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碑
第八章 暴雨天的出航
「是的。交談開始的同時,錄音機也就開始工作了。」
「真難以置信。」
「你想給我看什麼呢?」
松崎感到由美子越說越激憤。
「把我們公司的社長?」
「可是,給那個村莊鋪設水管的是我們公司和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噢。」
「無論你怎麼聽,都不會知道發射信號的地點的。」
「有嗎?」
「當一名無線電愛好者的樂趣之一就是能夠和海外的無線電愛好者交朋友。我交流成功的朋友當中,就有這個國家的內務大臣的弟弟。」
「我們這些Ham朋友們當中,我記得在東京周邊地區住的有個人,在那次十二三個人的聚會上舉杯歡慶的時候,曾經有人提議過:『用我的帆船開到龍目島上去看看怎麼樣』。」
「那車裡有誰死了嗎?」大友久男問道。
「請稍等一下。」松崎連忙打斷了由美子,思考了片刻。因為他想起了在東京出發之前發生的『洋平號』事件。
「會不會是他認為,如果讓看見過他臉的田村社長活下來,他逃亡國外的企圖就會遭到阻礙?」
「那麼剛才,伊東亞喜夫說過的話應該也被錄下來了吧?」
抵達鎌倉的時候,早已是黃昏了。
「你到底是想說什麼呢?」
從深大寺的修理工廠出發后,這輛車一定曾載著人質田村社長在車裡面生活過。
「為什麼,你這麼想?」
「於是,你就使用無線電把那個男的傳來的話轉達給坦夫婦倆?」
「那100萬美元是新太平洋商事的錢噢。」
「請等一下!」松崎說,「今天怎麼都覺得你有點不大對勁。」
「嗯。」
「你借給伊東亞喜夫帆船了嗎?」
「這該怎麼辦才好?」
「嗯。」
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委託讓Ham朋友大友久男去尋找廂式貨車。
「說得不對。」十津川斷定說,接著他又新點燃一支香煙。「當我知道犯人是伊東亞喜夫的時候,就已經在飛機場港口布置了警力。只要他一現身,應該就會被抓住。而且,如果他有殺害田村社長后逃亡國外的企圖的話,也許不會特意跟Ham朋友聯絡,讓他去發現屍體。而是應該把屍體在山裡埋掉,以爭取時間逃亡才對。」
「可是,用偷來的錢去建造自己的村莊這應該是不允許的。」
「莫非,炸掉巨型油輪的傢伙是你說的那個男的?」
鑒定人員在對車內作檢查的時候,十津川和龜井刑事來到堤岸的斜坡上坐了下去。十津川從口袋裡掏出香煙,遞給了龜井刑事一支,然後自己也叼上一支。
「因此,犯人就炸掉了新太洋石油公司的巨型油輪,殺害了新太平洋商事的田村社長吧?說起來,還真像是現代式的復讎記。」
「這還用說,當然是挖苦。」由美子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松崎。和那眼睛一對視,松崎頓時臉就慘白了。因為他曾看到過塔羅班村那一道連綿不斷的金屬網之後,他為自己也是商社的一員而在那一剎那感到的負罪感而心悸。
「那些事情我也知道。」
「什麼?我可不知道!我始終以為伊東先生說是想去八丈島,這才借給他帆船的。」
「是艘二十四英尺長的帆船。法律上可沒說不準把帆船借給別人吧?」
「大海的聲音?」
「你是說伊東先生是從帆船上發來的信號?」
「可是,現在有小型颱風來襲,海面應該很洶湧了。」
「那麼,你設法理解他的心情。」由美子,聳了聳肩說,「現在你還打算去龍目島上糟蹋新的塔羅班村嗎?」
「也許。」
「也就是說,犯人的動機就是為了報復日本大企業的霸行?」
「你是說過,坦·庫恩娣死了嗎?」
松崎急問了幾句,由美子靜靜地深思了一會兒。「現在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她邀請說。
「那好,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能再給我詳細地講講嗎?」
「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的那些老總們一定恨不得吞了我們。」
「那麼,這些Ham朋友們當中,有人有帆船嗎?」十津川示意了一下那本大學筆記本給大友久男看。
