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突破口
他到達橫濱海難審判廳時,已經是下午4時半了。他很快就見到了日高理事官。他和日高已通過電話,面對面說話這還是頭一回。
從今天早晨起,雨就下起來了。據氣象台宣布,時令已經進入雨季。今年的梅雨比往年來得遲了些。
以上是龜井刑警報告的大意。
「細見在殺害第3個人時,一定認為這個人準是偷戒指的那個人。於是,就裝上假鬍子,戴上了太陽鏡,冒充新聞記者,一直把人追到能登。這時,野村英雄正和他的女友風見美津子在一起。於是,細見就把他們兩個騙了出來,找了個機會把他們兩個都殺害了。然後把風見美津子的戒指取了下來。將兩個人的屍體都扔下了懸崖。又照老辦法,把他們兩個都打扮成自殺的樣子。但這次是野村與女朋友兩個人在一起,所以沒有再血染傳票。」
細見的財產是西崎刑警去調查的。
十津川向他的7個部下發出了集合的呼喚。
日高說:「哎呀!稍等一等。」
十津川問:「他的書今年得了多少版稅呀?」
「若是細見龍太郎在一開始就消失了,這個推論就沒有那麼不自然了吧?」
「是這樣。我認為他們5個人所以受害,其共同原因都與『復讎者號』有關係,但究竟他們和『復讎者號』之間有什麼關係,還是完全出於偶然,把這個搞清楚了的話,連續殺人之謎也許就解開了。」
「最初,我認為沒聯繫。」十津川坦率地說。「當初,我認為上面沒有人的『復讎者號』,在任意漂流中被『鮫號』的船員發現,這是出於偶然。」
「可我認為那些說法都是煙幕彈。性格強的妻子愛嚷嚷。妻子沒完沒了地叨叨丈夫愛情不專一。在這樣的情況下,丈夫另有所愛,不會是公開的。細見真正喜歡的女人,我看不一定是什麼演員、時裝模特什麼的。我看很可能就是一個不出名的女人。」
「你說什麼?」
十津川眯著眼,大口大口地吐著煙圈。他的這個姿態,是他考慮問題時慣有的。
「細見龍太郞把其他8個人全殺了。把船打扮成幽靈船的模樣,然後他又自殺,這就不合情理了。他若是用巧妙的方法逃脫了呢?」
刑警們對東京市內、郊區的所有有點名氣的珠寶店都進行了徹底的調查。
「我看你的想法是對的。也許細見龍太郎是發瘋了。」日高苦笑著說。
「我明白了。你是要說細見殺害『鮫號』上的人的理由,對吧?」
他們按照十津川的要求,從細見龍太郎剛剛獨立生活時開始,到小學時代的學習成績都進行了調查,為了進行這項調查,他們還派了一個刑警乘飛機到細見龍太郞的出生地北海道江差町去,在那裡會見了他小學時代的朋友,進行了細緻的談話。對細見成了海洋學家后的生活、作風更徹底地進行了調查。
「另外,他還有土地家產嗎?」
「是嗎?」
「昨天,我在推論中說細見龍太郞是嫌疑犯吧?」
「確是希奇。」
「這個我明白!」
「那調查細見什麼呀?」
可是,最近細見的書滯銷了。但在「復讎者號」事件之後,他的著作又重新暢銷了。不但原來積壓的書都賣完了,而且還得再印。
「莫非你認為細見龍太郞還活著,『鮫號』上的船員接連被殺和他有關?」日高反問道。
「是這樣。」十津川摸著頭說。
「遺憾吶!我什麼也沒看見!那戒指,我想不會有什麼意義吧?」
「可是,細見龍太郎和他們一起乘船的那8個人全都失蹤了,不是嗎?」
日高聳了聳肩膀。
細見那一億五千萬元果真買了鑽石戒指嗎?十津川對此並非確信不疑。如果真是買了鑽石戒指,那麼他的推理就有進展。十津川決心對珠寶店進行認真調查。
「殺人犯沒有拿走風見美津子的戒指,也許是看出了那個戒指是玻璃造的,把它扔了也說不定。如果是那樣,你就是怎麼追查那個戒指的去向也找不到罪犯。」
「都給我過來!」
「你上哪裡去?」
「我是說他從社會表面上消失了,當然也包括自殺在內。譬如說人隱蔽起來了,完全失蹤了,在廣義上講也是消失了,也可以叫蒸發了。不管怎麼說,只有『復讎者號』上的9個人全部失蹤了,現代幽靈船才成立,是嗎?」
