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抱歉打攪你。」他說,「我叫蒙松,是警察。」
她稍微點一下頭,但是臉上的神情只有憎惡和全然冷漠。
「沒有任何感覺,直到他掏出手槍。然後我很害怕。」
她隨他走到門邊。他小心地不去回頭看那間守喪中的房子。
「這房子是我公公買的。」她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早在維克托和我認識之前就過世了。」
蒙松站在牡丹花叢中,覺得自己像一個偷窺狂——事實上,他正是在偷窺。
「當然,是一種手槍。」
然後,他想到一件事。這棟巨宅已經很老了,很可能在二十世紀初就已經存在了,之後一定花費過一兩百萬重建,讓房子能跟得上時代。這種房子通常在後面都另有一個出入口,這樣園丁、廚子、女傭、信差和保姆等等,才可以悄悄進出,不至於讓主人或夫人感到礙眼。
「你知道,他看起來很平凡,相當普通。」
蒙松穿過樹下的草坪,向房子走去。他沿著成排的金鏈花和茉莉花叢走,不出所料,最後來到房子的後面,那裡一片靜謐,四下無人,窗戶、廚房和地窖樓梯都關著,旁邊還連接著幾棟神秘的建築物。他抬頭張望房子,但是看不到多少東西,因為他站得太近了。他順著右邊的走道走,穿過一個花床,看看角落,然後站在盛開的牡丹花叢中,愣住了。
「不客氣。」
眼前的景觀實在令人嘆為觀止。那片草坪非常大非常綠,保養得足可媲美英國的高爾夫球場。中央是一座腰子形的游泳池,周圍鋪著淺藍色的瓷磚,中間的池水清綠閃爍。遠處有蒸汽浴、雙杠和羅馬吊環,蒸汽浴旁邊還有一輛健身單車。維克托·帕爾姆格倫大概就是在這裏打造出他令人稱羡的健美體魄。在泳池畔,一張躺椅上面坐著,或者應該說躺著的,正是夏洛特·帕爾姆格倫。她全身赤|裸,閉著眼睛,皮膚晒成非常深且均勻的古銅色。她有一頭金色的頭髮。如果有人懷疑她的金髮不是天生的,那她雙腿間那撮稀稀落落、呈三角形的毛髮可以立刻駁倒謠傳。那的毛色如此淺淡,在晒黑的肌膚映襯下幾近白色。她的面容瘦削,輪廓清晰,表情冷淡,嘴巴嚴肅地抿著。她很瘦,臀部幾乎窄得不自然,腰很細,胸脯有如小女孩兒。她的乳|頭很小,淺棕色,乳暈比起身體其他部分要淡很多。對蒙松來說,她全身沒有一處吸引人,看來就像商店櫥窗里的一具人體模特。
「見過幾次面。不,事實上,我不認識和漢普斯·布羅貝里一起來的那個秘書,我以前從沒見過她。」
「你愛你丈夫嗎?」他突然問。
他迅速而安靜地沿著原路走回去,把屋后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繼續沿著樹籬走,繞過兩個路角,然後在布滿銅綠的前門停下來。他毫不遲疑地按下門鈴。
「謝謝你,但是不用麻煩了。」
「是的,這是一棟漂亮的房子。」夏洛特·帕爾姆格倫說,「可是把它弄得現代化很花錢啊,所有東西都年久失修了。」
「我自己選購的。」她有些驕傲地說,「住芬蘭中心買的。」
看哪,一個裸體的寡婦!
