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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星期五 第四章 線索

恐怖的星期五

第四章 線索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是星期幾嗎?」
十津川問道。
「不,我認為他百分之九十是兇手。」
十津川推託說。
佐伯還在叫喊著。
「不光如此。因為你的行為確實不軌。你帶著吉川知子住情人旅館,又勒了她的脖子,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吧?」
十津川進一步說道。
「是的,我沒有委託過她作證。我只是對她說,26號我和在酒吧里認識的女孩發生了糾紛,請她幫忙。此外我什麼也沒托她。」
「我也不明白警部為什麼前怕狼后怕虎?」
這次說話的是田島。
佐伯陰沉著臉,硬著頭皮撥了電話。
「您這裡是否每周五都開沙龍呢?」
佐伯的臉孔正對著三木,三木看得真真切切。
「有什麼證據嗎?」
「佐知子的居心是什麼?開始她保護佐伯裕一郎,甚至托東田律師,現在卻突然因市民義務而覺悟轉向原告這一邊。這種突變實在令人費解。」
「你有沒有錄像機?」
三木一邊說一邊觀看隔壁的審訊室。
「如果佐伯真的坦白了那當然不是壞事。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受害人晒黑的皮膚的疑問。」
「我是東田法律事務所的川北。」
「是呀。從第一到第三個受害者,全都曬得很黑,比基尼泳裝的痕迹也明顯可見。我認為那是兇手的癖好。可第四個吉川知子卻與她們完全不一樣。」
「您為什麼突然拒絕為佐伯作不在場證明?」
少頃,井川佐知子出現了。她穿著胸前領開得很低的上衣,向十津川和龜井微微一笑,文雅地說道:
「我和他們不一樣。」
「你喊也沒有用。你已經完了。井川佐知子揭發說,你去她那裡求助,要她證明你每周星期五都在她的沙龍呆到清晨,而其實你從未去過。因此井川佐知子還願意在法庭作證。你輸了,輸定了!」
「為什麼?」
「啊,這是單面透視玻璃,我曾在電影上見過。」
「是不大相信。如果能確切知道三木肯定的理由,那我就真的相信了。」
「你還可以打電話給井川佐知子,問問她肯不肯再幫忙?」
「不!我根本就沒有請她做這種事!」
十津川並不那麼輕鬆,他表情苦澀地說道:
「這個……」
「佐伯裕一郎什麼時候釋放呀?我勸他自首,並不是因為他是兇手,是要警方聽他敘述經過。現在已過了12小時,審訊應該早就結束了。」
十津川這次拜訪可謂受益匪淺。
「可是,他說在第二起案件的現場,那個撞倒他的男子因為天黑和事出突然,所以只記得對方的身高和自己相仿。」
「沒有證人。因為我沒有什麼親近的朋友。」
「是的。檢察官方面可能舉棋不定,因為對方是難對付的東田律師呀。」
「我特別喜歡看周五晚10時后播映的美國電視系列片《刑警馬肯奇》。所以每逢這個時間我必須趕回家去看。你知道嗎?那個節目非常吸引人。」
「我已經調查完了三木的周圍情況。」
「知道自己不能勝,逃之夭夭了!」