日高像外國人一樣,聳了聳他那寬大的肩膀,然後就去端茶。
「我本人就是這樣想的,我的這些想法僅供你參考。」
「正因為有這些考慮,所以日高理事官才把這個推論放棄了。連法庭也把它否定了。可是我還在想這個問題。細見回來后,也許一直沒接觸過熟人。他和人斷絕來往了read.99csw.com。不過絕對斷絕也不可能。所以,他在出海前就把住宅都賣了,土地也賣了。幾乎把所有的家產都變成了一枚鑽石戒指。因為這種東西好攜帶。」
「調查他的全部,甚至調查人們給他的評價,他的財產,他的為人和名望。調查他的所有一切!」
說到這裏,十津川把過濾嘴煙插在煙灰缸里,站起來擺出了要走的架式。
「我聽她女友說,伸子如果得到一大筆安慰金就分手,不過最近伸子懷孕了,所以就不管怎樣也不分手了。」
「你說的,怎麼我有點不懂。」
「那些我說不好,不過我認為細見一定是平安地回到本土了。」
日高笑了。
「令人遺憾的是『復讎者號』這個謎,直到今天仍然解不開。」
十津川沒有做聲,把晨報晚刊攤在面前看了起來。他在偵察時,看過有關這次審判的電視,現在又有了報,把兩者的內容結合起來,得到的印象就不同了。
日高理事官說,細見不會還活著。十津川對自己的推論也覺得有好些地方說不通,但也不能排除細見還活著的可能性。也許能從這裏打開一個突破口。
「細見是個喜歡有名氣的人吧?」
「他就是回到本土,也不能到有關部門報名。他若是去報名,海難審判廳一定會把他抓起來。他的朋友、相識,也必然去和他見面。細見若是回到本土,必定得先藏起來。
若是細見還活著,只有報了戶口,才能拿到版稅。可是,他去報真戶口,馬上就會被以殺人嫌疑抓起來的。
「鑽石、鑽石戒指。不是買了一個,而是買了兩個。」
「是的。這口子分明是用刀子割的。可是,那幾個船員當中,是誰把『復讎者號』打扮得和瑪麗·賽萊斯頓號一樣呢?除了吉村,就是細見。可這一推理這次也被否認了。」
「那麼,連續殺人,細見能肯定他的計劃會成功嗎?」
「有是有的,出海前都賣光了。」
十津川回到警視廳時,已經是晚上8點了。他的部下龜井等按理該下班回家了,可一個人也沒回去。事情碰上了障礙,誰也不想回家。
「女性周刊上報導過細見的事嗎?」
他總共有十多本著作(包括譯著在內),全都是宣揚海洋神秘的。由於海洋神秘富有吸引力,所以他的書很暢銷。細見也因此得到了巨額的版稅。細見用它買了一台賽車,最近換了一輛美國車。
聽到這裏,十津川覺得有點失望了。他想,如果伸子也與男人亂搞,細見就有殺她的動機了,但他總覺得這個想法有點不對頭。
「他這樣做,就能給人以自殺的印象。」十津川說,「這種作法和細見這個人的性格是一致的。他成功地把『復讎者號』打扮成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又接連殺了他們3個人。他還在乎這點小事嗎?他製造這些自殺,其目的是想使人們對這個現代幽靈船有更大的真實感。因為血染傳票能給人以幽靈船在作祟的感覺。事實上,兩次殺人之後,社會上就謠言四起了。幽靈船如何如何的神話到處飛。當然,他搞的這套障眼法是擋不了我們的眼的。
「你是說,細見龍太郎還活著,在日本。是他把『鮫號』上的船員一個接一個地殺了,是不是呀?」
「也許是那樣,也有可能是他花錢雇來的。這得調查以後才能下結論。」
「我知道。」
「對啦!正像你所說的那樣,一般人想不到這是他殺人的又一次偽裝。」
「有害健康!」
「他這次行動,需要他的妻子和吉村同行。只有這樣做,才會取得成功。
