步——沒有再走近的必要了,那是幾具屍體,而且已經腐敗。
他搖了搖頭:「貝瑞暫時不幹。」
芭芭拉打斷了他:「我跟你們說過,那東西不是什麼動物!」說完她氣沖沖地走到一旁。
我轉過頭,忽然,我看見離我幾百米開外的溪水邊,倒著幾個人!
很快,我們看到了有人生火煮食的痕迹,看來是人質和叛軍行進的方向無疑。
又過了一天,周圍的景色略有轉變,四周的樹木似乎變得更高大。我們走到一個小山崖邊的溪流旁,坐下來休息,喝水。原始叢林里並不缺水,但這麼清澈的溪流我還是頭一次見。我一直在留意李哲,但他似乎沒有做好逃離的準備,目前為止,他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動作。
「我不確定,有點像人,但不是人,因為那不是人的眼睛,人的動作也不是那個樣子的……」
「不對,康,」老湯姆抬起頭來,「芭芭拉為何要孤身去追蹤『那個東西』,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她的話?她為何要這樣做!」
沒人表態。
「嗯,她一定追『那個東西』去了,她曾經干過一次。」李哲提醒說,「如果『那個東西』是她臆想出來的還好,如果真有什麼東西的話,那就……」
「他說土著兄弟還在前面那伙叛軍中,他不能丟下他們。」
芭芭拉的手依然緊緊掐著我的手腕,她眼神直愣愣盯著前方,表情極不自然,我不覺打了個寒戰,這個女人有時的確讓人感到恐懼。我說:「芭芭拉,放開我好嗎,我的手腕快被你抓掉啦。」
「貝瑞,你可要看清楚了,」老湯姆說,「叢林中有野獸的腳印很正常,關鍵看看這是否和芭芭拉有關係?」
「啊!」伊芙麗發出一聲毛骨悚然的尖叫。我們回過頭,看見她一手捂住嘴,一手指著旁邊的地面。
他頓了頓:「阿原,要是你不同我一起走,我自己也會這麼干。」
「會read.99csw.com不會是豹子黨?」
「只能往殺人云的方向解釋。」
我想可能是有人去解手,但忽然反應過來:由於外面沒有叛軍守候,大家之前約定過,出帳篷一定要帶槍結伴而行。可現在是誰獨自出去呢?這不是很危險嗎?
巴拉古高興地說:「太好了,希望那三個豹子黨的傢伙沒對他們怎樣。也說不定他們也解決了那三個傢伙。」
李哲忽然在不遠處叫喊:「快來看,這裡是他們曾經休息的營地!」巴拉古過去一看,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我們離他們很近了。貝瑞,你能從某些痕迹上分辨他們離我們多遠嗎?」
我們的目光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都差點叫了出來。
貝瑞若有所思:「唔,我之前幾乎沒有察覺,地上有另一種腳印……這地方不久前下過雨,在低處有積存的水窪,導致周圍土質鬆軟,這才讓這種印記清楚地留下來……」
伊芙麗忽然叫了一聲:「看!」
「啊,你真厲害!」巴拉古露出怪笑,「好了,現在我們要提高警惕,豹子黨近在咫尺!」
「差不多一天前。」貝瑞說,「他們多走了一個晚上而已,後來我們走得很慢,加之演戲給豹子黨看,耽誤了一定時間,但現在我們都走很快,所以和他們應該很接近了。我在草叢中發現了人的糞便,可以看出是一天前的。」
「從之前經驗來看,豹子黨人走過的地方,會留下明顯的爪子印,因為死豹子的腳趾是伸出來的。」
「芭芭拉,你在說什麼!你看見了那東西?那是個什麼東西?」
巴拉古把電筒遞了過去,貝瑞輕輕地摸著地上的一些草,然後他站起來,向後退幾步,開始細細地尋找,似乎找到了什麼,又俯下身子查看……這樣反覆進行了很久,巴拉古不耐煩了:「你到底在幹嗎?」
這就怪了。我們都皺起眉頭,連巴拉古也一言不發。
「那東西!什麼東西!」不過我立刻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你是說那個曾經看著你的眼睛?」
我們繼續走了一小陣,看到一些燒過的火堆。這自然表明有人生火做飯,但是就在這個營地邊緣,竟赫然躺著兩具屍體!
