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車謀殺案
第二章 燒身自殺的周圍
三浦返回到釧路警察署,他感到異常興奮。一籌莫展的偵探工作,也許由此會得到新的進展。
厚岸湖湖水很淺,只有1米左右,海水和淡水交融在一起,每年冬季有成群結隊的白天鵝飛來,使這兒變成了冬季旅遊的勝地。
「你發現什麼了嗎?」
「也屬於我們所管的案件嘛!」十津川說道。
警視廳搜查一科的十津川和經驗豐富的刑警龜井之所以前來調查,也因為這種疑惑。兩人來公寓前已對引起自殺的根室幹線事件做了調查。
「我媽媽身體不好,明天,我一個人去。」
「河野的死,不是自殺就是他殺。不過,在他身上沒有他殺的理由,如果他是一個百萬富翁,也許會招致謀殺。河野並沒什麼財產,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公務員。加之,就我們迄今的調查也證明河野並沒有什麼仇敵。」
9月28日。
4
「你能馬上去釧路嗎?」十津川問道。
「沒有!」
這家不動產公司是家只有25個職員的小公司。有一位科長是河野的頂頭上司,他大概出於對死者的禮儀,一句難聽的話也沒講。不過,從那位科長的表情不難看出,河野是個不太受歡迎的職員。
毋庸置疑,在當時,三名罪犯已強行取走了所有帶照相機乘客的膠捲,反映當場事件的照片是不會存在的。十津川心裏想,那麼找到事件前後的照片也行。
就這一聲喊叫,使三浦突然想起了死者的身分。「就是的,就是初位男子。」儘管他馬上想不起來死者的姓名,但死者就是9月10日事件中的一名受害者。那位男子是個攝影師,他9月10日乘坐「納沙布號」快車,目的是要去拍攝納沙布岬的照片。
田原是一位職業攝影師,他決不會手拿空相機在這一片蘆葦盪里走轉的。
「你知道河野前往北海道旅行的事嗎?」
「具體說,指的是什麼呢?」
釧路警察署的三浦警長依然如雲中捕霧,在追查著毫無蹤跡的罪犯。不,也許這種比喻是不確切的。三名罪犯明目張胆地劫持了列車,怎能說是煙霧般的存在呢?
1
「聽說他在市谷不動產公司工作。」管理人說。
「不必了,到釧路再說吧。」十津川說著放下了電話。打完電話,十津川沉思了片刻。
「裏面裝著膠捲嗎?」
十津川和龜井離開警視廳,向石神井公園附近的田原恆夫居住的公寓駛去。
當然,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田原被殺與9月10日的事件有關,很有可能是另一起案件。田原本身也許早已忘記了9月10日的事件,他的這次行動大概是為了重新拍九_九_藏_書攝納沙布岬的照片吧!也許在厚岸遇到了一位同是從東京來的遊客,因某種原因兩人發生爭執,結果田原被殺害了吧!
「四五天前來過電話。」
十津川覺得,自己漸漸了解了死去的河野浩。他是不動產公司的一位26歲的青年職員,工作賣力,感情衝動,人緣不好。就是這樣一位青年,請假旅行,途中遭遇「劫持列車」事件,致使右眼失明。河野因此而情緒消沉,精神錯亂,最終在自己的公寓里灑滿煤油,點火自焚而死。
「河野被他們打瞎了一隻眼睛。在當時,也許河野認出了三個強盜中的一個,而且那個強盜早就和河野相識。那幾個強盜為了保全自己,擔心被河野察覺,便先發制人。總之,殺河野是為了嚴守自己的秘密。」
「我曾覺得河野弄不好會自殺的。」她對十津川和龜井說道。
現場在根室幹線的厚岸車站附近,周圍是一片低洼地,長著茂密的蘆葦。蘆葦盪有10平方公里大小,它以獨特的魅力吸引著眾多遊客。
「你指的是自殺嗎?」
接電話的是田原的妹妹,叫由美。
