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中的能登
「現在的青年女子,不戴戒指的不多。」
二
他手腕上的傷是刮鬍子刀割的,刀子就扔在屍體旁邊。刀把上沾滿了血。指紋沒法檢查,血是向扔刀的方向流的。
「我看,沒有這種可能。」
「你不是說,昨天晚上他們兩個哪裡都沒去嗎?」
「這個犯人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瘦高個兒,戴方型眼鏡,長著大鬍子。一看就叫人覺得這個人的特點太突出了,這反而叫人生疑。」
「為什麼?我想,也許是這樣:由於有了血染傳票的事,他就想用海難審判來威脅他們。例如,野村在『復讎者號』上偷了寶石或其他東西,因害怕在海難審判過程中暴籌出來,所以,就對他們四人進行威脅。我這個想法對不對呀?」
電話中說,野村英雄、風見美津子全身都有傷,共有十多處。後腦塌陷,肋骨骨折。
「嗯。」
「據說風見美津子戴的是真鑽石戒指,而她那些同事說是人造鑽石的。因為,從她們的工資收入來看,她們買不起真東西!」
課長給他那心愛的煙斗點上了火,說:
「我在風見美津子的同事那裡了解了一下戒指的情況。還是我上次找的那個女的說的。據說,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是人造鑽石的。」
外浦旅館,是一座三層的鋼筋水泥結構的現代化大旅館。他們把兩具屍體拉到那裡后,放在停車場的一個角上了。小川去借電話和東京聯繫時,龜井到旅館前廳去了解情況。
還說,他們已經在「浪花岬」正下方的海里搜查了。找到了一個手提包。估計這個提包可能是風見美津子的。
列車到達輪島,晚點5分鐘。
「一定是這樣。」
龜井刑警坐在床上,習慣地雙手抱著肩膀,看著小川說。
龜井、長根再加上小川,3個人一起對這個房間進行了搜查。床上有一隻旅行箱,沒有上鎖。看樣子像是野村英雄的東西。箱子內胡亂放著些內衣什麼的。有一個信封中裝著航海用的護照和32萬日元。加上錢包中的5萬元,這大概就是野村的全部財產了。那麼,他逃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那個女的,是後來的吧?」
龜井回來了,一進門就說:「我查清楚了,這5碗蕎麥麵是昨天晚上6點左右送來的。」
「先是說不出去。後來突然來了一個訪問者,他們就一起出去了備」
「我認為這種想法倒很有意思。」
十和田湖畔是野村英雄大學時代和朋友們度暑假的地方。在那裡住旅館大約住了一個月。
本多課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他和十津川的看法一致。本多課長內心中也認為這是他殺案沒錯,只是因為他過於著急,所以,請求警視廳設置聯合調查本部。
列車起動了,窗外的雨點子斜打在車窗玻璃上,使車窗玻璃變得模糊起來。乍一看,好象窗子上掛上了素紗制的窗帘。
由於日照時間短和陰雨的緣故,面向日本海的街道,使人感到有些陰暗。和太平洋沿岸比較,日本海也暗得多。這也許和太陽斜照、日光較弱有關吧。
這是一間只能放下六張草席的狹小房子。這裏沒有發現屍體。
「她帶的是金戒指嗎?」
「只是他的去向還未查明。」
「毫無疑問,這是件凶殺案。兩個青年遊艇手不可能以這麼奇怪的方式相繼自殺。山本良宏是被人從後面猛擊致死後,被割開了兩隻手腕的動脈血管。」
長根刑警怯生生地說。
「我們明白了,一定要認真完成任務。」刑警們按十津川警部的要求,對野村工作過的那個M銀行的中野支行,他大學時代的朋友一一細查了一遍。他們共查了36個人。查的結果,有兩個地方可能性最大。
「聽說她是這一帶咖啡店中的風流女郞。23歲。好像是野村到這個店喝咖啡時認識的。」
「是找你的,」
「我說不好,只是很關心它。另外,帶著他們兩個出去的那個人,除了在車站旅館介紹所打聽過野村的情況外,還有什麼新情況沒有?」