日高笑了笑,接著說:「如果說細見龍太郎殺了8個人之後又自殺了,他在艙內做的那些事,就叫人不理解。又是擺食物,又是割船帆,還把救生艇扔掉了。首先,要自殺的人是不會有那份心思的。製造一個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現代幽靈船,還有什麼必要呢!」
「桃色新聞?還帶點古風吶!」十津川笑著說。
十津川說到這裏把話剎住,用他那尖銳的目光,掃了一下他的部下說:「剛才我說的,全部是我個人的猜想,只能供你們在調查中參考。從今天起,要全力以赴地調查。」
東京郊外,八王子有一家新開的珠寶店。是英國人和日本人的合夥買賣,店主是個混血兒,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日本人。據龜井調查,5月6號有人看見細見在那裡買鑽石。
「你說的,我全明白。」十津川點點頭說。
龜井對著十津川擠了擠眉。
「就是,就是。細見把『復讎者號』打扮成一艘幽船后,自己一個人逃回本土來了。『鮫號』上的5個read.99csw•com人發現了無人的『復讎者號』,並把它駛回油壺。於是這5個人便成了這艘現代瑪麗·賽萊斯頓號的證人。這樣,報紙和電台才轟動了。如果是這樣,這就和細見的想法合拍了。那麼,細見為什麼還要殺害『鮫號』上的那5個人呢?那5個人可幫了他的忙啊。不,稍等!這裏還有一個問題,我想,細見就是平安地回到本土,他也不能再用自己的真名。否則,馬上就會被當作殺人嫌疑犯抓起來。這樣,就象剛才咱們說的那樣,他即使能說善辯,也是無濟於事。
「可是『復讎者號』上的帆不是也被割了一個大口子嗎?」
「是呀!」
「剩下的兩名,躲在旅館里,也差點兒被害。」
以龜井為首的7個刑警都圍在十津川周圍,全神注地傾聽十津川的講話。
「這到底是件什麼樣的物件呀?」
「橫濱海難審判廳!」他邊走邊說,「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十津川為什麼不把調查細見龍太郎的原因詳細說明呢?他這樣做,是為了防止調查人先入為主。這樣做會收到更客觀、更真實的效果。況且,上面所說的細見龍太郎還活著的假設,連十津川本人也還沒有多大的把握。
「他們夫婦倆一同去賣的吧?」
「我得出去一下!」十津川突然說。接著就站了起來。
說話間,十津川已經披上雨衣出了門。
小西事務官走過來,給十津川斟上了茶。
十津川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在這一瞬間,現出了天真無邪的表情。
「還不是調查!我想細見不會乘橡皮艇回來的,一定是從小笠原乘船回來。小笠原到本土沒有直達飛機吧?」
十津川呷了一口涼茶,繼續說:「看來,細見出海之前就定了一個大計劃,一個殺人計劃。我想,他除了妻子以外,另外還有女人。他把愛情早就轉到那個女人身上了。」
「女性周刊登的消息說,細見的情人不是演員就是時裝模特。」
「警部君,你為什麼這次對海難審判那麼有興趣呢?『鮫號』上的3名船員接連被殺,你認為和『復讎者號』事件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〇「復讎者號」——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
「細見用那一億五千萬元在出港前買東西了。」
「那沒關係!」
「細見的妻子伸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日高微笑著,一面給煙斗點火,一面說,「是嗎?可是那個推論被否定了。」
十津川掏出七星牌香煙,點上了火,吸了起來。今天又是一盒過濾嘴。一遇上難破的案子,他的煙癮就大了。
「你看看吧,海難審判的第三次例會的內容都已經詳細地登出來了。」
