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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個目標

第三章 第二個目標

「我們去對井琦施加些壓力吧?」龜井徵求十津川的意見。
「出門了?」櫻井問。
「應該是這樣吧。不過我剛才說了,你們就憑這些認定南條是兇手,那就大錯特錯了,想來你也不是那種輕率從事的人,我也就放心啦。」話音里明顯帶著嘲諷。
「不管怎樣,即使在井琦那裡弄清了真相,你回去后還有幾件事調查。」
「為自己所愛的人提供偽證,完全有這種可能性。」白石分析道。
十津川將崛越領到了另一個房間,請他坐下后,開門見山道:「崛越先生過去好像還是首都相互銀行的顧問律師吧?」
「不!我不是說南條先生,而是想請教您律師先生。」
「如果南條吾郎是兇犯,那麼這上面就一定有什麼對他不利的文字。德大寺正之雖然從社長退到了會長,可仍然是個實力人物,像人事方面是他說了算。所以,這裏面有可能寫著要辭掉南條一類的話呢。」
「連公寓都替她買了,總不會討厭她吧。聽說南條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除此之外,身邊還有二三個女孩子,但他是否考慮過結婚就不清楚了。」
他們走後,十津川便邀明天回高松去的白石警部來到了警視廳地下室的咖啡廳。
十津川問伊吹君子,君子撇著嘴說:「一點兒也不親近,無論從公司職員還是侄兒的角度來說。」
「外面?」
龜井漲紅著臉對十津川道。
龜井摁了門鈴,不見有人來開門。
「呵!他說是為了超度去年故世的太太,我也很贊成,像他這樣的忙人也應該出去休息休息了。」
「我們遲了一步!」龜井咬著嘴唇恨恨地道,「一定是南條!」他心裏詛咒著。
下午3時,南條吾郎帶著律師崛越來了。崛越六十來歲,一副居高臨下的傲慢的神氣。
對方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德大寺先生是個艷福不淺的人,說不定在什麼地方還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吶。」
「要是有目擊者,我們就完全可以逮捕南條,對他提出起訴了。」十津川也高興地說道。
「我有事要跟您說,請您馬上來一下!」
「快帶上櫻井刑事一起去吧!」
「你是說給點錢來堵住他的口吧?」
「你才26歲吧?」
「聽說她是德大寺正之先生的遠房親戚,是南條的遠表侄女。而且她一進銀行就當了南條的秘書。」
龜井敲起了門,並旋動門把手。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門便打開了。
「原來是這樣。」十津川點了點頭。當然對伊吹君子的話目前還不能全信。
「啊!……」兩個刑事望著床上的井琦玲子不由地抽了口冷氣。只見玲子身穿帶花紋的連衣裙仰天躺著,一雙眼睛瞪著天花板。她的頸部纏著一根黑色的帶子,鼻孔里淌著血。
夜幕已悄悄落下,走廊里點著九_九_藏_書青白色的熒光燈,看來這幢樓里的人不同於一般的工資收入者,通常在這個時間里一般的公司職工已經回到了家裡,可這幢公寓里卻還很寧靜。502號門口貼著「井琦」的名字。
「警察也不能老束縛住你,只是你回去會有危險吶!」十津川關心地說。
「他有遺書嗎?」
據伊吹君子說,德大寺正之帶著她出發前往四國的時間是3月10日,也就是出事前的10天。伊吹君子證實德大寺正之此行的目的是為了超度亡妻的亡靈。
「警部,您是在懷疑那個井琦?」龜井問。
「你這是搞的什麼名堂?」南條瞪著十津川忿忿地說。
「不!我想了解的不是這個,而是德大寺先生的遺產問題,聽說他的遺產有幾百億日元,是真的嗎?」
崛越回去后,伊吹君子也向十津川提出要回家。
十津川讓龜井刑事將伊吹君子送回家去。
伊吹君子回憶道:「會長在決定去四國時說要畫些作紀念的寫生,他要我買一本寫生簿。於是我在東京車站附近的名叫『大丸』的百貨店裡買了一本,價格是一千二百日元,那是種很普通的寫生簿。」
「開始時她哈哈大笑,後來臉色有些緊張,但始終沒有承認是作了偽證。」
「德大寺先生去四國,這期間經常同你聯繫嗎?」
「你能否說得更具體一點,比方說他是否有過挪用銀行資金之類的事?」
