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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不知道。」
「直升機能停降在那邊嗎?」馬爾姆問。
「那麼是誰負責?」
他們離開大樓,緊依著牆火速左轉到觀景街上。街上一個人也沒有。
「看來有人不喜歡警察。」科爾貝里咕噥道。
「白痴。」拉爾森說。
「有好幾個人選,不過馬爾姆督察剛剛抵達,他就在那邊的車上。」
簡而言之,有個神射手拿了把自動槍,他認得科爾貝里和拉爾森、不喜歡條子、懂電梯操作,而且可能叫埃里克松。
為什麼?
這也是個挺好的問題。
「我想把那傢伙從屋頂上揪下來。」他說。
拉爾森點點頭,把手槍插到腰帶里,然後整個人鑽進外套,肩膀的地方相當緊。
兩人在那兒找到第五分局的哈松,或者應該說是諾曼·哈松副隊長,以及熟知轄區的阿道夫·弗雷德里克。跟這兩人談一談應該有用。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朝噴泉的方向點點頭。圓形噴泉里的景象看來非常超現實——那像一顆地球,上邊有個小孩跪在北歐半島,另外加上兩個橫成十字形的巡警。
「另一邊入口的情況應該也一樣吧。」拉爾森苦澀地說。
「唉,」拉爾森說,「還是行不通。」
一輛救護車從南邊駛來,停住,然後往噴泉倒車,義停下來。兩名穿白外套的男子下車打開後門,拉出兩副擔架。他們動作冷靜,看來一點兒都不緊張。其中一人抬眼望著馬路對面九層樓高的大樓,沒有發生任何事兒。
「你查到住在上面的那個傢伙叫什麼了嗎?」拉爾森問。
「你有沒有看到那個混蛋是在屋頂上,還是在一間屋子裡?」他問。
「為什麼有人要開槍打他們?」
「我們可以闖進其中一間屋子,」拉爾森說,「然後穿過窗戶從那邊爬上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馬爾姆狐疑地問。
「我們是這兒唯一清楚狀況的人,至少我們知道剛才出了什麼事。」
「沒錯,他們已經把煤氣槽拆掉了,打算用來蓋交流道。」
「不,不是。」
聽到自己的話,科爾貝里心中苦笑。
「我還沒跟他聯絡上,反read.99csw.com正目前的情形需要由專家出面。」
電梯停在六樓處,再往上一層的電梯門開著,他們可以看到電梯的桿軸。電梯看起來非常不穩,有人故意讓電梯停運,很可能就是屋頂上的那個人。所以現在他們又多知道他一件事了——他的槍法很准、認識他們兩個人,而且很懂電梯操作。
「好了。」
「人在屋頂上,錯不了,咱們且戰且走。」
「讓開。」拉爾森粗聲說道。
拉爾森雖然常有不理智的行為,但若非必要,絕不開火。
兩人聽見頭頂有直升機隆隆作響,卻看不見它。
「各位,我有個主意,我們分批轉移到索爾街的煤氣廠,大伙兒先在那邊集合,時間是——」他看看表,說:「十分鐘以內。」
「貝克呢?」科爾貝里問。
「嗯。」拉爾森回應道。
「也許而已。」科爾貝里說。
「很好,」拉爾森答道,「我們正打算那麼做,上尉。」
哈鬆緊張地四下張望。
兩人走下台階,穿過石板地,從救護人員身邊經過。救護人員剛剛把卡凡特抬到第一副擔架上。
警笛忽遠忽近地傳過來。
看到拉爾森外套撕裂、頭上淌血、手裡握槍的模樣,眾人更加手足無措。科爾貝里的警徽放在外套口袋裡,可是外套放在街道對面的大樓內。就算拉爾森身上帶了任何證明,他也一向不會出示的。
「什麼專家?」
更多人又陸續從各方擁入,尤其是從地鐵下來的人。一群摩托車警察、兩輛消防車和監看交通的直升機也加入戰局。到處都是便衣警察,他們努力在洶湧的人潮里擠出一點空間。
「為什麼有人要開槍打咱們?」
果然沒錯,另一邊入口也封死了。有位自稱是退伍陸軍上尉的唧唧歪歪的老頭兒,緊緊看護著幾位居民。
「也許吧。」他說。
「沒有。」科爾貝里說,「我沒來得及看清楚。」
兩人擠到車予邊。
五十多歲的馬爾姆整潔高雅,他頭髮捲曲,掛著愉悅的笑容,謠傳這位大官是靠騎馬來保持身材的。他形象絕佳,報紙對他一致好評https://read.99csw.com,可是當警察卻很有問題——有人懷疑他沒資格當警察。
有一個答案很快便浮現了。兇手認識科爾貝里和拉爾森,他知道他們是誰,而且極欲置他們于死地。
科爾貝里搖搖頭,伸手去拿最大的一件,腹部太緊繃了。
接著,科爾貝里提出一個更有意思的問題。
可是這回槍不是瞄準他的。
科爾貝里覺得他們兩個很像默片里的一對活寶。
「是的,除非那混蛋有迫擊炮。」
科爾貝里嘆了口氣。舊的磚造煤氣槽是棟非常特殊的建築,可惜只有少數幾個有遠見的人肯為保留古物而奔走,結果當然失敗了——還有什麼比蓋交流道更重要的?
