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旅程
第六章 第二名死者
「不行嗎?」
一
十津川感興趣的,是死亡推斷時間。
十津川打量著三位部下的表情。
「那麼,你丈夫和西尾先生,他們在博多的時候就認識的嗎?」
「也許你說的對,也許不是。」十津川說道。
「這正中兇手的下懷啊。」
「就是說,這個人對西尾非常了解,西尾好的地方和壞的地方,他都知道啊。」龜井故意這麼說道。
「不。有趣的是,她在搬新居以後,還一分不少地交納那套舊住宅的房租費、電費和水費,都是通過銀行自動划賬的。」
龜井覺得這張照片上的人正因為是西尾的一條手臂,所以西尾願意支付一億日元贖金,這不單純是贖金,而是因為他知道西尾的秘密。
「聽說他是中央貸款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所以西尾也非常器重他。」
「光憑這一點,什麼意義也沒有吧?」
「這就是綁匪嗎?」龜井他們都轉著模擬像仔細端詳著。
「在中央貸款公司里,他是副社長吧?」
「保險箱也許已經打開過,把裏面的東西拿走了,就是那個到西新宿的公寓里查找過的傢伙……」
「我想先把屍體運走,拿去解剖,行嗎?」驗屍官問。
「那麼,這架子上的工藝品,是怎麼收集起來的?」
「青柳源一的手錶被我扣押著,在那隻手錶上也沒有查出指紋。」
「聽說我丈夫和西尾社長兩人的家住得很近。我曾聽他們說起兩人在博多一起做買賣賺錢以後,才到東京來,在東京開始做工薪族金融的。」
模擬像上的人眉毛粗濃,下顎尖削,感覺眼睛細小,眼角細長,年齡大約有30歲。
「西尾先生怎麼樣呢?他也和你先生一樣,從來沒有回過博多嗎?」
據說年齡有50歲,但因為她長得矮小,所以看上去至少年輕五六歲。對丈夫的死,她至今還不敢相信。
熒光燈散發著青白色的光,照亮著地上的屍體。
四
「刑事部長知道嗎?」
「是啊,看起來兇手已經拿到了。」
「西尾說他是自己的一條手臂呢。西尾靠自己創立了現在的高利貸公司,那家公司在全國都設有分公司啊。看來這個叫『青柳源一』的人,從一開始就和西尾同甘共苦過來的。」
在接待他的客廳里,架子上都整齊地擺放著九州的民間藝術品。
「那個屍體的確是青柳源一嗎?」
「假設從3月9日起就被軟禁的話,綁匪還要給他吃食物或飲料,但這裏好像什麼也沒有留下啊?」十津川問。
「中央貸款公司的會長西尾一郎是一個很冷酷的人,變相的詐騙他也干過,也曾經因為觸犯法律而被移交到檢察廳。這次遇上這樣的綁匪,他便輕易地上了當,人質被殺了,巨款也被吞了個乾淨。」龜井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我已經打開了,但裏面什麼也沒有放。」
「我認為是記錄著西尾一郎什麼秘密的東西吧。問題是,打開保險箱的人有沒有拿到裏面的東西。」
「信件上的筆跡,以後會用電傳送來,到那時我們再討論。現在我們看它的內容,會有什麼發現嗎?」
「人質有可能被軟禁在東京都內,我們動員了警力正進行搜查。」十津川向前田說道。
「是的,月薪有一百萬左右。」
「我想儘快見到這個人啊。」日下的眼睛閃出光來。
「說得沒錯。」十津川樂了,「一開始我看到時,就覺得裏面寫得很奇怪。我反覆讀了幾遍,才發現就是你剛才說的『橋樑』這個詞。人們一般都是說『鐵橋』的,這名綁匪平時肯定是用慣了『橋樑』這個詞,因此才很自然地寫了『大井川橋樑』,而不是寫『大井川鐵橋』。」
