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警察。」科爾貝里回答。
「但他非常小心,沒有說他跟約蘭松換了車開。」
「他和這個女人交往多久之後結婚的?」
次日下午兩點,馬丁·貝克桌上的電話響了。
科爾貝里又投了一克朗的硬幣,不耐煩地想到眼前還有一百二十七英里路。天氣太壞,開回去還得花幾個小時。他懊悔沒把賬本送上昨晚北上的火車。
事實上,老闆經營這家修車廠正是二十七年整。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科爾貝里說:
馬丁·貝克很快翻到第一二四四頁。內容很簡短。科爾貝里從他身後探過頭來,他們一起閱讀。
「公車謀殺案的話不行,」馬丁·貝克回答,「這麼做會犯下大錯。但我們可以用涉嫌謀殺特雷莎·卡馬朗的罪名逮捕他。我們有一個已改變證詞的關鍵證人,還有不少新的證據。」
「約蘭松沒有開他自己的莫理斯到這裏來。他開了另一輛車。」
「我想約蘭松到事後才發現。他回來以後,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且那輛車可能很棘手。所以一等警方找他問過話之後,他就把車送到廢鐵場去了。」
「警方在這方面頗為謹慎。當時那些二十歲左右甚至更年少的年輕人,他們也都不是壞人啊。名單中的六個年輕人裡頭,事實上只有一個有犯罪記錄——肯尼斯·卡爾松,他被逮捕過一兩次,進過感化院之類的。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不是什麼嚴重的罪行。你要我認真追查這些人的過去嗎?」
「不是小莫理斯?」
「這樣就是八加七,十五個人。剩下十四個,範圍縮小啦。」
「誰去?」
「當然有,」老闆義憤填膺地說,「這裏可是個正當經營的地方。」
那件案子三四天就破了。要是當時他有現在所掌握的資訊,八成可以在十分鐘內就解決特雷莎案。
梅蘭德換了一份文件。
「那就特別麻煩您——」
科爾貝里沉默下來。馬丁·貝克沉思地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按摩鼻根。
科爾貝里想了一會兒,然後說:
「有。車牌號碼A……A……什麼的,我看不清楚。有個油手漬印在數字上。反正顯然是從斯德哥爾摩來的車。」
他沉默了半分鐘,然後說:
(簽名)
鑰匙已經在他的口袋裡,但他想在蒙鬆開始工作之前,先拿走斯滕斯特倫留下的色情照片。
「除了他以外,這份名單里還有其他的壞坯子。奧韋·埃里克松和本特·弗雷德里克松都因為攻擊傷害罪被判刑。弗雷德里克松定罪起碼六次。我記得有幾次可以用企圖殺人罪來起訴他。還有這箇舊貨商揚·卡爾松也不是好東西。他從來沒被逮過,但有好幾次只差一點點就被抓到。我也記得比約內·福斯貝里。他有一陣子干過好幾樁大買賣,四十年代後半在黑社會頗有名氣。後來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娶了一個有錢的女人,變成正當的商人了。他只有在一九四七年因為欺詐罪被判過一次刑。漢斯·文斯特倫的犯罪歷史也是一流的,從順手牽羊到破壞保險箱都有……真是詭異的職業。」
「你能找到他們嗎?」
「沒問題。明天早上。」
「福斯貝里怎麼解釋他和特雷莎的關係?」馬丁·貝克問。
「總之,我們是這麼認為。」
「我會告訴你。」
重拍了一次又一次。弗羅斯滕森把這句話說了五次。他瘦小頭禿,眼睛和嘴角會緊張地抽搐。
「你沒有賬本嗎?」