「這是我戒煙以後養成的一read•99csw.com種壞習慣。」
「哦。」她說,「原來如此。要不然,那邊盒子里有香炯,也有雪茄。」
除了他自己的那輛老瓦特堡,路邊還停了兩輛車子,一輛是紅色美洲豹跑車,另一輛是黃色的莫理斯。夏洛特·帕爾姆格倫可能把她的兩輛跑車都停在路邊嗎?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傾聽,一時間,彷彿聽到有聲音從裏面的花園傳來,然後,聲音漸漸消失,似乎是被燠熱顫動的空氣給壓住了。
「我們真壞,不是嗎?」夏洛特·帕爾姆格倫冷冷地說。
「沒問題。你正在忙嗎?」
「好啊。」蒙松回答。
蒙松點點頭,心想,這要花多少錢哪。
蒙松沿著樹籬走,轉進下一條側街。帕爾姆格倫的居所似乎佔據了一整條路段,因為一路上樹籬都沒有中斷,而且和前門一樣拒人於千里之外。他接著右轉,繞到後面去,找到了他想要找後門。那是扇雙開的鐵門,由於被高大的樹木和茂密的枝葉擋著,所以從這裏完全看不見房子。然而,他可以看見一個大車庫,是相當新的建築;還有一棟比較舊的小房子,顯然是一問工具房。後門並沒有挂名牌。
她看起來並不驚愕,而是露出尋思的表情。
「不然我們在馬爾默還能住哪兒呢?」她有點兒怯懦地問。
「哎,去他的。」蒙松喃喃自語,然後發動引擎。
「你們一直都住在這裏嗎?」蒙松問。
「是的,你是警察嘛。唉,我該怎麼說呢?這實在很悲哀,這整件事情,真悲慘。」
「那表示,你丈夫將有一陣子不會看到這些屬下?」
「是的,我們要沿西海岸航行幾個禮拜,我們在波哈斯藍有一幢度假別墅——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這點。然後,我們就要出發去葡萄牙。」
「我了解。」蒙松又說一次。
他穿著一件很花的百慕大襯衫,拿著兩隻盛著淡紅色液體的高玻璃杯,吸管和冰塊一應俱全。很不賴的主意。
「你們是在哪兒認識的?」蒙松毫無章法地問。
她只花了三分半鍾就回來開門了。她穿著一雙銀色的涼鞋和一件質料很輕的深灰色衣服。
她大概沒時間在衣服底下穿點兒什麼,蒙松想,應該也沒有必要吧。反正她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以炫耀或隱藏。
「他給你什麼樣的印象?他很緊張嗎?還是一副不顧死活的樣子?」
「是的,但是事情發生得這麼快,可以說,一直到事後,我才反應過來。然後,一個可怕的念頭又擊中腦海——他有可能把我也殺了,把我們所有的人都殺了。」
「我們在埃斯托里爾。有一棟房子。冬天的時候,我們就住在那裡。維克托要常常到葡萄牙去做生意。然後,當然了,我們還有在斯德哥爾摩的房子,在高迪特街。」她想了想,補上一句:「可是我們只有在到斯德哥爾摩時才住在那裡。」
然後,蒙松聽到腳步聲,一個男人從屋影下走出來。雖然他的膚色不如夏洛特·帕爾姆格倫的那麼深,卻也是全身古銅。
帕爾姆格倫的住宅和蒙松的兒時記憶完全符合,而這些記憶隨著年歲漸大,可能更添增了誇大的成分。屋外read.99csw.com的樹籬不只修剪得光潔整齊、鮮亮翠綠,還十分高大濃密,因此從街上只能看到屋宅的一角,即一點屋頂和一根氣象風標。如果他沒猜錯,樹籬後面應該還有一排鐵欄杆。它佔地十分遼闊,屋前的草坪就像一個正式的花園;和車道相通的外部大門,就和樹籬一樣拒人千里,又高又寬的門是銅製的,帶點兒經年的銅綠,還裝飾著螺旋狀的尖柱。其中一扇門上,用特大尺寸的黃銅字母排列出現在已是無人不曉的姓氏:帕爾姆格倫。另外一扇門上有信箱及電鈴,而就在門鈴正上方,有一個方形的開孔,從那裡,屋內的人可以把來訪者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顯然,這不是一個可以隨意進入的地方。當蒙松謹慎地壓下門把時,差點兒以為會聽到裡頭某處傳來警鈴聲。當然,門是鎖著的,而且那個方形開孔也神秘地封住了。從信箱孔望進去,什麼也看不見,顯然後面是一個關著的鐵盒子。
