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謎
第六章 天使之影
「對不起!」
田島從總編手裡拿過報告看了一遍。上面確確實實地寫著總編方才說過的話。而且上面還有附言:查出的指紋只是右手的指紋。
田島和昌子在這個房間已經聚會過幾次了。當然,從未在這裏住宿過夜。自行開鎖進入室內,今天還是頭一次。昌子對他說過可以隨便進入房間,還把放鑰匙的地方告訴了他。當他獨自進入房間時,他有一種窺探到昌子的秘密的奇妙感覺。
「快去吧!」
「你後悔了嗎?」
抽屜也整理得井井有條。書信和明信片用細繩捆成一札。田島想,這一點也和自己大不相同。他自己的抽屜中,需要的東西和不需要的破爛兒混放在一起。去洗澡的時候,找不到肥皂盒,不得已只好買新的,可是第二天打開抽屜一看,肥皂盒原來就在裡邊。為什麼把肥皂盒放在抽屜里,他自己也搞不清。有時甚至連皮鞋油、手套也塞在抽屜里。可能酒後回到家裡時,無意識地塞在裏面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他並不是不信昌子對他的愛。如果沒有愛,她就不會允許他共度良宵。昨晚的行為,決不是單純的機械式的肉體接觸。那是一種愛的行為。
「怎麼會呢!」
總編分析得合情合理。但是,田島卻不能接受。流過田熊金咽喉的白色牛奶,至今還深深地留在他的眼底。那白色的牛奶中一定混入了安眠藥。
昌子斟了茶,削起了田島買來的蘋果。田島看著她手指靈巧地動著感到分外新鮮。大概是因為強烈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失去她吧?
(四谷)8296這個號碼,不是田島住的那棟公寓的電話號碼。而且,從也不是他的姓名的字頭。
「怕什麼?」
「因為那件事,只拍了一張。」田島說:
「可是事件還……」
田島急忙說。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他默不作聲。
昌子的面頰驟然變紅了。
「也許能搶在前面!」總編說:
「照片印出來了嗎?」
「誰打來的?」
田島低聲說,語調有些粗魯。
但是,昌子真地屬於自己了嗎?
「……」田島默默地聽著。
總編笑著說。
昌子睜開眼睛看著田島小聲說道:
早晨。
還是干工作吧!田島在心裏對自己說。埋頭工作,將會忘記那無緣無故的不安。也會忘記手冊上的那組毫無意義的文字。
「只查出了田熊金的指紋。我和你都沒有直接用手觸摸過,送奶人是戴著手套送的,所以奶瓶上只有田熊金的指紋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田熊金喝完這瓶牛奶后,立刻象癱倒似地睡著了。這是我親眼見到的。」
但是,缺少著什麼。似乎還有什麼使他不安。
這淚水意味著什九-九-藏-書麼呢?
田島上了電車后,這種想法不斷地從他心頭掠過。
窗戶邊放著一張小桌。當他出神地注視這張桌子的時候,突然產生了一種要看看抽屜的慾望。他慌忙移開視線,可是好奇心並沒有隨之消失。在幾度躊躇之後,田島終於經不住誘惑向抽屜伸出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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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田島說:
田島一邊回答一邊還在想著那本手冊上的文字。他內心的不安,並沒有因為見到了昌子而消失。
除了自己以外,田島也不認為她有第二個男朋友。然而,應該承認昌子對男子來說是有魅力的姑娘。在她工作的貿易公司里有對她懷有好感的男青年是毫不奇怪的。叫M的這個人也許就是這樣的男人吧!
開了電燈后,他看了一眼狹小的廚房,肥皂盒不見了。這說明昌子確實去洗澡了。
「是你的她打來的。名宇叫山崎昌子。她就是和你一起去三角山的那個姑娘吧?」
「怎麼樣?」
在昌子的抽屜中,他看到一本咖啡色手冊。
昌子小聲叫道。然後主動把身體貼緊田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十元錢,突然想起現在要直接呼叫電話局的電話號碼。那麼四谷電話局的號碼是多少號呢?
