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次審判
日高用沉靜的聲音說。這樣一來,日高的四個推論都被否定了。這種否定對揭開案子真象是有利的。它使案情向著真實又靠近了一步,因為案情的範圍縮小了。
「宣讀衛生局的報告。」審判官首先宣布。宣讀者是三個審判官中最年輕的那位,他叫丹羽。他是代表衛生局宣讀報告的。只見他手托記錄。因是照本宣科,反而給人一種真實感。
「我想,這個案子了結后,就從這裏出發,把1872年瑪麗·賽萊斯頓號案件發生時的英國報紙讀讀。」
白根教授說完后,向聽眾行了個禮,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津島首席官看手抱膀、眼睛盯著天花板的山野邊教授問。
「這使我想起與此相同的兩件事。一件是,有一隻遠洋漁輪,船員中的一個人突然用折刀把他的同事刺傷;第二件是,S縣有個青年人,半夜裡突然拿起他哥哥的獵槍把兩個過路的行人給打死了。這兩個人都馬上被抓起來,關到精神病院去了。他們兩個人的共同特點是,都用武器殺人,殺人之後表現為痴獃。很容易就把他們捉住了。上面說的這兩個案例,似乎和理事官所說的推論有些微妙的不同。這個微妙,在精神病病理學上的關係卻是很大的。
山野邊把兩手分開,慢慢地站起來說:
「審判就進行到這裏。上午的會結束,下午1時再繼續進行。」津島首席審判官說。
這時,岡部覺得自己有些怯場,拿筆的手指輕輕地抖了起來。他怕人們看見他這種膽怯的樣子丟面子,就故意用力握住筆,在白根教授所畫的圓圈中劃了一條紅線。
「精神病是一種遺傳性很強的病。除了外因,重要的發病原因就是遺傳。理事官說,『復讎者號』船員中有一個人,他的曾祖父家族中有兩人是精神病患者。這個人如果突然發生精神病,那就不是怪事。遺傳這個需要因素,再加上狹窄的船上那種極度緊張的外因,這就得好好考慮考慮。
「快發動機器,快!逃命!逃命!」我絕望地大聲叫著。
岡部和久本聽了審判官的話后,相互對看了一下。岡部站起來說:
「而『復讎者號』上剩下來的5個人,由於失去了一名同伴,必然都跑到船面上去觀望。這時,突然颳起一陣大風,把這5個人全部吹到大海里去了。這樣一來,『復讎者號』便變成了幽靈船。它上面的9名船員全部沉人大海。空船在太平洋上漂蕩。」
受審席上的兩個人相互看了一下對方的面孔。然後,年紀稍大的岡部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從白根教授手中接過筆。
日高對這樣的安排很感謝。今天下午,日高對「復讎者號」的9名船員失蹤的原因,要從心理學方面進行探討,所以他很想聽聽心理學家的意見。為了這個,除了兩名辯護人外,審判官特以書面方式邀請專家以參審員身份出庭。
白根教授向岡部點頭示意。
「午後審判時,M大學教心理學的佐藤教授將作為參審員到這裏來。這是為了心理學方面的討論特別邀請的。我認為,是一個很好的人選,你以為如何?」
「下面我發表第四個推論。在此,我得首先聲明一句,我對於失蹤的9名船員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誹謗的意思。我只是說一下問題的可能性,以便聽取大家的意見。前面我共說了三個推論,其可能性是零,或者是極小。低氣壓、海底火爆發這樣的意外因素,大家認為沒有糧據,霍亂也不值得考慮。那麼,留下來的就是人為的因素了。可能性之一是:既然有9個人乘坐在『復讎者號』上面,這就構成了一個集體,既然是一個集體,其內部就不免常常發生爭論吧?爭論激化了,就可能出人命案,這也是可以想像的吧?而且『復讎者號』上,除了船長細見龍太郞外,還有一個和他身份差不多的評論家吉村昭之。他們倆存在著爭論關係,爭論有逐步升級趨勢。這在細見龍太郎的日誌和8厘米以及35厘米的照片上都顯示出來了。他們倆初次見面,當然是一團和氣。我認為,他們這種和氣不可能長期保持下去。船上地方狹小,每天每時臉碰臉,因此心理上的磨擦要比在陸地上更容易加劇,他們兩個就會發生爭鬥,另外7個人也會被卷進去。