到目前為止,他只看過那頓致命晚餐的出席者的照片,對他們所知並不多。然而,關於夏洛特·帕爾姆格倫,他知道人們認為她是一個絕色美女,而且曾經被加冕為某某小姐,只是不知是瑞典小姐還是世界小姐。後來她又成為一個名模特兒,之後,才變成帕爾姆格倫太太,結婚時二十七歲,正在事業的巔峰期。現在她三十二歲了,和許多尚無兒女卻有時間、金錢保養自己的女人一樣,外表上並無多少變化。維克托·帕爾姆格倫比她大二十四歲,單是這項事實,就足以說明這樁婚姻的動機。他可能需要一個美麗的花瓶,擺給商圈友人看;至於她,則或許是為了財富,這樣就永遠不必再工作。而他們似乎也就這樣各取所需,相安無事。
「是的,我的意思是,他和我們沒什麼關係。」
不管怎樣,夏洛特·帕爾姆格倫現在已是個寡婦,蒙松免不了得遵從一些禮數。因此,即使他百般不願,但在駛上瑞吉蒙路到貝勒佛這段相當短的路之前,他還是穿上了深色西裝和白襯衫,再打上領帶。
「是的,如果有社交場合,我通常會一起出席。但是會議我是不參加的。」
蒙松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嘗試一個新計策。
「唉,我能怎麼說呢?他看起來再尋常不過了。」
「對。」
「看到他的時候,你的感覺是怎樣?」
每一個能顯示馬茨·林德曾經在此地的痕迹都消失無蹤了,連玻璃杯也不見了,但是推車上還有一瓶礦泉水、一桶冰塊和一些酒瓶。
蒙松好不容易把目光從房子移開,放眼瀏覽周圍。那片草坪,就如他原先就注意到的,被照顧得井井有條。
「我知道,但是你當時心情很不穩定——那是很自然的反應。」
蒙松拿出一根牙籤,開始若有所思地咀嚼起來。
「沒有,絕對沒有。我記不得名字或事情之類的東西,但是我很擅長記住人的臉。隆德市的警察也問過我相同的問題。」
這有何不可?寡婦也有裸體的權利。
「在尼斯,六年前。」她說,「那時我在做一場服裝秀。」她遲疑一下,然後說:「也許我們到裏面去比較好。」
在九_九_藏_書通往車庫的沙石車道上,輪子的軌跡歷歷可見,通往花園的走道上,則鋪滿了大塊的石板。
他看著腕表。
「離開?」
林德有沒有回答,蒙松不知道,因為他立即從牡丹花叢里走開了。
「謝謝你。我不佔用你的時間了。」
然而,這城市有一部分,是他從來就無法了解的,而且這一地方向來讓他感覺不自在。那就是華斯福區,其中包括了像富里德罕、華斯特凰和貝勒佛等幾個社區,這兒一直都是富人住的地方。他記得在二三十年代鬧飢荒時,當時還是小孩子的他曾拖著木屐朝林漢走,路經那些矗立巨宅華廈的路段,因為在那裡有時可以找到腌鯡魚當晚飯。他始終記得那些昂貴的汽車、穿制服的司機、穿黑衣服系圍裙又戴著漿挺白帽的女傭,還有穿著薄紗裙子和水手套裝的有錢人家的孩子。他覺得自己全然不屬於那種世界,那個環境令他難以理解,對他而言,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場景一樣。不知怎的,到現在,他多少還是有那種感覺,雖然為人開私家車的司機和女傭現在已經很少見了,而且表面上看來,現在的上層階級子弟和一般小孩子也沒有太大區別了。
那輛紅色的美洲豹跑車不見了。
他聽到她把玻璃杯放在瓷磚上。
蒙松放棄追究她對兇手的印象。她不是不肯,就是已經沒有辦法提供更多的情報。他環顧這個詭異的房間。女人追隨他的視線說道:
「太酸了嗎?」
「我了解。你通常都陪你丈夫一起出差嗎?」
「哦。」她稚氣地說,「是,警察。能不能請你等一下?」
「愛,聽起來很愚蠢。」終於,她回答說。
「你說得一點兒都沒錯。」
蒙松根據看過的照片,立刻認出那個男人。那是馬茨·林德,過世還不到四十八小時的維克托·帕爾姆格倫的得意弟子兼親密手下。
