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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碑 第七章 Ham摯友

火焰之碑

第七章 Ham摯友

「協助?」
「除了伊東亞喜夫以外,另外的兩個人是誰?」
大友久男說到這,說了句:「請坐一下。」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去取來了幾張照片和明信片。
武藤顯然是膽怯了。
伊東亞喜夫
「他有沒有寫過信或打過電話來?」
末廣點燃了煙斗。
「是刑事先生嗎?」伊東很沉著地說。「嗡——」無線電特有的雜音混了進來。
《塔羅班村水道建設會》
「如果我說這關係到一個人的生死,也不行嗎?」
「都是因為大企業的強行插足!」大友久男語氣顯得很反感地說,「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得知塔羅班村附近有水源,供水可以保障之後,便夥同新太平洋商事,把塔羅班村附近一帶確定為了石油基地的後備地。真是自私無恥之極!伊東先生請求他們援建供水管道的時候,他們卻說什麼無法找到水源,一口回絕。而找到水源之後,卻企圖讓企業插足。」
在第五家,漁網公司里,他們的購買行動好像終於結束了,看起來只是去付款,也許貨物之前就已經訂購了。或者是打算讓他們把貨物運到什麼地方去吧。
松崎若是一名老社員,恐怕早就畏縮了。但是,松崎還年輕,塔羅班村一事對他的震撼,他是不會這麼簡單地忘掉的。
降職是可怕的,被解僱則更加可怕。但是,松崎卻沒有像武藤那樣退卻。除了所說的年輕之外,他也受到了來巴厘島后認識的三木由美子的影響。因為他對她那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些排斥的同時,也感到了一種共鳴。雖然目前他無法像她那樣自由的生活著,但他也想能有一天過上無拘無束的生活,邁上自由的人生之旅,無論是在巴厘島也好,還是在非洲內陸也好。
照片送走了。若是夠快的話,30分鐘里印出個四五十枚複印件后,刑事們就可以拿著那些,到街上去搜索了。
「好你個莫非!正是我們公司。新太平洋商事匯的那筆錢。」
末廣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微笑。那比任何表情都更能壓倒十津川。
「那些我還不能告訴你,因為事關人命安危。」
「是什麼事情呢?」
40分鐘后,他們抵達了東筱崎鎮的江戶河邊。
但是,沒有回答。十津川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昨天,在塔羅班村的事情上,不管你說了什麼,都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我們公司無償給塔羅班村鋪設了供水管道,而且還受到了印度尼西亞政府的感謝,這就是全部的情況。其他的事情,我們社員不去管也不要緊。」
「在日本噢。」
「原來如此。」
如果讀一讀伊東亞喜夫的日記,應該能知道些什麼。他在一同封裝于其中的信中寫的是,如果報紙上報道了他的死訊的時候,就請老師讀一讀。伊東亞喜夫在寫完信后,也許就開始著手謀划巨型油輪「洋平號」的爆炸和田村社長的綁架。
「可是,要說給塔羅班村鋪設水管不是首先應該請求印度尼西亞政府才對呀?」十津川說。
「What are you saying(你在說什麼)?」松崎用英語大喊了起來。
而對方只是不停地嚷嚷著,完全沒有開車的打算。
床的上面橫躺著一具死屍。
果然不出由美子所言,吉普車上坐著的那名不明身份的軍官朝前面衝過來的卡車司機大聲罵了起來。對方那名卡車司機,只是恭恭敬敬地低著頭。
「你猜會是誰呢?」
「不斷地,有Ham朋友們伸來了援助之手。雖說沒有什麼大錢,但卻總有錢送到我手中。有高中生Ham送來的零錢,有位中小企業里的老爺爺還送來了要去台灣旅遊的錢,而且,還有位名叫官脅的從事水道工作的23歲的青年,辭去了公司的職務,去印度尼西亞幫助伊東先生去了。」
「那麼,你能給我講講他去龍目島之後的情況嗎。去龍目島,他是什麼時候出發的呢?」
「那應當就是伊東亞喜夫吧?」