「第三種是妄想痴呆症。多在中年人中發病。行動上往往沒有異常,主要癥狀是妄想、幻想、誇大,傷害別人的事幾乎是不可能的。
佐藤教授初次出庭,被日高理事官突然這麼一問,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當時我正在睡午覺,我被這突然的震動弄醒了。當時和我一起的還有武田君。當時我只覺得迷迷糊糊。開始我還認為是誰搞什麼惡作劇。
三
「今年4月5號到4月28號,新日本電視台報導部的記者山口令二曾去菲律賓九-九-藏-書果達拿奧島、達巴奧地區以及暫寶安地區採訪。據了解,這個地區的衛生狀況很好,包括霍亂在內的各種傳染病已經多年沒有發生了。『復讎者號』回港后,我們對上面的飲料也作了細緻檢查,沒有發現病原體。在飲用水中,雖有少量的大腸桿菌,但飲用這種水不會出問題。因此『復讎者號』上的船員得了霍亂病的說法,是沒有根據的。這是神奈川縣衛生局的意見。大家同意不?日高理事官。」
「這種說法我聽見過。這是D·G·保爾的意見。不過,瑪麗·賽萊斯頓號是確有其事的,就象『復讎者號』的存在一樣。法庭也有記載。我認為,『復讎者號』的案子若是能破了,百年前的瑪麗·賽萊斯頓號案件也就破了。我作這樣的斷定也許有危險,因為兩隻船上的船員失蹤的原因也許是一樣的。」
「說的對,我也覺得第五個推論缺乏根據。」
「你們都是玩遊艇的老手,以你們遊艇手的經驗,怎麼看待日高理事官的第五個推論呢?」
「這時,『復讎者號』正在張帆南下,船和落到海里去的人的距離必然越來越大。這隻船想趕快調頭回到原來的地方,然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船回不到原來的地方。這時,時間已過去不少,落在海里的人也許已經沉沒了。就是沒有沉到海里去,在廣闊的大海上找一個人,可不是件易事。就是『復讎者號』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落下去的人也難找到了。當然,那8個人也不一定會看見遇難者的死屍。
日高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
「同意!」日高理事官向大家點了點頭說。
但是誰也沒動地方,一個個都凝視著灰白色的泡沫。眼看著海底隆起來了,海底下發出了轟鳴聲。接著就聽見像白鷗的叫聲。大地震動起來了。
日高站起來問津島審判官:
「謝謝!」
「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過我還要問一下。」
「請你談談理由。」
「這個推理如果正確就好了。」
日高在自己的家中吃了一頓午餐。協助調查的小西事務官在一旁一邊斟茶一邊擔心地問:
他們倆一邊吃一邊談著關於案子的事。
「我的第三個推理,是認為『復讎者號』遇上了海底火山爆發。從伊豆七島到小笠原群島一帶海域,海底火山活動一直很頻繁。1952年硫黃島附近的明神礁就發生過大爆發。最近,在小笠原群島西面離小笠原很近的海面上,由於那次火山爆發而生出了一個新島。我想,會不會是『復讎者號』在小笠原海域土,遇上了海底火山爆發呢?1952年9月,明神礁火山爆發時,為了調查火山爆發的情況,海上保安廳派去了一艘海上觀測船,這艘船叫『第五海洋丸號』。因為這艘船經不起火山爆發時產生的殺波衝擊而沉沒了。船上乘員31人也都遇難死亡了。我認為,這一帶海域所以叫魔海,就是因此而得名。海底火山爆發很危險,很可怕。若是『復讎者號』突然遇上了海底火山爆發,那9名船員會怎樣呢?我們沒法去問他們了,連想像也是困難的。我這裡有一份報告,這份報告中描繪了船隻遇上海底火山爆發時的可怕情景。這個報告的作者是在海難中九死一生的倖存者。」