一

田島急躁地說道。
「逮捕令是因他對吉川知子的行為發出的嗎?」
「知道。我也看過這個節目。」十津川說道。
「不行!」
「我不會撒謊,和前些時候我對你說的那樣,我也許獨自一個人在某處飲酒,也許在某處看電視。但我找不出證人。」
「那就請跟我來一下。」
山本在電話里最後說了上面的這些話。
「可是,原因不明,情況依然沒變,東田為什麼突然離開了呢?如果信中寫明理由那,就好了。」
「你還相信井川太太會為你作證嗎?」
「但願是這樣的。」
佐伯用難以掩飾的興奮心情說道:
「我必須正告你,星期五中午前,你們一定要有所作為。你知道,要是在這之前一無所獲,檢察部門要親自調查佐伯裕一郎。決不會允許社會不安寧的狀況再繼續下去了。我手邊已搜集了一些有關佐伯是兇手的證據。」
「你們都不理解我,我是想證據再完全充分一些呀!」
「不錯,我們正是請你幫忙。」
十津川具體點明了為什麼遲遲不起訴的關鍵。
「我每周星期五都看。從一開始就被迷住了,非看不可。所以星期五的晚10時到11時我都在家。」
「佐伯算年輕的藝術家嗎?」十津川說了后又轉對龜井,「龜井君,去見見K夫人好嗎?」
龜井又問道。
「百分之九十?」
「那個女人所說的全是謊言,簡直是信口雌黃!你們太頑固了,所以你們決不會相信我的話的,由你們去好了。」
「請便,我奉陪到底。」
「我希望你記住,我在警界和檢察界有許多朋友。你也應該知道,律師為了救一個人,他有權利運用一切手段。」
「10時到11時一個人看電視,既沒人來訪也沒人打來電話,你的這種證明等於沒有。」
「可是吉川知子要撤銷控告呀。」
十津川輕聲問道。
安井欣喜地說道。
「我們還在審訊中,審訊完畢自然會送到你那裡。現在正做記錄。」
「嫌疑犯?是什麼嫌疑犯我願聞其詳。在我看來,他只是單純的參考人。」
「因此逼他斷然確認佐伯是兇手,是不是?」
「你的心情我很了解,但吉川知子已經否認被強|奸。東田抓住了這一點,你們的證言也會失效的。」十津川稍微停了停又說道,「如果有一件確鑿的證據,證明佐伯是星期五的兇手就好了。證人方面,我也希望除三木伸介之外再有一名目擊者。」
十津川坦誠地說道。
「我也不認為三木伸介作證人不恰當。」
「佐伯證實了自己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read.99csw.com」
「有什麼不一樣?!」

五

「就是N製藥公司董事長、前國務大臣,當然是北川治郎的夫人了。」
「如果是井川佐知子我也知道。」年輕的青木說道,「我在電視上見過好幾次呢!」
「佐伯求你為他作不在場證明了嗎?」
「是的,是急事。」
十津川問道。
「如果你認為我在欺騙你,你可以打電話給東田法律事務所。」
「身高多少?」
「山本檢察官要我們早點把佐伯移交給檢察院。」
「當然想到了。正因為想到了,所以我才更加慎重。」
「假如沒有錄像機你還能說齣電視劇的內容,這說明你確實看了,這樣的話尚可作參考;但是你有錄像機,你完全可以在播映時先錄下來,事後可以隨時看。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你能講述全部內容就並不能證明星期五的晚上你坐在家裡看電視。你說是嗎?」
「這兒是正式的沙龍。大廳里準備了食品和酒類,影視界的青年男女,一邊喝酒,一邊談藝術,直到清晨方散。文學青年有時也來聚會。我常常參加他們的討論和資助他們的事業。」
「明天我可以帶吉川知子到這裏來嗎?沒有人強|奸她呀,十津川先生。因此你沒有理由逮捕佐伯裕一郎。如果你堅持要侵害人權,我也下定決心與你鬥爭了。」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佐伯裕一郎有連續強|奸殺人之嫌,因此明日黃昏以前不能開釋!」
「據說他的上司也是要他幫助警方,以盡市民的義務。」
十津川故意一愣,搖搖頭說道。
「警方誤捕的流言啊。什麼為平息輿論,勉強逮捕無辜的人,又沒有足夠的證據等等,這種流言都傳進我的耳朵里來了。」
「可是我每星期必看《刑警馬肯奇》是事實呀!片子的故事我都可以背下來,不信你試試。從8月開始已播映了幾集了,我全部都記得。難道這不是我星期五看電視的證據嗎?」
左思右想,十津川臉上怎麼也去不掉困惑之色。他頹然地回到辦公室,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在回來的路上,龜井邊走邊問十津川:
「我沒見過。」
「那麼,你說說星期五——5日、12日、19日的晚上你都在哪裡?幹了什麼?」
佐伯呀佐伯!你是真正的兇手呢?還是老實過憨了?