松崎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他把坦夫婦倆離開塔羅班村的事情和那村子現在被金屬網圍著的情況跟梶木一說,梶木那震怒的聲響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人質安全嗎?在什麼地方?」
「為什麼呢?那不是用速遞送來的嗎?」
末廣就只好拿著煙斗,暫時考慮了起來。
「怎麼會有那種事情呢?」
十津川慢慢地走近停放在停車場角落裡的白色廂式貨車。途中,他還一度停下腳步,取出手槍,把保險栓拉開。
「這個我無法約定。」
「你不要多管閑事!你只要給我好好監視坦夫婦就夠了!」
「那麼,你是還沒有看過他的日記啰?」
「可是——」
十津川把搜查總部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如果你改變了主意,請打電話給我。越早打電話越好。這都是為了伊東亞喜夫本人好!」
「他以和平部隊的一名成員的身份,兩年前去了印度尼西亞。是在龍目島的塔羅班村。你知道那裡的情況嗎?」
吉普車一停,坦老人便拿著包走了下來,軍官則把腰間的手槍握在手中為他作警戒。
「你說有100萬美元?」由美子十分吃驚地睜大眼睛瞪著他。
「那麼,塔羅班村鋪好了水管嗎?」
「怎麼樣?」十津川向沉默中的末廣詢問。
「我想請他幫我追前面的吉普車。但他完全不聽我說的。」
十津川,讓大友久男坐上警車的副駕駛席,朝著江戶河一帶飛馳而去。以防堵車,十津川按響了警笛。
「去年的正月。我們剛剛看到的完成了供水管道的照片上的伊東先生也像常人一樣發起火來。Ham朋友們當中,有一位叫櫻井先生的律師。他和櫻井先生,到外務省、通產省什麼的去過,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的總部也都去過。連我也一起去過。我以前不關心政治,對政治問題、社會問題什麼的毫無興趣,那件事情之後,我也產生了興趣。」大友久男兩眼眨read.99csw.com了眨后說,「那時,他要是擁有你這樣的權力或許還可以鬥爭一下。」
松崎心中所認識的武藤,總是那麼的英姿颯爽。但作為一名優秀的社員,眼下的這種態度卻讓人有些失望。
「伊東先生,幹了什麼了?」坐在一旁的大友久男問。
「你要是過於包庇他,可就可能會成共犯的噢。」
「確鑿的證據還沒在。但犯人一定就是他。而且,他現在又在進行新的犯罪。」
「那可不行。」
如果和課長商量的話,恐怕會遭反對。因為日記中並不能保證所有的事情都寫在上面。而且也沒有時間再回搜查總部了。
坦老人進入商店后,過了二三分鐘又出來了,接著向下一家店出發。感覺他走到每家店裡是付錢的。
松崎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到訓斥。因為之前說好的是讓他一旦調查到任何和那對夫婦有關的情況都要報告的,所以他才會打電話聯絡。沒想到,他走訪了龍目島上的塔羅班村一事,看起來就像是觸摸了梶木副社長的逆鱗。年輕的松崎想不通的是,比起那些話的內容來,他說起金屬網的事情,村民們被外人取代的事情,以及海水被污染的事情的時候,他用的那種明顯帶有些批評的講話方式本當更有理由成為他遭訓斥的原因。
十津川回到了外面停著的車子上。因為不知道是便衣警車,前窗的玻璃上被貼上了一張違章停車的罰單。他一面苦笑著,一面剝下罰單,然後坐到了駕駛席上。
「是的,不錯。」
「證明是他乾的證據,你有嗎?」
「錯是不錯,但還是匯了100萬美元的巨款。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重大機密。正是因為如此,副社長才親自出面。」
十津川被迫要作困難的決斷了。
「你說的那個人難道是伊東君嗎?」
雖然現在能夠做到的事情也許只有讓派出所里的警官們看看照片上的頭像。然而什麼也不去做的話,會讓人放心不下的。
「也就是說,犯人目前應該還是搶先我們一步。」
「伊東先生。」大友久男朝著麥克風叫了起來,「我是大友,塔羅班村水道施工的時候,和你聊過天的大友。」
「不要講那種話。」十津川小聲嘆了口氣。
他洗過臉后,一走進餐廳,便看見武藤以一種奇怪的冷淡的表情迎接著他。
花了30分鐘,複印出了50枚頭像照片。
