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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詭譎煉獄 第三章 獻祭經文

第三部 詭譎煉獄

第三章 獻祭經文

「別擔心,不會有事發生的。」蘇倫為我端來了咖啡。此刻,我覺得我們之間會有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耶蘭滿頭滿臉都是汗,面前的桌子上已經丟著十幾支折斷的鉛筆,記錄紙也東一張西一頁地滿地都是。
聖甲蟲是金字塔的壁畫里常見的昆蟲之一,形狀像縮小了數倍的金龜子,並且在胡夫金字塔里,生物學家也發現了仍舊可以存活的聖甲蟲的卵。埃及神話里,把聖甲蟲當作法老王豢養的寵物,就像現代社會裡,人們飼養烏龜、小狗、小貓一樣。
我跟蘇倫並肩向我們的帳篷走過去,她迅速撥通了手術刀的電話,當然,那是另外一部秘密電話。手術刀與所有的人聯繫號碼都不相同,我以前就知道,他的別墅里有一間特別的通訊室,層層擺放著超過一百部單線電話。
我為他說的「天國」這個稱呼感到心裏一陣沉重的壓抑——「天國、天堂?只有死了的人才會被送往這個地方,那是牧師們在葬禮上常用的詞彙。」
「幸好、幸好……墓穴還沒被打開……」我喃喃自語,原先為打不通那道石壁而焦躁,現在卻是覺得這是天大的「因禍得福」。
「風先生,發掘計劃是不是受到了阻擋?如果需要我的幫助,請……儘管說好了……」唐心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沙漠里慣常的夜間寒氣已經悄然卷地而來,我有個預感,今天的挖掘工作,肯定會無功而返。
耶蘭正在認真地工作,監視器上,湯正在指揮助手打第三個洞口。不必解釋,也知道他的第二次鑽探同樣失敗了。
兩個黑洞,距離半米,第二個動口位置是在第一個的左下方四十五度角的方位。
「軍方高手?是——彩虹勇士嗎?」那是埃及軍隊里精英中的精英,最關鍵的時候,彩虹勇士才會出現。以手術刀與埃及政府的特殊關係,調用這支力量,也是意料中的早早晚晚的事。
每個法老王體內只有一條屍蟲,按照古埃及歷史的更新換代看,有幾個王朝,就有幾條屍蟲,數量不會多更不會少。屍蟲的神奇作用,是用來承載法老王的思想的,也就是說,有了屍蟲的存在,法老王的思想才會跟上天直接連接,秉承上天的神旨,統御萬民,統治沙漠。
我當然不會把那些黑色的小東西當成「千年屍蟲」,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我也一怔,被激怒的唐心似乎已經失言——我判斷這次「千年屍蟲」只是一個很小的引子,唐門真正的目的,應該仍舊是延續他們幾百年來「統一江湖」的夢想。
「耶蘭,你最好去休息一下。」我向他建議。
蘇倫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一樣:「剛才,我做手勢阻止你過去,其實是不想引起薩罕長老的疑心。」
越是如此,我就越發覺得在她平靜如水的表情後面,必定藏著某種複雜的秘密。
蘇倫已經睡著,似乎她今天明顯比平日疲倦得多,也睡得沉。
「明天?明天會發生什麼新情況呢?」監視器屏幕上那些畫面片斷跟薩罕長老的祭祀,交替在我腦海里顯現著,思想活動頻繁之後,剛才湧上來的睡意已經被全部趕走。
在睡袋裡翻了read.99csw.com個身之後,腦子裡變得更加清醒,正想仔細將這次的發掘工作做一個詳細的梳理,驀的聽到一陣夜行人從空中掠過的衣袍風聲。