九

一張印有「東田法律事務所」的信紙上寫著這樣一段文字:
「K夫人是誰?」
「東田法律事務所嗎?東田先生聽電話。什麼?也不在?到美國去了……」
「警部怎麼了?」
「怎麼樣?」
「眼睛嗎?」
「他就是報上登的通產省的人員吧?」
「還不能最後確定為兇手,只是按嫌疑犯抓來的。」
佐伯激動地用拳頭敲擊著桌子。
這天夜裡,東田律師果然來了。
「三木這樣對我說,警方也注意了這個特徵才進行逮捕的吧。他可能認為警方已經逮捕了就肯定是兇手了。」
十津川望著龜井問道。
「原來如此。那麼審判時,你能陳述佐伯曾請你為他星期五不在場作證明嗎?」
「唉,總有弄不清楚的地方呀!」
「你沒有委託過她?」
「當然這是枝節問題,而且也許是偶然現象。但我放心不下,前三個女人皮膚曬得很黑,比基尼的痕迹白得驚人,尤其胸部和下腹部十分醒目。我想兇手不是十分酷愛、就是十分憎恨女性的這種皮膚。你們都應該有這種意識。可在情人旅館的吉川知子卻完全相反,難道說兇手的癖性突然改變了?」
「我去見過吉川知子。聽她說,她其實並沒有被強|奸。為此她說要到警察署撤訴。她沒到這裏來嗎?」
龜井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說道:
「啊,他。」隨即又說道:
他帶著這種想法再度來到了審訊室。

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十津川說完拆開了信封。
「僅就現在掌握的證據還不能對佐伯起訴嗎?」
十津川估計得不錯。下午2時剛過,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律師來訪。
安井又問了一句。
「剛才又有一批記者擁了進來。他們指責警方無能,還不敢公布逮捕了星期五的殺手,年輕姑娘因此沒有安全感等等。警部,你為什麼還猶豫不決呢?佐伯雖然否認,但證據已經很充分,是應該早些移送檢察院了。這樣報紙的輿論也會倒向我們這一邊。」
「怎麼?難道非要兇手自己坦白嗎?」
「警部,電話里說了什麼,這麼長時間?」
「就是受害人晒黑的皮膚。」
川北依舊平淡地說完,然後起身離去。
「眼睛……」
十津川微笑道。
「那不是很好嗎?」
電話打完后,十津川對這位檢察官的話很擔心。山本所說的證據到底是什麼?從案發到現在,還沒聽說檢察部門親自調查有關情況呀。難道是聽東田律師介紹的?
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四周環繞著水泥高牆,門柱上刻著「北川」兩個漢字。
十津川毫不相讓。
「嗯。警方也注意了這個特點才對他進行逮捕的嗎?」
井川佐知子微微嘆了口氣:
安井也談了自己的看法。
十津川同安井說話的時候,龜井也從審訊室過來了。他聽到十津川的話後接著問道:
本多完全贊同十津川的看法:
東田丟下這句話起身走了。
十津川笑著說道。
「我警告你,明天清晨以前你不釋放佐伯裕一郎,我會採取應有的程序。」
十津川毫不客氣地反辱相譏。
東田歪著頭沖十津川說道。
東田https://read.99csw.com律師疑惑地望著十津川的臉:
十津川搖頭反對。
「東田先生呢?」
「東田到美國去了。他臨行前通知我不再為你辯護了!」