松崎好像有點惱火地說:「我是新太平洋商事的社員,因此遵照總部的指示去辦事,難道這也不應該嗎?」
「但是,他們應該也得到了補償。」
「你說的那些話,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嗯。」由美子點點頭后,說,「知道全部情形后的他,單憑他自己一個人發起了挑戰。那是針對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的挑戰。」
「正午從江島上的帆船碼頭出海的。」
「嗯,我一點也不覺得後悔。恰恰相反,我還為自己能做這麼件正確事情引以為豪。」
「那個我不能說?」
田村社長被殺的消息還沒有傳到登巴薩市的松崎耳中。
「可是,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聲音。」
「可是,今天你怎麼責備起我來了?」
大街上,依然是熱帶的陽光強烈地照射著,而且非常的喧鬧。松崎再次穿行其中,走在會九*九*藏*書見三木由美子的路上。
「那你是怎麼取得許可的呢?」
他走進曾經被她領來過的印度尼西亞料理店時,由美子已經先到了,正在品著茶。蚣崎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急著說:「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沒有去過。」
「為什麼你要當什麼共犯?」
「不對,那是謊言。坦·庫恩娣在發生了那事之後,夜裡一個人划著獨木舟出海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於是都傳聞她被日本人的分公司經理強|暴了。新太平洋商事也不能放置不管,就讓他飛赴非洲去了。有證人可以作證。」
「從江戶河停著的車裡發射信號,也會混入這種雜音嗎?從哪裡到這兒不是只有100公里嗎?」
「不是責備,只是反感你想去阻燒坦老夫婦倆新建塔羅班村的事情。」
「我又沒說你知道。你的房間里應該有錄音機吧?」
「我知道。」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真的嗎?」
「我在東京的時候,還不過是個有點無線電愛好的普通學生。」由美子語氣平靜地開始講述起來,「僅僅才一年半之前,我從一個叫大友久男的Ham朋友那裡,聽到了一件這樣的事情。日本和平部隊有名青年成員,在龍目島的塔羅班村裡教授先進的捕魚技術。他為了給那個村莊鋪設水管而四處尋求幫助,問我們是否能給予些援助。我雖然對塔羅班村的事情毫無所知,但卻為世上能有那種青年人而感動,我捐出了我所有的零錢。」
四
「的確該是那樣做才對。那麼,殺害田村社長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龜井先生也搞湖塗了。
「應該是這樣。」
「你要是以為那是假話,那麼你先打開電視機看看今天的新聞吧。剛好7時的新聞就要開始了。」十津川說完,青木便打開了電視機。
十津川和龜井刑事分別後,他走到了車裡等著的大友久男。大友久男已是一臉蒼白,迎接十津川的是他那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好吧,去你家吧。」松崎說。只好明天去龍目島了。而且由美子好像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有關塔羅班村的事情。那到底是什麼,松崎很想知道。
「你去哪裡?」大友久男神情不安地看著十津川。
「可是,還混有『咔嗒咔嗒』的聲音,這難道也是海的聲音嗎?」
「被殺的是新太平洋商事的社長。很可能,報紙上要出大標題了。因為人質被殺了,也沒有必要再為綁架案保密了。」
「嗯。」
「是什麼樣的帆船呢?」
「說得不錯。他把你們公司的田村社長綁架了。」
「你是在想,為什麼會混入雜音吧?空中狀況惡劣時就會。」
「你有沒有過真正的戀愛?」
血已經干硬,變色發黑了。
「因為有些不合情理。但是,要證明那一點,必須得到你的幫助。我想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從哪裡用你的帆船出海的。」
