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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作為兇器的領帶

第四章 作為兇器的領帶

「你能確定是5時剛過嗎?」十津川認真地再盯問了一句。
「啊……是的,那我有什麼理由去將她殺死呢?她是能證明我無罪的重要證人呀。」
在櫻井給十津川打電話時,龜井在屍體邊蹲了下來。
「那麼,究竟有什麼事?」
「是的,至少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可是除了南條,還有誰會殺死井琦玲子呢?」龜井困惑地望著十津川。
十津川自然地回憶起他在首都相互銀行見到南條時他穿的服飾,可已記不清領帶的顏色了,只是依稀感到他戴的是一條色調明快的領帶。
龜井從一邊插話進來:「今天她打電話給警察,說是要講出真相,就在這以後她被殺了。她要推翻證詞,對誰會最不利呢?對你!如果她證明是受你的委託作了假證,你會怎樣?我們已經有了證人證明你在四國殺了德大寺正之,那麼你的犯罪事實就確鑿無疑了,從這個角度上說,你殺死井琦玲子的動機真是太充分不過了。」
「南條自始至終出席了?」
「我的?」
「你的秘書井琦玲子在什麼地方?」
「我要是兇手是不會開車去的。」龜井介面道。
「是的。」
「是的。」
「不!我想既然你們知道了,那也沒必要隱瞞了。」
「5時零6分到5時40分之間。」龜井答道。
「可她已有意要推翻證詞!」
「為什麼你說得那麼肯定呢?」
十津川望著對方的眼睛。南條點了點頭,表情里顯出了明顯的譏諷。
「南條部長的辦公室里有兩台電話,一台是外線,一台是內線,他給我的電話,用的是內線,因為來內線電話,這裏的指示燈會亮的,一看就知道是哪個辦公室掛來的。」
「不管怎樣,如果南條是無辜的話,那伊吹就有疑問,我們有必要調查這個女人昨天的行蹤。」
「你能證明你回到銀行后沒有出去過嗎?」十津川問道。
「請別這樣,這可不是你們的失誤呀。」十津川安慰道。
十津川接著又問:「那個女秘書中村怎麼樣?她同南條是否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十津川反問道。
南條看著他倆在計算,一邊哼哼哈哈地應付著,一邊點著腦袋。
龜井開始計算起來了。
「看來好像不順利吧?」十津川遞茶給他時問道。
「哦!請進!」
「她今天下午3時就回家了。怎麼,她出了什麼事?」
南條將身子埋在椅子里沉思了一陣,突然站起身來,從背後的書架上取下了一冊東京地圖。
南條神情煩躁地道:「這不明擺著嗎?是伊吹君子!這個女人殺了會長卻編造謊言誣陷於我,可是九九藏書井琦證明我不在作案現場,她失算了,於是惱羞成怒殺了井琦。這樣她便達到了一箭雙鵰的目的。」
「可如果我能證明5時剛過已經在辦公室里,隨後又參加了5時50分的會議,你們又會怎麼認為呢?」南條譏諷地說完,又正色道,「我在5時10分左右給社長室掛過電話,確認今天會議的時間。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問社長秘書,是她接的電話。」
「可上次,不是由被害的井琦玲子替你作了證嗎?」
「日本的警察還不至於那麼單純吧。」
「是的,董事會是從5時50分開始,一直開到7時。議題是關於五百億日元非法融資的事。」
「不,接電話的是管理課長,他說營業部長也在銀行。」
搜查了衛生間的刑事也報告裏面放著男用牙刷和保險剃鬚刀。
「你是說我們在胡說八道?」龜井按捺不住了,正要發作,讓十津川給止住了。
「你們調查得這麼精確呀。」南條顯得很佩服,接著道:「請讓我想一想,或許我能找出一個證明來呢。」
「你們確實有關係?」