科爾貝里思索半晌,然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補充說明,上文提到的卡爾·奧克·比耶·斯文松一拉斯克就是第一個告知警方約蘭松曾和卡馬朗女士發生過親密關係(性|交)的人。約蘭松自述前往橡樹區一事,被當地城市旅館的員工確認。詳細詢問約蘭松在六月十號晚上的行動時,該旅館服務員斯韋克。約翰松表示,約蘭松整個晚上都坐在旅館的餐廳里,直到餐廳在十一點三十分關門為止。那時約蘭松
「喂,我是貝克督察。」
「一九五零年秋天,他們在一家舞廳認識,他和特雷莎睡過幾次,到底幾次不記得了。然後冬天的時候他遇見了未來的老婆,便對那位花痴失去了興趣。」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可是正常上下班的,」耶爾默乖僻地說,「五點就收工了。」
「弗雷德里克松可能在『十點咖啡館』喝啤酒。每天這個時候他大都在那裡。」
接著是馬丁·貝克。
半小時后在石得九_九_藏_書桑,貢瓦爾·拉爾森把車停在距離比約內福斯貝里家大門二十五碼外的地方。馬丁·貝克和勒恩擠在後座。車庫的門沒關,他們看見裏面停著一輛黑色的大型賓士車。
「是的。我會待在國王島街的局裡。」
科爾貝里等著。
「蒙松。」
「有人自認為是搜索專家嗎?」馬丁·貝克問。
賬單似乎證實了約蘭松在旅館住了十一天。他所有的餐飲都是在旅館餐廳消費的,餐飲費用單有他的簽名,然後加在旅館的賬單上。同時還有一些其他消費,包括電話費,但是約蘭松打出去的電話號碼並沒有記錄。然而另一個項目吸引了科爾貝里的注意。
「這女人沒有想過要找個像樣的傢伙上床啊?」
「謝謝。」科爾貝里說完,伸手要拿照片。
「我大概明天中午就回來。」
「一頁警方的報告。」科爾貝里說,「應該是第一二四四頁,上面可能有尼爾斯·埃里克·約蘭松這個名字。」
「得了,中央檔案里一定有副本的。」貢瓦爾·拉爾森粗聲說道。
「明天吧。」蒙松說,「白天比較容易。」
「名單上有幾個人是慣犯,例如卡爾·安德松、約翰·羅斯貝里和本特·沃爾貝里。這三個人都是盜竊犯,定過幾十次罪。他們現在年紀大了,應該已經洗手不幹了。」
「沒問題。」
「站不住腳。五一年六月,他住在荷蘭人路的單身公寓里,跟那家神秘的公司在同一棟樓。接受審訊時他說自己十號晚上在北市。顯然他是去了北市,大約七點左右跟某人見了面。然後仍舊是根據他本人的說法,他搭最後一班火車回斯德哥爾摩,半夜十一點半抵達。他也說他把車借給公司的業務員了,業務員也證實了這一點。」
「找什麼?」
「還有一件事。約蘭松在五一年夏天把他的車送到廢鐵場去了。這輛車的註冊記錄在八月十五號撤銷,就在約蘭松接受警方問話之後一個星期。」
「真的嗎,為什麼?」
馬丁·貝克敲了敲門,大家還來不及回應他就已經走了進來,而且嚴肅地杵在那裡輕聲咳嗽。
「Vedette嗎?沒有。」
「確定?」
「你不明白什麼?」
「我想梅蘭德可以。」
「看起來像是。」梅蘭德說。
「一切都相安無事,直到斯滕斯特倫開始查特雷莎案,並從畢耶穹那裡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情報。他發現當時只有約蘭松一個人有小莫理斯這種車,而且顏色也對。他問了許多人,開始跟蹤約蘭松。當然他很快就注意到有人給約蘭松錢——就假設是謀殺特雷莎·卡馬朗的兇手給的。約蘭松越來越緊張……對了,你知道十月八號到十一月十三號之間他在哪裡嗎?」
「哦,還在昵,而且是同一個老闆,已經做了二十七年了。沿著隆亞耐路一直往下走……」
「我還不錯。」坐不住的蒙松在窗邊說,「要是有可找的東西,我一定可以找到。」