「『鮫號』在航行中,特別是在5月11號到14號期間,感到有海底火山爆發的震動沒有?海面上看見過不尋常的變化嗎?」
「謝謝!」
「也就是說,這兩個案子,不管哪一個破了,兩個案子就全破了?」
「日高理事官所說的情況,應是緊張型的。這也叫人很難解釋。按照他談的情況,遊艇上的8個人被扔到海里去,他自己卻乘上救生艇逃跑了,這是很難想像的。
「大概是剩下的人中有3個人下了遊艇,去尋找去了。救生用的橡皮艇團團轉。上面的8個人,兩個划船,一個專門負責尋找落水者。他們這樣做是對的。這裏我必須把救生艇失落的原因交待清楚。我認為,『復讎者號』這時和救生艇之間的纜繩一定拴得很緊很緊,以防丟掉橡皮艇。
遊艇前後左右地搖個不停。人們恐怖、祈禱、絕望了。
武田神情緊張地喊著。
「凡是精神病患者傷害人,從表面上看,是一種很殘忍的進攻行為,但實際上卻是一種自衛舉動。從精神病殺害人的心理上看,精神病人認為當時周圍的人都要殺害他。這種心理,在精神病學上叫恨己的強迫觀念。
「請接著進行。」
「已經知道的,受審者中有3個人死了。」
「我認為,日高理事官的推論有兩點不真實的地方。第一點,關於『復讎者號』的帆。在海上打救落水者,要想使船返回原來位置,首先得把帆落下來,再拋下浮錨。這時,船就不走了。這是一般的常識。另外,落下帆后read.99csw•com,再開動備用主機,去找落水者。可是,我們發現『復讎者號』時,它的兩個帆都張著,備用主機也未開動……
白根教授一面說,一面用手輕輕地捋著自己的白頭髮。他手中拿著筆,走到掛地圖的牆下。這時,電視攝像機和照相機的鏡頭也都跟著轉了過去。
「我對日高理事官的推論有很大興趣,但我認為這個推理沒有現實性。」
「海底火山爆發了,海底要陷落了。」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閃出了這樣的想法。
「野村是和他的女朋友一塊死的,是從能登那個地方的一個斷崖上掉下來的。警察認為,很可能是他殺。」
佐藤教授輕輕地用手把頭髮捋了一下,站起身來,又用手帕拭了一下前額上的汗水,然後說:
「另外,不僅船內沒有血跡,而且也看不出這裏進行過激烈格鬥的跡象。『鮫號』在發現『復讎者號』時,船內桌子上,飯菜都擺得好好的。單從這一點上來推測,如果船內發生格鬥,那桌子上的飯菜必然落到地板上。兇手若是精神病患者,在船內殺了人以後消除痕迹,特別是把桌子上的飯菜擺好,精神分裂症的病人能這麼冷靜地處理問題嗎?上面我已說過了,精神分裂症的特點是,發病之後,就表現為虛脫,呈痴獃狀。
「現在受審人提到了帆的事。我覺得這個案子牽扯到了帆。他們發現『復讎者號』時,它上面的兩張帆都張著,同時也看到有一張帆被剪開了一個口子。這和百年前瑪麗,賽萊斯頓號的情形有點巧合。據記載,當時瑪麗,賽萊斯頓號船上的兩張帆有一張也是剪開了一個口子。這難道是偶合嗎?是什麼原因產生了這個偶合呢?我認為這點也是值得研究的。你認為如何?」
白根教授面對受審席,用筆示意道。
「還有一件事,我把『復讎者號』甲板上附著的灰塵收集起來,作了分析,也沒發現火山爆發時放出的灰塵。火山爆發時會落下安山岩或玄武岩的微小粉末。這次檢查,沒有發現那樣的粉末。日本火山多含硫磺,這次也沒檢查出來。綜合以上事實、我的結論是,我不認為那個地區在那個時間有火山爆發。『復讎者號』沒遇上過火山爆發。」山野邊說到這裏,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日高理事官說,小笠原那一帶海域的水下火山活動很頻繁。因此就說『復讎者號』很可能是在那一帶突然遇上了海底火山爆發。西島新島出現時,我正乘著海上保安廳的船在現場拍攝火山爆發和新島出現的片子。像理事官剛剛說的那樣,海底火山爆發,真正是很可怕的事。當時我乘的船,離火山爆發地區僅僅大約1500米,所以,有好幾次使我感到了火山噴出的岩漿和水蒸氣襲擊的危險,不管『復讎者號』是屬於大型船還是93噸級的小型船,就是在兩千噸級的巡洋艦上,也會感到火山爆發的可怕。『復讎者號』上的9名船員,在他們乘坐的船還沒下沉時,就都逃到橡皮艇上去,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我看這個問題的關鍵,是那一帶海下是否發生過火山爆發這回事。」
