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旅程
第八章 翻越瀨八陡坡
「除了駕駛著EF59型機車的司機小高哲夫和助手寺田徹之外,還有其他人吧?」
「是的。深夜有貨物列車要越過瀨八陡坡,所以這裡是三班制值班,這兩人值班是晚上10時到翌晨6時。」
「很重要,請你查一下,」
「我還記得啊。」他微笑著答道,「牽引列車的電氣機車發生了故障,需要在這裏馬上換車。因為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請等一下。」加藤站長朝著機關區那邊走去,不久便拿來了EF59型機車的運營日記。
「使用的是什麼樣的裝置?」龜井問。
「是那件事嗎?……」加藤微微一笑。
「不明白什麼?」
「是的。」
「為什麼只在越過瀨八陡坡,是在行駛途中能夠脫離呢?」
十津川和龜井曾乘坐藍色客車在山陽本線上路過,但通過廣島一帶時總是在夜裡,因此都不知道有一個叫「瀨野」的車站。
「外形看上去都很舊啊。」龜井說道,「是什麼顏色啊?顏色黑糊糊的,兩端還有車門腳踏板,上面設有扶手。」
「是為了3月5日『櫻花號』藍色客車……」
「她已經去向不明了。」
「但是,西尾犯下了新的罪行,就是指使秘書殺害了青柳源一。這件事如果能獲得證據,就逮捕他。」
「更重要的是,我們是為了EF59型電氣機車,才到這個機關區來的。請你多多包涵,我們要了解一些情況。」十津川客氣地說道。
如果能夠抓獲敲詐西尾的罪犯,任何事件都能水落石出了。
車庫的屋頂上,寫著很大的字:瀨八機關區。
「它要連接在列車的後部,在後面推著『櫻花號』列車越過瀨八陡坡吧?」
在越過瀨八陡坡時需要靠後推用的輔助機車,但那個陡坡只是在瀨野和八本松之間,過了八本松,就不需要了。
三人走出站台,過了天橋,一路走到上行鐵道的站台。
走過架在鐵道上的天橋,一進站台小屋,站台員便沏上茶來,但其他的站台員都是一副怪怪的表情望著十津川他們。
兩人這麼想著,一路跑下天橋,躲進了附近的咖啡店裡。
一年半之前,電視台的記者佐佐木由紀來到這裏,肯定也見到了島崎文代。
「我們把這叫作『虎紋』,就是警戒色啊。除了我們這裏之外,國鐵的線路上凡是有陡坡的地方,都分別配置著輔助的機車,有時需要在列車的後部推行,但塗著虎紋的機車,就只有我們一處。就是說,EF59型機車是特別設計的,專門用以幫助列車越過瀨八陡坡。」
「問題是那輛EF59型機車是在哪裡分開的。我的部下乘坐過那趟列車,他說列車離開廣島以後,一直到系崎才停下,途中沒有停車過。」
「是啊?……」十津川也突然蹙起眉毛,一副苦苦思索著的表情。
「我明白了。」
據島崎女士稱,N先生就是現在還是保守黨眾議院議員,擔當著運輸省政務次官。
不久,看得見八本松的車站。
日下苦苦地思索著。
日下讀著哥哥寫的報道。
「如果沒有搬家的話,就應該是這上面的住址和電話號碼。」
「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是把這裏的EF59型機車送回到廣島車站連接的嗎?」
「那個叫『島崎文代』的女士,現在住在哪裡?嫂子,你知道嗎?」
「因為在這一帶,西尾一郎可是一個最走紅的名人啊。」
「是的。要說山陽本線惟一的難關,就是瀨八陡坡。用新型的EF65型電氣機車牽拉上行的『櫻花號』特快列車,是沒有問題的。但用EF58型,因為牽引功率小,要上瀨八陡坡的弧形就很勉強。」
標題是——
「刑警先生,那天上行的『櫻花號』特快列車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是安全到達東京的呀!準時到達,一分鐘也不差。」
「問題是機車的司機和助手理應看見他們的,卻為什麼不報警?這一點……」
記者要求島崎女士把那張紙條拿出來看看,她說一年半以前把紙條借給了一個人,對方結果沒有還給她。
「那個自聯自動解錠裝置,是在哪裡啟動的?」
「他們的名字和履歷,你知道嗎?」
「越過瀨八陡坡時,用輔助機車在後面推著。那輛輔助機車事先在瀨八機關區內等候著。」