「好,那麼就算是5時10分吧,但你能肯定電話里是南條先生的聲音嗎?」
「那麼一定是她下的手。真可怕!女人動起真格來,令人防不勝防呀。」
「是的!」
「請你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話筒里傳來南條憤憤的聲音。
「南條不是說過嗎?這些行為全是出於對他的仇恨,伊吹殺害井琦也是為了要讓他背上兇手的黑鍋。」
「不,我們不是為那事來的。」
「可是她那裡還有警官在保護,她不可能自由活動呀?」
「不,這是不可能的。」
龜井到隔壁房裡掛了電話,不一會就回到十津川身邊。
「說是有要事,幹部們都留在了銀行里。」
「5時40分。」
龜井皺起了眉頭沮喪地說:「這女人呀,是個現代派的女性,她討厭受某一個男人的支配,喜歡自由自在,同南條也沒有什麼關係。」
十津川又一次仔細地檢查起那條領帶來。這是一條黑色的絲領帶,看來罪犯在絞死玲子時用了很大的勁,領帶上的皺摺無論怎麼都整不平。
中村翻看著記錄本回答道,她的語調沉著冷靜。
「從這裏到井琦公寓的初台要多少時間?」
「有可能,我還有兩三條領帶放在她那裡呢。兇手肯定是為了栽贓於我,故意使用了我放在她房裡的領帶。」
「那就是說,假如這位秘書說的是實話。」
銀行的大門緊閉著,他們從職員專用的門口走進去。
「那麼你心裏是否有點數呢?」十津川將領帶放進了口袋問https://read.99csw.com南條。
「如果途中堵了車,就不能按計劃行事了,只有坐電車最快,而且準時。」
「警部馬上就來!」櫻井打完電話回到龜井身邊。
「不會的,我記得當時還告訴他離會議時間還有近40分鐘呢,南條部長來電話時應該是5時10分。」
龜井也搖起了腦袋。
「光這點還說明不了問題,也許你可以先上初台的公寓殺死井琦,然後回到銀行里若無其事地出席會議呢?」
「你說得沒錯吧?」他緊緊地盯了一句。
中村指著電話機旁的控制盤說道。那控制盤上果真有標著各個辦公室的紅色指示燈,正在這時,營業部長室的指示燈亮了,中村拎起了話筒,馬上交給了十津川道:「請警部聽電話!」
「瞧,哪像是搶劫現場?屋子裡什麼都沒翻動過呀!」龜井嚷著。
「可是伊吹君子為什麼要去殺害井琦呢?」
「南條如果繼承了德大寺正之的遺產說不定會當上首都相互銀行的社長,他現在的發言也許就開始有分量了吧?」
「你能看看這個嗎?」
「從東京站坐中央線到新宿最快,這段時間里有快車呢。」十津川介面說。
「其他衣服上全有南條的名字,下面抽屜里凈是新的男式內衣呢。」櫻井緊張地說道。
「這些話你們不是經常說的嗎?我告訴你們,我一直呆在辦公室里,你們說要證據,現在是同樣的,你們說井琦玲子要推翻證詞,有證據嗎?我懷疑你們是要栽贓陷害我。」
南條指著地圖問十津川他們。
「那麼,這條領帶也可能是你放在她房裡的啰?」十津川用手指整了整皺巴巴的領帶對南條道。
「你說那個中村嗎?」
這時井琦玲子的屍體被蓋上毛毯送去解剖了。
「目前是相信了。」十津川回答得很微妙。
南條穿著套裝,領帶是淡黃色的。
「是的。」中村肯定地說。
「或者是你故意用自己的領帶殺了她,因為你知道,通常人們是不會想到罪犯會使用自己的領帶作案的。」十津川說完,南條笑道:「警部先生,你可真是老謀深算呀。」
「只要現場分析證明不是搶劫害命,就可斷定是南條怕她翻供下的手。至於是南條親自下的手,還是派誰乾的,那是另一回事了。」十津川也激動了。
「也許是用金錢收買呢,讓我去查查她的情況吧?」
「我看南條這次又是買通這位秘書作了偽證。」龜井沉思了一陣說。
南條很爽快地回答。這反使十津川感到意外。
那是在隔壁的另一間房,房裡有一張雙人大床,有兩隻大衣櫥,另外還有九_九_藏_書一個梳妝台。櫻井打開大衣櫥,只見裏面掛著五六件男式的西裝、大衣。櫻井取出一件來,衣服內襯袋上綉著名字「南條」。