「那就下次再談吧!」
「他們9個人中,如果有一個人(暫且先這樣說吧),在船中這個很狹窄的地方,由於過了幾天的緊張生活,他突然發病了。這時,正好是準備吃早飯的時候。他一個接一個地把8個人丟到海里,最後他上到甲板上,乘救生艇離開了『復讎者號』。他乘的橡皮艇不久就被海浪顛覆了。這樣,『復讎者號』不就成了一艘空船了嗎?這艘空船在海上漂流到14號早上,被『鮫號』遊艇發現了。以上就是我的第四個推論。」
「哎呀!審判的事把我的腦子都佔滿了,哪裡還有讀拫的工夫!報上有什麼新聞?」
津島審判官看著日高理事官說。
「是因事故,還是仇殺呀?」
這時,海洋學家白根教授站了起來。
「我也說不好,」
日高看見M大學心理學教授作為參審員出庭之後,就慢慢站起來說:
日高向前推了推菜,把筷子重重地向桌子上點了點說:「不出所料。看來,這個案子果然不是短時間就能解決的。這船上的船員一個不剩地全部失蹤了。這就很難辦。『復讎者號』上到底出了什麼事呢?至今沒有一點兒線索,一切都靠推想。這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大難題!」
白根教授談到這裏,用筆在圖上劃了一個X號,並把兩個X號用一條直線連接起來。他繼續說,「這個距離是兩公里。當然,『復讎者號』在11日至14日這三天里是不會直線漂流的。我們把這兩公里處劃上一個圓圈。」
四
津島首席審判官督促說。
日高雖然已經58歲了,可是飯量依然很大。他吃飯都是用大碗,一連喝五、六杯酒也不會醉。
「原因還不明白7若是一個殺人九-九-藏-書案的話,到底是誰為了什麼把『鮫號』上的船員作為獵取的目標呢?」
「精神病的癥狀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這種病有各種各樣的表現:
「日高理事官的推淪中說,那個精神病人在甲板上一個接―個地把8個人都扔到海里去了。他一個人這樣干,誰都不抵抗,這可能嗎?這個問題不屬於精神病學的範圍,我就不多說了。問題是,我在上面舉的兩個例子中,精神病人在殺人時都用武器,這是為什麼呢?
「我有一個朋友,在倫敦留學,就住在國立圖書館附近。讓他複印后寄來吧,是只關於瑪麗·賽萊斯頓號的吧?」
「第一種叫破瓜病。這種病有下面幾種表現:羞怯、孤僻,怕見人,睡眠、起居、上班都沒有規律,對客觀事物失去興趣。有時自言自語,有時幻想、幻聽。
「不理解吧?」
摘自栗原景太郎著的《白鷗號航海記》,載於《文藝春秋雜誌》。
讀完之後,日高把書放在桌子上。
「很遺憾。我對於這點下不了結論。」
「我是被當做參審員到海難審判廳來的。我對『復讎者號』和百年前的瑪麗·賽萊斯頓號的事件做了一些簡單調查。據調查所知,百年前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有這樣一種說法,即那隻船上有一個精神異常的人,殺死了其他9個人,最後自己投身大海了。今天日高理事官的這個推論,我認為與那種說法是相同的。
「前幾天拜託的事怎麼樣了?」
橫濱地方海難審判廳於6月8日上午10時,在第二法庭對「復讎者號」案件進行了第二次審判。
「這樣看來,病人呆在甲板上,那8個人一個接一個地在船內被殺。這種精神病患者,可真稀奇。精神病患者的行動是絕對不看時間場合的。
日高認為,「鮫號」上的3個人連續被殺和今天的海難審判無關。但他卻為此心情沉重。他想,受審席上的岡部和久本這兩個人,他們的心情該是更加沉重吧!