「實在太不象話,自殺是他個人的事情,起碼不要危害別人嘛!」那位年輕的丈夫對十津川牢騷道。
新聞報道從一開始就說是自殺,就連整個警察系統都認為是自殺。讓十津川和龜井做調查只是個萬全之策,並不是說,刑警部長和偵探一科科長抱有他殺的疑念。
現在,時值晚秋,雖說陣陣寒風吹著乾枯的蘆葦,氣候如同初冬一般。但湖面上既無白天鵝,也無觀光客。
「這可有文章了。」十津川說道。
「最近什麼也沒聽到。我已經把那起事件忘記了。田原先生也沒再說過什麼。」管理人說。
最近的攝影師有一種通病,越是別人不想暴露的秘密,他們越感興趣。田原大概就是靠近現場拍攝了對方的隱秘吧!結果激怒了對方,發生口角,後頭部遭到痛擊而死的吧!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犯人逃跑時肯定要取出膠捲的。
「對,就是那位田原。」三浦心裏想著站起了身,他向找到照相機的刑警問道:
「你了解有關他家屬的情況嗎?」
「有沒有自殺的徵兆?」
但是,三浦仍然認為,這起案件與9月10日的事件有關。這不是出於一種什麼理由,而是三浦的希望。如果田原的死與9月10日的事件有關,一籌莫展的偵探定會有所希望的。
「嗯,還有呢?」
一座七層高的公寓,牆壁雪白,只有305號房間的四周熏得焦黑。十津川和龜井舉目尋視著火災后的305號房間。
「他可是個很帥的男子,交女朋友不在話下,就是無法深交。」
田原住在一室一廳的房間里。牆壁上掛著田原拍攝九_九_藏_書的巨幅風景照。室內的洗澡間改作了暗室。平時,大概是在街上的澡塘洗澡的吧!
十津川認為河野的死,可能一半是自殺,一半是他殺。但整個情況表明,自殺的可能性最大。
十津川決定將這些照片帶回去。
中年管理人還不知道田原的死訊,他聽了十津川的話,大為震驚。
「這樣一來,他已是第二個死者啦,作為9月10日事件的有關人員。」
「我總覺得田原的死與9月10日的事件有關。」
「他還沒結婚吧?」龜井問道。
遭受不幸的鄰居是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妻。黎明前的事件,使他們倉皇出逃,滅火時的消防用水還浸泡了他們的房間。
「有啦!」龜井大聲喊道:「是事件后的照片。真不愧是位內行呀!他大概很快弄到了膠捲吧!」
田原是一位專業攝影師,所以,他的房間有許多底片和照片。十津川想找一張與9月10日事件有失的照片。
「龜井,你的一隻眼睛如果失明了,會自殺嗎?」十津川問龜井。
死者下身穿著瘦長褲,上身穿著皮夾克。三浦查了一下皮夾克的口袋,裏面裝有一小錢包,裏面有8萬日元。手腕上的粗大金手鐲仍然戴著。還發現了駕駛執照,持照人叫田原恆夫,家住東京。
「他從北海道回來之後,總讓人感到怪怪的。你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整天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而且,公司的人來看望他,他也不接待。眼睛失明,會有這麼大的打擊啊!」妻子的態度與丈夫迥然不同,她說話的口氣對河野表示出同情。
「我只知道他外出旅行,但不知道去的是北海道。我記得是在9月8號吧,一大早碰見他,他笑著說自己要出去旅行。」
「對此我們將要調查清楚的。你有沒有發現與田原有關的近況或事情嗎?」十津川反問道。
「說了些什麼呢?」
十津川返回警視廳后,馬上與田原在名古屋的家屬取得了聯繫。
「發現了一部照相機!」在周圍搜查的一位部下高聲喊道。
三浦蹲下身子,仔細檢查了死者後頭部的傷痕。死者的後頭部被打得陷進去了。顯然是打了好幾下。這一定是致命傷吧!
