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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貢瓦爾·拉爾森把他聽到的情況複述一一次,但是沒有提及消息來源。
「你想什麼?」
「他自己一個人嗎?」
「你認為那是在幹什麼?」
「不是,他妻子和他在一起。她很年輕,而且迷人得不得了。」
她的女朋友站起來說:「我也該走了。」
「死了?」
「那樣,他怎麼可能和這樁謀殺扯上任何關係?」
「對。」貢瓦爾·拉爾森說著坐下來。「現在,再去拿個杯子來吧。」
「老實說,不是。但是,我是為了相同的原因來的。」
「貢瓦爾。」她驚愕地說,「怎麼?你怎麼有膽子到這裏來露臉?」
他看外面沒有停車,便說:
「星期五,他和一個金髮女郎回來,他們待了幾小時,然後搬了一些東西到車上,放在行李廂,還有其他一些東西。」
「昨天來了一些人,一對兒非常高尚的夫婦,和一個看起來像是律師的傢伙。他們到處走,什麼都看,然後那個我想是律師的傢伙一直在做筆記。」
她嘲諷地看著他說:「否則怎樣?」
「少給自己丟臉了,妹子。你像只貓一樣好奇,而且打從會走路時就是這樣。我知道你曉得很多布羅貝里家的事,而且對帕爾姆格倫也是如此。我相信你和你那個窩囊丈夫認識他們兩個人。你們這些高級圈子裡的社交狀況,我可是了解得很。」
「那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
「不關你的事。」
她沒有說什麼。
他妹妹回來時,拿著一隻套在銀罩杯里的玻璃茶杯,放在小小的鑲花銀托盤上。
「你實在太可愛了。」
「你當然要說。否則……」
到柴得瓦街以後,他只掃了布羅貝里的房子一眼,它看起來和先前一樣空曠無人。然後他走到隔壁那棟房子,按下門鈴。開門的,正是數小時前粗魯地攆走科爾貝里的那個冷淡的金髮女人。
「我已經超過十年沒看到你了,而且也很高興不必和你見面。」
「呃……」
她朋友一直沉靜地聽他們談話,但顯然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
她張口結舌地瞪著他,最後喪氣地說:
「你怎麼知道的?你去他房子里查過嗎?」
「可是誰把所有的錢都颳走了?還有其他的財產?」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告訴我布羅貝里和他老闆的一切,他老闆叫帕爾姆格倫,上星期三死了。」
「因為我聽到一些對話的片段。譬如,他們說,快速交易通常是最好的,因為在這種情況下,買賣雙方雙贏。」
他握了握她的手。那手瘦削乾燥,而且冰涼。
「父親地下有知read•99csw.com,一定會死不瞑目。你是說,你連個局長什麼的都沒弄到呀?你的待遇是多少?」
「連同傢具和其他的屎屎尿尿嗎?」
「我可以送你一程嗎?」
「你把所有的擔子都扔給我們。」她挖苦地說。
「我想他打算把房子賣了,而且也成交了。」
「你那個怕死老婆的丈夫上哪裡去了?」他問。
一直到斯蒂勒廣場,兩個人都沒再說什麼。
貢瓦爾·拉爾森沒說什麼,他跟隨她走進一問非常寬敞華麗的客廳。一張矮桌子上擺了一套銀茶具,一個高大苗條的棕發女人坐在沙發上,正在吃一片英國餅乾。
「不太可能。」貢瓦爾·拉爾森說,「順便問一下,你找到那個婊子沒有?」
「然後呢?」
「嘿,靠。」他說。
她狐疑地皺起金色眉毛說:「今天稍早來這兒的那個胖子,是不是你派來的?」
「你留點兒口德。一個老朋友順道來喝茶,索尼婭,也許你記得她。」
「多少錢買的?」
「他向來以傲慢無禮著稱。」
「我應該送你到哪裡?」他問。
「林德貝里,索尼婭·林德貝里。我從很小就一直記得你。」
「同一天,他把他老婆的車子賣掉了,一輛白色的法拉利。」