「看來,這麼一個自主性很強的人是不容易被南條收買來作偽證的。」十津川分析說。
「是的,有出席會議的人證明,他一直沒離開過會議室,會議記錄上還有他的一些發言呢。」
「是呀!沒有理由認為中村會說謊呢。」
「這時候還在銀行里?」
「她?誰?」十津川故作不解地問。
「這麼說,兇手對你很熟悉是嗎?」
十津川從口袋裡掏出那條兇犯作案用的領帶遞到了南條面前。
「啊,哈哈……」
「先打電話查一下南條現在哪裡。」十津川吩咐龜井。
不一會兒,十津川帶著鑒定人員趕來了這裏。香川縣警署的白石也一起來了。
龜井皺起了眉頭。
「會不會記錯了呢?」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或者是……」
「還有伊吹君子呢。」十津川苦笑著說。
南條將身體往前挪了挪道:「是她!是她殺的。」
十津川一直冷冷地看著南條的表情。
「她死了。不!被殺了。」
「她是幾點鐘給我們掛的電話?」十津川問。
「也有可能是誰要陷害你,便故意用你的領帶勒死了井琦玲子呢。」十津川平靜地說。
「你上次說同女秘書井琦玲子沒有什麼私人關係,可我們卻在她的房間里發現了綉著你名字的外套。」
「現場沒有發現被盜的跡象。」
「是什麼?」南條追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同你們分手后就回到了銀行,究竟是誰殺了她?」南條反問十津川。
十津川剛說完,邊上的中村惱怒地瞪著他。
「你是說它是否符合首都相互銀行營業部長的身份?」龜井皺起了眉頭問。
「請到這裏來!」櫻井刑事呼喚著十津川他們。
「真對不起!我們晚了一步!」龜井抱歉地對十津川道。
「那麼井琦君被害的時間是在……」南條問。
「你們一定要證據?」南條輕輕地嘆了口氣。
「是的,我是有的,那又怎麼樣呢?」
龜井覺得十津川的這一番話太不謹慎了,他在一旁急得緊鎖起了眉頭。
營業部長室里燈亮著,南條正在閱讀文件。
「還有更想不到的,這女人是個富有者,父母已經死去了,但留下了不少土地和不動產,據說有二三億日元呢。」
十津川點了點頭應允了。十津川對南條提供的證明是持懷疑態度的。井琦玲子是在5時零6分到5時40分之間被害,而南條卻說5時10分的時候在銀行,並且參加了5時50分的董事會,這似乎安排九九藏書得太巧妙了。想到這裏,十津川又關照龜井,仔細調查一下首都相互銀行董事會的具體情況及南條的出席時間。
十津川和龜井去見了社長秘書中村。這是一個30歲剛出頭的女子。
「我們必須弄清南條在出事的時間里在何處!」龜井徵詢似地望著十津川。
十津川突然沉下了臉道:「不過,你確實對我們撒了謊!」
「你是直接同南條通的話?」
「去查一查這領帶是屬於哪一種檔次的。」十津川將領帶遞給龜井。
「你能拿出證據嗎?」南條提出反駁了。
「不是有意思,這可是事實。你們還有什麼高見?難道會認為這是一起流竄犯作的案嗎?」南條認真地說道。
「可這女人不像是南條所喜歡的那種類型呢!」
「她的財產情況?你不是懷疑她受了南條的金錢收買?」十津川問。
南條抬起頭客氣地把十津川和龜井讓到了對面的椅子上。他掏出香煙點上:「你們這回來,可有什麼見教?會長的事已說了好幾遍,我可不是犯人呀!」
「這就是兇器,兇手就是用它勒死了井琦玲子。」
「哎?」
「是呀!」
南條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那麼她是在5時零6分到5時40分之間被害的?」
中村抬起頭來肯定地說:「是的,沒錯!」
十津川兩眼緊盯著南條。
死者鼻孔里的血已經幹了,成了暗黑色。可龜井記得接到她的電話是在三十多分鐘之前,最多也不到四十分鐘。這麼說來,難道……龜井輕輕地合掌,喃喃了幾句,便戴上手套解開屍體頸上的黑帶子,那是一根領帶。屍體的頸部留著一道深深的血痕。