「我首先打開了那封信看一遍。你如果看看那封信就會明白了。」末廣就那麼叼著煙斗,走進了裡屋,然後拿了一封信回來。
「你中途放棄之後,伊東亞喜夫還在堅持不懈地繼續上訪嗎?」
「一個小鎮,不對,是一個村莊。」松崎自言自語著。
「那麼,應該是很大一筆的買賣嗎。要說是100萬美元,可約有四億盧比了噢。足夠買下一座小鎮的了。」
「是什麼?」
末廣老師
車子是輛小貨車型的廂式車。車裡面好像有個傢伙在睡覺。但是,窗戶的窗帘拉著,從外面看不清車內的樣子。
「請你等一下!」十津川連忙作了個手勢打斷了對方的話,然後說道:「給塔羅班村鋪設供水管道的是新太平洋商事和新太平洋石油公司,這可是事實。印度尼西亞政府還給這兩個公司送來過感謝信。工程中的照片我也看到過。你大概是什麼地方搞錯了吧?」
「幫助過伊東亞喜夫的Ham朋友們,到底有多少人呢?」
上午11時的時候,十津川給關東電波管理局打了個電話過去。因為他想知道犯人伊東亞喜夫取得Ham資格時所准予使用的頻率。
大友久男這個小夥子講著講著,就激動起來了。也許是青年人才有怒氣。
「有成果嗎?」
「如果我不願意,你怎麼辦?」
在幾棟住宅樓的停車場里,停著那輛出事的車。
「那就奇怪了。這兩個企業去年3月份都決定無償給塔羅班村鋪設水管,而在一年之前,你卻說他們還在反對這件事,這又是為什麼呢?」
但是,街道里已是冷冷清清了,無法打聽情況。
「的確,我是記了一本名冊。」
「不知道。我想我們在那個汽車修理廠里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來看,他應該已經預計到那個工廠是會被發現的。」
「為什麼呢。」
「聽說他收集了村民們的反對簽名后,然後向印度尼西亞政府、新太平洋石油公司、新太平洋商事的雅加達公司提出了抗議。而對方卻總是託辭說,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如果有了石油基地,應該會增加新的工作,生活水平也會改善。而且會無償換掉現在那種細細的水管,改用正規的水管。因此還說,反對這麼好的事情真是好笑。伊東先生為了最後的努力一試,就急忙趕回日本來了。」
「沒錯。再那樣子下去,也許那個塔羅班村莊都會消失掉。而說起來,只是因為那些貧窮的村民們窮得沒有錢去鋪設一條水管。因此,伊東先生才給Ham朋友們發送來了SOS信號。他為了尋找水源,聽說在島上的密林里走了兩個月的時候,結果終於發現了密林的深處有一條適合作為水源的溪流。他確信如果建個蓄水池,通過就沒問題了。我應伊東先生的呼籲,給我的Ham朋友們講述塔羅班村供水管道的事情。」
「你們警察為什麼也要找伊東先生呢?」
這不是從巴厘島發來的信號。說話的是個青年男子。
「花了五個月的時候,鋪成了水管。因為資金只籌集了200萬日元,聽說水管用的都是只有五厘米直徑的細管子。但水管總算是鋪好了,是12月10日完工的。我們這些Ham朋友們用學會的『恭喜恭喜』含義的印度尼西亞語給塔羅班村發去了賀電。」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一輛老式吉普車,一邊發出喘息般的引擎聲,一邊往跟前駛來。副駕駛席上坐著的正是坦·沙里諾老人,而駕駛車子的卻是一名三十五六歲的軍人。至少是九九藏書穿著軍人的制服,腰間還別著一把手槍,從肩章和胸前的佩戴的徽章來看,還不僅僅是軍人,而像是名將校級別的人物。
下午柔和的陽光中,可以看見一些正在悠閑地享受垂釣之樂的人影。河水凈化之後,魚又游回來了。十津川一面在河堤上慢慢地開著車,一面尋找著伊東所說的白色小貨車。

「為什麼!」十津川面有慍色地注視著末廣助理教授。然而末廣卻冷靜地解釋說:「有兩點理由。第一,伊東君可以算得上是個很出色的青年。即使現在他犯了案子,他也應該有無法阻止自己不去犯罪的理由。第二,因為他在信中寫的那些話能否適用於你想從日記中尋找他的罪行的這種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無論何時,我都希望能夠保護他。」