「我認為有這種可能性。『橋樑』這個詞,還有乘務員休息室里的車窗用手可以打九-九-藏-書開,知道這一點的人不會多吧。新幹線的車廂里裝著空調,溫度是自動調節的,所以行駛途中車窗絕對不能打開。就連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知道,乘務員休息室里的車窗可以用手打開到那麼大啊。但國鐵里的人就應該知道,這是他們的常識吧。」
「我實在無法理解西尾先生的態度……」
青柳源一的女兒從浦和趕了過來。十津川趁機向青柳源一的夫人告辭,離開了她們家。
「聽說他的致命傷是後腦部被擊?」
「是的。」
「僅僅只是殺人事件嗎?」
「是的。」
男子命令西尾乘坐新幹線,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的顫瑟。絲毫沒有讓人感覺到他有殺了人那樣的后怕。
十津川感到納悶。
現在房地產很不景氣,所以不可能輕易就脫手的,如果將土地當作擔保,即使向銀行里借,區區幾千萬日元是不夠的。
「3月11日,他不是已經被殺了嗎?」龜井嘆息著。
「裏面會放著什麼東西呢?」西本刑警問。
日下讓十津川看手上的報紙。
「那麼,綁匪就是國鐵的人了?」
十津川默默地注視著屍體。
三
「是小型的,有60公斤重吧,那傢伙還不能輕而易舉地帶走。在那間房裡,怎麼看也總顯得很不相稱。」
「地上發現一根約有3米長的繩索,也許是用這根繩索把他綁起來的。」西本刑警說道。
十津川心裏這樣暗暗思忖著,但上司已經決定的事,他不得不服從。
行政改革的重要性,十津川當然非常清楚。
「是的。」
「那麼,說好是48小時嗎?」
「在調布市內。在京王多摩川附近的一個住宅里,那裡有一片新建的商品房,我們在一個空房子里發現了他的屍體。」
戴著眼鏡的驗屍官走近十津川的身邊。
而且,據一次成像攝像機拍攝的照片,人質也絲毫沒有怯弱的神情。他的臉上儘管沒有笑意,卻也沒有流露出害怕的表情。綁匪肯定哄騙他說一定放他回家,才拍了那張照片。讓他放下心來以後,趁他不備,突然將他一擊斃命的。
屍體被運走以後,十津川和龜井仔細地打量著這六疊大的房間。
「對這個叫『青柳源一』的人,必須進行詳細的調查。」十津川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所以他才綁架了青柳源一?」
「是綁匪殺害的?……」十津川一副撫然的表情問道。
「你們怎麼會到那裡去?還是偶爾路過那裡?」
「很遺憾,關於綁匪和人質,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前田嘆惜不已。
「是啊。每隔一個小時,他就打一個電話來,怒火衝天,指責我們說『人質還沒有找到嗎?』」
當然,房間里顯得很空曠,因為還沒有任何傢具。
「人質青柳源一被殺了!」
「為什麼要再壓48小時?對西尾先生來說,秘密處理不是已經沒有意義了嗎?這麼重要的人質已經被殺了,而且兇手的模擬像也畫出來了,如果公開偵察,情報就會彙集而來的。」
日下瞪大著眼睛,望著十津川。
「要馬上支付給他,我付不起,但是只要丈夫能夠得救,我會把這房子賣了,即使傾家蕩產,也要把錢湊齊。不夠的部分,我會向社長借……」
但是,沒有證據證明兩起事件是同一個人所為,何況模擬像上這個人的名字和住址,都還一無所知。
日下和西本兩人走出房間,去調查青柳源一。
「東京的百貨商店經常開地方上的民間藝術作品展。那時,他總是去看看,帶著這些工藝品回來。」靜子回頭望著那些工藝品說道。
「其實是西尾先生向上面打招呼的,說希望把劫持人質的事再壓48小時。」本多說道。