蒙松已經打輸了這場重要的仗。她那無所謂的慵懶態度,令人難以辨別什麼時候在說謊,什麼時候又講了實話,而且她把自己的感情——如果有的話——遮掩得非常好。最後他要提出的問題,在他看來很白痴,而且怎麼看都沒有意義。但這是一項例行公事。
「你丈夫中槍的時候正好在演講。他那時候在談什麼?」
「這樣啊。」蒙松說。
她鎖上門,在他前面走向房子。外面街上有車輛開動的聲音。顯然除了這位寡婦,另有其他人也必須加快腳步。
「你不知道是哪一種?」
「你為什麼那樣做?」她問。
「同三那頓晚餐,是一個商務聚會,是不是?」
「你要進屋裡,還是坐在外面?」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寡婦用一種暗示性的、挑逗的口吻說:
「那,林德先生呢?他也住在馬爾默。」
「呃——」她說,「那麼我們就到裏面去吧。」
「你和其他那些人都是好朋友嗎?」
「沒有,我想不出來。」
「不算真的是。」
「園丁一個禮拜來三天。」
她有一雙瘦削的手,手指又細又長。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招待你。當然,一兩杯飲料是不成問題的。」
「而且你確實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個人。你正好面對著他。他到底長什九_九_藏_書麼樣子?」
「我們見過幾次面,在公司派對之類的場合。」
蒙松抬手按門鈴,但又改變了主意,他放下胳膊,四處張望。
門鈴聲在遠處響起。不到一分鐘,他就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走近。探視外界的方孔被打開,一隻淺藍綠色的眼睛瞪著他,他也看到一綹金髮和化妝技巧完美而誇張的長睫毛。
也許她天分不夠,裝不出哀傷的神情,蒙松想。
什麼夏天,他想,在這種大約每十年才有一次的大熱天,你不去躺在福斯特保海灘,或穿短褲坐在家裡喝冷飲,卻一身領帶、襯衫、西裝,像個笨蛋一樣站在這裏。
她驚訝地注視著他。這是第一次她顯出有興趣的表情。
「你看到了開槍的人,是不是?」
「你以前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蒙松退避到房屋角落後方,聽著。林德先開口:
他了解什麼?了解大部分時候她就是扮演一個活花瓶、一個年輕的人體模特,可以穿戴一些對平常人來說毫無用處的昂貴飾品。對類似維克托·帕爾姆格倫這樣的人而言,有一個引起眾人艷羡的妻子,是擺派頭的方式之一。
「都可以。」蒙松說。
佩爾·蒙松是在馬爾默靠近摩勒華廣場一帶的勞工階級社區出生長大,他當警察已經超過二十五年了。由於一輩子都住在馬爾默,他比大部分人都熟悉這個城市,而且他也很喜愛這個地方。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我把傭人都打發走了。」
「請進來。」夏洛特·帕爾姆格倫說,「抱歉讓你等。」
「馬茨,你怎麼不把那條愚蠢的褲子脫下來呢?」
他們握了握手。他覺得她握他手的樣子很奇怪,直到坐進車子以後,他才發覺,原來她期待他會吻她的手。
「你也不會?」
這是蒙松第一次有機會看到這棟華廈的全貌,他吃驚地瞪視著一切。事實上,這不是一棟房子,更像是小型城堡,有著許多尖柱、塔樓和奇奇怪怪的突起物。所有的東西無不顯示,原先的屋主患了很嚴重的誇大妄想症,而建築師則是參照某張風景明信片照葫蘆畫瓢設計出來的。為了現代化而後來添加的陽台和玻璃走廊,並沒有改善原先給人的整體印象。房子看起來仍舊十分突兀,讓人不知該笑還是該哭,或者,應該派一個摧毀小組把整個屋子炸掉算了——整個建築似乎極為堅固,大概也只有用炸彈才解決得了。沿著車道,站著一排不忍卒睹的巨大雕像,是屬於德意志帝國時代的那種風格。
「請坐。」她客氣地說。
