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牙齒與指甲
「唔,聽說他們看到的時候都嚇呆了,那時候他們有出聲大喊,對方卻沒反應,所以根本沒辦法阻止。後來他們趕緊到垂釣中心那去叫人,當他們和職員一起回到這裏來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已經死了。」
早苗添舔嘴唇,慎重地答著:「離奇自殺?」
「很嚴重吧,今年還比往年嚴重的多,可能是由於水溫升高造成的。」
「你還沒看今天的報紙嗎?昨晚有個女性用刀戳刺眼睛后死亡。各報報導的篇幅應該都蠻大的。」
這次她大吃一驚,並且全身僵硬。
果然如她所料,這一點應該不會錯了……。
「因為這兩起案子都是採用令人難以理解的方式自殺,所以我想和赤松、白井、高梨他們的自殺可能具有某些共通點。高梨先生不是有一部小說嗎?奇怪的是,這些事讓我聯想起了那部叫做《Sine Die》的作品,其中有段像是自殺狂手記的描述。……算了,先不提這個了,今天早上又發生類似的案子了。」
「她是從橋上跳下去的嗎?」
03
此時太平間的門扉開啟,走進了一個體型矮小、身穿白衣的中年男性。他比福家還矮,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上整齊地梳出了一條七三發線。負責警官立即向他行舉手禮。
底下出現的指甲被修剪的很短。
「……話說回來,那個女孩子真的是在這裏自殺的嗎?」
早苗凝視著女孩顯露于外的指甲。那根手指的指甲經嚴重磨損,變得相當單薄。以這樣的情況看來,不難理解這個年輕女孩為什麼會如此在意。不過,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會讓指甲磨損到這種地步呢?
「死者有些遺物在這。」
「根據WHO的報告,國外因為家庭用水或礦泉水混雜到藻類毒素,而造成食用者死亡的例子也不少。即使如此,厚生省還是做出『凈水廠能夠分解微囊藻毒素,因此自來水中混入微囊藻毒素的可能性十分低』的評論,一點調查的意思的沒有。」
「這是藍藻的一種,其他還有微囊藻、魚腥藻、阿氏項圈藻等等。」
早苗從包包中拿出報紙。今天早上上班前,因為忙著照顧那盆快要枯死的秋海棠,所以根本沒有時間看報紙。找到了,她迅速瀏覽那篇報導。
早苗一邊指著溶蝕掉的前排牙齒,一邊說明。
「是的,我有聽說過這件事。」
「這一切都還不知道。」
「你好,我是福家。」
「怎麼樣?」
「這是絲制的薄片,用來修補較為脆弱的指甲用的。之前新聞報導野茂投手指甲斷裂的時候也用這個,所以還蠻出名的。普通貼上這層薄片,再用銼刀修整后,就幾乎看不出來了,可是她又加戴了一片人工指甲,可見這女孩是真的很怕別人看出來吧!」
「藻類有毒嗎?」
「你發現了什麼嗎?」福家關心地詢問。
自殺身亡的是一位住在東京都北區,名叫吉原逸子(43歲)的家庭主婦。吉原逸子于昨晚深夜以水果刀戳刺自己的右眼身亡,傷口深及腦部。在死者房間內部不但裝飾著無數的薔薇,而且不知為什麼,不管是在椅背或門把上都綁了上百隻刀子或叉子等尖銳的器具。據說逸子女士最近的精神狀況極度不穩定,所以她的丈夫及孩子暫時回到夫家暫住……。
「那是什麼啊?」
「我九-九-藏-書想看一下遺體,這方面應該找誰安排呢?」
這不是在正常精神狀態下的自殺行為。在她看過現場后,能夠肯定的就只有這一點,這次的自殺者也被巴西腦線蟲控制住腦部了吧!然而,此事還留有許多無法解釋的部分。根據依田的假設,巴西腦線蟲下達給宿主的命令應該是「去被掠食者吃掉吧」。而這又和走入污水中自殺有什麼關聯性呢?