八

「晒黑和泳裝痕迹也許是偶然的巧合。」
「也許是三木想起了兇手的動作和神態。我特別注意三木對兇手眼神的解釋,因為眼睛最能表現一個人的特徵。所以化裝時都先戴上太陽眼鏡,因為遮住了眼睛,人的特徵就減弱了許多。」
對三木伸介工作的結果就是這樣。
十津川心想,或許是東田把送給我的信也同樣送給了檢察院方面。山本所說的證據一定是這個。
聽了十津川的問話,川北平淡地說道:
「有。對我來說錄像機必須有的。因為外國影視片中常出現新的髮型,我需要錄下來。《刑警馬肯奇》每集都有漂亮的女明星出現,她們的髮型可供我參考。」佐伯炫耀地說道。
接待室里寬敞明亮。牆上掛著井川佐知子年輕時舞台上的巨大照片,照片雖然放大卻十分清晰。一共有五張。
「是啊。他說如果明天早晨再不釋放佐伯,要我有思想準備,他也許會採用法律手段。看他那麼賣力,想必佐伯背後一定有一個相當有地位的人。」
「請你冷靜地談一談,你為什麼說井川佐知子撒謊?」
「我不是強|奸犯!我不是殺人兇手!」
「什麼彌天大謊!」
「什麼每星期五的不在場證明,我根本沒有請她作證。我只記得星期五的晚上在她那兒的沙龍。」
十津川問道。
「嗯。希望我說他每周五的晚上都到這兒的沙龍來。我相信他無辜被警方所逼,便輕易地答應他了。」
東田臉色氣得通紅。
十津川默默地注視著佐伯。心想,這傢伙難道在胡言亂語?他請井川佐知子為他作每星期五的不在場證明出了紕漏,才急忙否定了這件事嗎?
「還有什麼不踏實的?」
「按你的說法更令我擔心了。」
「你倒清楚得很呀!」
「是的。」
「你這樣認為?」
「你不大相信?」
「當然是因為我知道星期五的強|奸殺人案。」佐知子手撫胸前,「每星期五都有年輕姑娘被害。同是女性,我很痛心。佐伯請我作不在場證明時,我不知道他與此案有關,所以才輕易答應了。現在真有些后怕!東田律師說,警方認為他是星期五的殺手時我真愣住了。我喜歡年輕人,也很照顧年輕藝術家,但可不能照顧殺人犯呀!尤其是專殺害年輕女性的罪犯。」
十津川又出現了苦笑的表情:
「目前僅此而已。」
「說到夫人,據我所知,北川的原配夫人正在住院,K夫人大概就是指她吧。周刊雜誌曾經報道過,這位演員出身的K夫人連N製藥公司的人事也要干涉,以致造成公司內部的糾紛,那時北川治郎還是擔任社長的時候。」
十津川及搜查總部在不平安中度過了一個夜晚。
龜井提高聲調說道。
山本的聲音很大。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也可以利用這最後一天時間再好好調查一下,然後再送檢察院吧。」
「那你們為什麼還磨磨蹭蹭的?應該儘快起訴案犯,讓市民放心。刑警部長說證據已經充足,上司認為應該起訴,而你為什麼按兵不動!?」
十津川還是不敢這麼肯定。
「以前我是完全相信那個女人的。我向她說了許多,她聽我談的情況后說道,如果警方認定我是星期五的兇手就說每星期五都到我的沙龍來了。這是她給我出的主意呀!我每周五大都獨自一人,確實找不到不在場證明。為了說清自己我才拜託她了。想不到這個女人這麼歹毒,反過來咬了我一口!」
「東田法律事務所決定從佐伯裕一郎案撤出。這是決定了的事情。還有……這是東田所長給十津川先生的信。他要我親自送給你。」
「你是警察,所以你決不會這樣做的。連律師都對我落井下石呀!」
佐伯冷笑道。
他和十津川見面時一邊搖晃著魁梧的身軀一邊說道:
「承認這點就是進步嘛。」
「你要真是無辜的,我會幫助你。」
三木跟著十津川到了審訊室的隔壁房間。
田島不滿地頂了十津川一句。
「我們有證人。證人已見過佐伯,認定他就是星期五的兇手無疑。」
「謊言,完全是彌天大謊!」
「有別人能證明你在看電視嗎?」
「我常上新宿的三林美容院,在那裡認識了他。佐伯雖然沉默寡言,顯得沉悶一點,但手藝不錯,所以我比較偏愛他。前不久,佐伯突然來訪說自己因莫須有的罪名被警方追捕,要我幫助他。他向我求助時,幾乎淚流滿面。於是我便委託了東田先生。」
「這種不負責任的流言,不去理它算了!」
「不要緊。我們可以作證。證明我和加島刑警尾隨佐伯時發生的事情經過。我在情人旅館聽到了吉川知子的叫喊時和加島一起破門而人,看到了佐伯逃跑的過程。再者,在房間里,吉川知子半裸著倒在床下,脖頸有明顯被勒的手指痕迹。即使她撤銷控告,我和加島刑警也完全可以以證人的身份在法庭作證。」
「可是警部,如果這樣,最好不讓三木作證。關鍵人物是吉川知子,她受東田律師威脅,聲明要撤訴。在這種情況下,三木的證言是我們唯一的一張王牌。這張王牌不可信,我們可就全完了!」
十津川對比自己小一輪的三木相當客氣。
「你說得很對。」
佐伯裕一郎不正是很有個人顯示欲的人嗎?他既然向警方「通報」,於是就發生了情人旅館事件。如果佐伯不是兇手,那麼還會有第四個受害者呀!而東京卻恰恰沒有第四個九-九-藏-書人被強|奸、被殺害,那麼不是佐伯又是誰呢?鑒於此,對佐伯不得不更加慎重。
「這點我承認。」
佐伯一聽十津川把他的底牌全亮了出來,一時無言以對,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但目光似乎還有懷疑的神色。
「當然知道。因為我們是眾矢之的。他們會指責我們的!」
「請把佐伯裕一郎移送到我這兒好嗎?」
「沒有,我是獨身,一個人看的電視!」
十津川在審訊室對佐伯開門見山地說道。