這時,西崎刑警不解其意地問:「細見若是回到本土,他既報不上戶口,也得不到錢。今年的版稅兩千萬元,預支金和股金三千萬,還有建造『復讎者號』的花費九千萬元。另外,他那海洋研究家的名望也一塊丟了。這是多大的損失呀!這樣做,划得來嗎?」
一
「是的,是失蹤了。」
「假如細見返回本土了,我的第一個疑問是,他是怎麼返回本土的呢?我認為用『復讎者號』上的橡皮艇從小笠原劃到本土來,那是不可能的。橡皮艇上沒有發動機,即使有,也開不到本土來。如果他是被其它船搭救了,我那裡和海上保安廳應該接到報告才對。我的第二個疑問是……」
「哎,不是的。這和案子沒有關係。我看警部君的煙癮夠大的。」
這會兒十津川笑了。
《海難審判記事》
他的部下中有一個人歪著脖子說。
「不足之處,就是只有細見得救,對此無法辯解吧?」
日高又熟練地給煙斗裝滿了煙。煙一著起來,就有一股子美國煙的香味,馬上漂滿理事官的整個房間。
「不,我沒那麼想。」十津川笑了笑說。「首先,這種推論早已在海難審判過程中被否定了。這個我在報上也看見了。所以,我現在仍認為『鮫號』上的5名船員發現無人的『復讎者號』是偶然。他們當時也確實認為那是一艘幽靈船。本來這與『鮫號』上的人沒有什麼關係。可事實是他們當中有8個人被殺了,再加上那個女的,總共是4個人被殺了。」
「我在報上看到了昨天的審判情況,電視報道也看了一點。」十津川說。
「那種把握我想他也不一定有。說得確切些,『復讎者號』不是『鮫號』的5個人一起駕駛回來的。駕駛『復讎者號』回來的是永田史郞、山本良宏和銀行職員野村英雄。這些情況報紙上都登過了,細見會知道read.99csw.com的。他一定是認為,以上3個人中必有一個偷了他的戒指,所以首先殺的是這3個人。永田史郎被毒死後,還用鮮血染了傳票。血型是B型,細見的。第二個被殺者是山本良宏,他的血型是O型的。這次的傳票是用死者本人的血染的。」
「我認為,細見一定不愛他現在的老婆了,而他老婆伸子又不肯馬上和他離婚。因為她正懷著孕,心氣很強,所以細見要害她。另外,那個反對細見海洋神秘論的海洋學者吉村昭之,更是細見的眼中釘。細見早就想除掉他,正苦於無法。細見也必然察覺到了他周圍的氣氛正在發生激烈的變化,再加上近一個時期,他的書銷路不暢,吉村正以堅韌的攻勢步步向他緊逼。如果神秘主義被揭穿了,細見的學說就完了,書也賣不出了。所有這些,都使得細見與伸子、與吉村勢不兩立,千方百計地想把這兩個人幹掉。因此,他就利用『復讎者號』殺掉他的仇敵。」說到這裏,他在記事板上寫了:
十津川把希望寄於龜井刑警所調查的那十二個珠寶店上。
「有過三次。這個周刊的記者我們也拜訪了。聽他說細見對兩性關係方面的醜聞不但不遮掩,還很自豪,自己還到處宣揚。他被登上刊物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細見常常和他老婆吵架。」
「不知道。也許和他妻子的戒指大小一樣吧?這個尺寸是日本女人平均的尺寸。」
「這真有點奇怪!」
十津川笑了笑說:「海難審判廳的日高理事官這樣想過。如果照他推測的那樣,就不會產生連續殺人的事了。我看這個殺人計劃,細見是周密、細緻考慮過的。細見對自己的脫險,當然也會想得更周到。我認為,細見會安然無恙地回到本土。」
日高被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了。
「是的。不過你剛才也說,那個推論說服力不大,叫法庭給否了。」
「一億五千萬元,是個什麼概念?它可以使你從兩間一套的單元房間里搬到豪華的官邸中去,連汽車也有了,可以買一所別墅。可是細見龍太郞卻買了一個小小的鑽石。有錢人的事我們是摸不透的。」