「你現在在哪兒?」
「哪裡。人造鑽石的,聽說是最近才有的。從前她都戴虎目石的便宜戒指。」
「從懸崖上掉下來,由於水的衝擊,戒指從手指上掉下來,這種情況你想過了嗎?」
「是野村英雄嗎?」
野村英雄準會在能登嗎?犯人會不會搶在前頭?若是犯人搶在了前頭,那可叫人夠難受的。這時,兩個刑警腦子裡老是在翻騰著這個問題。這個任務對他們倆的壓力太大了,壓得他們默不做聲了。現在,他們只是一支接一支地吸煙,誰也不想開口。
「這麼說,她的戒指是犯人拿去了?」
「若是野村不通過導遊所,而是自己去找旅館,也許就不至於死了。唉!慌慌張張地跑到輪島來,事先又沒預定個住處,所以才找導遊所呀。」
以前留下來的這個疑難問題,這回總算有點譜了。然九九藏書而,犯人的動機,這個老問題仍然是個難題。
個子矮小的長根刑警說這話時面帶懼色。好像沒有找到人是他個人的過錯似的。
「你的考慮是對的。都說出席海難審判的岡部孝夫和久本功一郎搬到旅館里去了。神奈川縣警本部還給他們放了警戒崗。這就暫時使人放心了。現在叫人擔心的是那個去向不明的野村,也許他已經被殺了……」
「我看他是從這個懸崖上掉下來的。」年輕的巡警用手指著五、六十米高、像被刀劈開的懸崖說。
「我剛才聽說,發現了一對男女青年的屍體。」
十津川拍著龜井和小川兩個人的肩膀,很嚴肅地說。
「對。」龜井刑警表示同意小川的意見。
「也許野村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物。」
「你發現什麼新問題了沒有?」
「後來呢?」
「我就不明白,野村明明知道有人追著殺他,他為什麼不要求警察保護呢?」
他腦後的傷,可有兩種考慮。
龜井他們不顧雨打,去看那擺在沙灘上的男女屍體。看樣子,這屍體早就被海水浸透了,亂髮蓋在臉上,看不出面目來,「是這裏的打漁人發現的。」
「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我想是這樣。她路過東京時,在寶石店裡買了人造鑽石戒指,就戴上去能登了。」
「風見美津子在被殺害時應該戴著人造鑽石戒指吧?」
「不會是金的。一個咖啡館的服務員,住著六張草席大的房子,會有金戒指?」
「那個男的是6月4號中午住進來的。你看,這是他住旅館時填的卡片。」
「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我們接到電話后,馬上組織人到輪島市內和曾曾木海岸一帶進行了徹底搜查,結果沒有找到他們。」
「我想是後者。」
本多立即把電話遞給了十津川。
「她的戒指不見了。」
「你說的對。我想那個假記者一定是給導遊所看了野村的照片,說了他的情況,導遊所就把他介紹到外浦旅館了。這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
山本良宏的解剖報告是6月5號出來的。報告中說,山本的死因是出血過多。他兩隻手的血管被割斷了,腦後還有鈍器擊傷或撞傷的痕迹。十津川得到的報告是這樣寫的。
「唉!我看到她時是6月5號,也就是前天。她用的是市村的姓。來了以後,他們就住到一個房間了。」
「你認為,是野村殺了永田和山本以後逃跑了?還是另有兇手,後者對野村也是個危險?」
「市村五郞。噢!他填的是假名字。」
龜井刑警的臉色都變了。
龜井把在車站上買的盒飯放在膝蓋上,一邊開飯盒,一邊問長根刑警。
十津川笑了笑說。
七
十津川把十和田湖畔和能登這兩個地方比較了一下之後說。沒等別人說話,他就自己下了結論說:
雖然龜井刑警有那樣的預見,但是為了慎重,他還是給東京周刊掛了電話。得到的回答和預想的一樣,周刊社沒派記者來。果然是個冒牌貨,殺人犯。
「不過『鮫號』上的野村英雄的去向到現在依然不明啊!」
「你看,她的無名指上有明顯的戴過戒指的痕迹!」
「從這崖上落海后,衝過來的吧?」
