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本速記本
「沒有。只有一幅她的香客打扮的素描。畫得也並不好,不太像。」
「我們想來了解一位小姐,是前天在這兒吃飯的。」
要是伊吹君子的證言錯了呢!這一想法在十津川的腦海里迅速閃過,沒有理由認為伊吹在說謊,但是如果她看錯了人呢?德大寺正之是在參拜了本山寺后遭到襲擊的,時間估計在下午6時過後,四國的天色應該已經很暗了。伊吹君子堅持說在月光下看清了兇犯的臉,可是會不會看錯呢?
「是啊!不過伊吹君子自己也提出了不要保護,那總不能老是盯在她身邊呀。」
「哎,那裡的幹部們常上這兒來。」
「不是這個意思,我看那女店主是個很精明的人,那店也是百年的老字號,看來不大會作出這種犯法的舉動。」
「不過,他這次卻有很充分的證明,社長秘書中村小姐證明南條在事件發生時正在銀行里呢。」
「行了!」十津川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年輕警官的話,帶著龜井上了樓梯。
「我想沒有。」
「你們究竟要想問點什麼呢?」
「你們知道這女人是什麼東西嗎?」
「我想同他面談。」
「哎。」
「不過外間也有不少有關他的各種流言呢。」十津川故意說道。
「可是我……」
「怎麼?」
「那麼她是幾點回去的呢?」
「是的,有時也來的。」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呀?」岡部笑了起來。
「有的,出現了兩次,只是內容沒有記錄,但他的名字和銀行的其他幹部出現在一起,恐怕只是業務上的聯繫吧,那本子里『T·S·K』這個名字出現得最多。」
「找到了!」話筒里傳來白石興奮的聲音。
「果然是為了逃避對非法融資的追究?」
「請稍等。」 那女子拎起了電話聯繫后道,「他在三樓社長秘書室等你,請上去吧!」
「你是幾點鐘出去的?」
「嗯,是的。當然我們公司並沒有做什麼違法的事,首都相互銀行也一樣。」
「是嘛?也許我的臉型太平常了,有點大眾化吧。」岡部說道,接著他請十津川坐了下來問,「不知警部來此有何貴幹?如果是那樁融資問題的話,我們社長剛巧不在,我可是無可奉告呀。」
「我們這裏來的客人很多,恐怕很難記住每個人呢!」
「本來就該這樣嘛!」
「哪裡呀,我們只是想再了解一下情況,關於井琦玲子被害一事。」
「沒有錯!」女店主回答得很乾脆,沒有半點的遲疑神色。
「那你們逮捕了他?」
「哎?」
「當然是個大人物啰,首都相互銀行能有今天,還不全憑他在操持著?」
「是的,我這就將全部內容傳真給你,遺憾的是有幾頁殘缺了,那不是撕下的,而是燒掉的。」
「哦,對不起!你們店的read•99csw.com規矩是不談客人壞話的。」
「奇怪什麼?」
「伊吹君子前天上這兒吃飯來了嗎?」
「對不起,想打擾你一下,可以進來嗎?」十津川客氣地說。伊吹君子微微地皺了皺眉頭道:「我正想上床呢。」
「這兒離首都相互銀行很近呢。」
「這還不明擺著是南條殺了她,他是要殺她滅口。」
「是嗎?德大寺的速寫本里經常出現T·S·K岡部的名字,他是何許人?」
「是哪家飯店?」
「這也無須隱瞞什麼的,確實是這樣。」
十津川來到了社長秘書室,一個高個子的男子微笑著迎了出來,一瞬間十津川不由愣了一下,覺得他和南條的臉容很相似。再仔細看時,又覺得同南條有許多的不同之處。
「你知道德大寺先生去四國進香的事嗎?」十津川單刀直入地問,岡部警惕地反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是的,從他當首都相互銀行社長時就常來這裏,已經有六七年了。」
「是一家名叫『菊田』的炸蝦店,從有樂町走過去也只五六分鐘的距離。」伊吹君子答道。
十津川和龜井分手后獨自回到了搜查本部。他正要將迄今為止需要再調查確認的內容寫上黑板時,香川縣警署的白石警部打來了電話。