警部認為,這是一個值一億五千萬元的鑽石戒指。照我們領月薪的人看,只有瘋子才會肯花這樣大的價錢去買那樣的東西。
「買主是日丸不動產公司,是大宗不動產主。他的房產在市中心,總共二百坪建築用地(一坪合3.3平米),共一億五千萬元。這是日丸不動產公司說的。」
「聽說是個大美人兒。頭腦也很聰明,心氣兒很高。所以對細見的艷聞不能容忍。因而就老打架,吵嘴。」
「戒指尺寸多大?」
「照你的說法,細見龍太郞對他需要的船、他在小笠原的落腳點、到達時間、以後的生計等,肯定事先早就安排好了。」
「為什麼要用血染傳票,製造這種戲劇效果呢?」小川刑警問。
日高習慣地用大拇指按了按煙斗中的煙絲,沒有說話。
「可是船是怎麼雇的?船上的人不會泄露秘密嗎?」
「戒指的事,有什麼情報嗎?」
「他花九千萬元買了那艘『復讎者號』,也同樣奇怪吧!」
雨,似乎比剛才小了些。十津川這個人最討厭打雨傘。並不是因為雨傘妨礙他的行動,而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他走到地鐵入口處時,把西服領子立了起來。因為雨水已浸濕了他的脖子。
日高聽了十津川這樣說以後,就笑了起來。
「我勸你像我這樣吸煙斗吧!吸煙斗的確能少吸,而且煙斗還是個藝術品。沒事兒時玩玩煙斗,也算得上是小小的享受吧!」
「有那麼一點兒。聽說與細見有關的女人都是新聞界有名的人士。」
日高說到這裏,忽然笑了起來。
「你的這些疑問,我認為完全正確。可是,這個人也許會像瘋子一樣,行動不受理智的約束。不管如何,我還是認為細見活著回到本土上來了。」
「是細見一個人去賣的。」
「這樣的話,他的下一步計劃,即用定時炸彈殺害旅館里的岡部孝夫和久本一郞,就沒必要了。」
「噢!」
「儘管在海難審判庭上把這個推論給否定了,但是,我認為,這個可能性決不是沒有的!」
「的確是這樣。正如你剛剛說的。事實上人們也都叫這個事件是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都過去一百多年了,至今人們仍然未能解開這個謎。這次『復讎者號』之謎,也開庭審判三次了,還是解不開。船員完全失蹤了,當然就難以解開。」
不管怎樣,十津川所希望的答案還是找不到。這樣,十津川的推理就充滿了問號。
「從明天開始,偵察的方針
九*九*藏*書變了。都去調查細見龍太郎。調查的對象也許有錯誤,但也許能打破現存的障礙。」「細見這個人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只喜歡吃喝玩樂的人。」小川刑警帶著羡慕的口吻說,「細見婚後常與電視台的演員、最時髦的模特交往。於是關於細見的桃色新聞(艷聞)也就廣為流傳起來了。」
「對於這個,我也有同感。但說服力不足,無法讓我承認它。」
「據出版社說,大約是兩三千萬吧。」
「根據我的分析……」
「這樣看來,在旅館里給服務員蛋糕的那個20多歲的小美人,一定就是細見的女友了。」
三
「伸子懷的孩子是她丈夫的嗎?」
「現在你不這樣看了吧?你認為是『鮫號』上的5個人把『復讎者號』上的9名船員殺害了嗎?」
十津川走到窗前,注視著沿玻璃往下流的水滴,小水滴匯成了大水滴,越來越大了。玻璃對水滴的引力終於承受不了水滴的重量,水珠突然落了下來。
這樣的大標題,突然跳進了他的眼裡。
十津川坐在一張椅子上,和日高談了起來。
「他們結婚後,因為細見在男女關係上很亂,他們夫婦之間就不斷地發生爭吵。」