「他住的地方可能是外浦旅館,離這兒有200米遠。我想大概是那個地方。」
「是這樣吧?」
「我想,那個殺人犯也許正在找野村。」
五
十津川問龜井:
「我敢打賭,他一定去了能登!龜井、小川宭,馬上給我飛到能登去。現在就先和青森縣、石川縣警本部聯繫一下,叫他們馬上派人進行搜尋。」
「叫沙泣濱。人在這個沙灘上行走時,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聽起來像是人哭似的。所以就叫沙泣濱。」
野村和風見美津子確實是從那一個山崖上掉下去的。身上的傷有可能是從山崖上往下滾落時撞的,但也不能排除是被人打的。
電話是石川縣警本部的長根刑警打來的。
「你怎麼考慮這個案子?」
十津川到中野時,灰色的天上雨絲不斷。這是梅雨季節的特徵。
「我同意你的說法。」
「東京周刊?是個什麼樣的人?」
龜井刑警一到東京,就向十津川彙報去了。
小雨還在下。下車后才使人感到,這裏的天氣並不像初夏,還冷得很。
他要管理人員打開了206號房間。
「不過,按一般情理分析,他所以要匿名,是因為膽子小。那麼膽小的傢伙,能特意追到能登來殺人嗎?」
「世界上哪有這種事兒!」
「野村的老家是札幌吧?」
四
龜井刑警對他這種謙虛態度,感到由衷高興。
「野村在北海道的父母,要求我們查找。」
課長馬上拿起電話。
能登半島輪島
「我看,山本良
https://read•99csw•com宏是兩隻手腕上的動脈血管都被割開,造成了大量出血,這是致死的主要原因。我仔細看過他的傷口。那口子是一刀一刀地割的。其他的地方沒有一點傷痕。我在大學的時候,有一個朋友因事業上的失敗而想自殺,用的就是這種切開動脈血管的辦法。他不但割了手腕,而且別的地方也割了幾刀。大胆的人,一旦發起狂來,那手就沒準了。而山本良宏的情況,是只割了一個地方。特別是,一隻手腕被割開后,在那一瞬間,哪能還那麼理智,想得那樣周到。山本良宏的情況是一隻手割一刀,那是不可能的。」
龜井彎下腰去,把貼在屍體額頭上的頭髮撥開。青色的臉就露出來了。
「傍晚時,他給東京掛過一次。」
電話里傳出了龜井的聲音。
這時的小川刑警,只頓低頭吃他的盒飯。
「我認為他不會認識。如果他認識,就不會去和他一同散步了。可是,若是那個殺人犯化了裝,那就很難說。」
兩個小時后,龜井刑警調查回來了。
「好像沒有被盜去什麼?就是這個女人的手提包不見了。是不是從山崖上掉下來的時候丟了呢?也許是落在房間里了。不過,她的手錶還戴在手腕上。時針剛好停在她從崖上落下來的時刻。我想大概是她掉下來時玻璃蒙子震破了,錶針也就停了。」
「也許是有其他情況。譬如,拿下來裝到書包里了。」
「好。我這就去。」
「是嗎?如果這家周刊的記者干擾我們,妨礙我們逮捕犯人,就先把他逮起來。就說他犯了妨礙公務罪。」
「不!他們是昨晚8點前後出去的。當時這裏還沒下雨。」
十津川笑了笑,一個一個地看著他的部下說:「這次的搜查可不同往常,不僅有報社的記者跟著,還有周刊雜誌的記者。你們要協作、互助。」
「後來,他讓我看了證件,說要在這裏住宿。又說有急事要見市村。當時,市村正在房間里。他給市村打了個電話,市村和那個女子就一塊下樓了。他們三人先是站在走廊里談。說了一會兒,又說出去走走。他存了鑰匙后就一塊出去了。」
「說過。他叫『滝』(瀧)或者『瀧田』。他沒有給我名片。」
龜井刑警在長根刑警旁彎下身子問:
從東京到這裏來的觀光遊客,多半是青年人。他們一個個,脖子都好像縮在肩膀里去了。走著,走著,在雨中漸漸消失了。
由於旅客很少,前廳很清靜。
本多叼著煙斗,哼了一聲。他對自己的意見被否定,毫不在意。從這一點上看,別人稱他「平凡課長」,是有道理的。
「都說今天誰也沒看見她的影子。」
「理由是什麼?」
「趕快叫這個店裡的人來查一查,這些面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他一定去了這兩個地方中的一個。」