「葡萄牙。我們乘游輪環球旅行的時候,在里斯本買的。」
「可能,我會去查出來,但是我想他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登記。」
「回答我的問題,媽的。」
「是的。」她說,「沒有錯。」
「哦,太好了。還有什麼?」
「我們有時會碰到,鄰居嘛,那是難免的。」
貢瓦爾·拉爾森看看她。她身材修長苗條,至少到他的肩膀高。她穿著典雅高貴,化妝恰到好處,還不賴,可以這麼說。
「哦,」他嘲弄地說,「真愛是永恆不滅的。」
「是啊,特別是如果你又很愛管閑事的話。那麼,他這陣子不在家?」
他們便離開了。
「斯蒂勒廣場,麻煩你。我的診所在賈爾伯爵街上,我也住在那裡。」
「有誰,什麼時候?」
「是的,沒錯,擔任高級職位的人,通常工作時間都很短。再見,貢瓦爾。」
「不,我接受,但純粹是因為他有錢。對帕爾姆格倫也是一樣。他的財富使他的影響力幾乎無所不至。你必須了解,這個社會已經越來越依賴像帕爾姆格倫和布羅貝里這樣的人。就很多方面來說,在影響國家的政策上,他們比政府或國會等等還要有勢力。因此,即使像我們這樣的人,也必須接受他們。」
「你還要https://read•99csw•com繼續拷問我嗎?」
「好吧,總之,你幫了忙。」他說。
「在海上。我在工作。那總比家裡的其他人強吧。」
她關上車門開走了。
「再見,謝謝。」她說著,把手伸過來。
通完電話,貢瓦爾·拉爾森就下樓,上了車,直接開往林汀島。
「物以類聚。」貢瓦爾·拉爾森很具哲理地說。
「否則我就叫一個穿制服的本地巡警,陪我到附近方圓一英里之內的每一棟房子拜訪。我會自我介紹,說因為我妹妹是個他媽的白痴,害得我不得不來向他人求助。」
「嗨。」科爾貝里說。
「他們開車走了,是一輛黑色的賓利。」
「但是什麼?」
「去年冬天你的照片登上報紙,我把它們全扔到壁爐里燒了。」
「少放屁了。」貢瓦爾·拉爾森說,「十三年了,他還沒有辦法馴服你。總之,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他看著自己握在駕駛盤上一雙毛茸茸的大手,滿足地暗自咯咯竊笑。
「什麼事?」
「在丟臉地被海軍開除之前,你已經把你繼承的部分花光了。」她冷冷地說。
「他的工作時間可真短哪,我看。」
「然後呢?」
「是,如何?」
她扮了一個覺得他莫名其妙的鬼臉說:
「帕爾姆格倫中槍的時候,布羅貝里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他把所有的百葉窗都放下來,然後就開車走了。從那時到現在,就沒有再看到人了。」
「是的。」
「我也是。再見。」
「你他媽的就是這麼笨,沒注意到我們周圍正在發生什麼事嗎?整個世界的局勢?」
「什麼?」
「點頭之交而已。我們曾經在派對里碰過一兩次面,但是——」
貢瓦爾·拉爾森蠻不在乎地往自己杯子里倒茶。
「要不是因為被你勒索,我一句話都不會講。」
「聽到一些,無意間聽到的。」
「你嘴巴可真甜!」
「你真是一天比一天有進步。」
「那當然。」貢瓦爾·拉爾森漠然地說,「聽起來像是他把房子賣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科爾貝里抱怨道:「我實在沒有時間。如果五點以前我沒辦法趕到國王街,能不能請你本人或派個人去監視他那間他媽的高利貸辦公室?」
「你有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正是我所說的意思,嘿,靠。那個,你從哪兒弄來的那個兩英尺高的銀公雞?」
「你可以當一個好警察。」
「你怎麼知道的?」
貢瓦爾·拉爾森報以沉默。
「認識。」
「你他媽的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https://read.99csw•com你最好現在就吐點兒什麼出來。」