「到3月10日,他們9人在『復讎者號』上一直努力保持一團和氣。到了5月11日,他就悄悄地把那8個人全部毒死了。我認為,那毒藥氰酸鉀大概是放在咖啡里,或者是茶水中。細見是船主,又有他的妻子和他一起同乘一條船,吃喝在一起,所以誰也不會想到他會下那樣的毒手。8個人喝了毒藥,藥性發作后,全船上那痛苦的表情、嚎天哭地的叫聲、躺在地上到處亂滾的死前慘狀,是可以想像的。細見把那8個人殘殺了,將屍體扔進大海里,接著就對『復讎者號』進行了偽裝:做了9個人的飯,並擺在桌上,又用刀子割開船帆,把籠子中的鸚鵡放了,也許是先掐死再扔進海里的。把這一切都完成後,細見就乘上橡皮艇一個人逃走了。」
「其次是接連不斷地殺人。細見乘橡皮艇逃生之後,突然想起了他那價值一億五千萬的鑽石戒指忘到『復讎者號』上了。我想,細見平時沒有戴戒指的習慣,那麼貴重的東西戴在手上,也怕妻子問起來不好回答。所以,就得放在船長室的抽屜里。殘酷無情的細見在殺害了8個人之後,正處於氣勢最凶的時候,便把戒指忘到船上了。這意味著一億五千萬元吶!細見從報上得知船上無戒指后,他認為一定是『鮫號』上5個人中的哪一個人偷了他的戒指。所以就一個接一個地殺起來了。」
「少得出奇呀!假若細見夫婦死了,錢會轉到誰手裡去呢?」
「是這樣的,一點兒也不錯。同一個船上的8個人失蹤了,只有細見龍太郎一個人得救了,這樣,不管怎麼分辯,也說不清人家對他的懷疑。如果能找到高明的解釋,這個推理是有說服力的。」
這時,十津川拿起筆在記事板上寫了:
〇細見會裝扮成什麼人?
「我說的只是失蹤了,並不是自殺的意思。」
細見伸子常去的珠寶店,沒有查到細見在那裡買什麼東西。
龜井的話,他並未認真聽。他的眼和心還在那張報紙上。
十津川問:「還有問題嗎?」
「其實,我說警部,『復讎者號』的案子剛剛發生。我甚至在想,這可能是那9個船員在合夥演戲。也許他們把船開到小笠原群島中的某個無人的小島附近,停了下來,然後細心地把船打扮成瑪麗·賽萊斯頓號的模樣,就一塊爬到無人的小島上去了。風把『復讎者號』吹跑了,後來又被人發現了。這樣,『復讎者號』就變成了當代最轟動的幽靈船。正當社會上為此事大為轟動時,他們9個人就渡到了父島,或是母島而開懷大笑。但後來我認為,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當他們再出現時,是笑不出來的,因為等待他們的將是譴責。這9個人不會想不到這點。所以說這個推理沒有價值。」
十津川繼續說:「報上說,船主細見龍太郞殺害了那8個船員,我對這種說法很感興趣。」
「他買了什麼東西?」
「啊!」
「多麼可怕的計劃呀!把『復讎者號』上的8個同乘者全部給殺害了。製造了一艘現代幽靈船,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細見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第一,他要成為勝利者,就必須把他所討厭的老婆、可恨的吉村昭之一同幹掉;第二,『復讎者號』變成了幽靈船,這就能使社會上的人們承認他的學說是正確的,從而實現自己的計劃,發表魔海調查報告。這樣一九*九*藏*書來,他的學說就會席捲整個電視社會了。
「細見沒有親骨肉,所以只能轉到岳父岳母手裡。」
「另外,聽說細見是個海洋學家,是個既有名,又有錢的人。可是,他若報不上戶口,這兩者就全完了,落個人材兩空,連自己的『復讎者號』也完了。他這樣做,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來殺害8條人命,其理由我搞不清。」
人派出去了,但十津川所希望的報告卻遲遲沒有得到。
十津川說上面這些話時,語氣是堅定的。他的這些見解雖然出於推斷分析,但他對自己的這個推斷,是確信不疑的。
二
四