房間的角落裡擺設著一台日本製造無線電設備。松崎一邊摸了摸那台儀器,一邊說:「可是,你,在政局這麼不穩定的國家裡,你一個外國人幹這種事情,卻沒被抓起來?他們不會把你當成外國間諜嗎?」
「我說不如還是跟我合作吧。」十津川衝著青木健治喊道。
「伊東先生決不是那種會亂殺人的人。」
「會說伊東先生是殺人犯嗎?」
「在說那之前,不先點一些吃的什麼嗎?」由美子邊笑邊對松崎說。但是松崎卻微微搖了搖頭后說,「是件急事。我們先走吧。」
「嗯。」
過了兩三分鐘,7時的新聞就開始了。
十津川認為他帶著大友久男急急忙忙地駕車趕過來,發現的並不應該是田村社長的屍體。
「建設一個新的村莊嗎?」龜井刑事抬頭望著秋季的天空,一副無限神往的表情。因為他是在東北的農村裡長大的,一說到村莊,也許還心懷著眷戀之情吧。
「伊東先生說他想去八丈島一帶,難道那也算是非法出境嗎?在日本國內旅行可是自由的噢。」
「我可不知道。」大友久男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我想那時如果那樣發展下去,美麗的坦·庫恩娣也許會和伊東先生結婚。真是一對完美的伴侶。」
「那個,我不記得了。」
「坦·庫恩娣?」
「你那是在挖苦我么?」松崎臉上略帶慍色地說。
「為什麼會死了呢?」
「為什麼這麼說?這幾天你不是帶我一起去了龍目島嗎?不僅有酬金,而且我想讓你為我做的只不過是翻譯而已。」
「那麼,那名女子,也一定是名美女吧?」
「原來如此。」
「謝謝。不過,我顯然是名共犯。」
「啊,沒錯。」
「如果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日本海岸的就好辦了。如果在田村社長被害之前就駕駛帆船出海的話,就可以排除殺人的嫌疑了。怎麼樣?在這些朋友當中,有人有帆船嗎?」
「可是吶。」十津https://read.99csw•com川表情憂鬱地把吸完的香煙蒂在堤岸的坡面上摁熄,「如果打算為坦·庫恩娣報仇的話,應該是要殺掉遠赴非洲的原雅加達分公司經理后藤才對。那傢伙定有這般的能耐。但是,他卻沒那麼做。而是在巨型油輪上安裝了定時炸彈,索要100萬美元。那個要求沒能滿足后,先是炸了『洋平號』,接著在綁架田村社長的同時,又索要相同金額的100萬美元。」
「是你們公司的雅加達公司經理害死的。」由美子瞪著眼睛注視著松崎。
大友久男拿起自己記的筆記本,「啪啦啪啦」地翻了一遍,然後說:「這裏面有人有帆船又怎麼樣?」
十津川把從大友久男那裡聽來的塔羅班村供水工程的事情簡要地講述了一遍。
「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這台無線電設備的主人叫坦·庫恩娣。」
「好你個小子。」十津川盯著大友久男的臉說,「伊東亞喜夫在巨型油輪上製造爆炸,又綁架了商事社長。不過還沒幹過殺人的事。可是,他開的車裡,那個社長卻被人殺害了,如果再這樣下去,也會當成殺人犯的。」
「你倒很平靜。」
「呵呵,那個我明白。」
「那大概是新太平洋商事的講法吧?你總是照著上司講的東西饒舌。」
如果伊東亞喜夫通知大友久男去讓他發現屍體,而僅僅認為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趁大友久男發現屍體后,再通知警方的期間,遠走高飛,這就和十津川對龜井刑事所說的一樣,是不合情理的。若是為了逃亡,填埋屍體的辦法應該是再好不過了。而且,大友久男在Ham朋友們當中是曾不遺餘力地幫助過塔羅班村供水工程的朋友,很難想像他會讓這樣的朋友去當屍體的發現人。
十津川讓大友久男坐在副駕駛席上后,發動了那輛警車。
六天之前,被不明身份的人綁架的新太平洋商事社長田村勇造先生,現年65歲,在今天下午2時16分左右,在江戶河堤上停著的一輛車裡被人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是因為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了。要是為了死去的坦·庫恩娣復讎,眼下最好是殺掉在非洲的原雅加達公司的經理。而且,他在『洋平號』爆炸之前預先勸告吉澤船長及屬下撤船。這說明他並不想殺人。然而,他拿到100萬美元送到目的之後,卻犯下殺人罪,感覺有些奇怪。」