「監視的警察現在在哪兒?」十津川問。
「現在問題是南條的作案時間,井琦玲子替他作了證,要是井琦的證明有了變化,那情況就不同了。」十津川進一步分析道。
「南條對她怎麼樣?」
「估計有,她住在涉谷區初台的一套公寓里,那套公寓買進時花了一千八百萬日元,是南條出的錢。」
「請等一下!」十津川制止了他們。
「龜井先生嗎?我是井琦玲子!」
「請你馬上來,來了以後告訴你!」
「我認為完全有此可能!」
龜井緊張地拿起了話筒,十津川也將耳朵湊了上去。
「對質嗎?」
十津川墜入了迷霧中,如今現場的目擊者只有伊吹君子一人,現在惟一能選擇的就是對她的證言是否相信。
「那麼,她還是說了謊?」
「你還記得那個女秘書嗎?她像是要說出真相了,現在廳里去了兩個刑事。」
「現在光憑伊吹君子的證言和南條有殺人的動機這兩條還構不成逮捕南條的有力證據。何況像南條這樣有頭腦的人是不會貿然授人以柄的。」十津川分析道。
「你在澀谷區初台的公寓里嗎?」
「那麼,請拿出正式的傳訊單來!」崛越倨傲地說。
「對呀!我也這麼想!」白石介面道。
十津川問伊吹君子那本寫生簿是什麼樣子的。
「這樣的話,九*九*藏*書南條先生作為營業部長,他也應該知道德大寺先生的詳細活動日程?」
「這倒也是,她那同學也是這麼說的,她是個好強、冷靜的人,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會隨便拐過彎來。」龜井也氣餒了,他試探著說:「不管怎麼說,明天還是試一下吧?」
「也許她打完電話又後悔了,然後就逃出去,女人的心是很難預料的。」
「據她大學的同學說,大約在二三個月前碰見井琦時她曾說過,最近同自己的上司好上了,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可能要結婚。」
「那麼繼續對井琦進行調查吧!」十津川吩咐了龜井,接著又補充說:「可要注意,不能過份,要不然會被動的。」
「還沒有作過準確的統計,大約有六百億日元吧。」
「警部先生,請你們讓這女人閉上嘴!」南條瞪起了眼朝十津川叫道。一旁的崛越律師這時也站起了身,抗議道:「你們警察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的?」一面拉起了南條:「沒有必要跟這女人多啰嗦!我們走!」
「是的,請馬上來!」井琦說完掛上了電話。
「是的,特別是他在四國燒香路上同東京的誰聯繫過。」十津川囑咐道。
「不,不!我只是有點擔心,或者是看錯了人。」
「你說什麼!」南條瞪大眼睛叫了起來。伊吹君子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紅暈。
「德大寺正之先生在這上面除了寫生外,還記上什麼嗎?」
突然電話鈴響了,十津川拿起話筒:「請找一下龜井刑事!」
「您如果要我談關於五百億日元非法融資的事,我無可奉告。因為這是已故的德大寺會長再三囑託的。」
龜井和櫻井的車在初台公寓門首停了下來。井琦玲子住在這幢公寓的五樓。他倆乘電梯上了樓。
「不過,我想明天先讓南條和伊吹兩人見上一面。」
「是你自己瘋了,是你殺死了會長!」
「德大寺正之被害是在3月20日下午6時前後,地點在香川縣本山寺附近離予讚本線的本山站不遠,如果南條是兇犯,那麼他什麼時候離開東京才能在這個時間趕到本山寺呢?」
「是南條吾郎的事嗎?」
「現在掌握的情況?」十津川不解地問。
「我?」崛越顯出莫名其妙的神色,他讓南條先回去,自己留下了。
「如果可以,我明天就同他對質!」伊吹君子補充道。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樣直通通的!」
「可對方說你在編造謊言呢。」十津川不動聲色地說。
「沒有。井琦玲子是S大學法文系畢業的。那家銀行的新職員中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人是沾親帶故進的公司,她也屬於這類人。」
「這個嘛,我曾多次建議他早立遺囑以防萬一,但還是沒有留下就去世了。當然德大寺先生自己認九九藏書為他還能活上10年20年哩!」
「德大寺正之先生對南條吾郎怎麼樣?」
「你是否對她施加過壓力了?」