一九五一年六月六日,旅館替一位客人付了五十二點二五克朗給一家修車廠。這筆金額的名目是「拖車和修理」。
「等一下,你是在耍我嗎?」
「挺像奧爾松的,」勒恩說,「特別是身材和穿著——我是說大衣。」
「明天早上。」
科爾貝里在一月八號上午到達橡樹區。他在暴風雪中連夜開車,在結冰的路上南下二百零八英里。儘管如此,他竟然不覺得特別累。城市旅館位於市中心的廣場,是一棟漂亮的老式建築,完美地融入這瑞典鄉下小鎮悠閑的風光中。那位叫斯韋克·約翰松的服務員十年前就死了,但尼爾斯·埃里克·約蘭松的旅館賬單備份還在。科爾貝里花了幾個小時才從閣樓上一個滿是灰塵的紙盒裡找出來。
「怎麼說?」
「不知道。」
「我們知道他在十一月十二號晚上的行蹤嗎?」
「這不是雷諾,是莫理斯。小莫理斯,五。或五一年份。而且照片有點兒不對勁。」
「盡量不引人注意。不開槍,不踢門。」
「很好,」馬丁·貝克說,「我要你仔細搜索奧克·斯滕斯特倫在柴豪夫路的公寓。」
科爾貝里在隔壁房間和梅蘭德討論目前的狀況。
「當然有啊,這份名單上就有幾個。比方說魯內·本特松、倫納特·林德格倫、柯特·奧爾松和朗納·維克隆德,全是上流階層,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要打擊梅蘭德這個人可不容易,但二十七號那天早上,他的神情竟是如此憔悴困惑,連貢瓦爾·拉爾森都忍不九-九-藏-書住問道:「你怎麼啦?」
「我在想那張寫著bf的紙,」勒恩說,「梅蘭德和科爾貝里在搞的那張名單上,有三個人有同樣的縮寫。本·弗羅斯滕森、本特·弗雷德里克松和比約內·福斯貝里。」
不出所料,藝術家兼鬧事者本特·弗雷德里克松正在舊城的啤酒館里猛灌,他非常胖,留著糾結的紅髯和灰色長發。他已經喝醉了。
「他是這麼說的嗎?」
耶人又看了看照片。
「好吧,反正這解釋了他為何浪費錢叫人來拖車。」
「我想是在哈斯塔哈馬爾,斯滕斯特倫的媽媽家裡找那張紙吧。」
「你不知道是哪一種車嗎?」
「用詞差不多就這樣。你覺得他為什麼要殺特雷莎?是像斯滕斯特倫在溫多的書上寫的,要『擺脫被害人』嗎?」
「約蘭松的莫理斯原來是淺綠色的。當然,他拿到那輛車時可能重漆過。」
「好。你能把電話轉給馬丁嗎?」
「比約內·福斯貝里。」
「太好了。」
「再過五分鐘弗羅斯滕森就有一場戲。」他說,「這是他在整部電影里唯一的一句台詞。」
「約蘭松和福斯貝里是合作夥伴。」馬丁·貝克說。
「是的,」馬丁·貝克說,「他開了約蘭松的莫理斯,這讓事情看起來完全不同了。他開車輕鬆地花了一個半小時就回到斯德哥爾摩。車停在荷蘭人路那棟大樓的後院里,從街上沒人看得見。但是後院里有一間冷藏室,平常用來收藏毛皮大衣,據說那些大衣是在夏天的時候送來保存的,但其實八成是贓物。你覺得他們為什麼要換車?」
「約蘭松。我竟然會弄錯。」
「還有一件事我認為很重要。比約內·福斯貝里志願參加一九四。年的芬蘭冬季戰爭……當時他二十一歲,在這裏服完兵役之後,就立刻上了前線。他的父親是克利斯琛市韋德炮兵團的准尉。他來自一個家世清白的中產階級家庭,本來似乎前途無量,但是戰後開始不太對勁。」
「他屠殺了公車上所有的人,包括斯滕斯特倫和約蘭松,這兩個人當時對他而言已經是非常危險的人物了。但目前我們只知道他有作案的機會。」
科爾貝里回到橡樹區城市旅館時,已經是晚上了。他饑寒交迫,疲憊不堪,與其立刻開車北上,不如在旅館過夜。他泡了個澡,點了晚餐。他在等待晚餐時打了兩通電話。首先打給梅蘭德。
他又仔細地觀察照片。過了整整十五秒后,他慢慢地說:
「雷諾CV一4,舊型。」
馬丁·貝克擤擤鼻涕。