電話掛掉之後,蘇倫放下手機,我這才發現,她的發梢已經被冷汗濕透,不停地向下滴落著豆粒大的汗珠。
薩罕長老在這個關鍵時候的祭祀儀式,毫無疑問地是把進入隧道的人當作了獻給土裂汗大神的活生生祭品。
我退回帳內,輕輕推著蘇倫的肩膀:「蘇倫,醒醒,有情況!」
在非洲的諸多小國,軍方的某些秘密行動絕對不可能以「人道、法規」辦事,一切全是槍口和子彈說了算,很多令人髮指的血案、慘案往往在一夜之間成為怵目驚心的現實。法律,很多時候連建立法律的人都保護不了,更何況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了。
「又不通!第二個洞口又不通,我現在真的要懷疑射線探測結果了!風先生,你來得正好,看看那壁畫現在的樣子像什麼?」耶蘭用力拍著桌子,不斷地發出「咚咚咚咚」的巨響。
四位專家的頹喪只維持了一小會兒,很快便愁雲散盡。
「唐小姐,難道你就這麼肯定土裂汗金字塔里必定藏著『千年屍蟲』?萬一沒有,豈不白跑一趟?」
我仰面「哈哈」兩聲大笑,急速接了上去:「拿到?能拿到嗎?最起碼,據我所知,幾百年來,你們一直想做一統江湖的最大幫派,就根本沒拿到。而且,每一次出動都會損兵折將、高手死亡殆盡,然後需要至少三十年才能恢復元氣,對不對?」
這樣的情形,不能不讓我聯想到薩罕長老的恐怖祭文。把三個活生生的祭品直接塞入怪獸的嘴裏,然後任由這些無辜又無知的人喪失生命。恍惚中,我覺得石壁後面甚至石壁本身就是一頭蹲伏的巨大怪獸。
唐心在帳篷里追加了一句:「風先生——我們要的是『千年屍蟲』,可不是那種普通的聖甲蟲……」
我大度地一笑,轉身向井架那邊望著。井架旁邊的圍觀者跟放著監視器的帳篷都靜悄悄的,顯然隧道下面的鑽探工作並沒有任何進展。
石壁上,已經多了兩個黑洞,看上去古怪詭譎。
看來,湯對中國人的「人生苦短,何不秉燭夜遊」這句話有非常深刻的認識。
我下了地,先將門帘開了一條細縫,探出臉向西張望。半空中,似乎飄浮著一隻巨大的灰色蝙蝠,雙翼展開,呼扇著向西飛翔。其實,那是一個人,就是薩罕的弟子,那個神秘的女孩子幽蓮。
這一點非常可笑,誰都直到,現在整個中國大陸國泰民安,政局穩定,而且在聯合國組織里的影響力、控制力逐年上升。
我拉著蘇倫的手,幾乎是強制性地把她拖到了井架旁的帳篷里。我不想兩人分開后,會遭遇到某種看不見的危險。任何時候,我需要把她留在身邊,好好保護她。
我默默地點頭,瞄了一眼老虎寬厚的背影,向後退了出來。
我發誓,此時自己的神志是完全清醒的,因為從蘇倫睡著到發現幽蓮飛在半空前後只是二十分鐘時間。我從沒有過在二十分鐘內便讓自己進入深度睡眠的經歷,在長read.99csw.com期的內功修鍊生涯里,我已經可以做到,即便是熟睡中也能永遠保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半清醒狀態。
手術刀那邊的所有電話機都接駁著同步錄音系統,輕而易舉地便能把這些聲音記錄下來。走到帳篷門口時,蘇倫的傳送工作已經完成,有些焦慮地回頭望著我:「風哥哥,要你來猜測,薩罕長老做的是種什麼法事?」
果然,三個進洞的人很快便一無所獲地爬了出來。
唐心又在審視自己的指甲,展顏一笑,像一朵蒼白但冷艷的花:「風先生,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想請你遵守對老虎的承諾,發現『千年屍蟲』后不要藏私,好不好?」
對講機里傳來谷野的聲音:「風,三次鑽探沒有結果,我們決定暫時退出隧道,請做好接應準備。」這些話,無疑已經承認了第一次鑽探工作的失敗。