「如果讓你一看就明白這是件自殺案,那就沒意思了。這個犯人很懂得這個,所以,就故意弄得又像自殺,又像他殺。他這是布疑團,搞障眼法,加大偽裝效果。如果犯人是野村英雄,他耍這套鬼把戲就沒有意思了。」
「我看不是。」
「如果這個罪犯的目的是要殺掉『鮫號』船上的全部5個人,那當然要找他。」
龜井去打電話。這時,十津川對房間進行了搜查。房間里雖然沒有洋玩藝兒,卻裝著三面鏡,非常豪華,使人感到實實在在是個青年女子的房間。
「你反對這種推理嗎?」
「方型眼鏡、大鬍子也許是假的。這一點我們必須要想到。否則,我們就會上犯人的當。這個人一定是個冒牌記者。」
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到警察署了。署長忙迎出來,先寒暄了幾句,就端上茶來。突然,長根面色蒼白地跑進來說:
東京還在下雨。大概是梅雨季節到了。
「是這樣。可是,那野村把那個女的叫走以後,又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那個女人的提包不見了,是不是從崖上落下時失掉了。
「也許就在6號房間里能拉出野村英雄和風見美津子的屍體來。有什麼問題,我一個人承擔責任。」
「您是警部吧?」
「有人企圖殺他,這可不是小事。可是,被殺者卻不知道要殺他的人是誰。天下有這樣的糊塗蟲嗎?」
「他也許藏到鄉下去了。我看,先得到鄉下去找。」
「這兒是傳呼電話。接電話必須到走廊。不過來電話,不一定就是管理人員接。」
三十五、六歲,大鬍子,戴方型眼鏡,瘦高個兒。這就是櫃檯服務員描繪的罪犯模樣。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他戴著方框眼鏡。下額上的鬍子又濃又長。年齡,這年齡嗎,我說不準。大約有三十五、六歲?人長得很瘦,高個子。」
「要是知道就好了。」
「這說不準,也許是化裝,也許不是化裝。」
課長一面嗯著說。
「嗯!」
說完,十津川笑了笑。
「也許。」
「我認為,如果他們4個人不知道野村偷了『https://read•99csw.com復讎者號』上的貴重物品,這種威脅就沒有必要了。若是他們4個人知道他偷了東西,他這樣做,他們4個人馬上就會猜出這個犯人一定是野村,就會報警視廳。」
十津川被本多的煙鉤上癮來,於是也抽了起來。
「野村英雄到底為什麼跑到這裏來呢?」
「不對吧?」
長拫刑警心情緊張地說。龜井完全理解他這時的心情。
「這個,我還說不清。聽說他們的穿著打扮,都像是旅遊的。我想很可能就是野村英雄和風見美津子他們兩個。」
「也許是野村來叫她走的吧!」
「女朋友?是『鮫號』上留下來的人說的吧?」
十和田湖畔
「能登現在還很冷吧?」
「方眼鏡、大鬍子都可以通過化裝來改變。」
「人造鑽石?」
「這個犯人所追求的是什麼呢?他這樣窮追不捨地殺人,如果就是為了一枚金戒指,我想這戒指必定是十分昂貴的東西。不然就是這戒指有特殊的緣由。」
「管理人員怎麼說的?」
「不過,犯人這樣做有必要嗎?」
「輪島車站前有個叫『輪島』的食堂。聽說他在那裡吃了火鍋。我想,他一準是從那裡去的外浦旅館。他剛吃過飯的時候會留下手印。現在都過去兩天了,不會有了。這個冒牌記者的其他情況就不知道了。」
「可能還不只野村一個。另外,今天出庭的那倆人也叫人感到擔心!」
「車跑快點兒,二十五,六分鐘就能到。」
「發現屍體的地方叫什麼?」
愛嘀咕的小川聳了聳肩膀,表示他和龜井的看法相同。
「這個記者一定是冒牌貨,準是那個殺人犯。」
「走,咱們到她屋裡去看看!」
「是呀!永田史郞、山本良宏被殺害時也是什麼都沒丟。特別是永田史郞被殺害時,當時船內有很多錢,還有攝像機、照相機、犯人都不要。這次在能登,野村的現金也沒少。到底這個犯人是怎麼想的呢?」
「衝擊一下就掉的戒指,一定是很松的戒指。戴這樣松的戒指,手指上不會有白痕的。她的情況是,手上有戴戒指的白印,而從斷崖上掉下后戒指沒了。」