爬下梯子后,異味益形濃烈。在周圍的岸上,叢生的蘆葦代替公務員擔負起水質凈化的重責大任,不過單憑這些植物的力量根本就追不上水質惡化的腳步。
她握著少女的食指,將去光水塗進指甲間。沒一會兒,人工指甲就開始鬆動,最後很輕鬆就剎掉了。
這兒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看似綠色油漆般的物體,周圍還纏繞著好幾層像是油膜的條狀物,四周親盪著令人作惡的惡臭。
01
「這些是因為缺氧而死的嗎?」
「這樣啊,真是辛苦你們還大老遠跑來,我是天王台的內科醫師,墨田。」
「赤松事件還是沒什麼突破。今天打電話來是因為另一件……怎麼說呢,可能有關聯性也說不定。」
「藻類生物,這種現象又被稱為『藻華』。」
負責警官看來似乎頗為失望,便拿了橡膠手套過來。早苗伸出手,從發愣的負責警官那接過手套后,便動手想要扳開遺體的嘴。由於死屍會從顎部開始變得僵硬,所以那個部位幾乎已經扳不開了,她只好翻開遺體的嘴唇查看。
「不,聽說她正好就是從這個地方慢慢走到水裡去的,而且目擊者還說她的樣子看起來簡直像在洗澡一樣,還把藻類掬起,像這樣摩擦著身體……」
「原來如此,厭食症呀,最近也常常聽到這類病症。」墨田醫師贊同地說著。
福家再度翻開筆記本。
雖然大家都是門外漢,但相對之下,早苗相當羞愧自己不如福家好學。
墨田醫師邊說,邊走出房去,隨後帶著一個紙箱回來。早苗緊張地察看箱中物品,不過紙箱里只有錢包、手帕、眼藥水、一把小扇子,還有裝這些物品的廉價女用包包。雖然年輕女性身上帶著一把扇子有點奇怪,卻沒有什麼特別能夠辨識死者身份的物品,也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解釋死者指甲磨損的線索。
電話鈴聲在此時響起。
「裡頭有各種手賀沼水質問題的相關常設展示,還有像是一些手賀沼之前美麗景緻的照片、具啟發性的錄影帶、還有環境問題的猜謎問答等等。上頭還有天象儀和展望台,另外在『親水廣場』的草坪上,還有個仿手賀沼做出來的池子……。唉,也只有那些最喜歡蓋公共建築物的公務員才想得出來。我有一次到那裡去採訪,請那邊的職員給我看一些手賀沼藻華的照片,結果對方只是露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沒給我看半張照片。有那種閑錢去蓋那麼一座愚蠢的建築物,養一大堆職員,還不如稍微整頓一下地下水道。」
福家邊說,臉龐不由得皺了起來,看來他似乎怎麼樣也無法理解自己所採訪到的事實。
不是,早苗暫時放心地鬆了口氣。幾年前她曾緊急幫土肥美智子代班,幫一位少女患者進行心理諮詢。雖然只有見過幾次面,不過她還清楚記得那九-九-藏-書個女孩的長相。現在橫躺在自己面前,五官細緻的女孩和她完全不像。
早苗之前諮詢過的那名少女也有同樣的情況。由於青春期特有的精神病理,所以一點小小的事由就會讓患者重複過食以及嘔吐的行為,在此過程中,患者的精神與肉體都會遭受嚴重損害。
「啊?這樣呀,你是不是有什麼頭緒了呢?」
「就是在這附近。」
少女濕濡的頭髮間,可以看到好幾條蜿蜒的白色條痕。
「在我採訪的各個個案中,像是兵庫縣西宮市高座町的新池,就曾經出現花嘴鴨等水鳥死亡的情形。那是在一九九五年的夏天,由於阪神大地震的影響造成水道淤塞,新鮮的河水無法注入池中,再加上廢水大量流入,藻類因此大量異常繁殖,後來解剖黑鴨屍體發現,它的肝臟好像全都壞死了。可能是因為花嘴鴨在吃水草的時候,也一起把藻類吞進肚子里了!聽說國外也有牛匹只是喝了池子里的水就暴斃的例子。據說這是因為北美藻類的毒素不僅止於肝臟毒素,還會產生魚腥藻毒素、石房蛤毒素等神經性毒素。」
「我是北島早苗。」早苗先表明身份。
她的心跳加快。
以這個角度來看的話,這裏甚至比充滿淤泥的海水或化糞池更糟糕,不是嗎?