「沒有的事!」 龜井笑道,「我只是向她指出作偽證後果的嚴重性。」
十津川決定明天讓他們當堂對證。為防意外,這天晚上就讓伊吹君子住在警視廳。
「也有可能吶。」 十津川稍稍考慮了一下,又道,「也有可能南條會殺她滅口,假定南條真是兇手,並讓她作了偽證的話。」
「那太好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明伊吹君子沒有說謊。」白石高興地說。
「我這人在表達上確實不如您崛越先生呢。」
十津川記得這是首都相互銀行女秘書井琦玲子那很有個性的聲音,隨手將話筒交給了龜井。
「這女人是瘋了!」
「不管怎麼說你還嫩著呢,別在我這裏談女人!」
「會長早就對他很不滿,他這人生活放蕩,揮霍無度,工作不努力。要不是自己的侄兒,恐怕早就炒了他的魷魚呢。」
車駛上了高速公路,不一會兒就到了警視廳。
崛越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十津川報之以一笑。
「她住在七樓,本來我想讓他守在七樓走廊里,可伊吹君子非常反感,最後決定守在大樓的外面了。」
「那麼在對質時讓我來剝下他的畫皮吧!」伊吹君子憤憤地道。
「您事先知道德大寺先生去四國燒香的事嗎?」
半夜時,去調查井崎玲子的龜井刑事回來了。龜井一見到十津川便興奮地說:「看來井琦玲子和南條吾郎之間關係還不一般呢。」
十津川從心底里贊同龜井這種假設。因為南條這個人的可信程度確實令人懷疑,但他不願意像龜井那樣過早下定論,這是他性格中謹慎的一面。
在警視廳十津川再一次同伊吹君子作了詳談。
「那麼她有什麼親故?」
「也許問題就在這上面。」白石推測道。
「當然知道!我是德大寺先生的私人律師。」
「德大寺先生沒有妻子兄弟,那麼大一筆遺產當然就歸南條吾郎先生啰。」
「他們有肉體關係?」十津川問道。腦海里立即現出了井琦那張性感的冷傲的臉來。
「那倒也是!」龜井附和道。
「我誰都沒殺過!」
「我這次還弄到了南條的照片,打算回去到現場附近調查一下是否有人見到過他。」
「這我就不知道了。會長曾說過的,在新宿支店時向小田興業提供融資,有人說他得到了回扣。」
「你一直認為她在說謊?」
「那姑娘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改口的呀!」十津川憂鬱地說。
說到這裏伊吹君子還強調說:「我決不會認錯人,因為我同他曾經有過婚約吶!」
「我想現在不要緊了,他南條也不會那麼傻,他應該知道,如果現在再要謀害我的話,第一個遭懷疑read.99csw.com的就是他了。」
「我也這麼想,回去后一一去調查。」
一小時后,龜井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嚷道:「那公寓太豪華了,伊吹君子一人住三間房也太闊綽了。」
十津川要了兩份咖啡對白石道:「看來兇犯是南條了。」
「那裡面有什麼原因嗎?」
「哦!」 十津川饒有興趣地問道:「她是憑什麼關係當上營業部長秘書的?是通過正式考試進的銀行?」
「如果弄清德大寺正之同東京的南條吾郎通過電話,在電話里痛罵了南條的話,那南條的作案傾向就更清楚了。」
「這樣關係的女人,她的證詞就有問題了。」十津川憂鬱地說。
始終在一邊盯著南條的伊吹君子道:「你幹得真漂亮!把會長給害死了!」
「他可以乘飛機或新幹線。飛機的話,他可以乘上羽田機場12時50分起飛的TDA航班,兩小時后可到達高松。本山車站特快和快車都不停靠,他必須換乘予讚本線的普通列車。從機場到高松車站開車要用25分鐘,所以15時20分可以進入車站月台,那時有一趟15時51分前往松山的列車,17時39分可以到達本山。如果乘新幹線,坐東京10時發車的『光速5號』14時10分到達岡山,然後轉乘14時13分岡山發出的快車到宇野,抵達時間是14時46分,再轉宇野到高松的車,23分鐘就可以到達。這樣,搭乘剛才15時51分高松去松山的火車,時間上剛巧來得及。不管怎麼說,這天他去銀行露露臉的時間還是有的。」
「她愛著南條嗎?」
「你們找到證據了?」
「被害人的高級手錶和現金都沒被劫走,偏偏拿走了寫生簿,我看這上面一定有什麼對兇手不利的東西。」
「那也不見得!」崛越聳了聳肩頭。
女秘書井琦證明下午3時之前南條還在銀行里,會不會是偽證?