「不過,與別的推論比較,我認為那個推論更有趣,更能令人信服。不過,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而已。」
細見龍太郎名利到了手,所以才能把N女子大學的才貌雙全的伸子弄到手。
「細見拿到這枚戒指的時間是5月6號。第二天午後,他就該從油壺港乘『復讎者號』出海了。如果是這樣,他拿著這枚戒指出港的可能性很大。」
細見在T大學物理系畢業后,他的父母相繼去世了。他就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去了。回國后,他成了一個有朝氣的海洋學家,出了名。他是個留洋頭的美男子。故弄玄虛,是他的拿手好戲。他是個在電視上經常露面的人物。
「按說他應該和他的妻子一塊去賣呀!」
日高理事官擠了擠眼,把煙斗的煙灰輕輕地向煙灰缸中磕了幾下。
「關於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我確信有這件事。瑪麗·賽萊斯頓號的帆被割了一個口子,無疑是船員用扔刀子的技巧割開的。可是『復讎者號』上的9個船員中,沒有一個會那樣扔刀子的。我看是不會有。」
「細見收到一億五千萬元是在哪一天?」
向全國各縣警本部發出了那對男女的照片后,仍然沒有明顯的效果。看來,戒指的線索要斷了。
「7.77克拉大的鑽石,通常叫美式切割鑽石,是鑲在白金上的鑽石戒指。」
「為什麼?」
「你不這樣認為嗎?」十津川反問。
「可是,報上說的切開帆的理由,是弄明白了。」
「那隻橡皮船沉了,細見也淹死了嗎?」年輕的刑警富田問。
十津川眼前猛然亮了,他想:可找到有用的報告了。
〇細見龍太郞從小笠原回來了。他乘坐的是什麼船?
「細見夫婦存在銀行里的總額是三千萬元。」
「男人有個心氣兒高的妻子,還整天自己宣揚自己的醜聞,等於自己在製造家庭不和。真是稀罕事。」
五
「媒人大概是出版細見著作的那個出版社的經理夫婦倆。」
細見龍太郎從北海道江差町小學畢業后,他的父母就帶他到東京來了。細見是在東京讀高中的。他從小學,到高中、學習成績一直排在前十名。他考下大學時,也是很容易就考取了。
第二天,7個刑警全力以赴地調查細見龍太郎的情況去了。
出了地鐵東京車站,他就乘上了京濱東北線,向櫻木町方向去了。
「但卻給了我一個啟示。」
下午,龜井偵察回來后,他一面用手巾擦著肩頭的雨水,一面對十津川說:「今天晨報的晚刊你看過了嗎?」他說著把一張折起來的報紙放在了十津川面前。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確實像你說的那樣。若是與目前的現狀相同,人們就不會懷疑細見龍太郎了。不過,警部君……」
「5月2號,是用支票支付的。5月7號『復讎者號』出港。從那以後,細見家就搬出來了。現在他的房子已經成了日丸不動產的財產。」
「他得到的這一億五千萬元哪裡去了?沒有發現他存這筆錢,也沒有買土地的跡象。『復讎者號』船內也沒有發現有一億五千萬元的支票。」
「但儘管這樣,伸子也不想分手吧?」
「這的確是個很大的損失。用九千萬元造了一艘『復讎者號』,光維修費一年就要花去一千萬元以上。所以,他最近也覺得負擔太重了,要把『復讎者號』無償贈給某個學校,對方謝絕了,因為維修費高得驚人,而且……」
「聽說好像是伸子積極主動去接近細見的。」小川刑警報告說。
「細見他是怎麼想的呢?這個問題你想過了嗎?莫非在船上,他把戒指當禮物送給妻子?我想,他妻子對用傾家之財買來的鑽石戒指,也未必高興。若沒有給他妻子,也你贈給別的女人了。贈戒指的時間是出港之前呢?還是航海回來之後呢?怎麼考慮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