二

「我的任務完成了。」
「現在在成田機場,準備乘3時30分的泛美班機去美國。」
「你是說那比基尼的泳裝痕迹?」
回到搜查總部后,十津川立即向本多科長作了彙報。
「什麼不明白?」
送走他之後,十津川雙臂交抱在胸前沉思著。一旁的安井驚訝地問道:
十津川反擊道。
「他以連續強|奸殺人犯的唯一目擊者,無論在他的辦公室還是住所,簡直是盡人皆知了!」
「喀嚓」一聲,佐伯掛斷了電話,臉色也隨之更加難看了。
「喂!喂!」本多將了十津川一句,「最先說除佐伯裕一郎之外再沒有星期五的兇手的可是你呀。」
我是律師,同時也是一個市民。你知道,我尊重法律,也熱愛正義。我嫉惡如仇。我日夜苦學當了律師,並不是為了助惡,而是為了讓罪惡從這個世界上根除。
「聽說東田又來要求釋放佐伯了?」
十津川念完信,在場的人為之肅然。
「願意效勞。幫助警察是市民的義務呀!」
「怎麼會有這種事!撒謊,也得撒得漂亮點呀!」
十津川作為強者,對他比先前寬容一些。
「沒有。他一次也沒來過。」
一旦佐伯裕一郎被起訴,三木先生在法庭上也許是最可靠的證人。十津川想到了這點,因此他對三木是寄予厚望的。
安井送龜井出去后回來對十津川說道:
「什麼流言?」
十津川冷漠地注視著佐伯裕一郎,內心卻很不平靜。否定他是星期五的兇手,但現在的證據又充分證明了他是嫌疑犯。血型、目擊證人、情人旅館案都對他不利;原以為他有不在場證明,井川佐知子否定了,今天就連他自己也說明了他確實沒有不在現場證明。這就不得不令十津川墮入了十里霧中。
十津川用對講機告知警察來訪后,一個年輕女人出來開門。她默默地把十津川和龜井領到一樓的接待室。
「你能找出證人嗎?」
「好一個演說家的氣派呀!」
「是啊。她四十五六歲的樣子,長得相當漂亮呢。看樣子她很喜歡打扮,珠光寶氣的。常常出資支持年輕的電影和戲劇演員,也常說些誇獎年輕藝術家的話。」
「什麼!」十津川也差點笑了,「在電視上?」
審訊室里,龜井正審訊著佐伯。
「查一查三木伸介,看看他為什麼突然改變態度確認佐伯是兇手的。」
「打電話給東田法律事務所吧,先拔0再掛外線。」
「可以,我很樂意這樣。此事我也和北川談過,他更勸我要盡市民的義務。」
「這點可能。不過她也許挨她的丈夫罵了。北川治郎快70歲了,娶了她肯定相當嬌縱。這樣她才能慷慨地資助青年藝術家。但對於警方,她站在殺人犯的立場情況就不同了。北川還貪戀政治,也許還再想當大臣。如果有了自己妻子幫助殺人犯的流言,那社會影響可就壞了。因此,北川可能斥責了她。她害怕惹惱北川,失去這種豪華的生活,於是拋棄了佐伯,這才是她『覺悟』的真實含義。」
龜井得意地笑著說道。
「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請從這兒看看那個人。」
「沒有。我一個人看才有味呢!」佐伯連連揮手說道。
十津川反問道。
「我知道,我決不會胡說。我對那個歹徒在感覺上完全相同,即和那晚同我相撞的人完全相同。」
十津川問道。
「佐伯裕一郎也是其中之一嗎?」
十津川說著把電話機拿到桌上,把話筒遞給了佐伯。
搜查總部的人在議論著這件事。
沉默少頃,安井問道:
「這是你的回答嗎?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怎麼樣?警部。」龜井向他問道。
「那麼到了法庭上你能這樣作證嗎?」
「當然能,因為這是每一個市民的義務。」
井川佐知子看上去面貌嬌美,服裝也十分開放,不愧是演員出身。剛才為十津川開門的女人,此刻恭恭敬敬地端來兩杯咖啡,放在了客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彬彬有禮地退了出去。井川佐知子說道:
龜井等人圍著十津川問道。
三木似乎明白了十津川的意思,他直接地問道。
「我真不懂,警部為什麼在枝節上這麼重視?」
「沒有請她作證?」
十津川說道。
「要我認人嗎?」
對佐伯來說,他的處境更艱難了。他既失去了強有力的東田律師,又失了了強大經濟後盾的井川佐知子。這兩者不僅不支持他,反而成了他的對立面。他像只被打敗的落水狗,完全自暴自棄了。
「這就麻煩了,你回憶不起來,又沒有證人,這可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十津川不得不再度披掛上陣,第三次審訊佐伯裕一郎。
「這麼說我就完蛋了!」佐伯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兩眼閃閃發光,他高喊道:「我想起來了!」
龜井微笑著說道。
「我說過,他是連害三命的強|奸殺人嫌疑犯。」
「東田在信中說了什麼?」
「多麼清高!」
「我看不必再考慮了,星期五的殺手已被逮捕,現在可以請檢察機關起訴了,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可是什麼?十津川先生,你知道如果警方的調查不順利會造成社會的流言嗎?」
「不九-九-藏-書僅我這麼想,公安委員長那邊也說了許多這樣的話。」
十津川告訴佐伯。
「龜井,你也這麼想?」
三木的臉貼著透視玻璃問十津川。
「請,請坐。」
新調任的檢察官山本給十津川打來了電話。
「還有沒有其他相似之處?」
山本用強硬的口吻說道。
「因市民義務而覺悟未必是真實的。」