日高的第三個推論就這樣被否定了。
「逃,逃,逃到哪裡去。你逃得了嗎?」
「今天早晨的報您看了嗎?」
「下面要進行的是第一次審判的繼續。在上次會上,發表了幾條推論,希望大家進行充分的討論。我希望通過這個討論,得出一個統一的答案來。」
「山野邊教授有什麼意見?」
「我尊重專家的意見。」
日高把兩層飯盒的飯吃完了,又裝上煙斗說:
「第二點,剩下的船員站在甲板上察看落水者,被風一下子全吹到海里去了。這種說法也太誇張了。5個人一下子全都落水,事實上是不可能的。要真有那麼大的風,那船內桌上的飯菜還不全翻到地板上去了?就以上兩點來看,我認為理事官的第五個推論是不真實的,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遇到有人掉到海里,首先是把救生圈、救生衣以及其他能漂浮在水上的東西拋下去,然後再使船返回原地。這是一般的常識。在理事官的推論中,海面上沒有救生圈、救生衣,豈不是怪事嗎?」
「進入這一帶海域的第一隻船就是『鮫號』。它在發現『復讎者號』時的航線是怎樣的呢?你能用這支筆標出來嗎?」
醋瓶子突然飛上了天,撞到天花板上又落到我的頭上。武田也跳起來了。
「為了慎重,我曾和學生一起,帶上呼吸器潛到水中把船底部分也細細地察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被擊傷的痕迹,甚至連出海時船底上的塗料也沒剝落。
「總之,病人是由於有恐怖感,才去殺害對方,而不是認為自己處於優勢地位而去進攻別人。這種弱者的心理狀態,使他興奮起來進行自衛。他們多數是用武器,身邊有什麼就使用什麼。槍、刀。然而,我看了一下『復讎者號』上的材料,那上面寫著有武器,如斧子、廚具中的刀,還有其他東西,都可以作為武器使用。日高理事在推論中說的精神病患者,按理是應該使用這些武器的。可是,在他的推論中一點也沒提到,船內也看不到血跡。不僅是船室內,連甲板上也沒血。這種情況,從精神病心理學方面看,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現象。
「今天的審判就到這裏,下次在8天之後,也就是6月11日上午10時。」
「除此以外,」白根教授繼續說,「『復讎者號』在與陸地失去聯繫后,巡邏艇『海岬號』也曾到這一帶搜索,未發現『復讎者號』,也沒發現海底火山爆發的跡象,甚至連類似的報告也沒有。另外,由於這一帶的海域是漁場,號稱魚的寶庫,所以,常常有許多漁船在這一帶捕魚。從5月11日到14日,我就調查了有126隻漁船在這裏捕魚。如這一帶有任何異常現象,漁船是有義務報告情況的。而且事實上,無論在明神礁,還是在西島新島,每次都是這一帶的漁船先通報情況,而這次任何報告也read.99csw•com沒有。再者,如果有海底火山爆發,會產生地震波和海嘯。當初,在明神礁爆發火山時,連美國西部的觀測站都測到了波動,在八丈島還觀測到了海嘯。這次,我向美國西部海岸觀測站、八丈島,小笠原群島、父島、母島等島嶼的觀測站用電報詢問過。所有的觀測站都回了報,說他們沒有發現過地震波和海嘯。根據以上種種理由,我認為那一帶發生海底火山爆發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二
我忽然看見附近的海面上浮起了一艘潛水艦。過了一會兒我才看清,那不是什麼潛水艦,而是被地震轟起來的大氣。