看見早苗的笑容,男子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咦,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從頭到尾都看到了嗎?」
八月已接近尾聲。日本列島的氣溫雖然沒有比往年高多少,不過首都區卻像一個大熔爐般,充滿著大樓、工廠、汽車所產生的高溫廢氣,就算是在衛星紅外線的照片中,也成了一個異常閃耀的巨大熱島。
「原本的指甲上還貼著一片塑膠假指甲。」
「所以千葉縣終於發憤圖強,投下了高額的稅金,蓋了那一座叫做『水之館』的建築物。」
「當氮、磷等營養鹽類大量注入水中,造成水質優養化后,裏面的藻類就會大量繁殖。一般認為最大的禍首還是從周邊住宅流入的生活廢水。手賀沼的面積也有六點五平方公里,面積大概有東京迪士尼樂園的十四倍,絕對不算是個小湖。不過連琵琶湖的水質自清能力都無暇應付人類的生活廢水了,更何況是手賀沼;而且這裏最嚴重的問題是,周邊的人口密度大概是琵琶湖的七倍之多。聽說手賀沼以前還被譽為『千古明鏡』,多少像志賀直哉或武者小路實篤等騷人墨客落腳于湖畔。但是,根據環境廳的河川湖沼水質調查,這裏二十三年來連續成為日本水質最差的地方。」
墨田醫師似乎對早苗已經完全撤下心防,全力配合她的要求。
「形成原因是什麼呢?」
「這是手賀曙橋,自殺現場就在橋下。」
負責警官掀開遺體的蓋布,窺探著早苗的神情。
「這,還沒有解剖前都不知道,不過溺斃的可能性應該很高。不過手賀沼的平均水深不到九十公分,應該是足以站立才對。另外還有目擊指出,死者有喝下湖水。果真如此的話,我想也有可能是藻毒引起的急性中毒。」
「是最近高中女生流行戴的假指甲嗎?」福家問著。
看了眼福家所指的位置,早苗渾身都感到不舒服。這附近的手賀沼就像河川一般細長,而且在水泥堰之間還積著水,這裏一定特別適合藻類的大量繁殖。
「我之前曾做過水質污染的專題報導,那時候採訪的是琵琶湖。自從一九八三年南湖首次發現藻華以來,目前也逐漸蔓延到一般認為比較清潔的北湖,之後每年都會重複出現相同的現象。同樣在滋賀縣的余吳湖也有同樣的情況,那裡由於湖水的高透明度被稱為『鏡湖』,而且因為羽衣傳說而頗負盛名,不過後來也被人觀察到出現大量藻類生物及膠狀苔蟲。雖然,行政單位砸下數億日圓購置空氣幫浦,在湖水中打入氧氣,水質卻反而越來越惡化。」九九藏書
早苗開始緊張了起來,雖然她頻頻張望有沒有警察在,不過現場採證等程序應該已經結束了,四周看不到半個人影。由於橋身很窄,對面有車駛來就會與之擦身而過。走沒一會兒她就看到一個鐵梯子,似乎可以沿著那個梯子下到橋墩的突出處。
「那個女孩子是用什麼方式自殺的呢?」
「這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墨田醫師吃驚地提高聲調。
02
「你好,我是北島,之後你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早苗從手提包中拿出指甲油用的去光水。
果真如此的話,若是從這跳到水裡而吸入藻類的話,即使不溺死,也有可能中毒身亡吧!