「你能提出證明嗎?」
「3月20日?」 岡部頓時臉色驟變道,「你說是我殺了德大寺先生吧?」
「請問有什麼貴幹?」
「不對嘛?」
「沒有。」
「不,我們這是在執行公務哪!」
「這好像沒關係吧?」
「你注意到這家店的位置吧?」十津川在店門口問龜井。
伊吹君子挑戰似地望著十津川。十津川笑道:「當然,這並沒關係。你是從緊急出口出去的吧?」
「我們只需要五六分鐘就行了。」
「那麼你去了哪兒?」
「是君子小姐嗎?我們很熟悉呀。」
「是的,沒有。不信你可以問呆在門房那裡的警官。」
龜井還想分辯,十津川用目光制止了他,轉而朝著伊吹君子道:「那麼,我們再去查一下吧!」
「去四國?」
「那倒也是,不過她好像不會從那個出口進出吧……」
「同行的伊吹君子呢,對她有什麼文字?」
「是啊!作案現場附近有條名叫『竹竿河』的小河,是一個小學生髮現了那本速寫本。」
「不!有關係,剛才我說了,因為你也有殺死井琦玲子的動機呢。」
「她說出了兇手的名字?」
「哎……是呀!」
「那麼你是恨井琦佔有了他,不是嗎?」
伊吹君子自己倒了一杯飲料,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他的缺點呢?」
「以前她經常陪首都相互銀行的會長上這兒來。」
「可這幢樓好像有緊急出口呢,你大概顧不到吧?」九-九-藏-書
「我是為首都相互銀行德大寺正之先生在四國被害的事來的。」
女店主興趣十足地問道。十津川沒有正面回答,卻繼續問道:「你說過德大寺正之先生常來你們店吧?」
「他這個人怎樣?」
「對的,不過你怎麼知道的呢?」十津川笑著問伊吹君子。伊吹君子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道:「這是南條所喜歡的類型,那女人肯定同南條有關係,你們怎麼能相信這種人的證言呢?」
第二天,十津川和龜井來到了原宿伊吹君子居住的公寓。只見那公寓的入口處站著一個年輕的警官,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當十津川上前打招呼時,那年輕人嚇了一跳。
「那裡面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內容?」
「在的,剛才我去看了,她的房間里亮著燈。」
「我可什麼都沒幹。」
「她在這裡是幾點鐘?」
「她大概是這裏的常客,名叫伊吹君子。」十津川剛說完,女店主「噗哧」笑了出來。
「你了解她?」
「好像是5時30分左右,反正沒有到6時。」
「他畫的是四國各地的風景,每幅畫上還填上了一些俳句,這些俳句也寫得很蹩腳。當然罪犯肯定不會單單為了這些內容特地帶去河邊燒毀的。有意思的是那本子上還留下一些旅館、飯店的名稱和當天打電話聯繫的人名。從內容上看,德大寺的四國之行並不像是為了超度妻子的亡靈。」
「是的。」
「我一步都沒有出過門。」
「她是否告訴你認出了殺害會長的兇手?」
「河邊上?」
「岡部先生去四國會過德大寺先生嗎?」
T·S·K(都市再開發株式會社)在新宿西口有一座三層的樓房,社長是原保守黨代議員星野孝平。最近這家公司作為內閣總理所倡導的都市問題的民間諮詢機構發展很快,特別是一些關聯行業,知道政府在考慮大城市再開發時首先會參考採納T·S·K的建議,於是,紛紛向T·S·K靠攏,這樣一來,T·S·K的實力越來越強。關於這次非法融資事件,以自己的三層樓房作保,向首都相互銀行融資二百億日元。但是這幢樓房是借了土地建造的,總價還不足二百億日元。問題是這二百億日元融資究竟去了哪裡?T·S·K公司的社長星野孝平聲稱這部分的融資是為了進一步發展公司,但奇怪的是自從接受了融資后,這個公司的人員反倒裁減了將近三分之一。因此,這二百億日元的用途、去向還是一個謎,報紙上登載的內容是這樣的。十津川看完了這些,決定去新宿走一遭。
「有沒有營業部長南條的名字?」
「我們見過了南條先生。」十津川道。