「死者的面孔我很熟悉呀。」三浦緊鎖雙眉,使勁回憶著。但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的意思是河野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嗎?」
「如果是的話,河野的死就不是自殺,而可能是他殺了。」
「河野本來就是一個冷淡的人,自那次事件后,他總戴著墨鏡,幾乎沒和任何人說過話,也沒到公司去上班,他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右眼看不見了,而且還擔心左眼也出問題。」
「就因為河野認識他們,他們才下了毒手嗎?」
「在北海道劫持列車的是三個男子吧。河野會不會九-九-藏-書認識他們其中的哪一個。對這個問題你怎麼想呢?」
十津川認為有他殺的嫌疑,於是請隔壁的年輕夫妻和管理人作了身分證明,並取了指紋驗證。結果證明一切都是河野本人乾的。
「是位優秀的職員呀!」嘴裏一邊讚揚著,一邊又補充道:「唉,他也有點做得過分了,不過,干我們這一行的,沒那麼一股勁也不行啊!」
死者的屍體橫放在枯蘆葦上,離根室幹線的鐵路很近。
「這怎麼講呢?」十津川問。
「我說不上來。聽住在他隔壁的人說,河野整天關在屋子裡,怪讓人擔心的。不過,河野真用不著放火,他給隔壁的住戶帶來了麻煩。」管理人露出了內心的不滿情緒。
「必須現在說嗎?我媽媽有病。」由美說。
「釧路警察署的人似乎認為田原的死與9月10日的事件有關。」十津川在車中說。
三浦立即給東京警視廳的十津川掛了電話,向他彙報了田原的死。
「從各方面的情況看,我認為是自殺。新聞報道也說是自殺。」
十津川和龜井走進了公寓。先見了公寓管理人,他個頭不高,約有五十五六歲。
「膠捲一定是被罪犯取走了。」三浦心裏想著。
十津川和龜井又去見了河野工作的不動產公司的職員。
「田原先生為什麼被害呢?」公寓管理人問十津川。
這是一部用了很長時間的尼康照相機。
龜井發現的是一卷36張的膠捲,總共有五六卷。拿在燈光下一看,照的全是事件后住了院的乘客和沒住院的乘客。另外還有幾張乘客在釧路警察署閑聊的照片。在住院的乘客中也有纏著繃帶的,還有已經死去的河野浩。「納沙布號」快車的司機和乘務員的照片也有。就連聽取情況的三浦警長也被照在裏面。
「實話說我也不明白。不過,這裏面一定有文章。死者實在可憐啊——」
下行快車「納沙布號」離開厚岸車站的時間是上午7點09分。緊接著進入厚岸車站的是264D慢車。這趟慢車由根室開往釧路,進入厚岸車站的時間是7點55分。列車員在車上發現了躺在鐵路附進的男性屍體,於是就報告了厚岸車站的站務員。
田原是乘坐「納沙布號」快車來的,下車的乘客只有兩人,一人是當地的,另一人就是田原。站務員對此記得一清二楚。
三浦認為三名罪犯定有前科,如此事件一般的人是干不出來的。他想以前會不會發生過同類案件呢?於是,三浦調查了過去五六年內發生的案件,但沒有一個干過搶劫列車的人。
「是啊!」
「用一句話說吧,那是一個很任性的男子。做事為所欲為,而且喜怒無常。表面顯得很強硬,但內心卻格外脆弱。他這種人是經不起挫折的。」
河野的屍體送
read.99csw.com去作了解剖。十津川看到了診斷書。直接的死因是窒息,燒傷很嚴重,不過,在燒傷之前,就已被濃煙窒息了。左手腕還有刀割的痕迹,說明河野在自殺前,先在屋子裡灑滿了煤油,然後割破左手腕才點的火。那位科長的語調顯然在「做得過分」了的地方加重了。
「警長,河野的死中並沒有他殺的證據。」
北海道地區的朝夕氣溫已有十度之差。上午9點許,三浦接到了一份在厚岸湖邊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的報告。死者因後頭部被鈍器擊打而身亡。三浦驅車向出事現場駛去。
十津川想方說服了部長,決定第二天和龜井一同乘飛機去釧路。
屍體送往釧路警察署后,三浦驅車向厚岸車站駛去了。他想知道,田原是否是乘根室幹線的列車來到厚岸的。如果是的話,田原一定是在厚岸下的車。果不其然,站務員還記得田原這個乘客。
「這我知道。報紙、電視都作了報道,而且,田原先生也親口說過。」
「就這一點來說,河野是個很不幸的小夥子啊!旅行愛好招來了殺身之災。那天如果不去北海道,或者不坐根室幹線的『納沙布1號』快車,就不會死的呀!不管是自殺也好,還是他殺也好。」十津川說道。