直到一月五號早上,才有一堆滿是灰塵的文件出現在馬丁·貝克桌上。用不著是警探也看得出來這是從檔案室最裡面的角落挖出來的,離上次有人翻閱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老闆是誰?」
「這是什麼車?」
「你找到的就這些嗎?」馬丁·貝克問。
「六月六號,」他喃喃說,「在這裏。從旅館拖來,沒錯。油門線壞了。費用總共是五十二點二五克朗,拖車費和修理費。」
「你確定?」
「去做斯滕斯特倫沒時間做的事。到橡樹區去。」
「他們似乎是五一年三月在歐勒認識的,」梅蘭德回答,「福斯貝里是冬季運動迷,事實上到現在還是,他的老婆也是。他們似乎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在結婚之前兩人頻繁地見面,福斯貝里也常到她父母家做客。當時他三十二歲,埃爾莎·霍坎松二十五歲。」
科爾貝里一直到七點才抵達斯德哥爾摩。他首先直奔實驗室,拿出修車廠的賬本。
科爾貝里很清楚偵查的重點。
他們站在安全的距離之外,前面堆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和布景,但在無情的聚光燈下,仍舊可以清楚地看見場景。
「有什麼發現嗎?」
「沒問題了,似乎就是他。」
「貢瓦爾、勒恩、努丁和埃克。我們要查他的不在場證明嗎?」
「我和梅蘭德。」
「十六年半以前?見鬼了,我怎麼可能記得?」
「辦公室。他一到就進行逮捕。用不著把他的老婆和小孩扯進來,特別是如果他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話。」
「小意思。你也可以自己看出來的。」
梅蘭德停下來點煙斗。
「魚商助理。」科爾貝里望著名單。
已經喝了許多酒。斯韋克·約翰松的證詞應該可信,因為這和約蘭松的旅館賬單明細相符。
「他真不肯輕易放棄,」科爾貝里說,「可惜,我本來想借他的車。我的車發動機有點問題。」
在https://read.99csw•com整整半小時的說服和恐嚇之後,科爾貝里把賬本帶走了。
「你說別的地方是什麼意思?」
「特雷莎案的卷宗少了一頁,第一二四四頁不見了。」
「還有誰在這裏?」
「我在斯滕斯特倫的公寓里,那張紙不在這裏。」
「叫梅蘭德把全部力氣放在福斯貝里身上。問一下耶爾默,看看我回來的時候他或是其他人會不會待在實驗室。我有需要他分析的東西。」
但是蒙松已經把電話掛了。
「如果這裏寫的是福特Vedette,那他媽的就是福特Vedette,」老闆不悅地說,「小莫理斯?有點兒不一樣吧,不是嗎?」
一個帶著白帽、穿著外套的男人走進燈光下,說道:
「到五一年的夏天為止,只有九個人有車,」梅蘭德回道,「英瓦爾·本特松有一輛新的福斯。魯內·本特松有一輛四九年的派克。肯尼斯·卡爾松有一輛三八年的DKW。奧韋·埃里克松有一輛舊的歐寶Kapitan,是戰前的車種。比約內·福斯貝里有一輛四九年的福特Vedette,還有——」
「他喝醉酒,用廚房椅子把老婆打死了,被判殺人罪,服刑五年。」
「你現在要怎麼做?」
「問題是,我們有足夠的證據逮捕他嗎?」科爾貝里說。
「通常我是不會錯的。」
「二十五年以前他在河岸村城的市場擺攤,也是個真正的老賊。英瓦爾·本特松現在自稱是記者。他是偽造支票的先驅,此外他也拉皮條。本·弗羅斯滕森是個三流演員,也是惡名遠播的吸毒者。」
當天下午剛過五點半,馬丁·貝克就召集直屬同僚,在偵查總部舉行簡報。蒙松和努丁休完聖誕節假期回來了,因此可說是全員到齊。唯一不在的是哈馬爾,他去度假了。他對這四十四天的偵查行動根本不太清楚,也認為在聖誕節和新年之間不可能有任何新發展,這種時候獵人和獵物多半都坐在家裡打嗝,想知道要怎麼撐到來年一月。