「你不必跟我大聲嚷嚷。」她冷冷地說,「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該是你該滾蛋的時間了。」
她離開房間。貢瓦爾·拉爾森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這位童年朋友。她沒有看他,兩人也沒說話。
「我看,我想可以再等個十年,再和你見面。」
他們就這樣結束了談話。
「當然那時你比我高多了,就和現在一樣。」
「好吧,過去這幾天,布羅貝里都在忙些什麼?」
「是的,我想你是有可能做出那種事來。」然後她立刻接著說,「你想知道什麼?」
看清楚門階前那個魁梧的男人後,她的態度為之一變。
「這些人,布羅貝里和帕爾姆格倫,和我們不一樣。我的意思是,他們確實很有錢,尤其是帕爾姆格倫——或者應該說,他生前確實如此。但是,他們缺乏品位和修養,他們是冷酷無情的生意人,為了賺錢可以利用任何人、任何事。我聽說布羅貝里是那種投機商人,而帕爾姆格倫則在國外做一些非常可疑的買賣。就那種人來說,他們的金錢可以讓他們進入所有最上層的圈子,但是他們仍然缺乏一些東西,他們永遠不會被全然接受。」
「事實上,他來過幾次,據我看,搬走了一些東西。」
經過一段冗長緊張的沉默之後,他妹妹認命地說:
「貝克啊。」貢瓦爾·拉爾森語帶嫌惡地說。
謝謝我親愛的妹妹吧,貢瓦爾·拉爾森暗想,然後他說:
「他被謀殺了,更慘的是,被槍殺。」
貢瓦爾·拉爾森先把最緊急的一些事情解決掉,才撥電話到南區警察局。
「在壁爐里燒一些東西,兩個煙囪都冒了很久的煙,我想……」
「你一定是瘋了。」
「我不認為。」科爾貝里說,「我先前告訴你的那隻提箱,還在他國王街的辦公室。我剛才打電話給他的秘書,她說布羅貝里半小時前打電話給她,說他五點以前沒有辦法趕回辦公室。」
他的臉部肌肉緊繃,帶著一抹奇異陰冷的笑容。
「不,我不記得,感謝老天。」
「你認識布羅貝里嗎?」
「對不起,我剛沒聽到你的名字。」他說。
「反正,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告訴過他的答案。我不偷窺鄰居。」
貢瓦爾·拉爾森本能反應當然是「不」。但他只是從筆筒里拿出拆信刀,出神地摳著門牙的牙縫。
「是啊,我了解。」
她打開門,貢瓦爾·拉爾森踏進去。
她沒有回答。
「許格洛德在參謀總長辦公室,他責任重大,而且現在非常忙,因為九九藏書總長度假去了。」
「那不算什麼。」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譬如說,父親還在世那最後六年?」
「再告訴我多一點兒。」
「怎麼了?」
「他又待了好幾個小時。」
「你應該羞愧而死,可是你大概臉皮厚到死不了。」
「她的際遇不是很順利。」女人說,輕輕撩了一下金髮。「但她有個體面的職業,她是個牙醫。」
「他的家人上星期五離開了。」
「好的,麻煩你。」
「幹什麼?」
「謀殺?槍殺?你到底在搞什麼恐怖活動啊?」
「好吧,」貢瓦爾·拉爾森說,「你對這些人的看法如何?」
「你來這裏幹什麼?想借錢吧?那我也不意外。」
「唉,我寧可讓你進來,也不讓你站在我家門口丟我的臉。」
「還沒有。我現在就是坐在這裏等風化組打電話回來。」
「幹得好,拉爾森。」科爾貝里說,「這麼看來,他打算逃到國外去。」
「不要問我。」科爾貝里說,「每件事好像都非常機密的樣子。也許馬丁知道。」
他站起來。
貢瓦爾·拉爾森嫌惡地看著她。
「我知道。」
「他一定住在某家旅館里。」貢瓦爾·拉爾森沉思著說。
「沒錯,但是我他媽的也很了解,在那棟房子里,只要有個風吹草動,你都會往那裡探頭探腦。」
「好吧。」最後他說,「我會安排。」
