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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父與子

第十三章 父與子

「是的,主治大夫告訴我,這是德大寺正之唯一的遺憾和煩惱所在。」
「糟糕!」
「你想這是為什麼?」十津川問龜井。
「結果怎樣?」
「我也打聽了,據說日高一美壓根兒沒有提起過去大阪的事。」
「是嗎?」十津川點了點頭又問,「日高一美沒有提要去大阪的事說明了什麼呢?」
「兇犯認識日高一美,這一點我也同意,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故意將她的車開去推在山崖下面,而且車子被推下山崖的地點離第一起凶殺案件的現場本山寺不遠,想來兇犯不會不知道這一點,而且也不會不考慮到警方會將此案和前案聯繫起來考慮。」
「知道了,我們認為這孩子的父親是星野孝平。」
傍晚時分,龜井刑事打來了電話,他正在甲府市。
「這麼看來日高一美的孩子還是星野孝平的啰?」
龜井倦容滿面地朝十津川行了個禮道:「真對不起了!」
「什麼文章?」
十津川笑了,龜井也狡黠的笑了。
「第一……」十津川停住了腳步又慢慢把香煙點燃,「我們找不到她上四國去的理由。懷孕的婦女往往會將肚裏的孩子放在首位考慮的,但她所關心的似乎不在大阪而是四國,這就難理解了。」
十津川笑出了聲來:「龜井君,我看兇手是考慮過頭了,你想,日高一美在首都相互銀行當過廣告模特兒,同德大寺正之相好,這件事總有人知道。如果她的車遺棄在渡船上讓人發現了,她的屍體又出現在瀨戶內海,那麼就要考慮她同德大寺之間的關係了。」
「這裏面有幾個疑點。」他一邊踱步一邊道。龜井仍然坐在那裡眼睛望著來回走動的十津川。
「這裡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她去大阪只是順便經過,所以不值得提起;另一種情況正相反,她有要緊的事情不得不對朋友也保密。」
「他有孩子,而且據大阪府警署的調查,他同大阪市內一家旅館的女主人之間還有孩子,現在正在上大學。」
「這就難說了……」
「我也讀了,有兩家雜誌登了,特別是『K』雜誌上記載得特別詳細,我妻子告訴我這些內容如今在美容院里也成了人們相互交談的話題。」
「是呀,那個星野看來要去起訴大阪府警署。我們的本部長官也在令我們打退堂鼓,看來後面的工作只能靠你們和香川縣警署了。」
「她是個認真的學生,我想是可信的。」
「我想你是不會就此罷休的吧?」
「聽了這話那老狐狸突然站了起來說,絕對不可能有這等事。我便乘勢問他為什麼說得那麼肯定,結果主治大夫給我講了真相。」
「我看她是去德大寺被害的地點獻花祭奠的,要不,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read.99csw•com?」龜井很肯定地說。
「你認為那個渡邊友子是否靠得住?」
「知道的,可是說不知道有了四個月,她說前一次碰到日高一美時,日高一美告訴她『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我告訴說這涉及到一樁凶殺案件,但他們還是不肯吐口,確實傷透了腦筋。」
「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思路只集中在日高一美懷的孩子上面,為什麼卻沒有想到她自己呢?」
「渡邊友子說當時問了她,但日高一美只是笑而不答,後來日高一美就去了四國,所以渡邊友子認為她的對象在四國哩。」
「星野矢口否定了吧?」
「這話怎麼說?」
「那麼,會不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如果這是星野指使乾的,那麼這個殺手是故意要給他添麻煩。」龜井分析。
「是嗎!這下那個堀越律師亂了方寸了。」
「她懷的是德大寺的孩子?」
「你最好明天就去一次甲府,見見那位母親來證實一下你的推理。」十津川命令道。
「我是說如果運氣好或許能找到答案。」十津川笑著接下去說,「下午同你通話時我突然閃起這樣一個念頭,要是順這條線索查下去或許能弄清日高一美是否德大寺女兒的問題,當然僅此而已。」