「現金和手錶都不要,這又該怎麼解釋呢?」
說著,櫃檯服務員拿出了當時他打電話的單子和對方的電話號碼。
按季節來說,還不到旅遊旺季。車上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乘客。
「哪裡,是野村住的那個公寓的管理員說的。這個情況也還是1小時前剛剛從電話中知道的。若能找到他這個戀人,對了解野村的去向,是很有幫助的。」
本多課長面帶愁容,兩眼看著十津川問。
「我看是野村英雄,沒錯。」小川刑警小聲說。
龜井刑警叫到風見美津子干過活的咖啡館再了解一下。正在他們說話時,石川縣警本部打電話來報告野村英雄和風見美津子的解剖結果。十津川一手持筆記本一手拿著話筒。他首先對石川縣警本部表示了謝意,感謝他們在這次破案中給予的協作。
「那麼說,他們倆是今天冒著雨出去的?」
「要是打電話,管理人員就知道啦。」
龜井刑警到停車場上,再次察看了那對男女的屍體。他看見石川縣的長根正站在屍體旁彎著腰細細看。他扭頭看了龜井刑警一眼說:「縣警本部馬上就來車,要把屍體運到醫科大學去解剖。」
「難道不是嗎?」
龜井刑警看了一下死者左手的無名指,看見確實有一道白印。
「野村英雄的情人找到了嗎?」
「你們從東京大老遠地趕來,恰巧碰上這種天氣,實在……」
「我認為,那個殺人犯未必是寫威脅信的那個人。」小川刑警說。
櫃檯服務員面色蒼白,把卡片遞到龜井刑警的手裡。
龜井刑警把脖子一扭,斷然說。
「噢,」
窗外除了燈火閃閃而過外,便是一片漆黑。他們掏出煙來,點上火,低頭沉思,考慮著這件緊急任務,龜井和小川都是老刑警了,執行緊急任務已成為家常便飯。然而,這時他們心裏還是很緊張。
「他說是東京周刊的記者。」
「這是犯人為了干擾破案,而故意製造障礙的一種手法。」
「唉!這案子真叫人傷腦筋!」
十津川和龜井再次到風見美津子的房間中去搜查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他們兩個的去向的線索。
三
龜井刑警在管理人員的辦公室門前,正等著十津川的到來。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若是摸不清殺人動機,你就把握不住殺人犯的輪廓。這樣看來,野村英雄和他的情人風見美津子難免成為第三個犧牲品了。我們一定要趕在殺人犯前頭,找到野村英雄。」
車在雨中飛馳,沿著日本海的大道南下。這一帶叫「能登金剛」。從日本海上吹來的風把雨點刮到車窗上,打得玻璃噹噹有聲。車外海上一片昏暗。看起來,這裏仍然是冬天的景色。
「遺憾的是,還得等等。不過,read.99csw.com聽說野村有個女朋友,龜井正在調查。」
小川刑警外號叫「小嘀咕」,是個很老練的刑警。儘管他有些愛嘀咕,但追捕起犯人來,卻毫不鬆勁,真稱得起「窮追不捨」。
「下雨也好哇!」龜井刑警微笑著說。
三個人一齊跳下車。夏天,這裏的海濱人山人海。而現在,這裏卻很少有人。
警察署長備了車,龜井、小川還有縣警本部的長根刑警都上了車,一齊向沙泣濱開去。
「你對戒指是很注意的。她手指上有白印,可是找不到戒指,這真有點奇怪。」
「這天氣實在不好!」
「那個犯人怎麼知道野村和他的情人住在外浦旅館呢?」
十津川看了看小川說:「對這個案子,你要採取逐步縮小圈子的辦法。人在選擇藏身處時,很少去他的出生地。多半是選擇以前曾經去過一兩次的地方。我想野村也會是這樣。你先到他大學時代的朋友那裡去找找,然後再到銀行找找他的同事。要找那些和他一起去旅遊過的人,或者從他上高中時往上查找。這對你們來說應該是很簡單吧!」
「我總覺得野村英雄好像是跑到東北去了。如果他去北海道,就會乘飛機去。」
「我還是不明白。我總覺得這個任務很棘手。」
廚房和廁所是連著的,真不愧是青年女子的房間。摺疊桌上鋪著繡花檯布,上面擺著5碗蕎麥麵條。看起來好像已經餿了。盛面的盒子上寫著「來來軒」字樣。