孤狼並不可怕,外面營地里的警戒崗哨,輕易可以幹掉幾十頭野獸。一想到彩虹勇士的特遣隊很快能入駐營地,便更加放心,最起碼不必為莫名其妙出現野狼嗥叫而擔心。再有一點,先前我對谷野未打招呼就帶這隊特種兵進入營地,一直耿耿於懷。
我的確讀過不少古籍,但中國歷史上遺留下來的稀奇古怪的典籍那麼多,單單是一部《山海經》、一部《搜神記》就夠人研究十年八年的了。急切之間,我想不起哪本書里有關於金字塔的描述文字,但又不能厚著臉皮向對方請教。
她的身後,薩罕長老的法事已經結束,帶著幽蓮返回帳篷里。
「有什麼不對勁嗎?」我暫時還沒領會到蘇倫的真實想法。祭祀、祭文在埃及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古代壁畫里,隨處可見成千上萬人跪拜祭祀的盛大場景。就算在二十一世界的埃及各大城市,任何大街小巷裡,都可以發現光頭灰袍的祭司的身影。
蘇倫抹掉了下巴上淌下來的冷汗:「風哥哥,我親耳聽到薩罕禱告時的語調和表情,充滿了對土裂汗大神的虔誠,夾雜著對盜墓者的仇視。如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明裡幫助咱們進墓,暗地裡卻是站在土裂汗大神的那一邊。」
「祭祀,而且是活祭,祭文的結尾翻譯過來,可以如此解釋——『向無所不能的土裂汗大神,獻上膽敢冒犯天威的外邦罪人。就讓萬蛇之窟的懲戒之神,細緻地遴選他們,嚙噬掉罪人的內臟,還他們以乾淨的靈魂』。大致意思就是這樣,我想說的只有一點,千萬不可以輕舉妄動,千萬不能第一批進入金字塔里,聽懂了嗎?」
隧道盡頭,已經堆積了很大的一堆灰色粉末,旁邊的一個敞著口的白色尼龍袋子里,已經滿滿地裝滿了這種粉末,是要帶回來做成分分析的。
古埃及的祭祀工作非常頻繁,每月都會有日、月星辰的隆重大祭,會有活人、活馬、活牛做為祭品。某些季節,這樣的大祭甚至會每個月召開五次以上。除此之外,各種各樣小的祭祀活動,每天都會在各個村落中此起彼伏地舉行,由此衍生出的大小祭祀、長短祭文、各種各樣的祭祀法器、禮節程序,形成了古埃及文化不可或缺的一種特色。
read.99csw.com突然覺得有些尷尬,畢竟中國人的傳統規矩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一件名不正言不順的事。
我隨手關了燈,在黑暗裡摒住呼吸靜靜諦聽。埃及沙漠里本來就極少有狼群出現,因為根本就沒有它們生存所需的食物,何況那聲嗥叫代表了出現的是只孤狼。
隨著唐心故作輕鬆、欲蓋彌彰的解釋,宋九陡然抬頭,殺氣騰騰地向我望著。很奇怪,每次我跟他目光交錯,都會覺察到他心裏澎湃的殺機,每次他的手指總是搭在劍柄上。
這是事實,並且是蜀中唐門在江湖使最被人詬病的「死穴」之一。
同時來營地的人當中,唐心一夥毫不緊張、盧迦燦沒事人一樣袖手旁觀、薩罕長老也一直躲在帳篷里隱忍不動。其實,按照正常反應,他們都會對墓穴的發掘工作萬分關心才對。漠不關心,便是他們三支人馬最不正常的地方。
那麼,在薩罕心目中,土裂汗大神是真實存在的嗎?他對手術刀、對我們每個人說的話,是不是都摻雜了邪惡的謊言在裏面?
耶蘭的情緒有些失控,端起面前的巨大搪瓷杯,大口大口地喝著巴西黑咖啡。
「天哪!這次的發掘行動還有必要進行下去嗎?」我痛苦地抵住自己的太陽穴,因為它們正在隱隱作痛,並且越來越強烈。
這樣的挫折,對興沖沖而來的湯,肯定是個致命打擊。那麼,是否會在手術刀的預料之中呢?