科爾貝里點點頭。
「沒錯。」馬丁·貝克說,拿起電話撥了內線。
比約內·福斯貝里體形高瘦,五官端正,面容開朗,英俊得像是女性雜誌中小說插圖的男主角,他的皮膚晒成古銅色,舉止悠閑直爽。他沒有戴帽子,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大衣。他的頭髮呈波浪狀,往後梳得服帖。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四十八歲還要年輕。
「貢瓦爾設法強行把福斯貝里的德國女傭帶來。她每個星期一晚上休假。根據她手提包里小日記本的記載,十三號到十四號之間的晚上她跟男朋友在一起。根據同樣來源,我們也得知福斯貝里太太當天晚上參加了一場仕女晚宴。因此福斯貝里本人應該沒出門。理論上他們不會放孩子單獨在家的。」
勒恩一直在想奧爾松,以及他在約蘭松購物袋的垃圾里找到的餐廳賬單。星期二早上他靈機一動。他習慣在心裏有事的時候去找貢瓦爾·拉爾森。雖然兩人相處的狀態絕對稱不上和睦,但在工作上卻能互相適應。勒恩和貢瓦爾·拉爾森是朋友。
科爾貝里放下電話。馬丁·貝克投給他疑問的一瞥。
「嗯,」貢瓦爾·拉爾森咕噥,「不同的地方在於,奧爾松的大衣是三年以前在拍賣場花三百克朗買的。這傢伙的大衣八成要五千克朗。但舒利那種人看不出來。」
「可能吧,他們都說擺脫不了這個女人。而且這當然不是眭謀殺案。」
「用你的老命打賭,絕對有。」科爾貝里說,「至少在屍體被扔在斯塔德哈根的時候一定有。」
「是的,拜託你。那些超過六十歲的老頭就不必了;三十八歲以下的年輕人也不用。」
科爾貝里的行程完全被打亂了。他不只睡過頭了,而且天氣更加惡劣了。到了下午一點半他才到林雪平北邊的一家汽車旅館。他喝了一杯咖啡,打電話回斯德哥爾摩。
業務員尼爾斯·埃里克·約蘭松的審訊報告,一九五一年八月七日
「拼圖的碎片已經開始慢慢湊在一起了。」馬丁·貝克說。
到了下午五點,科爾貝里還沒回來。梅蘭德輕敲馬丁·貝克的門,走進了辦公室,一手拿著煙斗,另一隻手裡是一疊文件。他立刻開口說了起來。
「他們的婚姻似乎很幸福。他們有三個孩子,兩男一女,分別是十三歲、十二歲和七歲。結婚之後他就把福特騎兵賣了,另外買了一輛林肯,從那時候起他換過幾十輛車。」
「這個女傭https://read•99csw.com現在在哪裡?」
下午三點,科爾貝里站在索德拉來一家車行門外。他今天已經跑過不少地方了。第一,他確定了十六年半之前在史德哈根運動場看見一輛車的那三個證人,都是從前方或側前方看過去的。
「你能派人查一下,荷蘭人路約蘭松任職的那家公司的老闆是誰嗎?還有,那公司是做什麼生意的?」
「等等,還有別人有這種車嗎?」
「的確,」他說,「這些人都已婚,四個人都是。我猜當時他們一定慘極了,得跟他們的老婆解釋。」
「我們怎麼知道的?」
「何時動手?」
「繼續。」
「如果他不想午餐約會遲到的話,」貢瓦爾·拉爾森說,「應該要出發了吧。」
約蘭松承認他認識特雷莎·卡馬朗,後者不時在他的社交圈子裡出現,雖然在她死前幾個月約蘭松並未見到她。約蘭松進一步承認曾經和特雷莎·卡馬朗發生過兩次親密關係(性|交)。第一次是在城裡道明修士街的公寓,那時還有其他人在場。這些人中,他說他只記得卡爾·奧克·比耶·斯文松一拉斯克。第二次則是在城裡荷蘭人路的一問地下室里。這次斯文松一拉斯克也在,他也和卡馬朗女士發生親密關係(性|交)。
「嗯,」梅蘭德說,「當然啦,這些人在特雷莎謀殺案的時候都有不在場證明。」
「哦,所以是少了一頁,」梅蘭德滿意地說,「誰拿走了?」