「人質是被軟禁在東京都內嗎?」龜井注視著在牆壁上的東京地圖。
不料,靜子搖了搖頭。
「聽說你丈夫https://read.99csw.com從3月9日起就不見了?」十津川問。
到了下午,綁匪的模擬像也電傳過來了。
三人默默地看著黑板上的字。
同樣的請求也轉達到靜岡縣警署,所以電視和報紙都沒有出現「劫持人質」的字樣,只是說中央貸款公司的副社長青柳源一,在東京調布市內未出售的商品房二樓空房裡被殺。
「9日晚上他沒有回家,估計那時他已經被劫持了。綁匪那裡,沒有和你聯絡過嗎?」
「一般的人不會說『大井川橋樑』吧?應該說『大井川鐵橋』……」
「那套住房有六疊和三疊兩間,還有廚房,聽說房租費是三萬五千元。裏面放著簡陋的衣櫃和桌子,有趣的是抽屜里還藏著小型的耐火保險箱。」
「這次劫持青柳、向西尾敲詐一億日元的綁匪,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這麼說起來,他還是非常懷戀自己的出生地九州吧。」
「我實在想不通啊。」
十津川經常因綁架事件而逮捕綁匪,但遺憾的是,卻很少安全地救出人質。綁匪即使拿到贖金以後,一般也會撕票。在劫持人質的同時,就已經把人質捆綁起來。在殺害人質以後再來敲詐贖金,這樣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發現屍體的人,是這商品房銷售公司的職員。」
人質青柳源一是什麼時候被害的?一次成像的照片上拍著他手持11日晚報的身影,表面上看直到那個時候,他還活著的。
「嘿,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怎樣解決國鐵的巨大赤字,這是行政改革的一件大事。這麼大的問題,兩天期間要和國鐵總裁交換意見進行商討,所以西尾不願意因為事件而分心。這你不會聽不懂吧。」本多起了側隱之心,同情地說道。
「那麼是什麼原因,才導致他出現如此反常的舉止呢?」
「西尾肯拿出一億日元的贖金,由此看來,他是非常信賴這個人啊。」西本望著照片說道。
「已經有二十四小時以上,再詳細的情況,要等解剖結果出來以後才能知道。」
「為什麼?」
「就是說,那套舊宅還是按她的名字保留著?」
日下問,於是十津川哺語著「是啊」,便陷入了沉思。
十津川首先向搜查一課課長本多徵求意見。因為他覺得,只要人質被殺,公開進行搜查是理所當然的。
「他發火說明天要到運輸省參加會議,但現在人質還沒有回來,所以沒有辦法安心上班。」前田補充道。
「因為沒有其他的外傷啊。後腦部凹陷著,所以估計是用扳鉗或什麼東西,猛烈敲擊所致。」驗屍官推測道。
「西尾先生好像是對更上面的人說的。所以上面吩咐了,在這48小時之內,把劫持人質的事壓下,只是作殺人事件進行調查。」
十津川的目光移向另一份電傳來的照片上。
的確,如果公開人質被殺,西尾一郎支付了一億日元的贖金,媒體就會蜂湧而至的。
「不知道。關於那件事,我想社長也會叮囑我丈夫不要泄露出去的。」
「一幢兩層樓房,地處車站附近,顯得家纏萬貫。」
敲詐的金額高達一億日元,如此看來,不會是一個人單獨作案。
「所有的事情,可能是一個人乾的,這是顯而易見的,但有的情況也無法作出解釋。據推測,佐佐木由紀把保險箱存放在她原來的住宅里,兇手已經從保險箱里偷走了有西尾秘密的東西,儘管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如果那樣的話,勒索西尾不就顯得很自然了?那些東西,是佐佐木由紀逼迫西尾為她購置高級公寓、每月給她零花錢的把柄,而且也是她欺騙律師想要藏匿的證據。如果已經把那些把柄或證據弄到手了,就能夠很輕鬆地敲詐西尾一億日元啊。但是,這次綁匪是特地綁架青柳源一,這不是顯得不合情理嗎?」