十津川和龜井佇立在車門邊,眺望著車窗外的景色。
「那麼,你接著去一趟廣島怎麼樣?」十津川在電話的那頭問。
十津川一答應,他read.99csw.com便說自己是站長,名叫「加藤」,廣島站已經向他打過招呼了。
「日下君在那裡繼續對西尾一郎和青柳源一進行調查。」
「是的。在EF65型機車服役之前,藍色客車全都由EF58型機車牽引,越過瀨八陡坡時,就靠其他的電氣機車在後面推。現在藍色客車都由EF65型機車牽引,所以就沒有必要再派機車在後面推了。但如果是貨物列車的話,現在還是使用輔助機車幫助越過瀨八陡坡的。」
「我們吃了午飯以後,去聽聽專家怎麼說吧?」十津川提議道。
「你哥哥去世以後,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調查著試試,去見見島崎文代女士。她的丈夫已經去世,她一個人獨自生活著,但我去時才發現,她突然搬家不知去向了。我想,西尾先生在大家的眼裡是一個恩人,她把西尾先生的事抖出去給報社,受到了大家的歧視,終於無法忍受,就悄悄地離開了吧……」
有兩名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用照相機給那塊豎牌拍著照。可見這個車站在鐵道狂熱者之間,也許是很有名的。
六
於是,島崎女士對記者說起這樣一件事。10日早晨進瀧口富美家門的時候,在房門口的地上,有一張沾著鮮血的紙。但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富美女士已經遇害,所以彎下腰把它撿起來放進和服的衣袖裡。接著她發現了富美女士被害,大吃一驚,把放在衣袖裡的紙忘得一乾二淨。在受到警方的詢問時,她也沒有想起來,過了三四天以後才忽然想起,把它找出來一看,是N先生和A先生共同署名的借條。是大約半年前,向富美女士借五十萬日元時的借條。
「正是這樣。但是,速度的穩定性要勝過EF65型機車。」
「那麼,作了報道嗎?」
「是啊。」
「警部,『櫻花號』列車在廣島連接在後面推行的機車,那麼把機車分離開來是在哪個車站啊。」
十津川剛說到這裏,目光便朝站長瞥去。
過了時效后已經有七年。但這次事件的發現者島崎文代女士(57歲)打破22年的沉默,向記者述說了當時的情況。
加藤好像出考題似地問十津川和龜井。
下午2時去岡山的普通電氣列車從山陽本線開出。兩人決定乘坐山陽本線去瀨野。
「失蹤了?」
龜井打電話向東京的十津川彙報查案的結果。
兩人剛上車,列車便啟動了。
在上行鐵道的站台對面設有車庫,那裡放著四輛EF59型的機車。其他的機車都在待避線上作為備用而等候著。
「那輛輔助機車,在這廣島站里能夠看見嗎?」十津川問。
但是,佐佐木由紀沒有在電視里亮出來借條,而是用於敲詐西尾。
十津川他們從檢票口走出站台。從那裡,八本松的站台和鐵路看得很清楚。
「好像沒有吧。我去找她,心想也許還能夠拿到報道中寫到的那份證據,就是借條啊,但又不知道她交給誰了……」
從站台大約一百米的前方,有幾條待避線。推行著客車的EF59型機車也許就是在那裡分離,然後返回瀨八機關區的。
「那就是EF59型機車。本區配置有13輛。」
「3月5日夜裡,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裡,殺害佐佐木由紀的兇手,就是把屍體運到最後尾的車廂里,打開車廂尾部中央的車門,再把屍體移到這輛在後部推行的機車門腳踏板上啊,時間大概是在列車行駛在瀨八陡坡上的時候吧。這輛機車在八本松行駛著時自動分離,所以日下君發現時,兇手和屍體都已經移到那邊了。」
「刑警先生說得沒錯。」加藤一邊喘息著,一邊說道,「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作為輔助機車而連接上去的EF59型機車上,就是小高哲夫和寺田徹值班的啊。好像原本不是他們預定之內的工作,是他們主動要求的。」
「她沒有孩子嗎?」
「我還不太明白。」龜井小聲地說道。