「伊東先生是這麼說的,據說這個龍目島上的塔羅班村面臨的是龍目海峽。在這個地理位置上建造一個石油基地是絕好不過了。然而那裡卻沒有通水條件。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好像也一度調查過,但由於想鋪設水管卻沒有發現存在水源,於是把石油基地的探尋預選地的工作放到了別的地方去了,那麼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應該不會認真地聽取伊東先生的陳述的。聽說就那麼被拒絕了。」
「去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伊東亞喜夫!」十津川從一旁奪過麥克風叫了起來,「我是警視廳的十津川警部。現在,你在哪裡?」
那是很眼熟的筆跡。那和恐嚇信上的筆跡,還有修理工廠的牆上所寫的筆跡是相同的字跡。
「我就從這裏給搜查總部打個電話,只好讓部下帶張搜查令來了。」
「剛才,你說到人質什麼的,難道伊東先生綁架了誰?」
「『今後,我打算戰鬥了!』就說了這麼一句。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繫上過。我每天都在呼叫,但是伊東先生現在人在哪裡,你知道嗎?」
「那邊的那輛車上坐著的好像是名軍官。這個國家是軍人的天下。他們要是借口跟你找茬,不知道會把你整成什麼樣。他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伊東亞喜夫寄來的嗎?」
「怎麼回事?」由美子一面笑,一面往車裡張望。
「要是有什麼事,只管說。如果我辦得到,一定幫忙。」
「沒錯。我感興趣的是,他打算拿那麼大一筆錢去幹什麼。」松崎心急如焚般地說道,由美子便對司機快語了幾句。計程車的司機這才一邊嘮嘮叨叨著,一邊伸出雙手把住方向盤,一踩油門,車子便開了起來。
「因為綁架案件是不能對那些無關的人說的。萬一事情敗露出去,人質的生命將面臨危險。」
十津川把要辦的事情交代給龜井刑事後,便衝上警車趕往了浦和市。
「我也正在找他。」

可是,再也沒有傳來伊東亞喜夫的聲音。
「但是,卻沒有結婚。」
全部有196名。女性的名字也佔了近四分之一,這196名再加上大友久男自己的話,就該有197名,也許這其中至今還有人在幫助伊東亞喜夫。
「剛才,我一個在印度尼西亞銀行登巴薩市分行里工作的朋友打來了電話。」武藤開口說道。
從現在起一個月以內。如果你得知我的消息的話(比如報紙上報道說我死了),那麼把一同包在裏面的包裹打開,請讀一下我寫的日記。讀完之後,怎樣處理任由老師您的想法處置。如果一個月過後什麼也沒有發生,那麼請原樣燒毀。雖然是個很古怪的請求,對此我很抱歉,但是我相信老師能夠達成我的心愿。
「好好,我知道了。」大友久男青著臉同意了。他從書桌的抽屜里取出一本大學筆記本,放在了十津川的面前。
十津川預計,應該會有信號從巴厘島傳來。
「我要是說什麼也沒有,你不會懷疑嗎?」末廣說了句很奇怪的話,然後看著十津川。
「是的。因為庫恩娣小姐死了。」
「……」這次十津川沉默了,輪到他來考慮一下了。
「有道理。這樣的話,他也許已經丟棄了那輛車。」
「怎麼辦呢?」松崎一問,武藤把頭扭開只這麼說了幾句:「你若是多管了閑事,可是會被解僱掉的噢。不過這由你自己決定。你最好只管照著命令辦事,這樣就會沒事的。就算有什麼奇怪的事情,要是公司的秘密什麼的,你最好也不要多打聽。」
「我和伊東先生一起上訪的時候,我曾抱怨過說我很討厭,權力啊,大企業的深牆厚壘啊什麼的。路上他對我說,如果我覺得麻煩的話,不如就先放棄吧。因為要知道在根本問題上,那些人是絕對不會讓步的,絕對不會改變做法的。要想讓他們改變態度,除了戰鬥別無他法。」
「也許是的。」
「那還用說,聽說伊東先生每天都到巴厘島上登巴薩市的政府部門去說情。可是每次得到的答覆都『NO』。」
「我只告訴你一點。巨型油輪『洋平號』沉沒的案件中的作案人,正是伊東亞喜夫。」
「不是說了你不用知道的嘛。」
「沒有多少自信唉。」十津川坦白地說。
「司機可不想找死噢。」
「但是,我們公司應該和那個阿薩姆商社沒有什麼貿易關係才對。」
本多靜靜地聽著,當他聽完之後,他說:「你的決定是正確的。無論如何,也不要把不相關的人牽涉進綁架案里來。而末廣助理教授把犯人的照片借給了你,這並不是說他沒有一點不協助你的意思。」
「嗯。」
「去了之後怎麼做呢?」