「這麼說倒也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關於遺產繼承上的紛爭之類出現呢,真有點奇怪。」
「是的,後來我去市民登記所查了戶籍檔案。」
「警部說在東京也許能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德大寺正之早已經死了呀。」
「是啊,沒有其他能考慮的可能性了,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她同德大寺正之的關係也非同一般的。如果僅僅是廣告模特兒和老闆之間的關係,她是不可能專程遠道而去獻花祭奠的,而且她在首都相互銀行當模特兒的時間也並不長。」
「我也百思不解,可是除了德大寺正之外,將日高一美同四國聯繫起來的任何理由都沒有。我們調查了許多人,發現她同四國沒有關係,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親戚在那裡。」
十津川站起身在房間里踱了起來。他掏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卻不點著,然後又將煙放進了口袋。
「還有日高一美懷的孩子也不可能是德大寺的。」
「那麼說日高一美從母親那兒知道了自己的生父是德大寺正之?」
「是在青山的興正寺。德大寺家族都葬在那裡。」
「沒有。」
「果然德大寺正之沒有生育能力。」
「哪裡,現在還沒呢!」
「可是這裏的偶然性巧合似乎太多了。」
「我明白了!」 十津川故作輕鬆地笑道,「龜井君,那你就回東京吧!」
「關於日高一美是否是德大寺的女兒,也許我們這邊也能弄清楚。https://read.99csw.com
「他有巨額遺產的事在周刊雜誌上也登出了。」
「花了這麼多時間,是不是對方不肯合作?」十津川問。龜井縮了縮脖子道:「一開始兩人都守口如瓶,說是對自己的僱主和病人的個人隱私無權對外公開,還說這是他們的義務呢。」
龜井也搖起了頭。十津川嘴上叼起香煙在房間里來回走著,他要努力從這些紛亂的線索中理出個頭緒來。
當晚龜井回到了東京搜查本部。十津川一直在等龜井回來,這段時間里他沒有作任何舉動,因為他希望這個問題還由龜井來處理。
龜井從椅子上移動了一下身子瞅著十津川。
「是的,如果不是這樣,她上四國的理由就不充分。還有,像如今的姑娘僅僅同她有肉體關係也未必會那麼虔誠,難道日高一美屬於另一種人?況且德大寺正之被害已經超過了一個月。」
「沒問題!」電話里傳來了龜井有力的聲音。
「星野孝平有孩子嗎?」龜井問。
「其實是毫無關係的,是嗎?」十津川望著龜井。
「我也找不到證明的方法,現在我只有再對日高一美母親過去的經歷仔細查一遍,看看她是否與德大寺有過關係。如果能證實她與德大寺正之有關係,日高一美的事就能弄清了。」
「昨天傍晚我們去會了星野,他那邊忙得很,只給了10分鐘的時間。」
「說星野有殺人嫌疑,目前警方正在追查他。」
「是的,不過……」
「弄清楚了點什麼嗎?」十津川迎了上去。
「我們知道德大寺正之沒有合法的親生子女,但是剛才說過,他是個私生活很糜爛的人,為什麼至今還沒有出現一個自稱是他孩子的人呢?這是頗為費解的。」
「這件事看起來雖然有點離奇,但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因為這樣的話,日高一美在去四國前上大阪找星野孝平的理由就成立,當然也是她被害的理由。」
十津川點了點頭接著分析:「但是我總覺得有一點蹊蹺。」
「我也是這麼看的。」龜井表示贊同。
「是呀!是這樣的。」十津川仔細地琢磨著。
「那就是日高一美肚裏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說全然不知德大寺正之是何等人物,還有,她說日高一美肯定是她和已故丈夫的孩子。」
「沒準日高一美自己就是德大寺正之的孩子,是德大寺同哪個女人生下的,德大寺有日高一美這樣的女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