動手找尋特雷莎案報告的副本,是從十二月二十八號開始進行,但新年前夜都過了,一九六八年也到了,卻仍舊毫無結果。
「但是我看出來了,」貢瓦爾·拉爾森說,「幸好這世界上還有人看得出東西的好壞。要不然塞維爾街。乾脆全部改成妓院算了。」
「是的,雷諾CV一4,舊型。」
老賬本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找到。老闆不肯把賬本交給別人,仔細緩慢地一頁頁翻到當年的那一天。
那人困惑地望著他。
「什麼範圍?」
「約翰·格蘭當年就是專收贓物的,毫無疑問現在還是,說做招待只是幌子。他一年前才吃過牢飯。還有這個弗勒·埃里克松——你知道他老婆死了嗎?」
蒙松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悅。
他最後離開時,修車廠老闆說:
「知道啊。福特Vedette。」
那人瞪著他。
「他是斯德哥爾摩人啊,對不對?」
「我想是銷贓的,但沒辦法證實。他們有幾個巡迴業務員,到各省去賣衣服之類的東西。」
「說老實話我也看不出來。」勒恩說。
「確定。」
「早安,夫人。我能幫您什麼忙嗎?」
「不是,但他希望看起來像那樣。接著他實在太走運了,證人都認錯了車型。他一定笑得發昏。這也就是說,他應該覺得自己很安全。唯一的問題就是約蘭松。」
「哦,是你啊。情況如何?」
「怎麼樣?」
「晤,就這樣了,」科爾貝里說,「到目前為止。」
「拖車,」那人咕噥道,「真是白痴。他為何不自己把油門線接一接,然後開到這裏來就行了?」
「哪位佩爾?」
「很多,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我敢打賭。我從來沒有錯過。」
「在哪裡?」
「好。」
「嗨,那家公司是做什麼的?」
「準備!」導演吼叫,「安靜!開拍!」
「我剛去過瓦斯貝加,」馬丁·貝克說,「或許我可以讓你高興一點。」
「這家修車廠還在嗎?」科爾貝里問旅館主人。
「你確定嗎?」
「好了,好了。我待會兒打電話給你。你只是要車牌號碼是嗎?」
「敝警局。而且我們要留她過夜。」
「所以斯滕斯特倫是對的。」
馬丁·貝克按摩頭皮。
「這樣就行了。」
「是啊,一切似乎都吻合。」他說,「心理狀態也是。特雷莎案還要再過九年才超過追訴期。只有謀殺這種罪行,才會迫使一個大致上算是正常的人極力設法隱瞞。此外,要是被發現的話,福斯貝里的損失可是非同小可。」
在索爾納,片廠經理帶他們穿越蜿蜒的長廊,來到一個大攝影棚的角落。
「我早該猜到。」那人說,「秋天的時候才有一個警察來過,他……」
「沒錯,約蘭鬆開到橡樹區的車是福斯貝里的,絕對毫無疑問。福斯貝里的不在場證明是什麼?」
「斯滕斯特倫推測約蘭松總有一天會引他去找出真正的兇手,於是他就每天跟蹤他,而且應該是採用公開的方式。他猜得沒錯。雖然對他自己來說,這實在算不上成https://read•99csw•com功。如果他早點出發去斯莫蘭……」
「好吧,那我最好繼續找別的地方。」
約蘭松說他不記得確切日期,但認為這應該是發生在去年(一九五。年)十一月底或十二月初這幾天之內。約蘭松說他對卡馬朗女士的交友圈一無所知。
馬丁·貝克和科爾貝里很快互看了一眼。
「我看過你的名單了。」
「對,但我還是不明白。」
科爾貝里和馬丁·貝克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電話就來了。
「沒錯,」科爾貝里說,「照片修過,看起來好像是在燈光不足且下著雨的戶外照的,比方說是夏天晚上。」
「我們可以仔細查查這些人,看有沒有人長得像奧爾松。」