「請等一下。」
「我是從這位福家先生那聽說了這件事,懷疑是不是我的患者,所以才到這裏來的。不過死者並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唔,我沒注意到這一點,這還真的只有女性才察覺得到呢!」
「我剛開始也不敢相信,可是這起自殺案件卻有目擊者,是一對本地高中生情侶。」
「我認為這些牙齒是因為慢性嘔吐而被胃酸腐蝕,結果造成門牙、犬齒內側的琺琅質完全被破壞。」
福家指向他座聳立在西方的雄偉圓塔。
福家邊走邊翻開筆記本,併流利地念出這些饒舌的名稱。
「損壞得很嚴重?」
每年一到夏天她都會有同樣的感覺,全球暖化的腳步似乎逐年加速中。如果說日本已經完全亞熱帶化也不為過吧!以前瘧疾在日本西南部好像十分普遍,看來以後再傳出疫情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而且,這次將會是在以東京為主的人口密集地,擴散到其他廣大的範圍去……。
即使在如此的酷熱之中,早苗仍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她在深呼吸之後,再度拿起話筒。
「不,她戴人工指甲是有必要的。來,你們仔細看看。」
「除了這起案件之外,有關前一陣子鍍金工廠里青年自殺的事件,聽說貴院的土肥醫師有被警視廳叫去提供意見?」
「還有沒有其他的特徵呢?」
早苗的視線正要離開少女的右手時,便為其食指處所吸引。由於死者臂部無法彎曲,所以早苗當場蹲下,並湊近檢視指甲部分。
據說因為遺體的身份不明,所以在送往千葉大學進行司法解剖前,暫時置於警察署的太平間中。
福家以尖銳的聲音清清嗓子后說:「是有關最近接連發生的離奇自殺案件。」
真不愧是新聞記者,早苗心想。
這裏的水面完全被浮渣狀的藻類覆蓋,可能是大量繁殖九九藏書的藻類死亡后,死骸在高溫下遭細菌分解,撲鼻而來的強烈腐敗臭味,幾乎讓人流淚。早苗拿出手帕掩蓋住口鼻。
她推測可能是由於強迫洗手症,造成死者手部粗糙不堪,其餘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之處。果然死者之前曾持續到醫院接受治療,死前不久心理疾病或許正逐漸好轉也說不定。然而若如早苗所料的話,這個女孩又為什麼執意要死呢?
雖然直接跑去要求看屍體未免太過莽撞了,不過因為有福家的新聞記者證,再加上早苗的醫師頭銜還是發揮了功能。東我孫子警署的負責警官立刻領著兩人到地下室的太平間去。
放下話筒的同時,早苗已經大致編好請假外出的理由了。
負責警官一直記錄著早苗的話,接著精神百倍地步出房間。
她轉向墨田醫師。
話雖如此,這真是個面孔端正的女孩子,生前一定相當可愛吧!為什麼在如此花樣年華的年紀,非得選擇死亡這條路不可呢?
「不是,這個女孩子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以年齡看來應該不是亞馬遜探險隊的成員,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麼人。不過如果巴西腦線蟲是藉由紋子傳染的話……,早苗吞了口口水。
她的眼角撇見一座叫做「手賀沼垂釣中心」的建築物,接著繼續往前走,有一座小小的水泥橋。
墨田醫師也湊近端詳著。
「怎麼可能。」
「她所有的牙齒就像被腐蝕掉了一樣,殘缺不全,特別是前排牙齒最嚴重,看來她很喜歡甜食。」
「死者雖然很年輕,牙齒卻幾乎全溶蝕光了,這可能是因為她之前曾罹患厭食症所造成的。」
「死者身份還不清楚。是個年輕的女性,大概十幾二十來歲。我以為醫師說不定會有頭緒,所以就打電話過來問問。」
「喂。」
「請,如果發現到什麼的話,請務必告知。」
「醫師,我能夠把這人工指甲剝下來看看嗎?」
「你要這樣硬拔下來嗎?」福家以畏縮的聲音說著。
「藻類毒素還蠻厲害的,像是屬於肝臟毒素的微囊藻毒素、藍藻毒素等,已經被確認的達五十種以上。其中任何一種毒素除了會破壞肝細胞之外,還有強烈的致癌性。」