「喂,」拉爾森立刻說道,「咱們機會來了。」
「認識,」拉爾森說,「索爾納區的巡警,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
聽到警笛聲時,科爾貝里和拉爾森仍躲在伊斯曼牙科中心裏面。他們先是聽見一輛警車從國王島路的方向越過聖埃里克橋而來,接著其他警車也從四面八方紛紛加入,警笛聲響徹雲霄,卻又似乎不夠近。
「大家一起待在這邊的樓下。」科爾貝里建議道。
拉爾森抖著臂膀拍打身側,以保持溫暖。
「沒錯,警方已經到了。」科爾貝里身後的拉爾森跟著說。
馬爾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看幾位同事,最後朗聲宣佈道:
「也許吧。」
科爾貝里再次小心地向外張望,不敢去動窗帘。
「他們只有三種尺寸。」科爾貝里說。
直接穿過廣場奔過大街,或爬過一扇窗溜到瓦薩公園繞道而去。
「我覺得我們應該越過歐丁廣場。」科爾貝里說。
科爾貝里望著空無一人的巡邏車,車頂上的藍色閃燈和探照燈全被擊碎了。
「哼,不會啦,應該有很多辦法的。」馬爾姆傲慢地說,「警方有各種資源。」
一輛黑白相間的警車鳴著警笛沿歐丁路往這邊開。第一顆子彈在車子經過司徒納街時射出,緊接著便是連珠炮似的射擊。
「就是放舊煤氣槽的地方。」科爾貝里說。
「我想也許行得通。」拉爾森說。九*九*藏*書
安撫這群人頗費了一些工夫,那是三名婦人、一個小孩和一名老人。他們大概從窗口看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了。
「他在大樓裡層層設防,」科爾貝里說,「而四周大樓的屋頂又比較低矮,有時他待在上面的屋予里,不過目前為止我們還沒瞧見他。換句話說,要逮捕他可能很難。」
「去查查看。」
什麼身份?
「他們在這裏幹什麼?」
「且戰且走。」拉爾森重複道。
「可以。」
槍聲響起。
「那邊在射程之外嗎?」
「那邊頂樓有兩戶人家,不過其中一戶好像是空的。」
他們一繞過街角,便將白外套扔在人行道上。
兩人沉默一會兒。
兩人又爬過一道樓梯,然後就被鐵門堵住了。鐵門鎖著,也許從另一邊關起來了,至於是怎麼關的就很難說了。
拉爾森把兩道金色粗眉扭成一團。
他跟科爾貝里在入口處會合,掀起白外套拔出手槍。
「另一戶呢?」
但科爾貝里發現他們卻是置身於靜寂之中。感覺很像在夏夜的牧草地上漫步,只有你所站的地方的蟋蟀全部停止嗚叫。
「巡邏車,」拉爾森答道,「做練習吧。」
科爾貝里轉身看看哈松。
「有個瘋了拿著自動來複槍坐在屋頂上射警察。」拉爾森說。
每個人都搞不清楚出了什麼事。
「你認識那兩個人嗎?」他問道。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
「不用繩索或梯子嗎?」
「千載難逢的良機。」
科爾貝里俯視死者的面容,認出了這名巡警。他在休假時遇過此人幾次。這傢伙有一次幹了件大事。是什麼呢?好像是抓住了一名危險的強|暴犯吧。
「那槍子兒就打不著他啦。」拉爾森天真地說。
街上有些動靜,雖然不大,但還是令人膽顫心驚。
拉爾森顯然不太贊成科爾貝里的建議。他從左鼻孔拔下一根鼻毛,心不在焉地看著。
達拉街及鄰近一帶雖然不見人影,但歐丁廣場可就熱鬧了。長方形的廣場上擠滿了黑白相問的警車和穿制服的警員,這種陣勢自然吸引了大批觀眾。由於道路封鎖倉促,交通一時大亂,整個斯德哥九-九-藏-書爾摩中央一帶幾乎全受到波及,又以廣場上的狀況最為可觀。歐丁路上的車一路塞到法赫拉路,好幾輛公車擠在廣場上。混戰一開始,原本等在廣場上的空計程車就更唯恐天下不亂了,所有司機全從計程車里跑出來,跟警察、人群擠在一起。