「什麼意思?」
很好,他想,這樣就不用再問她電話號碼了。
「我已經滾蛋過了,你忘了我去當過水手。」
「還有一件事。」
「他們像老朋友一樣分手,又是握手又是互拍肩膀的。布羅貝里交出來一些東西,其中有鑰匙,我想。」
她一臉絕望地說:「你真是下流到家了。」
「這位是我的大哥。」金髮女人說,「也是我的不幸。他叫貢瓦爾,是一名警察。在當警察之前,是一個惡棍。上一次我見到他,是十多年以前的事了,而在那之前,我們見面的次數也很少,而且每一次部相隔很久。」
「是的。你不看報的嗎?」
「當然。你和布羅貝里多熟?」
進到國王島街警局的辦公室,已經有大約十五通留言等著他,其中包括科爾貝里的,他正在瓦斯貝加警局,要貢瓦爾回電話。
「布羅貝里呢?」
「是嗎?繼續講。」
「幾千克朗吧。」她漠然地說,「我不記得準確數字了,你現在的頭銜是什麼?巡警嗎?」
「可能已經溜掉了。」
「這麼粗魯無禮,對你是沒有什麼幫助的。總之我什麼也不說,更不要提跟你說。」
「好了,少廢話了。」https://read.99csw.com貢瓦爾·拉爾森說。
「喂,我已經告訴你我不偷窺鄰居了。而且我也這樣告訴那個你早上派來的小丑了。」
「買主來這裏,他們站在房子外面交易。」
她看看她的女友,後者一直安靜地旁觀他們交談。然後她無所謂地加上一句:
「就目前的天氣看來,這情形很奇怪。正是有熱浪來襲吶。」
她凝視他很久,然後口氣尖銳地說:「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情,貢瓦爾。」
「帕爾姆格倫呢?」
「不必替我煩惱,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你為什麼認為他把房子賣掉了?」
「除了那個買車的,還有誰來過?」
「過去幾晚,布羅貝里先生都沒有在家裡過夜。」
她住了口。
「那不關我的事。」
「嗯哼,好吧,聽起來是有點兒意思,我告訴你。那麼,換句話說,你不會接受布羅貝里——」
「什麼?」
貢瓦爾·拉爾森瞥了一眼那棟顯然已經不屬於布羅貝里的房子,聳了聳肩。
「十一年。」她說,「你檢點一些,我不是一個人在家。」
貢瓦爾·拉爾森灌了一口茶,然後把玻璃杯「砰」一聲放下。
等他們坐進車裡后,他看了一下她是否戴了結婚戒指沒有。
「帕爾姆格倫呢?」
「他們非常富有。」她無關好惡地說。
「你是說,你膽敢——」
「好吧,隨你怎麼說。」他說,「但我認為,不久將發生的一些事,會使你和你那整批他媽的上層階級無賴震驚。」
「我丈夫隨時都會回來,他回來的時候,我不希望你在這兒。」
「小妹——」貢瓦爾·拉爾森和藹地說。
貢瓦爾·拉爾森張望四周。
「是嗎?你也有情人啦?初出茅廬的軍校學生,是不是?」
「哦,真的?」
「副組長。」
「你這麼認為嗎?」
「要想不注意隔壁人家的動靜還真不容易哪。」
他發現她頗有吸引力。也許他應該約她。嗯,可以再等,不急,他可以等哪天打個電話給她。
「再見,索尼婭。」他說。
「只是點頭之交,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同時參加過布羅貝里家的幾個派對。有一次,我們在家裡的花園舉行一個派對,他也來了。你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原則上,鄰居都是該邀請的。那時帕爾姆格倫恰巧在布羅貝里家,所以他也過來了。」
「你也是,你和你那個冒牌男爵。」
「你的嘴巴真臟!」
「是嗎?喂,你到底讓不讓我進去?還是要等我把你這整扇他媽的紫檀木大門和石膏似的鑲板踢倒?」
「也許看,也許不看,總之不關你的事。」
「你來這兒幹什麼?」她說。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