島崎文代單身生活,倍感孤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可以談話的人,便向佐佐木由紀談起了22年前的殺人事件,也許還拿出留有西尾一郎和青柳源一的簽名的沾滿著血跡的借條,佐佐木由紀便借走了借條,回了東京。
白天乘坐電氣列車行駛在廣島一帶,這是第一次。見列車上工薪族和學生模樣的人特別多,估計這趟電氣九-九-藏-書列車也許是用於幫助上班和上學的。
在天橋上透過鐵絲網眺望著站台內的情景時,龜井說道。
「什麼樣的牌子?」
十津川一說,加藤便滿意地笑了。
「資金方面已經停止支援,而且還中止了發行,他的精神就受不了了。」直子的臉色變得蒼白。
「在啊。」直子從裏面拿著報紙的合訂本走出來,讓日下他們看。
「從東京到廣島,現在出發要在半夜裡才能到達。明天中午12時,在廣島車站會合吧。」十津川與龜井約定。
「是在這裏分離的時候,兇手和佐佐木由紀的屍體才移到EF59型機車的車門腳踏板上的吧。」
「我想起瀨野站的站台上還掛著一塊奇怪的牌子啊。」龜井望著窗外的雨說道。
島崎女士向記者承認,當初警方在進行調查的時候,曾對島崎女士產生了懷疑,島崎女士對此頗感生氣,同時害怕惹禍上身,出自這樣兩個原因,她沒有向警察提起有兩名男子拜訪瀧口富美的事。
一路穿過幾個小型的舊隧道。
——昭和35年8月9日深夜,一位有錢人、單身生活的60歲女性遭人殺害,當時被搶走了五百萬日元,這位女性就是瀧口富美。在這起事件中出現了幾個嫌疑人,最後兇手還沒有被逮捕,時效卻已經到了。
三
從廣島起就相隨著的國道雖然忽隱忽現,卻依然在邊上延伸著。
十津川分別給兩人打了電話,但電話都沒有人接。
西尾現在是政務次官,他的目標當然瞄準了大臣的寶座。因此對西尾來說,即使已經過了時,但22年前的舊賬也極有可能會令他前功盡棄的。於是,他把這次的敲詐事件當作千載難逢的機會,偽裝成綁架事件,把22年前的同案犯青柳源一殺害了。
「但是,車廂內一名年輕的女性被殺了。」
四
「那份報紙還能夠找到嗎?」
「這和與列車的分離有什麼關係?」
「哥哥的仇,我來報吧。」日下對嫂子說道。
「要了解EF59型機車的什麼事?」
「是啊。這裏的人全都接受過西尾的恩賜呢。公民館,還有醫院,全都是西尾捐款的,西尾先生基金會的人都沖了過來。」
向站長道謝,然後去五號站台,由六節車廂組成的橙色列已經進站。
十津川在心裏暗暗地想。
據加藤說,車門腳踏板下的自動解錠裝置和助手席的操縱桿,用電纜連接。從機械上來說,結構非常簡單,但正因為如此,所以可信度很高。
「『櫻花號』列車離開廣島是晚上11時23分,通過這裏時是深更半夜,如果是駛出站台時在行駛中脫開的話,誰也不會注意到啊。」
那兩名辭職的職員的名字如下:
「有兩個人辭職了。」
「兩人的住址和電話號碼,職員名冊上有沒有錯?」
與此作為交換,西尾同意替佐佐木由紀購置高級公寓,並每月支付高額零花錢,同時西尾也決心趁此機會將知道22年前秘密的人趕盡殺絕。難道不是這樣嗎?
廣島在產業上被人稱為「T工業城」,所以站台上陳列著「T工業」生產的汽車。
「3月5日夜裡,也是那樣的嗎?」
是2月15日的報紙。
「如果那樣的話,我明白了。」日下說道。
「如果是那件事,我還記得啊。」直子突然間蒼老了許多。她望著日下,不住地點頭。
而且,他們又來借錢,所以富美女士也許拒絕了他們。因此,兩人就在深夜偷偷地潛入富美女士的家裡,把她殺害了。兩人搶走了五百萬日元以後,找到了那張借條,但在逃跑時卻掉在了地上。這是不容置疑的。
「這下真的知道不少啊。」龜井輕聲對十津川說道。
「去八本松看看吧。」兩人又乘坐了去岡山的普通電氣列車。
「問題只是在瀨八陡坡,而且也已經克服了呀,所以才能夠準時到達東京。」
這是一個設在山裡的車站,但不是小車站。有上行和下行兩個站台,車站的樓房也非常氣派。在車站的周圍,也有商店集中的街道。
當時,島崎女士是瀧口富美家的家政婦。10日早晨,她去瀧口富美的家,發現她已經被殺了。
在瀨野還是陽光四射,這裏卻……
因為是地方上的報紙,所以事件的報道在第一版上進行了大肆渲染。還刊登著昭和35年被殺的九-九-藏-書瀧口富美的照片。