顯然她一時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借口,只聽到方孔的蓋子「砰」一聲關上,輕巧的腳步比來時更急切地走遠。
「沒有。就如我說過的,他看起來很尋常。我對他的衣著看得比較清楚,但是這個,我已經說過了。」
「什麼也不要,謝謝。」蒙松說,「我不會打攪你太久。只是很不幸,我必須問你幾個問題。正如你所了解,我們很著急,想儘快抓到謀殺維克托·帕爾姆格倫的兇手。」
總之,腌魚和馬鈴薯也不算是太差的飲食。即使失怙又貧窮,他長大以後仍然成為了一個強壯的人,雖然走的是一條「艱辛的路」,但最後https://read.99csw.com仍能出人頭地——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
「那你們不在馬爾默時呢?」
然而,迫使他留在原地不動的倒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耳邊聽到的聲音。就在目光所不能及的附近某處,傳來某人在移動和做某種事情的叮噹聲。
他穿過草坪,走向游泳池。躺椅上的女人舉起左腿,撓撓腳踝。她仍然閉著眼,伸出右臂,從男人的手裡接過一杯飲料。
「總之,真是他媽的好極了。」
「過去這幾天,你一定對這件事想了很多。」
蒙松把警徽拿出來,舉得高高地對著方孔。
蒙松坐了下來。那是他見過的最大的椅子,他整個人陷到椅子深處,感覺好像再也站不起來了。
蒙松沒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她說:「發生那件事以後,我想,或許獨處一段時問比較好,完全自己一個人。」
「你看到了武器?」
「那天在場的人你都認識,是不是?」
「那當然,事情太可怕了。」她說,但是她的口氣不太有說服力。
「對。他們下午開過一個會,可是我沒參加。那時我存家裡換衣服。那天稍早的午餐會我倒是在場。」
「什麼?不,一點兒都不忙。只要給我幾分鐘……」
「沒有,除非我丈夫約他來。」她回答的聲音很平板,似乎完全沒有情感起伏。
「我了解,請接受我的致哀。」
天氣熱得令人難以忍受。
她的口氣仍然很淡然。
「普通?」
他雙手放在兩扇鐵門上一按,門便向內敞開。這表示他不必費神查看門是不是上鎖了。在大樹的陰影底下他才發現天氣確實熱。一滴滴汗水流下衣領,在兩片肩胛骨之間像條小溪沿著背部涓流而下。他把鐵門關上。
「我對槍一竅不通。但那是一種手槍,相當長,像西部片裏面用的那種。」
「你們沒有私下見過面嗎?」
「不,還好。」女子說。
「你想不想得出有任何人或任何團體,可能想要除去你的丈夫?」
維克托·帕爾姆格倫生前就住在這個區域,所以,他的妻子應該還住在這裏吧。
「你知道這次會議的目的嗎?」
「是的,當然。」
蒙松從那張芬蘭超級沙發里起身說:
女子追隨他的視線說:
「什麼?對,我會陪維克托一起去。在航行之後,我們要去葡萄牙打高爾夫球,去阿爾加威。」
他隨著她走上一排位於玻璃走廊旁的石階,穿過一個陰暗的大門廊,走進一間擺滿了傢具的巨大客廳。那裡各種風格混雜在一起,有極端時髦的傢具,也有老式的扶手椅,以及近乎古董的桌子,顯得十分怪異可笑。她帶領他到其中一組傢具中坐下。這組傢具由四張單人沙發,一張長沙發和一個厚重玻璃桌面的大桌子組成,看起來嶄新昂貴。
「老樣子,生意嘛。至於是什麼生意,我不清楚。維克托經營的事業這麼多。他自己也曾經這麼講:『我經營的事業太多了。』」
「對那個人的面部表情,你有什麼印象沒有?」
「你確定不喝點兒什麼嗎?」
「我沒有很仔細聽。應該是他歡迎大家、謝謝大家合作那類的話,他們都是他的屬下。再說,我們就要離開這裏一陣子。」
「這組沙發很豪華不是嗎,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