「印得不好。如把反轉膠片放到幻燈機上放映出來,色彩肯定鮮艷逼真。下次你來我處時,用幻燈機打出來給你看。」
「附言,我也讀了。」總編說:
「那隻奶瓶呢?」
接線員說完,便切斷了電話。
總編點點說:
田島無可奈何地走出電話亭。四谷=8296,難道不是電話號碼嗎?如果不是電話號碼,又是什麼呢?
田島猛然將自己的嘴唇吻在昌子的丹唇上。昌子緊閉雙眼急促地喘息著。當田島的嘴唇離開時,她的丹唇上滲出了稀薄的血跡。
「是嗎?我認為相當好!」
也許犯人非常小心謹慎地再一次調換了奶瓶。
「方才有個打給你的電話。」
包圍的空氣變得凝重了。
田島過去曾玩過女人,和煙花女子睡過兩三回。儘管如此,他仍然笨手笨腳。
田島愛昌子,打算和她結婚。可是當他想到自己作為她的戀人是否合格的時候,竟然沒有自信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件,就是星期天也得跑出去採訪,即便定好了約會,也多半難以赴約。失約的人,每次都是他。他只能說因為工作的關係,沒有辦法,可是站在昌子這一邊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她能感到滿意嗎?
「是的。犯人失誤了。田熊金仍然是他殺,而不是自殺。我認為這和久松實被殺有關係。因為read.99csw.com田熊金沒有什麼仇人,所以她被殺的理由只能在三角山案件中查找了。」
「假如這一推理符合實際情況,殺害久松的人就不是片岡有木子了。」
總編接了電話,一邊聽朋友的報告一邊點著頭,放下電話后,失望地對田島說:
田島急忙答道。
下著雨。
「討厭啊!」昌子突然說,臉也紅了:「你那樣盯著,我手都不能動了……」
「謝謝!」
田島叼上煙,點著火。煙有些苦味。
「下次來的時候,我把底片帶來吧!」
田島這樣思考著。如果田熊金的死亡是他殺,那麼只能這樣考慮。但是,怎樣才能證明這一點呢?有辦法證明嗎?
「也許用右手就可以了,可是,喝的時候必須打開蓋子。紙蓋上套著一張玻璃紙。我早晨也喝牛奶,用一隻手揭不開。一般用左手攥著,用右手揭開蓋子。所以空瓶上不能沒有她左手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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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呀!」
如果總編不說,田島竟然忘記了今天是星期六。即便他知道今天是11月20日,但是他只意識到這是久松遭人殺害的第五天。
「是的,結婚。不是因為我們這樣了我才說。我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起,就產生了同你結婚的想法。你先前說過吧,感到要失掉我。我也預感到要失掉你,真可怕。你有能力。除我之外,即便你還有其他男朋友,我……」
「只是四谷局,就不知道了。」
他拿在手中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好象把這本手冊當作了家庭開支流水帳,上邊寫著「大蔥三十元」,「無縫長筒襪二百六十元」等等。
田島心情沉重地走進報社。
田島在車站前的水果店買了昌子愛吃的蘋果。
我作為一個姑娘的戀人,或許是不及格的。
「別說啦!」
「她現在待你太好了,要小心將來吃苦頭!」
「別太一本正經啦!我看你的心早癢得受不了啦!」
「好,我吸一支。」
「我也感到意外。但只好信啦!」
「這樣自信是危險的。因為男人不知女人心啊!你要牢牢地抓住她!再說,今天是星期六。是女孩子給戀人打電話的日子!」
「艾氏安眠藥,沒查出來嗎?」田島繃著臉問。
昌子住的公寓位於小田急線的「成城學園前」站附近。當他走出車站的時候,周圍已經籠罩在暮色之中,商店街也已燈火輝煌了。
「對不起!」
他們手握著手,長久、熱烈地吻著。田島伸手拉開昌子衣裙上的拉鏈。昌子閉上眼睛,任其自由。