「不,我覺得不一樣。你看,只有這一隻而已,只有右手的食指上有戴假指甲。而且如果是為了愛漂亮戴的假指甲,普通不是應該會把它弄得更有色彩嗎?這片假指甲是無色的,幾乎和其他真指甲沒什麼不同。我想大概是因為真指甲剪太深,或受損得太厲害,為了掩飾而戴的人工指甲。」
早苗問著:「醫師,這女孩的死因是溺斃嗎?」
早苗聞言搖搖頭。
「雖然她不是我的患者,不過我認為這名死者可能和精神科或是心理治療內科有關連。」
「這……大概就只有死者的牙齒損壞得很嚴重這一點吧!」
「嗯,這裡有點奇怪。」
「是誰?」
早苗指著少女的指甲。
這麼聽來,這個女孩子的自殺手法並沒有什麼離奇之處。然而,早苗已在心底下了決定。
負責警官聞言面露頹喪。
此時早苗抄下幅家的手機電話號碼。
「她是在水裡自殺的,其中有些問題怎麼想都讓人想不透。自殺的地點是千葉縣的手賀沼。」
早苗脫去手套,從自己的指甲上撕起一枚薄片。
果然,就連福家也對這樣的難題搖頭。
早苗指著在厚厚的一層藻類所形成的區塊間,浮在
https://read.99csw•com水面翻著白肚的魚屍。「那是什麼?」
「……喂,我看過報導了。」
「福家,你知道有什麼職業會只磨損到一隻手指的指甲呢?」
早苗再度望向少女的屍體。
當早苗第一眼看到手賀沼時,立刻能夠明白福家為什麼會說想不透有人會選擇在此處跳水自殺了。
「那我來幫你介紹吧!我現在人已經到了現場,你可不可以從上野站搭常磐線的車,再到我孫子站轉搭成田線的車到東我孫子這一站來?你到了那邊再打電話給我,我會過去接你。」
福家對陷入沉思的早苗建議,要不要上去了。惡臭如同瘴氣般地從水面升起,他們又不是那個自殺的女孩子,如果再繼續待在這裏的確會令人受不了。
「他們是從東京遠道而來認屍的。」
早苗倒抽一口氣。聽他這麼一說,她倒想起了一名少女。不過那個女孩子到醫院來的時期完全無法與這一連串的事件吻合,和高梨也一點都搭不上線。雖然很有可能是不同人,不過即使搞錯,她的牙齒仍然有可能成為辨識身份的重要線索。
「沒什麼特別的。」
「我能夠看一下死者的手嗎?」
「這……是什麼東西?」早苗捏著鼻子問著。
「他們都是什麼人?」男子看到早苗他們,以微慍的口吻問著。
「如果是裝假指甲的膠,用這個應該就可以剝下來了。」
站在一旁的負責警官忽然神色緊張了起來,早苗讓墨田醫師和負責警官看死者的牙齒。
「厭食症的好發年齡是從青春期起到二十五歲之前,患者幾乎都是女性,死者正好符合這些條件。不過看她這個樣子,營養狀況十分良好,所以我想她可能有在哪裡接受過治療。」
早苗眺望著湖面,心中充滿著難以置信的感覺。通常要自殺的話,需要頗為堅定的精神力量,因此有許多人都會藉助酒精或者是藥物的力量。在年輕女性自殺的情況中常可發現一種模式,那就是她們常會藉著想像自己是悲劇女主角的陶醉感,來掩蓋本身的恐懼。也因此,她們會儘可能使舞台場景充滿羅曼蒂克的氣息,以免破壞本身的幻想。
「我先去外面整理一下這些資訊。」
從這裏到千葉縣東我孫子警署,坐計程車只有幾分鐘的路程。
聽他這麼說,她大概能夠推測出對方的身份。墨田醫師雖然是個開業醫師,平常應該也會協助警方這方面的工作。他的工作大概等同於東京、橫濱等六大首都圈的法醫吧!
「藻類生物?」
「這我也……」
「可能吧!藻類無法在夜間進行光合作用,所以耗盡了水中的氧氣。就像是紅潮一樣,使魚類窒息而死,不過,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為藻類毒素死亡的。」
「不過,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她的牙齒?我認為這是辨識她身份的重要線索。」「這……好吧,沒關係,你看吧!」
安寧病房的空調從早上開始就馬力全開,四周仍然沒有變得涼爽一點,早苗不耐煩地往窗外望去。在她視線所及的大樓中,一定也一整天都把空調調到最大吧!這樣子要耗費多少電力呢?政府及電力公司也是因為這樣才產生危機意識,不斷增設核能發電廠的吧!結果,發電廠的電力全用在空調上,外界氣溫卻因此加速升高,反而造成一種惡性循環。
「……是沒關係。」
早苗看著屍體已經完全僵硬的手部。
喝下那種水……早苗感到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