「我知道!我說的只是一種可能嘛!怎麼樣,龜井?」
「你知道他有情人嗎?」
「為什麼?」十津川問道。
「我也這麼想。」
十津川還找了幾位同公司的年輕職員了解情況。他們更是直率得很。
「聽說他父親已經過世,母親住在名古屋。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妹妹和他母親住在一起。」管理人對十津川講道。
厚岸派出所的警官神情緊張。他向三浦說明了發現屍體的經過。
「有倒是有的。」
「自殺的理由是什麼呢?」
三名強盜所拿的手槍,至少有一把是真傢伙。他們的存在何止是煙霧,簡直是塊大頑石。不過,任憑搜查,卻無蹤影。
「關於那個事件,田原還向你講了些什麼嗎?」
警察聽了十津川的報告后,也斷定河野的死屬於自殺。十津川對此並沒表示反對,因為連他自己也沒排除自殺的可能性。
三浦並沒有專心致志地聽警察的彙報。他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死者,心裏只顧想著這件事。
「不會一個接一個地死去吧!」龜井開玩笑似地說。他記得曾有過類似的小說。
「你知道田原的家屬現在住在什麼地方嗎?」
「龜井,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十津川對龜井說。
「我決不會自殺。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呀!有的人會因一點點小事而自殺的。右眼睛失明對這位叫河野的青年來說,可能比死還要痛苦。或者說,也許有雙目失明的恐懼感。」
「怎麼樣,龜井?我們也到釧路走一趟吧?」十九_九_藏_書津川向龜井商量道。
被掠奪的金額確實不多,但事情本身卻是一宗大事件。
「你知道9月10日田原在北海道遭遇劫持列車的事件吧?」
「他肯定早已失去了雙親,平時就老是說我可是無依無靠的孤寡人。還對我說,他自己是強者。但那隻不過是逞強,實際上他是很脆弱的。」
新聞報道說,河野是引火自焚的,事實上,走近一嗅,一股煤油氣味直衝鼻子。似乎死者在自己身上澆了煤油后才點火自焚的。這就給人留下疑惑,河野未必是自殺,而很可能是他殺。
「他的右眼失明了吧。就這麼點事,一般人是不會自殺的。但是,這對河野來說,他可受不了,結果燒身自殺。我覺得只有河野才會出現這種結局的。」
如果下車的只是田原一個人的話,殺他的罪犯就不是同車而來的。
他們來到石神井公園附近田原居住的公寓前,停下了車。然後走進七層高的公寓大樓。請管理人員打開了503號房間。
21歲的年輕妻子已有五個月的身孕。她辭去了工作呆在家裡,對河野的日常情況比丈夫還清楚。
「我們了解一下這位男子的情況好嗎?」
「這用不著擔心,9月10日那天的乘客沒有一人看到罪犯的面孔。他們只從蒙面具的眼孔著見了犯人的眼睛。所以說,犯人方面根本就沒有非殺當時乘客的理由。」十津川笑著說道。
3
2
「我想有幾個方面的理由。首先是動機,河野在9月10日乘坐小型客車『納沙布1號』,在旅途中遭到強盜的襲擊,致使右眼失明。他還擔心兩隻眼睛都會失明,這種不安始終威脅著他。過分的恐懼使他最後走上了自殺的絕路。」
「這也是他的性格所致嗎?」
「每當提起此事,他總笑著說掙這麼幾個錢,哪能結婚啊!」
「是的。」
「有道理!不管怎麼說,河野的死與根室幹線的事件是分不開的。」。
「警長;你是怎麼認為的呢?」龜井一邊駕駛著隱蔽式的巡邏車,一邊問十津川。
「部長會同意嗎?那是鐵路警察的事。」
「在北海道受傷回來的情況呢?」
「我早就預感到,河野會出現這種結局的。」一位叫井也的25歲的男子咧著嘴說。
「我剛剛接到釧路警察署打來的電話。」由美說。
「在你不幸之時,問這樣的話實在對不起。不過,我想知道,你哥哥最近給你打過電話嗎?」
「你不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我想是。他的感情波動太大了。當今的女孩子是不會跟他這種人的。她們對男人的要求,首先是溫情。」井邊說道。
然而,這能是事件的全部經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