十津川表示同情。西尾也許是有苦說不出,只好硬逼著前田吧。
「剛剛結束。後腦部九*九*藏*書受到猛烈打擊,據說那是致命的。地上還有著這東西。」
「私人性的工作?西尾先生托他做什麼事?你知道嗎?」
那張一次成像的照片,也許就是在這裏拍攝的。
「我不知道啊。我問過他,他也不會回答我……」
「難怪西尾先生把你丈夫稱作是他的一條手臂啊。不過,他經常回博多吧?」
「不管怎麼樣,西尾先生已經說了,在政務次官的工作方面,現在他不希望受到來自媒體的騷擾。今天和明天,他們與國鐵方面召開會議,商量有關國鐵重建計劃,在會議期間,他不希望因為事件而分神。」
日下在電話里失態地叫嚷著。
「他說在博多已經沒有自己的家了,所以自從我和他一起生活后,他就從來沒有回過九州。」
「如果我知道就好啦。」
十津川回想起綁匪打電話給西尾時的聲音。
「這麼說,警部也是這麼想的?」
也許是因為死了的緣故,死者雖只有54歲,但那張臉上卻已經是皺紋累累,顯得十分蒼老。死者身上穿著西服,手上沒有戴手錶,是因為綁匪奪去送給西尾當作劫持的證據了。
「付了贖金以後,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了。我在擔心人質是否安全……」
「西尾這個人……真是完全出乎意外呢。」日下說起他的好話來。
十津川和龜井返回了東京。
「9日早晨去上班的時候,他冷不防說起,說社長交給他一件私人性的工作。」
離開東京都市中心乘坐快車不到30分鐘的地方,如今已經得到迅猛的發展,但最近房價猛漲,所以連商品房也難以銷售出去。小型開發住宅區里,到處都有因為賣不出去而滯留著的空房。
「屍體檢查已經結束了嗎?」
「兇手拿到手的證據,也許還不是能敲詐到一億日元的東西吧。」龜井說道。
「是的,我也覺得他很懷戀九州,所以有時在百貨店裡看到漂亮的工藝品,就買一個回家。」
從西尾這個人來看,最近他儘管不明顯然而卻漸漸地越來越變得神經質了。不是嗎?
「反正,靜岡縣警署製作綁匪的模擬像以後,答應過也發送給我們。綁匪是寫信給西尾髮指示的,現在我們來看看信的內容。」
在青柳源一的家裡,十津川見到了死者的夫人靜子。
「所以,西尾才願意支付一億日元的贖金。」
「我丈夫為什麼會被人殺害?」她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問十津川。
翌日,綁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西尾一郎敲詐一億日元的贖金。
現場,就是其中之一。這裏緊緊地排列著七幢房子。標有「高級住宅」的招牌,實在有些言過其實。青柳源一的屍體就是在最深處的一幢樓房裡發現的。
「好像是的。」
「青柳源一的家就在這附近。我們想去找他的家人調查情況,來到這裏時,這裏的人們正喧鬧著說,從一個還沒有出售的新住宅里,發現了一具男性的屍體。……」
十津川微微地笑了。
「現在人質已經被殺了,那麼我們可以公開進行搜查,怎麼樣?當然,記者也在要求召開新聞發布會。」龜井建議道。
「我認為已經拿到了。」日下一副斷然的口氣說道。
「也許是綁匪害怕會留下證據,已經收拾乾淨了。」龜井揣測道。
「為什麼?人質已經被殺,贖金也已經支付了,所以沒有必要再秘密進行搜查了!不是嗎?」十津川注視著本多。