四

「是的。」
通產省的三木伸介是T大學畢業後走上高級公務員之路的25歲的青年。他現在正坐在十津川警部的辦公室里。
川北從小型文件包中抽出了信封,放在了十津川面前。
「當時兇手的眼睛給我的印象很深。怎麼說好呢?是極其陰暗的眼睛,和那裡的男子完全一樣,怎麼看都是同一個人。有那種眼神的人並不多。」
「因為我有前科?因為他們有錢有勢嗎?」
佐伯沮喪地說道。
本多聽了彙報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有什麼結果嗎?」
「東田這隻老狐狸。」十津川心裏又苦笑道,「他認為我不會重視那封信,便又寄給了檢察院方面。這麼說山本是東田的後台?」
「為什麼還問我這件事?難道你一定要把我打成殺人犯嗎?你、東田還有那女人簡直是穿一條褲子!」
「我看東田不是這種人。」

三

「也許東田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放棄釋放佐伯的要求了。」
「嫌疑犯可以拘留48小時。東田先生也曾在檢察院工作過,應該知道。」
十津川指著一個透視窗說道。
「看電視時有沒有人來訪或打電話給你?」
令人不解的是,第二天清晨,東田律師並沒有來。到了中午他也沒有絲毫動靜,不但沒施加什麼壓力,甚至連個電話也沒打來。
「以後我再也不用看三上部長那張苦澀的臉了。他整天聽新聞界刺|激的話,也夠受氣的了。這回你可以向記者們說,佐伯就是星期五的殺手了吧?」
佐伯也許就是連續強|奸殺人的兇手,也許不是。說他是,是因為那個星期五的東京都沒有發生第二起強|奸婦女的案件;說他不是,則是因為吉川知子畢竟沒有被殺。

七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啊?」
「你要威脅我嗎?就像威脅吉川知子那樣。」
真正的罪犯曾向警方通報了下次的犯罪行為,這顯然是向警方挑戰。這種事情過去也發生過。幾年前東京曾連續發生爆炸事件。那個罪犯在作案前也曾一一向警方通報。這說明罪犯是自我顯示欲極強的人,他才向警方挑戰。
「1.73米。」十津川答道。
「再延期起訴,就不是什麼流言啦,會被說成是誤捕的。目前某報的晚刊已在質問警方在幹什麼?!到明天,報紙對我們會更嚴厲。星期五一到,人們又會想起星期五的殺手,年輕的姑娘不敢上街,這後果你想到了嗎?」