「在列車裡被殺的佐佐木由紀,連同兇手一起從賓士著的列車上消失,這個謎必須解開啊。如果隱藏著什麼謎的話,就應該是列車駛出廣島以後,所以我想讓你去廣島看看啊。」
二
「是在八本松的站台內分離嗎?」
「我們的報紙大部分都是客戶訂的。那篇報道刊登以後,要我們停止發行的電話蜂湧而至啊。不僅僅是這些呢,就連在資金方面援助我們的信用金庫,都說要對我們停止資助啊。在資金方面支持我們的人,也來逼著我們還錢,我們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從紙條上沾滿著血跡來看,也許是富美女士把這借條放在自己的懷裡。
「3月5日是他們兩人值班?」
在廣島的車站前,十津川與龜井會合了。
「不,不在這裏,全部都放在瀨八機關區里。關於EF59型電氣機車,詳細的情況,在瀨野打聽就可以了。那裡,我先聯絡一下。」站長回答。
小高哲夫(30歲),司機。三年前結婚,以後協議離婚。
「關鍵就在這裏。瀨八陡坡用的EF59型機車特別的地方,就是能夠在行駛途中自動脫離。」
「對不起,你們是東京來的警察嗎?」男子主動問上前來。
雨點變得越來越密。
「把已經死去的佐佐木由紀特地送到東京,這是為什麼?」
據島崎女士說,典實在前一天9日下午,就有兩名男子拜訪瀧口富美向她借錢,但遭到了拒絕。那兩人的相貌,無疑就是人們傳說的N先生和A先生。
「你說『其他地方』,這是指什麼?」
「看著實物作介紹吧。」加藤說著站起身來。
線路沿著國道伸展而去。在國道和國鐵之間,有一條不知名的小溪。
關鍵是敲詐西尾的罪犯是誰?
「寫著『一到八本松,天氣就陡變』。」龜井說道,接著又問,「兇手事先把車停在這附近,3月5日那天深夜,接過移到EF59型機車上的屍體,再直接運到東京的?」
「我們不是說就是這兩個人殺害的,但覺得他們也許是同犯。」
的確,陰暗的天空,眼看著就要下起雨來了。
「和這兩個人有關嗎?你們認為是他們兩人駕駛著EF59型機車,客車車廂內才會發生殺害乘客的事嗎?」
電氣列車停在站台上了,一塊碩大的豎牌就躍入眼帘,上面寫著「海拔255米,山陽本線海拔最高的車站」。
「你說的廣島,就是指『櫻花號』特快列車的事嗎?」
「在這車門腳踏板的下面,設有三個裝置。」加藤介紹說,「第一是重疊制裝置,用於兩輛機車連接在一起在後面推行。第二是自聯自動解錠裝置,就是我剛才說的,用於在行駛途中分離。第三是車體復心裝置。」
兩人的住址都是在廣島市內。
「一點兒也沒有發生過故障嗎?」龜井在一邊問。
「西尾向兇手支付了一億日元,所以借條也許已經交給西尾了。這麼看來,22年前的搶劫殺人事件的證據,自然就已經消失了。共同作案的青柳源一也被巧妙地幹掉了,連證人也沒有了。而且這起事件已經過了時效。」
「是的。為了預防危險,所以才塗了虎紋這種警戒色。」
日下去見了嫂子直子。
「三天前突然提交了辭職書,我很意外,對他們作了挽留,但沒有用。」加藤很感遺憾地說道。
日下問。直子搖了搖頭。
「報道了。大約是一個月之前吧。你哥哥在製作版面時異常興奮,說這是一篇會引起轟動的特訊。」
「分離的時候,行駛速度是多少?」
「在駕駛座的助手席那邊,設有手動式的操縱桿,用來啟動這個自聯自動解錠裝置,在行駛中與列車分離。」加藤說道。
「關於昭和35年發生的搶劫殺人事件,目前日下君在作詳細的調查。」龜井說道。
寺田徹(25歲),助手。獨身。
「是啊。貨物列車暫且不說,如果是特快客車,不可能在瀨野和八本松那樣的小站台停車的,而且下行的特快列車是陡坡下坡,所以不需要輔助機車。在下行列車不停的站台里,只有上行的列車停車,這也會感覺很不妥吧。因此,在廣島站連接EF59型機車,讓它在後部推行著列車越過瀨八陡坡,在八本松時,在行駛的途中自動分離。」
在站台的對側,設有待避線和車庫,排著一溜同樣型號的機九-九-藏-書車。
「那麼,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那麼,是在瀨野站將輔助機車聯接上去嗎?」