「你傾向於哪種可能?」
「所以說,如果有財產的人更會這麼考慮了,我想德大寺也不會例外。可是他非但沒有正式的子女,也沒有自稱是他的孩子的人出現。」
「難道他是故意要讓我們聯想起德大寺正之被九九藏書害的案子?」
「總算弄清了!德大寺的主治大夫都對我說了!」
「是的,如果這個問題能查清,那麼日高一美的問題也就自然解決了,換句話說,日高一美就不可能是他的女兒了。」
十津川分析到這裏,龜井嚷了起來:「明白了!就是說這個德大寺有可能沒有生育能力。」
「那個渡邊友子是否知道日高一美已經懷孕?」
「當然是後者。日高一美懷了星野孝平的孩子,她要去大阪告訴他,同時也正因為這樣才遭的毒手。」
「我說的是日高一美自身。」龜井辯解道。
「我也正要同你聯繫呢!」十津川客氣地說。
「我告訴他們,有一個自稱德大寺先生的兒子的人帶著律師來了搜查本部,要求繼承遺產,那人長得頗像德大寺先生,看來不像是冒牌貨。」
「好像是的,我們調查了她大學時代的同學,其中一個名叫渡邊友子的同她有來往,渡邊還在大學里,她在4月26日同日高一美通過電話,據說日高一美曾告訴她要開車去一趟四國。」
「按一般的情況來分析,他確實沒有子女。」
「她究竟去四國幹什麼?」十津川像是問龜井又像是在自問。
「什麼問題?」
「是嗎?」
「還是警部的推測有道理。」龜井興奮地說。
「我已經見了日高一美的母親。」
「她怎麼說?」
「你可以去會會他的顧問律師堀越,還有他的主治大夫!」十津川囑咐道。
「可是只要日高一美的母親否認,要能證實日高一美是德大寺正之的女兒就很困難。即便通過血液鑒定也至多隻能證實其有否可能,構不成這樁兇殺事件的證據。」
「警部,您有了線索?」
「是的,如果兇犯的目的在於此,我們豈非上了他的圈套?」龜井道。
「如果不是呢……不是的話究竟是誰的呢?我們必須考慮!」
「警部說得不錯,可是,這件事我們是否可以這樣去分析:日高一美的母親同德大寺正之好上了,又懷了他的孩子,可德大寺已有妻室不能再同她結婚,而肚裏的孩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正好在這時出現了一個好人同她結了婚,替她解了圍。」
龜井在電話里嘆息不已。十津川一邊聽著一邊想象著龜井此時此刻的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他想龜井畢竟還不太適合於這種情況的調查。
「那麼後來怎麼又向你說了呢?」
「日高一美果然一開始是準備去四國的吧?」
「不!如果是德大寺的孩子,她就不會上大阪去了。我剛才說了,如果是德大寺的孩子就有可能繼承數百億日元的遺產,當然作為母親的她也有份。」
「你先回來吧,回來后再商量。」十津川下了命令。
「可能我的想法有些離奇,會不會兇手是故九*九*藏*書意要讓人發現這輛車呢?」龜井思索著道。十津川點了點頭。
十津川有些迷茫。這個可能性比以往都大了,但是日高一美為什麼要去四國?這個謎還殘留著。
「我也看到了。」
「當然不會,再說德大寺的墓也不在四國。」龜井附和道。
「這麼說來,十津川君也認為日高一美的死同一連串的事件有關?」
「這我也清楚。」
「可是,如果是這樣,她去四國又是為了什麼呢?」
「很有可能,如果能證實這一點的話,日高一美上四國去的理由就成立了。」
「你想,如果日高一美同德大寺沒有肉體關係的話,模特兒和僱主僅僅是一般工作上的關係了,而且接觸的時間還不滿一年,僅憑這點關係,難道她會專程去四國祭奠他?」
「父親在她四歲時死了,是母親一人將她帶大的。她母親在山梨縣甲府市內經營一家旅館,是家很氣派的旅館。獨生女日高一美在東京上大學,母親還為她在東京買了一套公寓呢。」
「第二,這兇犯的行動很奇特。前面也已分析過了,假定這兇手是受雇於星野孝平,將日高一美推下渡船溺死,然後又將她的車開到四國推下山崖,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你見了她母親?」
「不是說兇犯的行為不在強調這一點,問題是他有什麼必要這樣做?最後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我們去思考。」