到底她的話應不應該相信呢?松崎為難了。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話是他心中的疑問的惟一解釋。
「老人看樣子是要在龍目島上的某個地方建設一個新的塔羅班村。」
「在東京曾有過女朋友。」
「那麼,我想讓你再給我聽一遍。」
「可是那個伊東亞喜夫,那其間到底在幹些什麼呢?」
攝影師青木健治招呼十津川進了他家,他的房間里,牆壁上掛滿了帆船的照片。
「你認為我會是那種人嗎?」青木健治冷笑著說,「我呢,十分地欽佩伊東先生,那傢伙是個男人都會欽佩他。因此,我決不會把他出賣給警方。」
「到底是什麼聲音?」
「如果我不願意呢?」
「怎麼做?」
「雖然沒有那條法規,但他卻是非法出境。」
「你是說在這裏?」
從警車上下來的龜井刑事,眼神郁優地問十津川:「是田村社長嗎?」
十津川彎下腰去,端詳了一會田村社長的遺體。人質並沒長什麼胡茬,也許伊東允許人質把鬍鬚剃掉。
「嗯,借給他了。」青木很出人意料地承認了。
「死了?」
「而且,還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為心愛的坦·庫恩娣的死。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進駐塔羅班村的時候,那個供水工程,如果準確地說,只是個改造工程。我在想。那位雅加達分公司的負責人員是不是垂涎了坦·庫恩娣的美貌,利用權力強|奸了她。貞操觀念強烈的坦·庫恩娣,不堪忍受那種侮辱,於是投海自盡了。這可是件醜聞。新太平洋商事恐怕會引發當地人的反抗,便讓那名雅加達分公司經理遠飛非洲去了。」
十津川立即回到警車,抓起對講機就呼叫:「我是十津川。立即派人到東筱崎鎮的住宅區來鑒定一下。而且至少派兩輛警車來。」
一到大友久男的家,十津川立即讓他播放錄音。
屍體仰面躺在床上,口中不是塞而是貼上了一張塑膠帶,眼睛用毛巾蒙住了。
「還真是個忠實的社員喲。」
頭條便是田村社長被害的案件。
「那豈不是你也成共犯?」
「那個人是誰?」
「一個住在鎌倉的名叫青木健治的青年。」大友久男指著寫有那個人名字的記錄說。
「而且,你也應該看見塔羅班村的漁民們把村莊捨棄了吧。被奪走了作為棲身之所的大海的人們從那裡被驅逐了出來。這樣子,你都還覺得開心嗎?」
「你還擔心我嗎?」由美子暗暗地留神了一下松崎。
約30分九*九*藏*書鐘后,兩輛警車和鑒定人員趕到了。
「正是他。」
「我始終都是我。」
「可是,他可不會殺人。」
三
「你確定嗎?」
「怪不得,那種聲音明顯是海潮聲。洶湧的大海的聲音。」
「伊東亞喜夫一定發怒了吧?」
「不是的,不是他。」
第一,這個叫伊東亞喜夫的還只是個十津川尚未謀面過、但卻給他留下了印象的犯人。在和各種人接觸打聽伊東亞喜夫下落的過程中,十津川覺得他的心情已經有點和這個青年人產生了共鳴。油輪的爆炸,綁架這些都應該痛恨,但十津川仍然沒能痛恨犯人伊東亞喜夫。他越是深入調查,越是沒有痛恨這名叫伊東亞喜夫的青年的感覺。他的腦海中所出現的伊東亞喜夫的形象,怎麼也無法和田村社長的被害聯繫起來。
有兩點理由。
「你總是照著總部來的命令辦事,你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嗎?」由美子用挖苦的眼神看著松崎。
「是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是被綁在床上刺死的。」
「嗯。現在我想讓你聽聽那個人的故事。」
「嗯。」
「啊,是的。因為我也想不出別的來了。我的上司命令我立即到龍目島去,調查村莊的建設規模,並拍些照片下來。很可能我們公司要依據這些,去請求印度尼西亞政府為我們公正處理,因此,想請你像前幾天一樣做一次翻譯。」
「可是,我想你也聽不出什麼來。因為伊東亞喜夫先生從哪裡發射信號過來,根本就沒說過。」
「當塔羅班村的水道用我們籌集的資金完工的時候,……」