「她為什麼要說謊呢?」十津川反問。
「你說實話,真的昨天一天沒出過門九_九_藏_書?」
「人挺帥,是個很能幹的人,他還沒結婚呢。」
「昨天下午5時到7時之間你上了哪兒?」
「好吧,那麼就請進吧!」
T·S·K公司就在新宿西口中央公園的附近。那是一個環境幽雅的地方。門衛站在門口,接待處的桌上放著花瓶。十津川向接待的女青年出示了證件,提出要見岡部。那女子約摸二十二三歲的年紀,看到警察來臨,神色顯得有點緊張。
伊吹君子打開了門,兩人進了房間,在一張大沙發上坐下來。伊吹君子走到房間角落邊彎下身打開了冰箱問:「你們喝點什麼?」
「你知道我是社長秘書,我們主要談的是那二百億日元融資的事。」
「是的。」
「怎麼樣,你是出去過吧?」十津川彬彬有禮地問道。
「德大寺正之先生是個怎樣的人物?」
「哎,我真有點吃驚,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我上銀座吃了飯。」
「聽說這件事大藏省(日本財政部)正在調查,你們談的是這方面的內容吧?」
「是的,法律上好像沒有不準出門的規定吧?」
十津川安慰似地拍著龜井的肩頭指示道。
「好一個馬虎鬼的警衛喲。」龜井在電梯里苦笑著道。
「那我就自己喝了,正口渴呢。」
井琦玲子是前天下午5時零6分至5時40分之間在初台的公寓里被害的,而從這裏趕到兇殺現場至少需要30分鐘。這麼看來,伊吹君子不具備作案條件。十津川轉而又問:「伊吹君子前天在這裏吃了些什麼?」
「大約是7時左右吧,我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的,這裏叫來的盒飯我吃膩了。」
井琦玲子的被害,南條吾郎也好,伊吹君子也好,都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們都不具備作案時間。那麼兇犯又是誰呢?到目前為止,警方的思路一直認為井琦的被害和四國的凶殺案件有著關聯性。因此,眼睛老是盯著南條吾郎和伊吹君子,但兇手如果不是南條或伊吹君子的話,這兩起案件的關聯性將要重新考慮。十津川和龜井一邊向有樂町車站走去,一路在思索著。
「我調查過那姑娘,不過找不出一點同南條有關係的證據。」龜井反駁道。
伊吹君子的眼裡閃起了光芒。十津川對此只能報以苦笑。
伊吹君子歇斯底里地嚷了起來。十津川不動聲色地從桌上拿起了報紙,不緊不慢地說:「奇怪呀。」
「不過我還是贊成調查一下這家店的背景,不管怎麼說,要弄清和德大寺的關係。」
伊吹君子不吭聲。十津川慢慢地掏出香煙點上了火。看樣子這一突然的襲擊可擊中了要害。
「是的。」女店主露出了笑容。
一小時后,香川那裡的傳真發來了。十津川仔細地研究起每一頁的內容。正如白石所說,有
https://read.99csw.com好幾頁被燒焦了無法判讀。那速寫也實在無可恭維,筆法很稚拙。每幅畫上都配上一句俳句,十津川在這方面是個外行,無法評價它的優劣。另有好幾頁上面寫著「TEL」,下面是一些人名,顯然是那天里通電話的人名。首都相互銀行的幹部名字頻頻出現,說明德大寺人在四國卻不斷同東京的銀行保持聯繫。看下去出現最多的是T·S·K的名字和岡部這個名字。德大寺為這樁非法融資事件受到追究,而對T·S·K提供的二百億日元融資是最受人關注的。所以他來到四國仍然無法將這件事從腦海里抹去。現在的問題是T·S·K和岡部這個人物同德大寺正之的死究竟有什麼聯繫呢?如今與德大寺正之同行的伊吹君子一口咬定兇犯是南條吾郎,而南條卻斷然否定,再有井琦玲子的事件使對南條的懷疑也越來越顯得無力。
龜井領悟道。從這裏到首都相互銀行步行只需五六分鐘。兩人進了店。由於時間還早,店裡的客人很少。
十津川自我解嘲似地說道。說話間他們已來到了7樓2號的門前,按響了門鈴,不一會兒房門打開了,伊吹君子從房內探出了腦袋。
「你們在電話里談些什麼內容?」