「為什麼這個犯人單單把戒指偷走了呢?」
龜田和小川刑警這天夜裡21點48分乘上從上野開往能登、金澤方向的快車。
十津川一回到搜查本部,就馬上召集全體刑警開會。他對自己的部下說:
一
十津川毫不猶豫地說。他認為沒有時間去辦理搜查證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就是戒指能值十幾萬元,犯人也寧肯要5萬元現金,不要戒指。這是犯人的一般心理。」
「今天一直沒見過她。」
「在國鐵輪島站上有一個導遊所。野村是在這個地方被介紹到外浦旅館的。」
「若是知道了這個罪犯的殺人動機,那這個案子不就解決了一半嗎?」
「可是這個解剖報告,從哪個方面看,都是說得通的。」
能登半島,是他到M銀行后利用一個星期的年假去度暑的地方。他一個人曾到輪島上遊玩。以上這些情況是他的同事提供的。據其同事講,野村很喜歡能登這個地方。
「再調查一下看看吧!」
「也許她戴的就是真的。」
「那個訪問者是幹什麼的?」
山本的死亡時間大約是6月8日夜裡10點到12點之間。
海水中露出的礁石,一塊塊象狼牙一樣。
「這麼說,你認為野村是犯人的下一個襲擊目標了?」
到現在已經有4個人被殺了。每一個被殺者,看起來都像是自殺。但細細一琢磨,又像是兇殺。按一般情況看,連續殺人案,殺了4個人以後,殺人的動機就該暴露出來了。而這個案子,到現在連個影兒都叫你摸不著。單從這一點來看,那個殺人犯也許就是寫匿名信的人。現在小嘀咕小川也不得不又這樣想了。
「是嗎?」
十津川拉開三面鏡的抽屜查看,第一層和第二層裏面裝得是化妝品。最下面的一層,裝得是照片。照片是用橡皮筋捆著的。十津川把照片捆打開細細查看,見其中有3張是野村英雄和一個青年女子的合影。他想,這個青年女子大概就是風見美津子。從照片上看,這是一個體瘦修長的姑娘。十津川看了看,把照片裝在衣袋裡。他又打開壁櫥檢查。見裏面都是女人的衣服之類的東西,就沒細看。
六
「在案子找不到線索時,唯一的辦法就是積極地干。首先,把野村英雄和風見美津子的放大照片大量翻印。全體刑警每人一張。先在市內找,所有的旅館、飯店都要調查。都市以外的地區,凡是他們有可能去的地方,也要通過縣警本部,請他們協助查找。根據情況分析,他們很可能在公寓附近乘上計程車走了。要打聽一下去過中野方向的出租汽車司機。凡是野村和風見美津子的朋友、知情人,都要請他們協助尋找這兩個人的下落。現在是和犯人搶時間。如果犯人搶到前頭,那麼,這兩個人就必死無疑了。」
一是自殺,那就是在他氣絕倒地時,後腦撞在瓷磚地面上了。二是他殺,那就是罪犯用鈍器打擊了山本良宏的後腦,使他致死。很可能是,人死了之後才被拖進浴室里的,再剝掉衣服,只剩背心、褲衩,然後割斷腕脈。或者是死者當時只穿背心、褲衩,要去浴室刮鬍子時,從背後被人襲擊的。
「犯人殺了她,於是把那隻人造鑽石戒指偷走了。所以,手提包中沒有戒指。這件事真有意思。大額的現金不要,卻拿走了一隻人造鑽石戒九_九_藏_書指。」
「那個男的到這裏以後,給東京掛過電話沒有?」
「她和野村的關係怎麼樣?」
「那麼,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看樣子,是在正吃飯的時候出去的。因為房間里沒有手提包。」
「血染傳票就是個例證。」
他們倆在站台上給石川縣警本部掛了電話。警本部馬上就派來了一個叫長根的中年刑警來接他們。在長根的引導下,他們上午8時01分就乘上了「能登路一號」。到輪島的時間預定是上午10時21分。
龜井刑警對長根刑警說。
「我想,先看看她們的住處再下結論吧!」
「當然是殺人犯威脅他了,再加上周刊雜誌大肆宣揚什麼幽靈船顯靈啦,要報應他們啦等等。不過,野村英雄不會認識那個殺人犯吧?」
「就在中野站附近,那個公寓的名字叫『雙見庄』。」
「當然也可以這麼認為。」