「不對,那也是大海聲音的一部分。是帆船,是帆船!」十津川大喊了起來,「因為我在學生時代,也曾在帆船部待過,所以很清楚。這是帆被海風拍動,纜繩上系住的鐵扣環碰擊桅杆的聲音。」
二
「你看他會把匯到巴厘島上登巴薩市的那100萬美元用來給塔羅班幹些什麼?」
「那如果是正當的呢?」
「然而他還是駕駛帆船出海了。你知不知道他駕駛的是什麼樣的帆船?」
「難道不能平靜嗎?」
「好吧。但是,你得在這裏講。因為如果是我不情願的事情,我好拒絕。」
「我想直截了當地問一下,不知——」十津川說著,望了一眼從窗戶可以看到的江島。
「為了再建消失了的塔羅班村,伊東先生要新太平洋石油公司支付100萬美元來,然而卻遭到了對方的拒絕,不得已,只有炸掉油輪。」
「現在,我想到龍目島去。我想拜託你為我作翻譯。」
「我——」由美子睜大了眼睛說,「我尊敬他。正因為如此,我才來到這個國度,來協助他。不過他所愛的人,至今仍然是,坦·庫恩娣。」
「這下子,我們警察可就捅了個大號外。100萬美元的贖金全部被搶走了不算,連人質也被殺害了。」
警方正在追蹤重大嫌疑犯伊東亞喜夫,現年26歲,據調查,伊東——
「那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那村子吧?既然那樣,和我一同去龍目島的時候,為什麼還要裝出一副初來乍到的樣子?」
「說得不錯。」由美子笑眯眯地招呼他進屋。
那正是被綁架的新太平洋商事的田村社長。很可能犯人是用尖刀刺的。但是兇器哪裡都找不到。
「這次,又是東京總部的命令吧?」
松崎看了眼手錶。若是到她家走一趟,再聽聽她要說的話,今天之內也許就去不了龍目島了。東京的總部可是說過要他儘快報告那100萬美元的走向的。可是如果不和由美子在一起,他就算到龍目島,也擔心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調查。
「真奇怪。」
「這事,你先聽我說。那名和平部隊的青年名叫伊東亞喜夫,他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給塔羅班村鋪設好了水管。當然那不是現在那個村裡所鋪設的那種漂亮的水管。當村民們歡慶的照片從伊東亞喜夫那裡送到Ham朋友們手中的時候,我真想立即到塔羅班村去看看。因此,後來我乘飛機來到了這裏。」
五
「當然,僅僅這樣還不想給外國人這種許可。這台無線電設備,說到底,真正意義上是屬於這個國家的一個人的。而我只是借來使用罷了。」
「用那100萬美元就算是去買回被用作石油基地而侵佔的土地,總還辦不到吧。而且,塔羅班村的村民們據說從村裡消失了。這樣一來,我想伊東所設想的,也許是用那100萬美元再新建一個塔羅班村。」
「你怎麼了,突然扯起這麼奇怪的話來了?」
「可是,你對我說這些,萬一我全部都報告給東京總部了,你怎麼辦?」
「這個,你先請坐吧。我們慢慢說。」由美子邊笑邊說。兩個人在席子上坐https://read.99csw.com了下來。
「既然那樣,你還覺得這隻是混進來的雜音嗎?」
「這樣啊。」
「你好像知道些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有關塔羅班村,還有那對坦夫婦倆的什麼事情?」
「那麼伊東先生是不是還威脅我們公司支付給阿薩姆商會100萬美元?」
「塔羅班村的水管鋪設成功,對那個村莊來說,是件了不起的成就,但那也是不幸的開端。日本政府,大企業,特別是石油公司,為了將來的發展,作出了一個將龍目島建成一個大型石油儲備基地的計劃。印度尼西亞政府也表示贊成。」
「他去的是龍目島。你不僅知道,還借給了他帆船,幫他裝足了食物,搬運過無線電設備吧?」
他戴上手套,試著打開了冷藏櫃,裏面亂七八糟地塞滿了蔬菜、水果、火腿。飲料和水也都留有。液化氣罐裏面還有足夠的丙烷氣體。餐桌上有好像放置過什麼重物留下的壓痕。很可能那裡原來是放置無線電收發裝置的。
青木健治那晒黑的臉笑了笑,說:「還是協助你們吧。因為我可不喜歡受無聊的審訊。」
「警部,你剛才不是還說,犯人是為了殺掉目擊人才去殺田村社長的嗎?」
「你認為是伊東亞喜夫之外的人殺害了田村社長嗎?」
「你來就知道是什麼了。而且我想和你談談,那之後,我想再決定是否和你一起去龍目島。」