「哎,那天我們談了很多,她還說陪會長一起去了四國進香呢!」
「是的,3月20日你是否去四國香川縣會過德大寺正之會長?」
「你是4時到7時嗎?那麼是否上了新宿?」
「南條可是個花|花|公|子,他怎麼會輕易暴露出這種關係,再說那女人還是社長秘書吧?南條怎麼會公開暴露這層關係呢?」
「是嗎?」十津川笑了起來,接著又問,「首都相互銀行的職員也常上這兒來嗎?」
「找到什麼了?」
「岡部?不知道,我們馬上查一下。還有那個南條,本子里有沒有對他不滿、怨恨之類的文字?」
「你們還記得很清楚?」
「讓你這麼一說,我也不那麼自信了。」
十津川和龜井向女店主道了謝站起身來。走到外面十津川對龜井道:「這回又碰壁了。」
「為什麼不能恨?那個卑鄙的小人,是他殺死了社長。」
「……」
「可是這幢樓還有個緊急出口呢。」
「不過你也存在動機呢,因為你恨南條。」
「我說這張晚報,是昨天的吧?」
「幾點鐘回來的呢?」
十津川向女招待出示了警察證件,招待忙不迭找來了女店主,女店主四十二三歲的年紀,身穿和服,神態端莊。她很溫和地問:「請問有何貴幹?」
「可我這裡是不許講主顧壞話的。」
「是的,差不多每天上這兒來呢。」
「可這張報紙是晚報特刊,只有車站有賣呀。」
「我們也這麼認為,那通話名單里銀行的幹部,還有顧問律師崛越的名字頻頻九_九_藏_書出現,看來是一直在保持著聯繫。」
「是的,我打電話給送報人讓他們送來的。」
「南條營業部長也來這裏嗎?」
十津川決定對T·S·K的岡部進行調查。
「聽說他突然被害,你們也吃驚不小吧?」
「我們了解到德大寺先生在四國同你電話聯繫過。」
「德大寺正之的速寫本找到了!」
T·S·K公司自從那次非法融資事件被披露以來,有好幾家報紙登載了這家公司的情況。十津川收集了這些報紙開始分析研究起來。
「燒掉的?」
「嗯?……」
「我是下午4時左右出去的。」
第二天,十津川和龜井從有樂町站下車往東京站方向走五六分鐘,確實有一家掛著「菊田」大字招牌的飯店。
「那要看店裡的人是否還記得我。」
「德大寺正之先生也常來嗎?」
「她吃了二千日元的炸蝦飯,我們店的炸蝦飯味道好,量又足,那可是遠近聞名的。」女店主不無驕傲地道。
「不!我可以想象得出來,她是個30歲左右、高高的個子、稍稍帶點矜持的女人。她好像還沒結婚,是嗎?」
「有人來看過她嗎?」
「那女店主的話是否可靠?」龜井轉過臉來徵詢十津川。
「沒有,肯定沒有,我不喜歡新宿。」
「這個時間沒錯嗎?」
岡部這時的表情在十津川的眼裡又覺得和南條有些相似。伊吹君子在現場看到的「南條吾郎」會不會是這個人?
「伊吹君子在屋裡嗎?」十津川問。
「她上過什麼地方嗎?」
「沒有。不過有幾頁被燒掉了,也許那裡面有吧。」
「她那話里對德大寺正之會長是相當有好感的;說不定這個店就是她通過討好德大寺得來的,或者是從首都相互銀行那裡得到了相當優惠的融資呢,如今德大寺會長被人暗殺了,她如知道伊吹君子在計劃復讎,暗中替她提供方便也沒有什麼不合情理呀。」
「你剛才說,她同你講起過去四國的事?」
「那是都市再開發株式會社的名字。那是家神出鬼沒的公司,那五百億日元的非法融資中有二百億日元流到了這家公司,這方面不屬我們的管轄。所以具體情況不清楚,但聽說那公司同一些政治家大人物有著關係。」
伊吹君子的語氣顯得有點激動。
「真的?」
「我一直在房裡,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沒有,她說現在還不能講出來,真是遺憾,刑事先生,你們當然知道那兇手是誰了?」
「嗯,她說會長被害時她就在附近,還看清了兇手的臉。」
「是的,罪犯可能想燒毀速寫本,正好出事的第二天下了大雨才沒能全部燒毀,被拋棄在河邊上了。」
「那可真是想不到,我們為此都吃驚不小呢。」
「她在這裏大約呆了30分鐘左右就走了,像是6時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