唐心臉色一寒,彷彿打了個深深的寒顫,手更深地攏進袖子里,抿著唇,倨傲無比地冷笑著:「那是過去,只要地球不滅亡,江湖便永遠存在。只要江湖存在,你敢說我們永遠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幫「神」來對抗同類,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但看看薩罕長老的身份,一個一輩子當自己是天神奴僕的人,俱備這種想法,就變得無比正常了。
剎那間,在我心裏,薩罕和幽蓮簡直成了猙獰兇惡的敵人。
「風先生,不怕明說直言,我們唐門要的東西,一定會拿到手,不管手術刀先生夠不夠大方。」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這句話里每一個字都透著明顯之極的威脅。
湯博士在短暫的失敗后,已經打電話去了洛克西勒馬丁公司,迅速訂購了一支長度達到十二米的超級鑽頭。馬丁公司是世界第一的武器生產大廠,任何形狀、任何尺寸的工具都可以訂購。
「對,就是彩虹勇士,兩個分隊共四十五人,四十八小時內能夠進駐營地,保護所有人的安全。」
不知不覺,四個小時過去了,當我們在谷野的大帳篷里開完討論會,時間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發掘工作只能暫停,離開帳篷時,湯興緻勃勃地靠近蘇倫:「蘇倫小姐,我那裡有關於金字塔考古的最新鮮諮詢,而且有正宗的蘇格蘭百年威士忌,要不要做徹夜長談?」
出於對這個理論的支持,生物學家在某個完整出土的法老王木乃伊里,找到了類似於血絲蟲原體的纖維組織。雖然與常見的血絲蟲不同,但可以解釋為後代的血絲蟲是在漫漫歷史長河裡得到了改良變異的品種,就像現代人的智慧、體魄完全強於古代人一樣。
「你看,是不是像一read.99csw.com個三眼怪獸?如果第三個洞口成型,肯定是這樣的,一個長著三隻大眼的怪獸?」
等了十分鐘,並沒聽到第二次狼嗥。
世界上是不存在怪獸的,除非像弱智的日本漫畫家一樣,喝著咖啡吃著魚生硬造出一群複雜的怪獸來。
我下意識地向西、再向北看了看兩座體積差異極大的金字塔,不停地搖頭輕嘆。
「哈哈,風先生,你想歪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
蘇倫若有所思地搖搖頭:「只是猜測而已,等哥哥那邊有了結果再告訴你。」
她取出一個火機大小的精密錄音機,湊近話筒開始播放。
「哥哥說,如果發掘工作受阻,大家千萬不要盲目著急,他已經找了更得力的軍方高手來幫忙。」
「風哥哥,怎麼了?」蘇倫走近我,無聲無息,像一隻乖覺的貓。但她此刻的表情沉重嚴肅,就算像是貓,也是一隻心事重重的貓。
我知道,營地里緊鑼密鼓地準備發掘工作之時別墅里的手術刀肯定不會太清閑。
我低聲苦笑,安慰別人的話,總是同出一轍,向最好的方向去揣測。
我的兩個手心裏同時冒出了冷汗,靜心聆聽下去。
我向井架旁指著:「要不要再過去看看,今晚的發掘工作,只怕會一無所獲。」
蘇倫鬆了口氣,疲倦地說:「風哥哥,早些睡吧,明天可能會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呢……」
這種迷信說法,早已經被生物學家們聯手推翻,並且說那種「屍蟲」其實就是尼羅河水域里常見的「巨型血絲蟲」。尼羅河源遠流長,水中的致命細菌和劇毒蟲類不計其數,沿岸居民患「血絲蟲」病的,成千上萬,那麼,法老王也很可能從飲水這個環節患病。
「蘇倫、蘇倫……」我低聲叫,但回應我的只有蘇倫均勻的呼吸聲。
「好冷——」蘇倫搓著手,搶先鑽進睡袋。
蘇倫只是沉睡,仰面向上,根本不理睬我。
蘇倫警覺地在睡袋裡拉動槍栓,因為那聲狼嗥響起的地方,似乎就在營地正西,土裂汗的方向。
蘇倫禮貌地拒絕了他不懷好意的邀請,挽著我的手臂出了帳篷。