「是的。藍色客車用EF58型機車牽引的時候,過瀨八陡坡時就要連接EF59型機車在後部推行,現在的貨物列車,也是靠EF59型機車在後部推行的。」
三人又回到站台小屋裡。
十津川他們下車到站台上,朝著一位戴著站長帽子的男性走去。
「說是調為私人的原因辭職的。有關別人的隱私,我也不能再過多地詢問啊,而且,兩人都是機關區內的人。」
「3月5日夜裡,駕駛EF59型機車在上行『櫻花號』特快列車後部推行的,就是這兩個人嗎?」
一
「不是。列車行駛時在站台內分離很危險,所以在駛過站台以後才分離的。」
「當時是EF65型機車換成EF58型機車吧?」十津川確認道。
龜井在福岡住了一宿,向日下打聽了乘車的路程以後,乘坐新幹線去了廣島。
「瀨八陡坡?是指瀨野和八本松吧。」
「沒有啊。」站長依然微笑著回答。
「最近這瀨八機關區里,有沒有職員辭職?就是在3月5日以後。」
「我在向你作解說之前,請你先參觀一下EF59型機車。」加藤用手朝著窗外指了指,說道。
「是在行駛途中自動分離?」十津川吃驚地望著加藤。
「聽說,和EF65型機車相比,EF58型機車的牽引功率差。」十津川說道。
車門腳踏板的寬度非常寬,還設有扶手,為了預防在行駛時有人掉下去。但是,在連接部分卻沒有設扶手,也許是因為與其他車輛連接時,便於人員在上面移動。同時,在車門腳踏板的兩側,還設有樓梯,能夠下車走到地面上。
「貨物列車是在瀨野站停靠,連接上輔助機車的,現在也是那樣。但是,如果是藍色客車的話,因為在瀨野不停車啊,所以要從瀨野把機車送回到這裏,在這裏聯接。」
「大概是吧。但是,兇手並沒有像你說的那樣事先準備好。他原來沒有打算運送屍體啊,只是想把她打昏后,用汽車送到什麼地方軟禁起來。結果失手把佐佐木由紀打死了,才不得不把屍體拉回她在西新宿的公寓吧。」
在那裡,龜井讓十津川看了從日下那裡取來的一個月前的《博多新報》。
一出瀨野車站,列車就是登坡。十津川是想親自乘坐電氣列車到本松,去實際感受一下。用眼睛觀察,這陡坡還看不出有多麼偏斜,發動機的呻|吟漸漸地高亢起來,在鐵道上或左或右、彎彎曲曲地行駛著,一邊艱難地向上攀登著,但電氣列車牽拉著六節車廂開始喘息了。
上行的坡道向前伸展而去,看不到盡頭。直到穿過第四隧道的地方,斜坡才終於開始和緩了。電氣列車發動機的聲響時而像鬆了口氣似地變得低沉,時而又像要加一把勁似地用足了力變得高亢。
「嘿,你們現在這樣冷不防問我,我還真一下子答不上來了。這要查看運營日記才能知道啊。這事很重要嗎?」
兩人乘坐的電氣列車在向洋、海田市、安藝中野停靠以後,到達了第四個車站瀨野站。
西尾從信封里飛快地取走半張借條,換入青柳源一的一次成像照片,然後再交給靜岡縣警署的刑警看。西尾事先已經作了周密的安排,才製造綁架事件,派遣秘書把「人質」青柳源一殺害了。
「EF59型機車是根據戰前的EF53型電氣機車改造的,專門用於爬瀨八陡坡,所以你當然會覺得已經很陳舊了。其他還注意到了什麼嗎?」
「是用其他的機車在後面推嗎?」
「好像是那樣的。」
「讀了這份報紙,現在才知道佐佐木由紀和這起事件的兇手是利用什麼敲詐西尾的。沒有想到是沾滿血跡的借條啊。」
22年前的殺人事件,發現了新證據。
——日下曾說過,離開廣島以後,一直到系崎,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就沒有停站過。……或者是日下被打昏的期間,「櫻花號」特快列車在八本松停站過,把機車分開了呢?但是,如果是那樣,日下詢問時,乘務員應該如實地回答吧。
十津川他們跟著加藤站長蹬上了EF59型機車的車門腳踏板。
「這真是一個辦法啊。」十津川連連點頭。
但是,當時沒有證據,就不能認定N先生和A先生有罪,因此記者問島崎女士有沒有什麼證據。
九_九_藏_書「那麼說起來,就是外表的漆很奇怪。兩端駕駛室的地方塗著黃色和黑色的花紋,好像是禁止通行的標識一樣。外表塗著那樣花紋的電氣機車很少見啊。」
龜井咬著嘴唇,悔恨不已。
「想偽裝成自殺吧。對方估計,如果在其他地方被人發現佐佐木由紀的屍體,警方就會作為殺人事件介入,就會影響他敲詐西尾的計劃了。」