六

「我認為兇手就是一個人。他作案的手段相同,血型相同,而且有兩個證人作證。特別是三木伸介已經證實佐伯這是第二起案件的殺人犯,我們不能再懷疑了!」
十津川苦笑著,往下面看去。
「她說知道了佐伯可能是星期五的兇手吃了一驚,是不是?」
十津川考慮問題,特別是處理案件時,從來都是比較全面的。每遇到凶殺案,對嫌疑犯總要搜集到充分的證據后再起訴。他這樣做,既為了避免起訴后的敗訴,也是為了對案件負全面責任。這次案件,兇手已殺了三個女性,可是說沒有酌情量刑,有可能是必判死刑的。因此,十津川更希望把證據搜集充分,如果可能也希望獲得佐伯裕一郎的坦白。
三木興奮地問道。
「是不是有點過分慎重了?」
「我真有些不明白。」
十津川答道。
「可我並沒有殺她的意思,我真是下意識地勒住了她的脖子,當時究竟為什麼自己也說不清。我確實沒有殺過人。我不知道星期五的兇手是什麼樣的人,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不是認為佐伯裕一郎是嫌疑犯嗎?」
十津川說道。
「可最初他說,天很黑,又是突然碰撞,所以記不得臉型;現在卻說得那麼肯定,所以我感到困惑。對佐伯起訴時,他也許又翻過來,說沒有看清。總之我們必須知道對方是東田律師,這種看法矛盾的人,審判時會很不可靠的。」
「可是……」
十津川先生:
「三木說佐伯就是兇手,就是第二起案件發生現場碰撞他的那個人。他還答應在法庭上作證。」
雖然十津川這麼說,但他心裏卻如同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佐伯想勒死吉川知子呀!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她一定被害了。也可能強|奸后再殺,和前三個人一樣,裸體橫屍情人旅館的房間里。無論誰都會認為佐伯是連續姦殺人案的兇手,是星期五的魔鬼。所以三木才肯在法庭作證的。」
為了不挫傷佐伯興緻勃勃的情緒,十津川苦笑著說道:
「你要我相信你也不難。我們必須找出有關星期五這天你的不在現場證明。你必須說清楚,9月5日、12日、19日這三天的晚上你在哪兒?都在幹什麼,還需要晚上10時以後你的不在現場證明,這樣才能否定你不是星期五的兇手。」
「是呀,因為案子很有趣,我已查閱了所有與星期五兇手有關的資料。的確三木這個年輕人的半身照在報上刊登過。」
「你雖這樣說,但目前的狀況對你仍是不利的。東田也好,井川佐知子也好,他倆都會說受你委託,而且誰都不會相信九*九*藏*書你卻會相信他們。」
茲詳述之,佐伯托請K夫人,讓K夫人作證,證明他每星期五晚上都在夫人沙龍逗留至天明。夫人純真,輕易允諾。其實佐伯是想利用夫人為其作星期五不在場證明。待知佐伯是星期五殺手嫌疑,夫人深為恐懼,求助於我,我也勸她,應先盡作為市民之義務。夫人接受我的意見,如需在法庭上作證,她也樂意協助。我因有急事,啟程赴美,但仍相信,藉此可達到作為市民的義務。
井川佐知子的家住在田園調布幽靜的高級住宅區。
十津川正在想心事,龜井推門進來問道:
「我並沒有什麼擔心,只是心裏還不踏實。」
「是的。但我們希望你毫無偏見地仔細瞧一瞧。」
「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十津川語調沉重地說道。
「三木這個證人已經認了佐伯,他確認佐伯就是當時碰撞他的男子。」
十津川認定他是為此事而來,於是這樣問道。
「龜井,你的意思是立即移送檢察機關起訴嗎?」
「特地請你來,很過意不去。」
十津川說道。
「是北川的太太委託東田為佐伯辯護的嗎?」
「確實嗎?」
「不知他信里有些什麼鬼名堂。」十津川拿著信封說道,「川北不是說了嘛,他要從佐伯一案抽手,而且今天啟程赴美。」
「是的,是百分之九十。還有百分之十沒有弄清楚,所以我想把這部分弄清楚。」
「事情很簡單。東田和佐知子都知道了你是強|奸殺人犯,就是這樣。」
「是嘛。」
說完龜井疾步出去了。