「這下對了。佐佐木由紀把貴重物品是藏在那個耐火保險箱里了吧。所以那套房間儘管不住人,卻還在支付著房租費。那麼,你打開看了嗎?」
「她是一年半之前搬到現在的高級公寓里的。以前,她居住在四谷三丁目的住宅里。」日下向十津川報告道。
「晚報一般是下午3時左右開始出售的吧。也許拍了這張照片之後,人質馬上就被殺害了。」日下說道。
現場的地點靠近多摩川。
不料,搜查一課課長本多卻read.99csw•com對十津川說:「上面指示,再等兩天。兩天以後再進行公開搜查。」
凡是綁匪,沒有人會是心善的,但這次的綁匪,讓人感覺到他特別殘忍。這與殘酷有些不同。這次的綁匪決不是痛恨人質青柳源一,這是毫無疑問的。因為死者除了後腦部有擊傷外,沒有任何一處外傷。
「你這麼說……」龜井問。
「當務之急,就是救出人質青柳源一啊。只要把他救出來,有關綁匪的情況,就能夠知道些什麼。」
這次劫持事件,綁匪至少在11日晚報發行之前,沒有殺害青柳源一。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會不會是用於秘密幽會?」
日下刑警和西本刑警對佐佐木由紀進行了調查,有一個新的發現。
「關於那個兇手,我和西本刑警進行了各種推測,西尾一郎在開辦髙利貸公司,會不會是對他懷恨的人?……」
但是,送到十津川這裏來的解剖報告說,青柳源一的死亡時間,是3月11日下午6時-7時。
「大致的死亡時間,你知道嗎?」
——列車經過大井川橋樑時,把波士頓手提包投在河岸邊。乘務員休息室的車窗可以用手打開。
「是的。他和西尾社長一樣,都是出生在博多,所以收集了很多那裡的民間藝術品。」靜子說道。
一億日元的贖金,要在12日支付,但那時,人質就已經被殺了。
「我是聽社長西尾先生說的,但我這裏,沒有人來要求贖金……」
「不少啊。」
「據他說,他們每三天來這裏看一次。今天來這裏時,走到二樓一看,發現躺著一具屍體,嚇了一大跳,便報警了。」
西尾在進入政界的同時,已經從中央貸款公司的社長變成會長,但對靜子來說,也許她至今還以為社長仍是西尾。
「你有沒有感覺到最近你丈夫被什麼人盯上了,或受到別人的要挾?」
「你們說,他的家人就住在這附近嗎?」十津川望著窗外,問日下他們。
「剛才他的家人來辨認了,沒錯。」
「對不起,如果綁匪向你敲詐一億日元贖金,你支付得起嗎?」
「在什麼地方?」十津川的嗓門不由也大起來。
二
以前這裏除了農田就是雜木林,如今雜木林已經被砍去,農田被掩埋,一幢幢商品房公寓拔地而起,將這裏擠得密密匝匝的。
「沒錯,是的。」
死因是後腦部遭猛烈打擊所致,這一結果和在現場作的初步檢查時得出的結果一樣,所以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他的家是什麼樣的?」
到了傍晚,靜岡縣警署的前田警部打來了電話。
「有什麼發現?」
「你丈夫是九州人?這裏擺放著很多九州地方的民間藝術品……」
「如此說來,鐵道方面的專業雜誌上使用『橋樑』這個詞啊。什麼大井川橋樑啦,木曾川橋樑啦……」龜井說道。
在二樓六疊大的西式房間里,鋪設著廉價的地毯,屍體躺在地毯上。
日下迎接著十津川,解說道。
「多半是那樣的吧,因為綁匪最初是把威脅電話打到運輸省政務次官辦公室里的。軟禁在東京都內,從那裡打電話來,這是很自然的。」
現在警方只知道。他年齡54歲,從中央貸款公司創建的時候起,就和西尾有著聯繫,而且他從3月9日起就失蹤了。
難道綁匪是害怕以後被人質認出來,所以才下手殺了人質嗎?