從一般情理出發,既然已找了這麼遠,有什麼理由不找下去呢?況且芭芭拉生死未卜,從人道主義立場出發,我們不能放任不管,但是,如果芭芭拉真是被「那個東西」帶走,而這東西又健步如飛,我們追上去便毫無意義。其實主要原因是:我們早已失去了力氣和勇氣。所以,當巴拉古讓大家往回走的時候,誰也沒反對。
「嗯,我記得你說過這件事,」老湯姆點著頭,「她似乎被那個東西纏上,而又不能從我們這裏得到幫助,這種特殊處境讓她神經受了很大刺|激,所以她乾脆自己與其較量,結果……」
帳篷外一片寂靜。「她能去哪裡?」伊芙麗也緊張起來。
我們的第一反應是豹子黨乾的,但立刻又想起來,若是豹子黨殺人,必然是用那種不堪入目的殘忍的方法,而這三個人的軀體都是完好的。
我心裏多少有些不安,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李哲會弄出事端來。但願不會。
「其實我們一次都沒親眼看到。」弗萊爾提醒說。
我們面面相覷。老湯姆想了想:「你說那東西很聰明,有沒有可能是一隻狒狒,或者別的靈長類動物?」
老湯姆在原地走來走去:「奇怪,我始終想不通,為什麼我們進入禁地那麼久,現在才頻頻遇到殺人云。」
「很可能她得了幻想症。這很正常,在這樣高度的緊張狀態下,一個女人,難免會出現這樣九-九-藏-書的狀況。不過這並非沒有好處,你看,這些天來,芭芭拉對其他事情表現得很平靜,因為她相信還有更恐怖的東西在跟著她。這反而造成客觀上的正面作用。」
貝瑞從一邊的樹下走過來,低沉地告訴我們:「附近有豹子黨的腳印。」
我也感到很奇怪。我記得芭芭拉第一次說遇到「那個東西」時,表現得十分恐懼,但是到後來,她的精神一直出於某種恍惚狀態,每次提到那個東西,雖然仍舊恐懼,卻又伴隨著冷靜。我說:「芭芭拉曾在一個夜晚對我說,『那東西』當時就在帳篷外,可我出去后什麼也沒看到。」
「為什麼?」
「等一等,這麼說你看見了具體的東西!那東西不是人,是否是某種野獸?」
「碰上豹子黨或殺人云可能會更糟。貝瑞,檢查一下腳印,我們得找到她!」
我想,難道殺人云真的這麼猖狂?但我們走過去一看,卻發現這兩個人質是被子彈打死的。
然而她的回答卻讓所有人嚇了一跳。她冷靜地說:「我追著那東西過去了。」
「不知道。她一直強調自己看到了『那個東西』。可是,為什麼僅僅是她本人和『那個東西』遭遇呢?而且,每次她都說不出『那個東西』到底有何特徵,連最起碼的描述也沒有,她卻又堅持說『那個東西』非人非獸。」
片刻后,李哲打破沉默:「還要朝前尋找嗎?」
這天晚上我們生起篝火,大家默默地圍坐。人們心裏都在想一件事——很快又要同豹子黨相遇了。雖然這次我們在暗處,但那些傢伙是叢林的精靈,誰能保證輕易取勝?另外,人質和叛軍中似乎也正發生著什麼。最讓人擔心的還是那朵殺人云。
貝瑞蹲下身子查看著什麼。他叫道:「電筒拿過來!」
他這一說,伊芙麗也回憶起來,她好像看見芭芭拉朝某個方向獨自走去。
巴拉古不再說話。其實我們都清楚,那三個豹子黨成員絕非那麼好對付,只不過我們活捉過豹子黨成員,加之現在新出現了詭異的殺人云,就覺得豹子黨成員並不是那麼可怕了。倘若真要對決,依然是一件麻煩事。
她並不鬆手,巴拉古一把抓過她的頭髮,將她推向了一邊。「真煩人,這女人總是裝神弄鬼!」
李哲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貝瑞怎麼說?」
「剛剛還看到她,」貝瑞說,「她似乎朝樹林的一個方向走去。我以為她是去解決內急,所以沒有留意……」
「在這漆黑的晚上,她一個人走?」我們覺得不可思議。我立刻想到了若干種不妙的情況。但還沒等我們走出帳篷,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我們都茫然了。
一棵樹下有一件外衣,衣服上沾滿了血跡,連地上也滿是鮮血。我們奔過去,用電筒照著地面,那的確是芭芭拉的衣服。
「如果她是被人劫持的話……」
「你的意思是說,芭芭拉無緣無故消失了?」大家覺得不可思議。
「什麼?又是那個女人!」巴拉古異常氣憤,「我他娘的好不容易才做個好夢。」
「這太危險了,芭芭拉,」老湯姆叫道,「你當時為什麼不叫上我們呢?」
「對,但是根據豹子黨成員的描述,殺人云是真有其事。為什麼現在才頻頻出現?如果說那東西只活躍于某個特定的區域,那前些天的屍骨又是怎麼回事?」
「我想可以。」貝瑞說,「我們的速度明顯比他們快,可以根據食物殘渣,骨頭等的變質程度來分辨時間。」
我們依然向前走,誰也沒有說要折回去。貝瑞和老湯姆依舊觀察那種古怪足跡,在草木茂盛的地方,這變得極為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