日高坐下后,津島審判官向佐藤教授看了一眼說:
「那麼,日高理事官,開始吧!」津島首廣審判官督促日高說。
日高笑了。
「我讀的這個報告,是衛生局長簽署的。
說著,山野邊教授從提包皮中拿出1塊有30厘米見方的木片。
情況真像武田說的那樣。這時你往哪裡逃呢?大浪劈頭蓋臉。天地、四方都分不清楚。
日高點上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目光投向窗外。天空打一清早起就陰沉沉的。這好像反映了日高的沉重心情。細雨又下起來了。真正的梅雨季節已經到了。
「『復讎者號』在剛被發現時,船上面的情況和5月10日日誌中的情況是一樣的。也許是在11日火山爆發之前正要吃早飯時,發生了上面所說的一切。因為,船艙內桌子上飯菜都已擺好;還有床上的物品也都說明這些。這次海底爆發如果成立的話,那爆發很可能發生在『復讎者號』的正下方,在水下五,六百米深處。如果這次火山爆發不伴隨暴風雨和狂浪,船內的東西也就會原樣不動。」
「我對海底火山,是個門外漢。所以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我所要談的是海底火山爆發時對船體會產生什麼影響。1952年,明神礁火山爆發時,海上保安廳的觀測船『第五海洋丸號』(21噸級)遇難沉沒。有船員22名和9名觀測員喪失了寶貴的生命;『第五海洋丸號』的船體破片,徵得海上保安廳的同意,我今天帶來了1塊。」
「我認為,必須先把『復讎者號』漂流的那一帶海域弄清楚。『鮫號』在5月14日早上發現了『復讎者號』。那時,『復讎者號』大約在母島以東50公里的地方,也就是有X符號的地方。另外,通過無線電聯繫,我們得知『復讎者號』當時在這個地方是沒有錯的。」
「我的推論被否定了。相反,我確信『復讎者號』的謎,離破案又靠近了一步。現在我再向前靠近一步,提出我的第五個推論。」
「受審人,你們聽明白了嗎?」津島審判官看著岡部和久本功問。
印X處是「鮫號」發現「復讎者號」時,兩隻船當時的位置。
「由於精神病的癥狀不同,學者對這種病的分類也不同。理事官所說的那種癥狀,我認為是精神分裂症。這種病是精神病中最常見的一種。青年人發病率最高。思維障礙,其感情、意志都和一般人不同。
「據統計表明,父母中有一個有精神分裂症的話,在某種情況下,其後代的發病率是一般人的20倍。如果曾祖父那一代有精神分裂症,他的後代發病率比一般人要高二倍以上。」
「瑪麗·賽萊斯頓號案件到現在已經過去一百年了,還沒有破。聽說在這一百年中,有很多人試圖破這個案子,都沒取得成功。甚至有人胡說瑪麗·賽萊斯頓號從來就不存在。」
「受審人的意見如何?」
「首先我要回答的是:
辯護人、受審人以及五、六十名旁聽者,都聚精會神地傾聽日高理事官的講話。
雨越下越大了。
這天的法庭上,座無虛席。電視攝像機、照相機的閃光燈閃爍不斷。旁聽席上同上次一樣坐滿了青年人。他們大半是在海上曬紅了臉的遊艇愛好者。
津島審判官看看日高說。
「第二種是緊張型的。這種病的發作比破瓜病急。癥狀多表現為動作離奇、行動沒有目的,伴有幻覺、妄想等癥狀,時而滑稽可笑,時而緊張,一會兒又昏昏欲睡。以上這些癥狀常常是反覆交替出現。
M大學的佐藤教授42歲,然而他已經有一些著作了,如《恐慌心理學》、《謊言心理學》。他對社會現象的分析很透徹。他的著作也很有影響。對日高的推斷,他可能作出明確的判斷!