「站台里很冷,我們到房間里去吧。」加藤站長邀請道。
「是的。當時我們廣島機關區內沒有備有同型號的EF65型機車,所以就使用了EF58型機車。雖然有些舊,但這機車還是名機車,保養狀況極好,能夠安全而準時地把『櫻花號』列車牽拉到東京車站。」
「能把電話借我用一下嗎?」十津川問。
日下說,那天他在廣島驚醒了,還說當時列車「咕咚咕咚」地搖晃了兩次以後才發車的。雖然不清楚那兩次搖晃是因為什麼,但現在看來,也許一次是EF58型機車在列車的前部連接,第二次是在後面推的輔助機車在後部連接。
五
「聽說你們是為了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才從東京來的吧?」
十津川一提起,站長便接過話題。
「那兇手……」
九州已經能夠讓人感受到濃濃的春意,但在廣島一下車,也許是天氣陰靄的緣故,還是覺得有些寒意刺骨。
加藤望著十津川問道。他好像患了感冒,講話瓮聲瓮氣的。
「在廣島車站聽站長說,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是在後部連接輔助機車在後面推的。為何不是在瀨野車站連接,而是在廣島車站連接。」
「我還沒有認為這兩人是共同參与殺人的。就連殺害佐佐木由紀的兇手,我都沒有覺得他是故意想要殺害她。他是想把她打昏了,然後帶出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從她那裡得到能夠敲詐西尾一郎的把柄。但是,在動手時失誤將佐佐木由紀打死了。」
在新幹線列車上,綁匪交給西尾的信封里,也許就放著半張借條,因此西尾才把裝著一億日元的波士頓手提包,從乘務員休息室的窗戶扔出去了。剩下的半張借條,綁匪可能會約定在拿到錢以後再交還給他。
「他們辭職的理由是什麼?」
兩人乘坐電梯下到車站大樓的一樓,在名店街吃了午飯。
個子矮小的站長迎接了十津川他們。
從咖啡店的窗戶,可以看見國道從咖啡店的旁邊穿過,貨物卡車和小汽車在國道上賓士而去。
「因此,我哥哥就自殺了?」
「這篇報道引起了很大的衝擊吧。」日下問哥嫂。
「最後他找到了西尾一郎的把柄,就向西尾勒索一億日元。」
「是的。當時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是從下關由EF65型機車牽引來的,我們接到聯絡說半途中機車情況不妙,通知我們型機車待命,同時還通知瀨野站把在後面推車的機車送回來。」
「就是說,這兩人是共同作案的人?」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藍色列車『櫻花號』在廣島停站,以後就只在系崎停車,而且還是運營停車。」
十津川說著時,天上突然下起雨來。
正如龜井說的那樣,列車為了越過瀨八陡坡,要在廣島連接在後面推行的機車,那麼自然會在某個車站把機車分離開來。難道就一直連接著行駛到系崎站嗎?
這篇報道每一個段落的第一個宇,都使用了特大的字體。裏面的內容,顯然是把西尾一郎和青柳源一當作了22年前搶劫殺人事件的罪犯。
「因為那篇報道是把西尾一郎當作罪犯來寫的吧?」
「如果是客車,輔助的機車只要一輛就足了。貨物列車的話,重量要超過千噸,所以有兩輛EF59型機車重疊在一起在後部推行。如果是貨物列車的話,就在八本松的下一個車站西條站分離。」加藤一邊走著,一邊解說著。
島崎女士的話是否能夠完全相信……
「是啊。」
「不會因為牽引功率差而發生什麼障礙嗎?從廣島到東京之間,甚至還有陡坡。」
直子嘆了一口氣。
「40公里左右。」
——如果真的沒有發生什麼,這就奇怪了。
「因為這個報社在其他地方受到了衝擊。」
十津川還向廣島縣警署打電話,委託他們查找小高哲夫和寺田徹。
兩人隨意地吃了午飯後,就徑直去拜訪站長辦公室。
「名字我知道,但說到履歷,他們沒有回來,我就不知道啊。」加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