有張照片拍的是坦·庫恩娣跳舞時的樣子。她戴著黃金皇冠,化著濃妝,優美的舞姿看起來有種不可思議的性感。
兩人從車上走下來,往銀行走去。大約過20分鐘,老人兩手各拎著一個大行李箱走了出來。而那名肥胖的軍官則保持著警九九藏書戒。那兩個包里肯定裝滿了那100萬美元。
他再次諮詢了關東電波管理局,得知這個呼叫代號的使用者是住在浦和市的一位20歲的大學生,名叫大友久男。
「那麼也請刑事先生立即去江戶河走一趟吧。」
松崎坐進了附近停著的計程車里。由於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指著前面的吉普車反覆地念著:「吉普!吉普!」他是打算請求司機幫他跟上那輛吉普車。坦老人和軍官在前面坐上的吉普車。而這邊這位司機卻不開車,而是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了下來,開始大聲嚷嚷什麼起來。因為說得太快,松崎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倒是。但是,對我來說,我只是想知道動機而已。為什麼那麼認真、充滿希望的一名青年要去幹這種事情?」
正在那時,信號接收機忽然響起了無線電訪友的聲音。
「那名軍官為什麼要當坦老人的保鏢呢?」
這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學生時代的他決不會抱有所謂的「主義」、「主張」。至於這個太平洋商事,他正是抱著大樹底下好乘涼的想法才進入公司的。但是,應該說是年輕挽救了他的良知,還是應該說是年輕背叛了他一貫的原則呢?松崎一時也糊塗了,他怎麼也割捨不清。結果,梶木副社長越是說不準插手,松崎反而越是想知道有關塔羅班村的秘密。
「伊東亞喜夫沒有說起過嗎?」
「可是聽說所有的企業都拒絕了。」
「那些事,你可以不用知道。」十津川還是注視著前方。拋出一句話來,敲了他一記悶棍。
「因此,他這才向Ham朋友們求助的?」
還有一張是三名男女並排坐在獨木舟里的照片。照片上兩名男子還很年輕,穿著布褲,裸著上身。黑黝黝的皮膚,雪白的牙齒。其中一位明顯是伊東亞喜夫。正中央的那位女性,是印度尼西亞姑娘。從那樸實純潔的微笑來看,大約不過十六七歲吧。
「請看看這個。」大友久男把照片遞到十津川面前。

「就是那個!」坐在副駕駛席的大友久男伸手指了指。
「那些,等到你能逮捕到那名叫伊東亞喜夫的青年的時候,你不是自然就明白了嗎?」本多像是在安慰十津川。
「莫非是——」
十津川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駛著警車回到了搜查總部。已經是凌晨4時左右了。
於是,松崎想到了,那個村莊里或許有什麼隱藏著的秘密。在那個村裡,有些什麼東西……而那很可能是新太平洋商事所忌諱的。也許梶木以為松崎很快就會觸犯到了那一點,於是才先發制人,怒吼了起來。
十津川剎住警車后,對大友久男說:「你在這裏等著。」
「嗯。伊東先生是不會放棄的。他那頑強的精神令我十分感動,不過那時,他也沒有什麼切實可行的辦法。還有,也許是擔心伊東先生會在當地發動反抗運動,在東京的公司總部表面上一面答應談判,把伊東先生牽制在東京。而與此同時,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憑藉其大的資本,立即鋪設了新的供水管道。五厘米粗細的水管換成了兩倍、三倍那麼粗。凈水設施也建好了。但是,卻拉起了一道金屬網。」
他屬下的刑事們。各人拿幾張照片,就趕忙搜查去了。但是,街道上還很昏暗。
松崎在早上5時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昨天和梶木副社長打電話聯絡的時候,談的那些話他還記憶猶新。那些對年輕的他而言一定不是件怎麼愉快的事情。
十津川微笑了一下,說:「我想會的。」
「那是什麼時候了?」
「詳細的情況我並不清楚。」大友久男表情冷淡地說。
「先說說家事。我想問幾句托你調查的事情。星期六,聽說有一大筆錢匯到了阿薩姆商會的賬戶上。是100萬美元。」
巴厘島上很早就天亮了。這跟東京的天空要慢慢地變亮不一樣。才看見東方的天空一亮起來,熱帶的驕陽就當頭照了下來。