「你是說綁架?」
「你打電話來之前,伊東先生和我聯絡過,他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戰鬥已結束,並且自己也沒有逃避警方。因此,警察知道他的名字也沒關係。而且他肯定會通知警方他釋放作為人質的田村社長的時間的。」
「嗯。」
「分公司經理,那件事情之後不是飛赴非洲去了嗎?」
「我原以為你是個細膩溫柔的人。」由美子,忽然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而向遠處望去。
「那種聲音噢。是那聲音!」
「當然?」松崎有點惱火地說,「為什麼,要說『你還擔心我嗎』?」
「你說得不錯,是有些噁心。因為無論是誰都會討厭用金屬網圍起來。」
十津川放下對講機,瞥了大友久男的臉一眼,說:「是啊,拋下了一具死屍。」
「在那之前,我想請你到我家去。因為我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由美子一本正經的表情說著。儼然是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哪裡也不去。
「好吧,跟你說吧。伊東亞喜夫現在有殺人嫌疑。」十津川這麼一說,青木的表情果然一下子就變了。
「是坦老人名義下的嗎?」
「即使死了?」
「我來這裏之後,送了他一台最新式的日本製造的無線電?設備作為禮物。」
「我的親戚當中,也有一個年僅18歲的女性業餘無線電愛好者。」
「他回到東京,向政府、新太平洋商事、新太平石油公司陳述,讓他們不要把塔羅班村作石油基地。而那兩家公司一面對伊東先生擺出接受他的陳述的姿態,一面卻在那段時間里暗地裡用金屬網把塔羅班村圍了起來。」
「那個時間,你肯定嗎?」
「現在,他在哪裡?」
「是你幫他搬運食物和無線電設備的嗎?」
「真是個殘忍的傢伙。」
「也許因為我愛上了你。」
「不,我相信你。正因為相信,才帶你來看無線電設備,告訴你塔羅班村的事情。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伊東先生現在在哪裡。」
「犯人的動機,知道了嗎?」龜井一面注視著從廂式貨車裡搬運出來的田村社長的遺體,一面對十津川說。
「你說呢?」她一說完,松崎的臉「刷」地一下就羞紅了。
「不,我並不那麼想。」
「伊東先生決不會幹那種事情的。」
「那應該是用來記錄Ham朋友們之間的交談用的吧?」
他一面覺得自己的那種想法也許對犯人而言過於仁慈了。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殺人犯的形象怎麼也和伊東亞喜夫形象吻合不上。
「那也必須要證明才行。」
「好吧。阿薩姆商會的坦·沙里諾老人從銀行里提走了100萬美元之後,接著就去採購了。那時我和你一路跟了過去,你還記得吧?」
「為什麼,他要干那種蠢事?」
「犯人也許是想殺掉看到過他的人。」
「怎麼是你?」松崎小聲抱怨著,「總部原以為是阿薩姆商會的坦夫婦倆在使用無線電,這才讓我來調查的。然而卻不是那老兩口,而是你在使用無線電。」
「那又怎麼啦?」
「嗯,是的,不過——」
「嗯嗯,是我幫的忙。」青木健治擺出一副很挑釁的神情瞪著十津川說,「你是想借口我協助他人逃跑來抓我吧?」
兩個人從店裡走了出來,搭上一輛叫作「佩恰」的馬拉車,慢慢地往市郊去了。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那100萬美元是坦夫婦倆用不正當的手段從我們公司強搶過去的。因此,這次是新太平洋商事在理。也就是說,坦夫婦倆是用偷來的錢去建設他read.99csw.com們自己的村莊。」
「為什麼?你不也是一名警察嗎?」
由美子住在小河旁邊的一家由無人住的農舍改造而成的小屋裡。但是使松崎驚訝的並不是那些事情,而因為她家的小院子里豎著一根高約20米的天線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那個分公司經理,身為塔羅班村的供水工程,準確地說,是供水工程的改造工程的負責人。來到村裡后,迷上了坦·庫恩娣的美貌。然後,竟然強|暴了她。」