「哎!……」
「好吧,我們馬上就去找他!」
「是的,5時剛過,營業部長南條先生來過電話,他來問今天董事會的時間。」
「南條在銀行里。」
十津川果斷地說道。他帶上龜井,把那條殺人的領帶也揣進了口袋裡,兩人朝首都相互銀行趕去。
「嗯?」
「如果被害的井琦玲子是南條的情婦,那麼他來這裏過夜也沒什麼奇怪呀。」十津川像是自言自語。
「是……嗎?」
第二天龜井刑事就出去了。到了傍晚,龜井疲憊不堪地回到了搜查本部。
假如是南條匆匆殺人滅口,那至少會留下蛛絲馬跡,警方對玲子的房間角角落落都搜了個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關鍵的罪證,就是那根黑色的領帶。如果這根領帶是罪犯經常使用的,或許還能作為追蹤、判定罪犯的物證。
南條聳了聳肩頭,擺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態。十津川冷靜地瞥了南條一眼道:「只要你能提出有力的證明,我們九*九*藏*書也不會亂懷疑的。」
「這麼說,來回需要一個小時呢。」
從話筒里傳來了南條的聲音:「怎麼樣?你們相信了吧?」
「哦?真的!」南條叫出了聲來。
十津川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笑著說。其實,這時候的十津川心情完全和龜井一樣,對井琦的被殺後悔不已。
「可是……」
南條仔細地看起了手裡的領帶,然後道:「可能是我的,我記得戴過和這同樣的領帶。」
「警部難道也相信南條的話?」龜井瞪大了眼睛不滿地瞅著十津川。十津川卻平靜地反問:「為什麼不能呢?」
十津川和龜井走出首都相互銀行時,外面開始下起了小雨。十津川自言自語地道:「為什麼這個女秘書要說謊呢?」
「這樣我的嫌疑就越來越大啰。」
「那倒也是。」
「哦!真有意思。」
「對不起,上次我沒說實話,我向你道歉!井琦人很漂亮,又聰明,確實很有魅力。再說我也還年輕,又是獨身,我們就好上了。我可不是那種只求滿足性|欲的人,只要她能同意的話,我想同她結婚。我說的是實話,如果不發生現在的情況,我會向她求婚的。」
「南條不是說過,殺害井琦的是伊吹君子。」
「是的,這一個小時里你能證明自己在什麼地方嗎?」
「從東京站到新宿行車時間16分鐘,而等車時間加上下車後步行的時間恐怕要30分鐘。」
南條顯出很不耐煩的樣子說道:「又來了。」
「這段時間里南條在什麼地方?倒是需要弄清的。」十津川的腦海里又浮起了南條的那張臉。
「這是你的領帶嗎?」
「瞧你,衝著我發什麼火?」
「你幾點趕到這裏?」
「我們會長在四國被害,你們也向我提出了同樣的問題。你們看呀,我是一個人一間辦公室的,你們也知道我要證明自己在辦公室里是困難的。」
「這麼說,南條沒有作案時間。」
「有什麼不對嗎?」十津川認真地問南條。
「我們要能監視住她,那就不會出這個差錯,太遺憾了。」
南條笑道:「平時我上她那兒去可不必匆匆忙忙的,我總是開車慢慢地過去,但是你們要計算作案時間,一定會考慮用最快的速度趕去吧?」
「目前?這是什麼意思?」
「是5時零6分,我記得接完電話看過表的。」
「是的!」
「今天下午5時50分有個董事會議,我出席了。」南條平靜地說。
十津川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時間是6時40分。這段時間里南條究竟在什麼地方?
南條漫不經心地接過領帶:「這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一點,這電話有沒有可能是外線打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