那面石壁的整個立面厚度肯定完全相同,不會厚此薄彼,所以就算湯博士的神秘機器能在石壁上鑽出一百個洞,深度也只能到達雞肋一樣的五米進程,對打開墓穴毫無幫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中國古訓,人人都該牢記。
「我說有,就一定會有,風先生對這個消息有懷疑的話,其實查閱一部分古代典籍就能夠了解到。風先生是來自義大利的名牌大學優等生,肯定博覽群書,不會連中國的古籍都數典忘宗了吧?」她使了個圓滑的「太極推手」,把我的問題搪了回來。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熱情,只有谷野,握著一支強力電筒,在三個洞口裡輪番探視著。洞只是洞,再怎麼看也不可能令視線越過殘存的石壁,直射進古墓里去。
曠野里,陡然傳來一聲尖銳幽長的狼嗥,凄厲無比。
「哥哥,有一段經文,很重要,我至少聽到了十次以上『獻祭、祭品、神獸、嚙噬』之類的古埃及詞彙。這些經文是在薩罕長老的神秘法事里出現的,請叫人翻譯一下,看到底read.99csw.com是什麼意思?」
之所以沒有採取定向爆破,原因非常簡單,其實我已經在前面的記錄里講過好幾次。盲目的爆破行為,只會把隧道變成專家們的活葬墓穴,形成難以遏制的坍塌事件。
一陣毛骨悚然之後,我忍不住倏地轉身,面對他帳篷前低垂的門帘。
手術刀的辦事效率已經達到了令人震撼的地步,只有四分鐘,他已經回了電話:「蘇倫,那個錄音的確可以證明薩罕長老在進行祭祀活動,請你跟風都聽好,他的祭祀對象就是土裂汗大神。」
「風哥哥,我得到一些薩罕長老做法事的錄音資料,需要傳回別墅,讓哥哥鑒定一下。」看上去,蘇倫的心情很不平靜。
「對不起,或許是我太疲倦了——」接過咖啡的時候,蘇倫的手覆蓋在我的手掌上,柔聲安慰:「不必緊張,很有可能所謂的怪獸、祭文都是痴人說夢一樣的天方夜譚神話。金字塔不過是古埃及人用來炫耀財力、武力、人力的紀念碑,跟怪獸無關的。」
「七十二小時內,各位,我們就會拿到最新的加長尺寸鑽頭,到那時候,相信一定能打開通向天國的大門。」湯信心百倍,揮動著毛茸茸的手臂,順便色迷迷地向蘇倫這邊瞟著。美國男人就是這樣,無論在多糟糕的生存環境里,總不忘了時時展示自己的雄性魅力。
一邊對她察言觀色,我的耳朵里一邊聆聽著蘇倫那邊、井架那邊的動靜。
寒氣四起的沙漠之夜陷在無邊的靜默廣袤之中,以至於當我們回到自己的帳篷時,手腳都有幾乎凍僵了的感覺。
結果跟前兩次一樣,已經達到了鑽頭的最長運動極限,但石壁依舊沒有鑽通。
我脫口而出:「獻祭經文罷了。」
關於「千年屍蟲」的傳說,存在於埃及人關於金字塔的神話故事里,流傳甚廣,而且傳得神乎其神。
我猛然坐起來,手腕一翻,從枕下取出手槍。子彈早就上膛,當我無聲地扳開保險時,那陣風聲一直向西去了。
我對此倒不是太感興趣,保障安全倒是不必了,就怕軍方覬覦金字塔里的財寶,到時候別血洗營地,殃及無辜才好。
在他的指揮下,隸屬於湯領導的工作人員中,走出三個人,各自握著強力電筒,同時向黑洞里爬進去。
相傳,屍蟲是隱藏在法老王的骨骼中的,從他第一天戴上法老王冠開始,屍蟲便突然出現。它的長度,是從法老王的右腳拇指尖一直上升到頭頂天靈蓋,貫穿於法老王身體內部最長的一根曲線之上。
這次,湯博士親自操作著那台鑽機,半小時后,頹然地停手,雙手捂著臉,身子搖搖晃晃,疲憊不堪。
「怎麼?那些祈禱文有問題?」我也警覺起來。
在女孩子面前,我一直都告誡自己保持謙謙君子的良好形象,無論她來自何處、背景如何。
蜀中唐門要在這樣的政治環境里搞什麼非法活動,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愚蠢之極,就像老虎企圖在埃及沙漠里搞什麼事情一樣。
我可沒心情跟這個冷血的黑衣怪人交手,禮貌地向唐心彎了彎腰:「唐小姐真會開玩笑,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開口。」
蘇倫咬了咬嘴唇,鬆了口氣:「我想也是,咱們的想法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