「這裡是你在負責嗎?」科爾貝里問。
大樓面向街道的一側有兩個人口,他們位於面北的入口,兩人沖了進去。電梯壞了,樓梯上站了幾名驚惶的住戶。
「我們先從這邊撤離,轉到警戒線裏面,例如索爾街的煤氣廠。」
「什麼建議?」拉爾森問。
拉爾森凝重地用槍管刮著下巴。
「不必硬撬了,」科爾貝里說,「沒有用的。」
「那輛在歐丁路被擊中的警車後來怎麼樣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槍。
「我想他之前並不在屋頂上。」
科爾貝里點點頭。
總是有新的狀況,科爾貝里心想。
他不覺得特別興奮,但拉爾森已經脫下夾克和外套,快速翻著那排白外套。
「什麼?反正,我奉命監管本案,我知道你們剛剛從現場過來。依你們看,狀況如何?」
他們回到一樓。就在他們正要離開大樓時,又聽見四聲槍響。
「可是我們上不去。」
「去得好。」拉爾森說。
馬爾姆看了拉爾森一眼。
顯然某人對殺死他們很感興趣。某人拿著自動來複槍,打死兩名穿制服的巡警,並千方百計想置科爾貝里和拉爾森于死地。可是這個某人似乎對其他人沒興趣,因為當時廣場上還有很多活靶子。
「好了嗎?」
科爾貝里甩甩頭,他幹嗎老想些不相干的事?一定是有點兒走神了。
「有個叫埃里克松的人跟他女兒住在那兒。」
兩人快步前行。
風變強了,儘管陽光晴朗,天氣卻寒冷徹骨。
科爾貝里緊張地看著拉爾森的槍。那是一把打磨鋥亮、悉心保養的好槍,核桃木製的槍柄上刻著凹槽。保險栓是鎖住的。
「當然是警務專家。」馬爾姆不耐煩地說,「署長不在城裡,市警局的局長沒上班。我跟警察署長聯絡過,他去石得桑了,還有——」
兩個辦法都不甚高明read.99csw•com,第一個方法無異是在自殺,第二個則太花時間。
科爾貝里沒有回答。
不過,他們立即斷定門不可能用正常的方式打開。
「你有沒有開槍打過人?」他突然問。「沒有。你問這幹嗎?」
拉爾森這時已經走到馬路中央了,那件極不合身的醫師外套讓他看起來特別老態龍鍾。兩名救護人員驚訝地盯著他們。
除此之外,情況則是一模一樣——鎖住的鐵門、打開的電梯門和遭到破壞的電梯機械。沒有任何辦法。
「請保持冷靜,」科爾貝里說,「不會有危險的。」
「也許我們得從外面對付他。」科爾貝里說。
科爾貝里剛才朝達拉街的方向望去,發現事態沒有進一步惡化,反而有好轉的跡象。兩名巡警仍然躺在圓池子里,可是街上沒有其他人傷亡。之前在廣場上的人全已散去,就連之前躺在地上的人也消失了,顯然那些人並未受傷。
「太慘了,」哈松寒著臉說,「兩個人受傷,一個傷及手臂,一個傷到腿。我能提點兒建議嗎?」
他想了幾秒鐘後接著說:「就算爬到屋頂又怎麼樣?你又沒槍。」
兇手難道也認得克里斯蒂安松和卡凡特嗎?未必,但制服使他們的身份一目了然。
拉爾森似乎不甚認同。
「他在打什麼啊?」科爾貝里問。
科爾貝里苦著一張臉。
科爾貝里衝過大街。
科爾貝里心想,就算尼曼還活著在此指揮大局,情況大概也好不了多少。他和拉爾森向地鐵入口擠過去,那邊似乎是指揮中心。
「我想讓這些老百姓躲到地下室去。」老人說。
馬爾姆期待地望著他,可是拉爾森沒再多說了。
「天啊,拉爾森,你看起來很糟啊。」他說。
「是啊,我們上不去。」
「是啊,他現在是在屋頂上。」科爾貝里說。
拉爾森沒回答要怎麼穿過大街的問題,只是凝重地咬著下唇,盯著科爾貝里身後一排掛在牆上的白色牙醫外套。
拉爾森跑到人行道上想看個仔細,警車先是加速,然後開始左搖右擺地滑行,最後衝過歐丁路和達拉街的十字路口便消失了,槍聲也停了,接著就傳來金屬碰撞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