「他的家在京王線調布車站的附近。從這裏步行走過去,大約要20分鐘。家裡只有―位50歲的夫人。有一個女兒,三年前和一名職員結婚,住在浦和。」
翌日13日,靜岡縣警署通過電傳,把綁匪的信和人質青柳的一次成像照片送了過來。
十津川點了點頭。
十津川感覺到綁匪的冷酷和兇殘。
「9日晚上他沒有回家,第二天我向公司里打電話,說他沒有去上班,所以我正猶豫著要報警的時候,西九*九*藏*書尾先生打電話來了……」
那張照片上,青柳源一的手上拿著11日的晚報。
「我和龜井推測下來,也和你們的想法一致。」
「如果在『櫻花號』特快列車裡殺害佐佐木由紀的,也是這個人的話,就幫了我們大忙了。」龜井說道。
將近半夜的時候,青柳源一的解剖報告送來了。
「你丈夫被人劫持,綁匪要求贖金,就是西尾打電話告訴你的嗎?」
「沒有。不會有那樣的事,只是……」
「那麼,綁匪會不會有同謀?軟禁青柳源一的人,和在大井川河邊來取波士頓手提包的人,……」
「西尾一郎還在修善寺的別墅里嗎?」
這個決定,要由刑事部長作出的。
他的頭髮梳理成三七開,穿著西服,看上去不管怎麼樣,總有著一副儀錶堂堂的經理的風度。
「今天,我和西本刑警去那套住宅看了看。」
「我馬上就去。」十津川一放下聽筒,就和龜井一起跑出了房間,他們駕駛著警車,沿著甲州街道向西駛去。
「你們的壓力太大了。」
「是嗎?」
「聽說從發現屍體的時候起,這裏就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根繩索和11日的晚報。」日下回答。
「不過,你說和你結婚以後,他從來沒有去過博多,這令人難以理解啊。即使家沒有了,總會有朋友吧,一般總是想回去看看的吧。有什麼鬧得不愉快的事情嗎?」
「是嗎?」十津川點著頭,但他心裏在想,即使把這房子和土地全都賣了,這一億日元也不能馬上就湊齊吧。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從信件上摘錄下來的文句。
「肯定是他?」
如果是那樣的話,兩起事件就可以同時結案了。
「沒有。一次也沒有。」
龜井是老資格刑警,所以他壓著心中的怒火,不冷不熱地嘲諷道。
「只是……什麼?」
「去見見他的夫人吧。」
「因為房間里沒有翻找過的痕迹。如果沒有拿到東西的話,他就會在房間里翻找的。」
因此,綁匪從一開始就不向青柳源一的家人,而是將目標鎖定在西尾一郎的身上進行敲詐。
「是啊。」十津川也同意這樣的看法。
街道上正好是高峰的時間。警車鳴響著凄厲的警笛,飛速疾馳著。
到處都可以看見雜草叢生的空地,這也許就是房價過高賣不出去的原因吧。
據餐車裡的職員說,是穿著三件套的西服,工薪族模樣,現在光看模擬像上的臉,好像是一個肌肉發達的體力勞動者。
是11日的晚報。
「在大井川河邊,有沒有找到目擊者?」十津川問。
「我們動員了所有的警力,現在正在尋找,但還沒有找到。那個波士頓手提包已經不見了,肯定是綁匪事先埋伏在河邊,手提包扔出車窗外以後,就被他們帶走了。列車餐車裡拿到的那封信上,也沒有檢驗出綁匪的指紋。」
十津川做著這些準備的時候,日下刑警打來了電話。
「是啊。據說他的夫人也很感激西尾一郎。」
一掛斷電話,十津川便決定複印青柳源一的照片,把它分發給刑警們,讓他們在東京都內尋找。
「你知道他遭人綁架嗎?」
「耐火保險箱?」
前田對著電話聽筒無奈地笑了。
「社長獲得成功以後,就常常回老家博多,給自己以前小學的母校贈送鋼琴什麼的。」
「西尾的舉動有的地方讓人費解。他在運輸省政務次官的辦公室接到綁匪打來的電話時,特地請綁匪把電話打到修善寺的別墅里去,而對辦公室謊稱自己生病。憑這一點,就足見西尾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但如此謹慎的人,卻光憑一張一次成像的照片,就輕易地相信青柳源一還活著,不經過證實,就從『木靈號』列車上把一億日元輕率地扔到大井川的河邊,這實在不像是西尾的個性啊。當然,反過來也可以說,面對出乎異常的事態,出現與平時不同的舉動,這也在情理之中的。」
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從中感覺到對手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