梅蘭德的確可以。他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得知福斯貝里在家,並且午餐後會進城到辦公室,十二點鐘他要和客戶在大使飯店一起吃飯。弗羅斯滕森在索爾納有一家電影工作室,目前則在阿勒·馬特森的電影里演個小角色。
「知道,他待在克拉拉大道旁的一艘船上。今天早上努丁找到那個地方了。」
「你有這輛車的任何細節記錄嗎?」科爾貝里問。
「你覺得那傢伙的精神狀況如何?」科爾貝里問。
「我跟你一起去。」馬丁·貝克出乎意料地說,「我們開蒙松的車。我另外派一輛車給他。」
「好,沒問題。」馬丁·貝克說。
「那當然。」馬丁·貝克說。
「所以呢?」
約蘭松說,他於一九二九年十月四日出生於斯德哥爾摩的芬蘭教區,父親是電工阿爾戈特·埃里克·約蘭松,母親是貝妮塔·約蘭松,娘家姓郎特南。目前他受雇於斯德哥爾摩荷蘭人路十號的亞林波公司。
他們等了十五分鐘,前門才終於打開,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還有一個金髮女子、一隻狗和一個大約七歲的小女孩。他親吻女人的面頰,把小孩抱起來香一個,然後大步走向車庫,上車開走了。小女孩送了一個飛吻,笑著說了些什麼。
「你好,我是佩爾。」
「停!」
「怎麼逮捕法?」
他下樓到餐廳吃晚餐。坐在那裡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十六年前自己也在這家旅館住過。當時他在辦一件計程車謀殺案。
「任何事情都有第一次。」勒恩安慰他。
「A6708。」耶爾默簡潔地說。
「還有約蘭松的莫理斯是什麼顏色。」
「什麼街?」勒恩驚愕地問道。
「比約內·福斯貝里在一九五一年六月十七號結婚,娶了埃爾莎·比阿特麗斯·霍坎松。她是商人芒努斯·霍坎松的獨生女。霍坎松做建築材料生意,整家公司都是他的,非常有錢。福斯貝里立刻收掉以前所有的買賣,比如荷蘭人路上的公司。他努力工作,研讀經濟,變成一個幹勁十足的生意人。霍坎松九年以前死了,獨生女繼承了遺產和公司,但福斯貝里早在五十年代中期就已經是公司的主管了。石得桑的房子是在五九年買的,那時可能花了大概五十萬。」
第二,他監督了洗照片的工作,現在口袋裡有一張深色調、稍微修改過的一九五零年小莫理斯的廣告照片。三個證人中已經有兩位去世——就是那位警官和那位技工。但真正的專家——修車廠的那個工頭,還矍鑠健壯,如今在索德拉來的這家車行上班。他已經不再是工頭了,而且擁有一個比較崇高的頭銜,正坐在有玻璃牆的辦公室里打電話。電話打完之後科爾貝里走進去,沒有敲門,也沒說明自己的身份。他只把照片放在桌上說:
「我想答案非常簡單,」科爾貝里說,「約蘭松是業務員,常帶著一堆衣服和亂七八糟的東西。福斯貝里那輛vedette能塞的東西比他的莫理斯要多三倍。」
很少有外人知道這件事,要是他們知道這兩個人的聖誕和新年前夜都一起度過的話,一定會更加驚訝。
「能不能麻煩你查一下,名單上那些傢伙有誰在一九五一年有車?哪一種車?」
「八成很糟,在崩潰邊緣。」
「是的。」科爾貝里同意,「對了,蒙松在哪裡?」
「你娘的我當然確定。倒是你確定拿走那一頁的人是他嗎?」
「明天早上我把鑰匙給你。」科爾貝里告訴他。
六月二號到十三號之間,約蘭松在橡樹區,他開一輛車牌號為A6310的車輛前去替公司推銷衣服。這輛牌照號碼A6310的小莫理斯的車主是約蘭松。這份報告經過本人確認。
「他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