「我們公司在雅加達分公司的經理是去年4月份交班的。前任經理已經飛往非洲的幾內亞去了。那算是降職吧。因為有傳聞說,他在塔羅班村的供水工程和收購土地的事務當中幹了件有損公司名譽的事情。那究竟是什麼事我也知道一點,而我並不想搞得太清楚。但是,對於分公司經理沒能得到寬恕而降職處分這件事,我卻刻骨銘心地記著。」
坦老人給那名軍官看了看一隻好像空了的箱子,然後又從另一隻箱里掏出一紮剩下的鈔票,遞給他。那名肥胖的軍官在耀眼的陽光底下,悠然地數完了那扎鈔票,很滿足地眯著眼笑了起來。然後和坦老人緊緊地握了握手。
十津川走近左邊的門,左手把門猛地一拉,右手立即把槍口對準車裡面,大聲喝道:「有人嗎,出來!」
「嗯。我們無線電愛好者的朋友們都協助過。」
「就我希望懇求你讓我看看,也不行嗎?」
「我是JA1QZ,我是JA1QZ,請回答!」
「啊,是你呀。」
「兩年前的3月15日。所有的人都是那一天從羽田出發的。我記得那天還下著雨。」
末廣助理教授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叉著雙手靜靜地深思了一會兒,然後又鬆開了雙手,開始往煙斗里裝煙絲。十津川默默地等著對方開口。
「如果我說出案件的內容的話,你一定肯讓我看看他的日記嗎?」十津川問道。
十津川,在筆記本上記下了JA1QZ這個呼叫代號。如果能夠見一見這名Ham朋友,也許可以知道一些關於伊東亞喜夫的情況。
「你是說,上訪毫無作用吧?」
看來這名助理教授一點也不懼怕淪為罪犯,然後遭革職監禁的後果。
「是什麼呢?」
「是的。你如果把伊東君捲入其中的案件詳細地說明一遍,我也許可以抉擇一下是不是該打開他的日記。」
「右邊的就是我剛剛提到過的官脅君。他一鋪好水管之後,就立即回日本read.99csw.com了。現在還在從事水道工作。」
「不對,你說的不對。最開始,給那個村莊鋪設供水管道的人是伊東先生。因為實際上我們也協助過。」
「CQ、CQ,我是JA1HG,伊東亞喜夫。有人回答嗎?」
「坦·庫恩娣姑娘死的時候,伊東亞喜夫還在東京吧?」
是血腥味。
「還是銀行不開嗎?」
「沒錯。不僅寫了地址,而且連名字也寫得相當地工整。因為蓋了一個紅色的速遞郵戳,所以我急忙把那個郵包打開來看。中間有一封封好的信和一個油紙仔細地包裹好的小包,外面甚至還用皮帶綁了好幾層。我想那個小包很可能是他在大學時寫在筆記本上的日記。」
「請儘快複印一下這張照片。」十津川一邊指示龜井刑事,一邊向搜查一課課長本多報告末廣助理教授的話。
「然後,她的父親也自殺了是嗎」
也許那100萬美元已經從巴厘島上的登巴薩市銀行里取走了。一想到這裏,他倒是更擔心去浦和市的路會不會是條遠路。因為要阻止那100萬美元被提出來,在東京是無法辦到的。而且他覺得至少儘快知道犯人伊東亞喜夫的情況會更重要一些。
「Ham朋友有點擔心你,請回答!」
「你該不會認為我膽怯了吧?」武藤問道。松崎慌忙作答說:「沒有,那些事情我根本就沒有想過。」
「然而——」十津川轉念又想。
白色的信封上面寫著:「末廣先生,請先讀一下這封信。」信封當中是一枚信箋。那上面是這樣寫著的:

「真是夠多的一筆錢。那麼到底是什麼地方的什麼人把那麼大的一筆錢匯給那麼小的一個雜貨店呢?」
「但是,無論如何,我想讓他跟在後面。無論如何我想知道坦老人要到哪裡去。因為他從銀行里提走了100萬美元的巨款!」
因為這是在日本無法想像的事情,松崎很是疑惑。由美子隨意猜測說:「很可能今天不當班,想努力多打點零工,而坦老人也覺得雇個正式的軍人會比較放心。」
「說過。但是,伊東先生並沒有詳細地告訴我為什麼。我所知道的是,去年3月,坦·庫恩梯小姐夜裡划著獨木舟出海后,一直未歸。自那之後,村民們都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伊東先生和庫恩娣本該結婚的。聽說那時,他還帶著她回日本見過了雙親。我們這些Ham朋友見到她后也非常高興和興奮。」
「是自殺嗎?」十津川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太平洋》雜誌上報道過塔羅班村,有位老人自殺了。大友久男說過照片上那位姑娘的名字叫坦·庫恩娣。這麼說來,也許她和那位自殺的老人有什麼血緣關係。