「你是說……」
龜井深思熟慮地說:「兇犯即便是受命于星野,而實際上他本人也是熟悉日高一美的。所以在他的行為中添了個人的感情,將車開到五色台拋掉的。」
「是的。你們是否接到香川縣警署的聯繫?那日高一美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你們向星野了解了?」
第二天清晨龜井就動身出發了。在將近中午時,大阪警署的田村警部給十津川掛來電話。
「對!但德大寺這樣的人,憑著自己的本事一生撐下了數百億日元的資產,一般的男人事業既成,人過中年誰都會想留下些子嗣以傳家業,這也許是男性共有的心理吧。」
「那麼我們來分析一下,他留下數百億日元的個人資產卻一命嗚呼了,他沒有妻子,這些財產就歸南條吾郎等親屬了。」
「果真是這樣!」十津川嘆息道。
「什麼?」
「當然是星野孝平!」
三個多小時后,龜井回來了。
十津川堅定地說道。
「可是警部,這個問題查不出結論的話,調查怎樣深入下去呢?」
「同一天?」 十津川沉吟了一下又道:「可是這也很難斷定日高一美不是他們的孩子,未婚先孕這類事是很普遍的。」
「那麼,日高一美懷的是星野的孩子?」
「對!我這就去調查!」龜井躍躍欲起。
「你一個人行嗎?」
「你read.99csw.com怎麼嚇唬來著?是說傳他們作為知情人來搜查本部?那主治大夫怎麼個態度倒不清楚,可那個律師是只老狐狸喲,他肯輕易就範?」
「是的!」
「他大動肝火,說根本不認識這個日高一美,更何況她腹中的孩子。他還指控我們乘他選舉之機從背後捅他刀子,不懷好意呢。」
「當時日高一美是否說出那男子的名字?」
「找不到同德大寺有關係的任何線索。日高一美的母親再三強調一美是她們夫婦的親生女兒,同德大寺正之、星野孝平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後來我又調查了那亡夫的朋友,還有一美出生的醫院,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龜井就出外調查了。到中午的時候還沒回來,也沒打來電話。這時候十津川心裏在暗暗思忖,很可能龜井掌握到了什麼線索。果然下午7時剛過龜井興沖沖地回來了,還未開口,先用手指捏起個圈表示「OK」。
「那麼與其說她去四國,不如說是上青山的那個寺廟,看來關係還非同一般。」
「我稍稍嚇唬了他們一下。」
「大選時倒還真的不能明著對他調查呢。」
「是呀,上面已經來話了,說我們妨礙選舉,真沒辦法,還有對立派的人也藉此大做起文章來了。」
「日高一美的父母情況查清了吧?」
「對!他如果要將車沉入大海,那麼是為了不讓人看見,但是兇犯只是將車推下了山崖。所以我同意你的看法,兇犯是故意要讓警方看見這輛車。」
「你在推想她同德大寺正之有肉體關係?」
「這倒也是!」 龜井微笑著介面,「我雖然沒有什麼財產,但也是存在這種想法的,總希望自己的血緣能繼承下去呢。」
「這麼看來日高一美還是同星野有了孩子,因此被害的?」
「那麼,一個問題解決了,日高一美不是德大寺正之的女兒。」
可是第二天的傍晚龜井刑事又打來了電話,聲音顯得很疲憊和懊喪。
十津川給龜井遞去了一支煙,然後慢慢說道:「德大寺正之是社會公認的老色棍,這些當然是周刊雜誌上的評論。不過這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在對付女人方面確實是精力過人的。」
「奇怪的是日高一美父母的結婚日期與日高一美的生日是同一天。」
「四國的男子?」 十津川喃喃地重複道,接著又問:「那麼日高一美去四國途中先去大阪的事告訴過渡邊嗎?」
「現在還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呢。」
「不!對兇犯來說,他已殺死了日高一美完成了使命,只是後來又自添了蛇足,他可以不這麼干,也就是說,這後面部分的行為是兇犯自己的個人意志。」
「德大寺正之的墳在什麼地方?」突然十津川停下腳步問。
「這些我也聽說了。」
「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