「帆船的碼頭上有幾個人我都記得很請楚。他告訴我要去的地方是八丈島后,於是就出發了。」
「原來如此。」十津川不得不苦笑了一下。
「那些我也不知道。」十津川這傢伙也難得連聲說起「不知道」來。或者說,田村社長的死對他來說太意外了。
一具完整的死屍。
「伊東先生從東京回來的時候,我告訴了他在塔羅班村裡發生的事情。他默默地聽完后,過了幾天,突然對我說出了他的計劃。那時我一點也沒有想報警的想法。完全沒有。相反的,我彷彿條件反射地說,如果我能幫上什麼忙,請他儘管開口。於是他問我願不願意為他當一名使用無線電的聯絡員。」
「是這樣哦。」
「我呢,在日本的時候就是業餘無線電愛好者了。」
「誰知道呢。」十津川含糊地說了一句之後,再度回到出事的車子里去了。
「塔羅班村原也是那其中的一個後備地區,但由於沒有水源,便被排除在外了。然而,鋪成了水道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新太平洋石油公司便打上了這裏的主意。它和新太平洋商事聯手,以所謂的安裝標準水管為誘餌,佔據了那個村莊。雖然裝上了標準的水管,但村莊卻被金屬網圍了起來。失去了大海的村民只好離開了村莊。」
十津川在市內的小飯館里吃了點晚餐后,便去拜訪住在離海很近的青木健治的家裡。
當胸被刺了一刀。白色的襯衫被血染得鮮紅。那血還淌到了地板上,已經快風乾了。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呢?」
「好像是的。你曾經一個人到過海上嗎?」
「能講講帆船的情況嗎?」
「伊東亞喜夫的帆船上既然安了無線電設備,他應該會呼叫你的。他呼叫你時,你能不能說服他回來自首呢?如果成功了,我就不抓你。」
綁架田村社長的案件,由於事關人質安危而沒能允許報道。在那段時間里,犯人向新太平洋商事索要了100萬美金作為贖金,而在那筆錢支付了之後,扣作人質的田村社長還是被殺害了。
「嗯。」
「嗯,很漂亮的一個人,只是已經死了。」
他極力擺脫那種負罪感,特意大聲說了一句:「總之,能聽我說嗎?」
「是大海嗎?」
「怎麼啦?」
「怎麼樣?」十津川看著青木健治。青木健治默默地想了想,說道:「你也認為是伊東先生殺的人嗎?」
「和傳說中的公主同名噢。」
「不知道。」
「那些我也知道。我聽說那不過是普通的人事調動。」
「被殺的人是誰?」
一
「去找伊東亞喜夫。」十津川生硬地回答。無論伊東亞喜夫是否殺了田村社長,都必須儘快輯拿歸案。
這個男的也好,叫大友久男的那個大學生也好,好像都十分地欽佩伊東亞喜夫。也許那些是只有在伊東身上才具備的人格魅力。
「沒有許可,怎能使用無線電設備?」
「因此,只有你有這種特別許可?」
「真的嗎?——」大友久男好像如釋重負一樣,但是很快他的雙眼又充滿了恐懼,「莫非說是伊東先生殺的人?」
「看到塔羅班村的金屬網時,你不覺得心痛嗎?」由美子再次將目光落回到松崎身上。
「我可沒說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在庇護他嗎?」
兩遍,三遍,都放的是同一段磁帶。十津川閉著眼聽著。大友久男則是一副滿臉不耐煩的表情,他抽起了香煙。
「因為我不想先入為主,只想讓你看看現在被金屬網圍著的那個村莊。」由美子說,「我第一次看見塔羅班村的時候,還沒有金屬網。雖然那裡貧困,但都充滿了生氣。我在那裡見到了正在做漁業指導的伊東先生。看起來他是位很平常的青年,但言談舉止卻確實很出色。坦·庫恩娣也是他介紹給我認識的。她是村長的女兒,剛剛18歲。她還為我穿上舞衣跳了一段宮廷舞蹈。我對印度尼西亞的文化,特別是氏族舞蹈和這個國度流傳下來的敘事詩產生的濃厚興趣,就是從那時開始的。我忍不住想今後的半輩子就在巴厘島上住下去。」
「難道是伊東先生?——」
「那可未必。我好像知道了一點什麼!」
「伊東拿到了那100萬美元。不對,應該說是塔羅班村的村民們拿到了那一筆錢,總算是達到了他的目的。我在想,問題在於,已經這樣子了,還有必要再去殺害作為人質的田村社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