「他說為什麼要幫忙呢?」
「伊東亞喜夫怎麼辦的呢?」
「我記得的差不多有兩百人吧。」
十津川急忙鑽進車內。
「知道得挺清楚的嘛!」
的確是那樣沒錯,而且肯定是那樣。
「果然是這樣。後來伊東亞喜夫怎樣了?」
「快來幫我!」他不假思索地大聲喊了起來。
雙眼閃爍著晶瑩光芒的由美子,說:「你是說那個塔羅班村?」
「雖然現在是別人的生死,但那應該也關係到他的生死。」
「據說伊東先生明白了印度尼西亞政府確實無能為力之後,方才試著向進駐印度尼西亞的日本企業提出請求。甚至,他還跑到雅加達去過。伊東先生跑遍了各個企業的印度尼西亞公司。據說他都這麼講過:只要能出資金,水源的勘查也好,測查也好,供水管道的鋪設也好,全由他來做,因此,為了日本和印度尼西亞的友好,希望能捐助一點。」
「不行!」末廣助教很明確地答覆。
「真的是回國了嗎?」大友久男瞪著眼睛,一副如果能見面,恨不得馬上相見的神情。
「是的,沒錯。正是伊東亞喜夫。伊東先生說,他想要我們這些無線電愛好者們給他幫點忙。」
「怎麼,你會知道這些?」
「啊,應該是提了。」
「那麼,我也不能讓你看他的日記。而且,如果你要逮捕我的話,就請逮捕吧。」
正在那時,他看見三木由美子從對面走了過來。
「坦白地說,我也不清楚。因為伊東先生最後的一句話,非常之短。」
東京下起了小雨。
大友久男把十津川領到了他設在二樓的他引以為豪的無線電小站。那裡儼然是一個用無線電設備圍砌起來的城堡。
「那天天很熱,我才剛剛考上大學。之前入學考試的時候,我放下無線電很久了。考試結束之後,我心情很緊張,於是想找個海外某個地方的不知名的小站交談交談。結果試著找過很多頻率之後,發現一名無線電愛好者在用日語呼叫。令人驚訝的是,他講的雖然是日語,但卻是在印度尼西亞的龍目島發來的信號。我一應答之後,對方於是解釋說,他是和平部隊的一名成員,在龍目島塔羅班村工作。」
戴著眼鏡,讓人感覺有點神經質的大友久男,反而先向十津川發問:「伊東先生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
坦夫婦倆真的會來嗎?松崎帶著這個疑問,一面在銀行附近徘徊著,一面吸著煙。
「閉嘴!」十津川訓了他一句。
「時間不夠了。只要還有時間的話,我想是能夠在提走那100萬美元之前,緝拿住犯人的。」十津川咬咬嘴唇說。
銀行才剛剛開門營業。
「你對司機講什麼?」松崎問道。由美子靠近他身邊低聲說道:「我說我們以前賄賂過那名軍官,你放心好了。」然後,她又「咯咯」地笑了起來。松崎來到巴厘島上之後,賄賂的話題倒是聽說過幾次。好像覺得只要行賄,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這是松崎來這之後,這兒給他的印象。
十津川無論在什麼案件中,總是想知道犯人為什麼會為自己的罪行鋌而走險。知道了動機之後,可能會容易逮捕到犯人,也可能不會。無論是哪種情況,十津川總是想先搞清楚動機九九藏書。特別是,像這次的案件就說明了這一點。
吉普車在好幾個地方停過。
「伊東先生警覺到形勢有變,回到塔羅班村的時候,村莊已被拉起了金屬網,定了婚了庫恩娣小姐也不知身在何處。」
「案件的內容嗎?」
窗帘、電視機、冷藏櫃他一一看過來……
「這名印度尼西亞女子呢?」
為了知道伊東亞喜夫的那個頻率,十津川便來到警視廳的無線電室,讓人查一下往那個頻率呼叫過的人。
一吃完早飯,他便在8時50分離開了房間,直接朝印度尼西亞登巴薩分行去了。
「人質在那裡嗎?」十津川像是要咬人一樣,朝著麥克風嚷嚷著。
「若是一個人一個人地查對可真的夠嗆。」十津川心裏嘀咕著。因為這上面人的住址分佈在日本全國各地。
「要說有什麼情況,我倒是知道伊東先生幫那個村莊鋪設過供水管道。」
坦老人一進屋裡,那軍官便駕著吉普車,不知朝哪去了。
吉普車最後回到了阿薩姆商會。
「那就直接說吧。」末廣說道。「半個月前,忽然有一個小包寄到了我的住址。」
「關東地區的Ham?」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有名冊呢?」
「我想麻煩你一下。」
封面上寫著這麼幾個字。打開筆記本封面,看到的是一行行的姓名列在上面。大友久男像記賬一樣分別把姓名、住址、捐款金額、收款日期等整整齊齊地列在了上面。上面也記錄了為了參加供水工程而趕赴龍目島去的官脅正之的名字。