「我只知道他大致的行程,同銀行的董事們那裡我想肯定保持聯繫的。不管怎樣,德大寺先生還是首都相互銀行的最高人物嘛!」
「請你說吧!」龜井的嗓門一直是那麼大。
「我想有可能!」龜井很自信地回道。
十津川通知南條吾郎,25日下午來警視廳。十津川事先故意不告訴伊吹君子也在,想來個突然襲擊,觀察一下南條瞬間的表情變化。
「行了,行了。你挖苦夠了吧?」
「她的反應怎樣。」
他傾向於南條殺死了德大寺,然後請情婦井琦玲子作偽證的分析。
在四國的旅館內,兩人均用假名登記,各居一室。出事那天,大約傍晚5時30分左右,他們來到第七十號求籤所本山寺,在那裡喝了茶,當時天色已逐漸昏暗下來,到6點光景,他們朝予讚本線的本山車站方向走去。當走到油菜地的時候,突然出現九*九*藏*書了一個穿著方格子上衣的男子,舉刀朝德大寺正之刺來。伊吹君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不知所措,德大寺正之拚命朝油菜地里逃,那男的緊追上去從身後又補了幾刀。就在那男子回頭的瞬間,伊吹君子藉著微明的月色,認出那人是南條吾郎。伊吹君子拚命逃走,因為她自知雙方互相已認出對方,南條肯定不會放過她。伊吹君子在夜幕中逃著,過分的驚嚇以致來不及想到報警。她知道兇手已瞅見她穿的香客衣裳,便在車站前的小店裡買了一身連衣裙換上,將換下的香客衣服扔在了雜樹林里。
「胡說,剛打來電話讓我們來,怎麼會出門呢?」龜井有些生氣。
「您是怕她會自殺?」
當伊吹君子出現在南條面前時,果然南條的臉色大變。
「可是,只要沒有相認,不會構成問題吧?」
龜井帶著年輕的櫻井刑事奔出了警視廳。
「明白,是關於德大寺正之四國之行的詳情吧?」
「她是要說實話了,看來南條是逃不掉了。」
「上個月6號已經滿27歲了。」
「我還有事要請教呢。」
「這太氣人了,我要回去!」南條叫嚷道。
「那麼您還知道他去四國的理由嗎?」
「是的,在公寓的進口附近。警部,你對她說的話怎麼看?」龜井反過來問十津川。
「那麼如果當井琦要說出真相的時候,南條會坐立不安,或許他會殺人滅口。」
「有這種可能。對南條來說,井琦是他的救命稻草,逼急了他就會下手的。」龜井點頭道。
「我親眼看見你刺死了會長,你以為天黑我看不見你嗎?月光下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你,你也一定看見了我。你為什麼要殺會長?為什麼?你是因他的遺產吧?」
「好像還記了些什麼,可我沒有注意看。」
「沒有相認也好,要真是德大寺的孩子,他在什麼周刊雜誌上聲明一下,總不能一點也不給他呀!」
「嗯!不知會出現怎樣的結果呢?」十津川笑道。
「不光是,還有她最後說的不怕南條加害於她的那句話。」
「你這話也不無道理,但總得防個萬一,我們讓刑事送你回家吧。」
房間里沒有燈,一片漆黑。龜井在黑暗裡摸到開關,燈亮了。寬敞的房間里鋪著簇新的高級地毯,房內的擺設從色調、質地上看都相當考究和豪華。
「你是指她的證言?」
「從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南條先生作為侄兒是最直系的繼承人,但是此外還有兩個人有權繼承遺產。這是現在所掌握的。」
「哎,沒別的什麼意思呀!」十津川慢悠悠地接著說,「是這樣的,伊吹君子說要見你,所以我們只是提供一下你們見面的場所罷了。」
「我親眼看見的,是你刺死了會長,是你!」
「你是說那上面提到了兇犯的什麼嗎?」十津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