龜井掏了那個男屍的兜,發現他西服上衣的兜里有個黑色的皮夾子。打開一看,裏面裝有5萬元左右的錢。和錢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張對摺著的傳票。
十津川心裏想,就是不看解剖報告,也能下結論。於是,就毫不猶豫地說:
野村英雄和風見美津子住在三層一個套間里。這說明野村英雄對風見美津子的到來是早有準備的。
「人造鑽石和真鑽石用眼睛能分辨出來嗎?」
「野村英雄的死,是我們的徹底失敗。唯一的收穫是,直到現在還想像不出的犯人模樣,總算有了點眉目啦。」
「我也這麼想。正因為野村英雄知道有人要害他,才逃到這個地方來。令人不解的是,他居然不知道殺人的是誰。」
「我真不明白,他們到底為了什麼事要這樣連續地殺害『鮫號』上的5個人?」
那個當地的青年巡警說。他說話時表情緊張,兩眼看著龜井刑警的臉。
他們沉默了老半天,才憋出了這樣一句和本案毫無關係的話來。就是這樣,也還是談不下去。睡又睡不著。就這樣坐著,直到車過了長岡以後,他們才稍稍打了個盹兒。
「是不是從野村的情人那裡知道的?」
這具死屍的臉,看樣子是被雨水打濕的。雨水打在臉上,又從頭髮中流下來。那具女屍,不論是面目,還是身材,都像是風見美津子。
「你談談具體看法。」
冷雨點子打在臉上生疼。腳下的濕沙,嘎吱、嘎吱地響著。聽起來真像是哭聲一樣。莫非這地方的沙子和別處的不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麼,她一定是戴著一隻極普通的戒指。這隻戒指在她從崖上落到水裡時,被水衝掉了。」
「那種戒指她以前就有嗎?」
「馬上把屍體搬到那裡去!」小川刑警臉色嚴峻地對長根刑警說。
「有可能,因為野村前天就消失了。不過,要聯繫,可以打電話呀!」
「那麼,高級戒指就更不可能了。如果是這樣,犯人連5萬日元的現金都不拿,會去盜一隻廉價的戒指嗎?」
「這兩個人住在哪裡?」小川刑警問那個當地的巡警。
「這個東京來的記者,他沒說叫什麼?」
「沙泣濱到了。」長根刑警說。
龜井把這些東西拿給小川刑警看。這是三張傳票中唯一一張沒有沾血的。
「一去就沒回來?」
「因為那地方有海呀!野村英雄為了游海,連M銀行的工作都辭了。他這樣做還不是為了海嗎?我敢肯定,他是去在日本海上能看得到的能登了。」
十津川很快就找到了雙見庄公寓。它的隔壁就是家彈子房。隔壁能聽到打彈子的聲音。這裏雖靠車站,但環境也說不上好。
「是野村英雄。」龜井說,「你看這滿臉傷。」
龜井看了看那個電話號碼,果然是風見美津子原來住的那個公寓的電話。
龜井刑警手托著風見美津子的左手說。
「她是幾時出門的?」
「我剛剛知道她的名字和住的公寓。她出門了,現在不在家。」
「這個,我還說不好。聽說,除了這個女人外,野村沒有和別的朋友來往。」
這時,小川在旁插話說,「有個周刊記者聽到風聲后開始和我們競賽了。」
「那個女人叫風見美津子,就住在二層6號室。」
「提包中有戒指嗎?」十津川問。
十津川手摸著下巴說。
本多課長和十津川說話間,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你們倆今晚就得給我走,無論如何也要搶在犯人的前面!」
「為什麼在能登呢?」龜井問。
十津川說了聲謝謝,就把電話掛上了。
第二天上午6時51分,列車到達金澤。
第二天,也就是這個月的6號,在中野車站附近找到了風見美津子6月4日乘坐的那輛出租汽車的司機。這是好兆頭。據他說,風見美津子是一個人于傍晚坐的車,晚7點到了上野車站。她在那裡下了汽車走了,去向不明。
「因為是匿名,所以才叫人猜不出他是誰。」
「會不會是在偵破上漏掉了什麼呢?」
「沒找到,這戒指有重大意義嗎?」電話中長根問。
「到那個地方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