「這麼就容易灰心,可不像你啊。」
伊東亞喜夫的取得了Ham資格中的最高級別的稱號,「第一級業餘無線電技|師」的稱號。
水從細鐵管里噴了出來,那周圍圍著的是滿臉笑容的村民們。新太平洋商事的公開雜誌《太平洋》也刊登過類似的照片,但回想起來,這一張更加自然,而那一張感覺總像在演戲。
「是啊。就是塔羅班村。也許打算用100萬美元重建一個塔羅班村。」
「你有名冊吧?」
「再過4個小時,就是上午9時了。」本多嘀咕著,「再過6個小時,登巴薩市的銀行就要開門營業了。在那之前能不能抓住犯人呢?」
「是怎樣一種形式的協助,你能為我解釋一下嗎?」
「我會謹記教誨的。」松崎點了點頭。
「坦白地說吧。伊東君,目前在做什麼我並不清楚。」末廣一面敲著手指,一面說。但是,那種說話的神態分明是一副知道的表情。

「你說很可能,是指你還沒有看過嗎?」
「我想問你暫時借那本名冊。」
「是關東地區的Ham喔。」聯絡員告訴十津川。
假設是這樣的話,那麼日記中應該會寫有動機。
「看看這間房間就知道,你好像有很喜歡整理東西的性格。如果是這樣,有Ham捐錢給伊東亞喜夫的時候,你應該會記在名冊上。因為你也許還不是個隨便花錢的人吧。」
「你能不能把具體的情況告訴我?」末廣問道。
「真的提了100萬美元出來嗎?」由美子從計程車上下來后問道。

雖然犯人可以肯定是那個傢伙,但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何種動機。
「那是兩年前的7月8日。」大友久男說著,兩眼向遠方望去。十津川打斷了一下,他叼上一支香煙后,又繼續聽大友久男講下去。
「據官脅說,她是伊東先生的戀人,名字叫坦·庫恩娣。」
「不錯。我不僅僅是對伊東君,八名青年前往印度尼西亞的時候,我要求他們說,我希望你們的一言一行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印度尼西亞人民的信賴。那是絕對不能違背的原則。我說過,即使他們違背了,自身也有必要意識到這個原則需要遵守下去。那麼我遵守伊東君的請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並不是要追上抓人,只是跟上去就可以了。」
而大友久男卻噘著嘴說:「伊東先生說過叫我也去的。」
「東筱崎鎮的江戶河邊,停了一輛白色的小貨車,號碼XXXX,我想要你到那裡去一趟。」
很快就到了東京的衛星城市浦和市郊外的大友久男的家了。因為豎了一根20米左右的天線,很容易就找到了。來這裏的途中,還看見天放晴了一會兒,但馬上又下起了瓢潑大雨。因為聽說十三號颱風來到了小笠原的海面附近,這很可能是它的餘威。
建設公司、小造船所、食品商店、汽車銷售店。
「伊東先生作為和平部隊的一名成員,赴任的塔羅班村是個漁村,沒有水管,生活依靠井水。但井水的水質太差,根本不適合飲用。村民們大多受到慢性腹瀉的疾病折磨,都是因為井水水質太差的緣故。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給村子鋪設供水管道。但是,要鋪設水管需要一筆資金,對於貧困的塔羅班村而言,它根本無力籌齊這筆錢。伊東先生於是問我們這些Ham朋友能否為他籌到錢。」
「嗯,是的。」
「最好在這裏等著。」十津川把大友久男的身子推回了副駕駛席,再從外面將門鎖上。
衣服的口袋裡有一張從末廣助理教授那裡借來的拍有伊東亞喜夫頭像的照片。
「因為我和伊東先生很談得來,才對印度尼西亞產生了興趣。我只讀過幾本有關印度尼西亞的書。其中我最感興趣的是幾首敘事詩。那敘事詩中,出現了和國王在一起的幾名美麗的女子。那些美女中有一位就叫庫恩娣來著。因為同名,所以記住了。」
「新太平洋商事和新太平洋石油公司也是嗎?」
十津川在房間的角落裡靜靜地等候著。突然,十津川聽見聯絡員在向他招呼。聯絡員把耳機遞給了他。
「請說好了。」
「JA1HG,JA1HG」十津川聽見有人在呼叫。所謂的「JA1HG」正是伊東亞喜夫的代號。JA1是關東地區Ham的代號。
「你認為犯人現在還會在廂式貨車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