「好,你聽著,你的立場和態度都不對。如果馬上起訴,你肯定是要定罪的。污辱吉川知子,勒住她的脖子,你還認識谷本清美。你的身高、血型和兇手的完全相同,還有目擊者證明你是兇手。曾經保護你的井川佐知子已經揭發了你取假證明的事情。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不僅東田律師,連你請求幫助的佐知子也不肯再幫助你了!」
「聽說星期五的殺手已經被抓獲了?」
佐伯下意識地接過話筒,一時不知所措了。
東田走後不久龜井就回來了。
東田挺了挺胸膛說道。
來訪者遞出名片說道。
「今天是星期三,想來也難怪,他們希望務必在星期五之前起訴呀!」
「剛才那個女孩是未來的女演員。不光她一個,我這裏總有一些年輕的藝術家聚會。我,還有我的先生,都喜歡年輕人,可以說來者不拒。」
「那怎麼辦呢?我說的全是實話。我相信你才使勁回憶,現在真是竹筒倒豆子,可仍然沒用。我該怎麼辦呢?警部,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胡說!全是騙人的鬼話!」
「去美國?」
「這部分我在法庭會弄清楚的,讓我來好了。」
「還是往下看吧。」
「是的。佐伯已具備星期五殺手的條件血型B,身高1.73米,有強|奸婦女的前科。第二,三木伸介也作證佐伯是兇手。第三是他確實在9月26日星期五誘騙了吉川知子,並且勒住了她的脖子。」
佐伯一聽頓時又蒙了。
「不是我按兵不動啊!既然是大案,我希望慎重從事。」
龜井說道。
「佐伯每周五也到這兒來嗎?」
十津川堅決而又鄭重地答道。
龜井無可奈何地說道。
我前受K夫人委託為佐伯裕一郎辯護。夫人之名不能寫明。如果說她以前是一名演員,其丈夫N是某製藥公司董事長、前國務大臣,想你必也知之甚稔。佐伯向該夫人訴自己無辜,請其救助。夫人相信他,才委託我進行辯護。我也相信佐伯所訴之言為實,所以才答應為他辯護。可是,今天始知,佐伯不僅騙了我,也騙了K夫人。憑我實力,要求釋放佐伯可謂輕而易舉。但是釋放佐伯,無異於縱容天地不容的殺人魔鬼,K夫人也頗擔心。
「怎麼樣啊?反省得如何?」十津川遞給佐伯一支煙問道,「你是不是星期五的殺手?那三個受害女性是不是你殺的?」
「和當時的那個男子相符。」
十津川的兩道目光如利劍一樣逼視著佐伯裕一郎:
「而且,佐伯裕一郎具備了星期五兇手的條件。血型B,有第三個犧牲者君原久仁子的泳裝照片,又有強|奸婦女的前科。和第二個犧牲者谷本清美也很可能認識,因他以髮型設計師的身份到她的學校去過。還有,在情人旅館險些勒死吉川知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佐伯被這突然的變化弄蒙了,他神情緊張地問十津川:
「是星期三。後天就是星期五。你應該知道,星期五越近,報界就越指責我們吧?」
十津川向本多頷首示意后,走出了科長室。
「好,我立即去調查三木周圍的情況。」
「這很不可靠啊!目擊證人只有一個,而且他從前還說過沒看清兇手的臉。這次可能為逢迎警方才這樣作證的。這種證人一旦登上法庭,我會剝掉他的畫皮。這點你會相信的。你大概也不會就靠這樣單薄的一個證人就公開審判吧?我奉勸你還是早日釋放佐伯,立即辦理開釋手續為好。」
「那你準備替佐伯裕一郎辯護嗎?」
「我想是10月1日,星期三。對嗎?」
「我想有這個可能。但也認為他的證言很寶貴。此人無前科,又是通產省事務官,從證人的標準而言,他是最好的人選。同事的評語和上司的評價都不錯。」
刑警們七嘴八舌地說道。
「那麼久的事我哪能都記得清?也許在家看電視,也許在新宿一帶喝酒。」
「我在考慮三木伸介。他今天這樣自信,肯定佐伯就是那個兇手。但他為什麼會這樣肯定呢?」
「對,就這麼辦。」
龜井說道。
「是的,是叫井川佐知子。也許她是三林美容院的常客,由於有了這層關係佐伯才向她求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