「『復讎者號』上的9名船員中,有一個人,他的姓名我不說出來。他曾祖父那一代的家族中,有兩個人得過精神病。後來,有一個自殺了;另一個在精神病院。我為什麼要進行這個調查呢?因為和這個案子有關。我不是精神病學專家,對於精神病也知道的不多。詳細的情形後面參審員佐藤教授要講。請問佐藤教授,精神病的主要因索是遺傳,這種說法對不九-九-藏-書對?」
5月31日午後,太平洋突然咆哮起來了。霎時間,遊艇被震得噼嚦噼嚦直響。震動是突然刮來的大風和突然掀起的狂浪引起的。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感到,我們什麼也沒看到。」岡部搖著頭說。
「這是什麼聲音?」
午後一時到了,審判將繼續進行。日高想要忘掉殺人案件。日高的任務不是解決那起殺人案,而是要把「復讎者號」之謎解開。
「為什麼?」
「是這樣。」
小西事務官忽然轉了話題。
「什麼事兒?」
「海底火山爆發,有時是突起突落。也許是那9個人乘的橡皮艇被大海一口吞掉了,而『復讎者號』卻沒有沉,變成了無人的幽靈船,繼續在海上漂流。
「請辯護人發表意見?」
「辯護人的意見呢?」
「『鮫號』上的野村英雄,死在能登了。聽說他的衣袋中還裝著傳票。」
小西事務官表現出困惑不解的樣子。
「瑪麗·賽萊斯頓號案件已經過去一百來年了。從這一點上來分析,似乎只能推理不能證明吧?」
牆上掛著小笠原群島的挂圖。
日高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本書。他從夾書籤的那頁打開來讀道:
「賽萊斯頓號案件至今未能破,從其報道中也許能發現重要線索。我懷疑以往的破案人漏掉了什麼。」
說到這裏,白根教授又換了一支紅筆。他繼續說:
「我明白了。」
「上午審判的情況怎麼樣?」
「『復讎者號』是5月11號那天出事的。我對那天的氣象進行了一些調查。我發現,這天天氣晴朗,東北風,每秒5-6米,氣溫正午是28度,早上6點是25度。從這個記錄看,這天是很熱的。『復讎者號』雖然是只大型船,但上面沒有空調設備。在船艙中吃早飯很熱,到船上面去肯定比在狹窄的艙內舒服。甲板上有風。正因為這樣,我想9個船員中說不定是哪一個到甲板上去了,不小心掉進海里去了。
「不,可能的話,最好事件以後的全部報道都要。」
「是這樣的。」佐藤教授高聲回答。
「我不贊成這種說法。我認為這個推斷是不真實的。」
津島審判官看著白拫教授和山野邊教授問。
日高向佐藤敬了個禮。
「若是佐藤教授,我沒意見。」
津島審判官看了看「鮫號」的岡部孝夫和久本功一郎。
一
白根教授用筆畫了幾條線,把圖中的空白都用斜線填滿了。
「你對理事官剛才的推論,有何看法?」
「請諸位考慮一下,在這個圓圈周圍的海面上,5月11日到5月14日是否發生過海底火山爆發的情況。如果有像明神礁或者是西島新島那樣的大規模海底火山爆發,應該在兩三周前就發現苗頭。因為,這種海底火山爆發,不是規模很小的、短時間現象。若是很小的海底火山爆發,現在還幾乎查不清楚。不過一旦有海底火山爆發,那麼,海面上就一定會漂上大量的輕質岩石來。火山灰和氣體,也一定會擴散出來。這樣一來,火山爆發地帶的海面也會變顏色。」
「這是個叫人頭痛的案子!」
「這就是船體外層的碎片,大家看一看就明白了。這裏面有岩石碎片。海底火山爆發時,無數岩石以每秒二三百米的速度向『第五海洋丸號』飛來,打在船上。如果『復讎者號』處在海底火山爆發位置,『復讎者號』的外層船體也會留下被石塊擊傷的痕迹。然而,對『復讎者號』的詳細調查表明,『復讎者號』上沒有一點被擊傷的痕迹。
船舷左面的海面上,正在咕嚕咕嚕地冒白泡。艙內的人都沒命地喊叫著說:「這是海底火山爆發的預兆。大海就要爆炸了。」
地圖上印著明神礁和西島新島的名字。
「這個想法倒很有趣。」
「死了3個啦!」日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
「這艘船上只逃出來3個人,都是優秀的遊艇手。這3個人中,有一個是女的。他們曾經駕著遊艇繞地球一周。『復讎者號』上的9名船員突然遇上海底火山爆發,船在震動。在他們已經知道他們乘坐的船馬上就要沉入海底的情況下,他們會怎麼樣呢?當然,在那些船員之中,會有人主張在船上不動,然而多數人則主張棄船逃命,那就會都乘上橡皮船。據山野邊教授說,橡皮船能載六、七個人,然而在危急的情況下,有人是不會受理智的約束的。按我的推測,他們9個人離開『復讎者號』時很可能是在小笠原附近。當時,他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立即擺脫眼前的危險。不管有多大困難,不管去哪個島子。然而,無情的大海仍然使橡皮艇沉沒了。在一般的習慣上,不論是乘船還是棄船,當頭的都要和大夥一起行動。如果這樣,那鸚鵡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當然,我這個推論不可能把所有情況都包括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