https://read•99csw.com「指紋的檢查,需要花整整的一天,你就慢慢等吧!」
結束的時候,田島發現昌子緊閉的眼睛上滲出少許淚水。
「你等了很長時間了吧?」
田島想起了那本手冊上的文字。他在小田急線的新宿車站下了車,在通往地鐵車站的途中,看見公用電話亭,他信步走去。
接線員答道。
田島笑了,可是昌子卻一本正經地堅持要底片。
田島感到她的身體在自己的雙臂中微微顫動。田島不知道這是因為她在期待著那即將到來的愉悅呢,還是因為她懼怕著什麼。但是,她的顫抖,刺|激了田島的慾望。
「大概你的推理落空了。」
田島想起總編的話,感到有些狼狽。
「醜死啦!蹲下提鞋的這個樣子。我真不希望你看見這付醜樣子。你把底片也還給我吧!我燒掉!」
他淋著雨一直走到車站。昌子微滲血跡的丹唇,被他用手摸紅的乳|房,白晳光潔的大腿,這一切都還殘留在他的腦際。
「四谷電話局的局名已經不用了。」
「先下手為強!」
「不出所料,真拍了一個怪相。」昌子說:
「不知道?為什麼?」
「怎麼樣?吸支煙吧!」
田島撥104詢問。
「可以。但是,我想不會有你期待的那種結果吧!不只是管理人的指紋,就是犯人的指紋,也根本查不出來。」
田島大聲說:
「……」田島沉思著。
「我怎麼能離開你呢?」
「奶瓶?」總編反問后說:
仍有一種不安從田島腦中掠過。
昌子走進房間,一邊整理著洗臉用具一邊說著。因為她剛剛洗過澡,臉色紅潤,在日光燈的照耀下顯得光亮晶瑩。
「上邊沒有左手的指紋,是件怪事吧?」
「你只埋頭于工作,把人家姑娘放到一邊,她可要另找男人啦!」
「請不要嚇唬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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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信心說:是!在和她共枕一夜之後,不安仍然沒有從他的內心深處消失。
「為了慎重,我想應該查一下指紋。」
「一無所獲!」
房間雖然只有十二平方米,但是收拾得整整齊齊,確實象一間年輕女性的房間。它和田島的房間不大相同。田島的床鋪從不整理,每周只打掃一次。
「難看!」
「可不要幹得過猛啦!」
「太高興啦!你這樣愛我,真高興啊!」
「求求你。默默地抱著我吧!……」
「你要做什麼,就……」
昌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
四谷=8296
田島看著看著自然地微笑起來。他發現了這個年輕姑烺的家庭生活一面,感到很有趣。當他把手冊放回原九-九-藏-書處時,田島無意中看到最後一頁上有下邊這樣幾個字:
田島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昌子。不願失去昌子的想法沉重地壓在他的心上。如果那個M是某個男人姓名的字頭的話,我絕對不把昌子交給那個男人,絕不……
田島從奶瓶箱里取出鑰匙,打開了門。
「你快去吧!」總編大聲地說:
昌子還是一個處|女。她恐怕沒有多少快|感吧!她閉著眼,拚命地抱住田島。
田島把視線從昌子手指尖移開,伸手從衣袋裡取照片。
「昨天,鄰居家裡來了一個撬門賊,所以,我看到房間里點著燈,嚇了一大跳!」
昌子迅速壓低聲音說。
「那隻奶瓶嘛,還在朋友那裡。我看扔掉也沒關係,因為艾氏安眠藥早已不進口了。」
這是一種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莫名其妙的不安。昌子決不會從他的面前突然消失。如果真有什麼,明天給昌子打個電話就行了。這樣就又可以聽到她那爽朗的聲音了。可是他仍然怕失掉她。
「可是……」
M
「不,我剛來。」
田島順勢把她的身體拉了過來。昌子沒有絲毫抗拒。她的沉重的身體傾倒在田島的雙臂之中。
田島立刻去取那隻奶瓶。當他取回那隻包在手帕里的奶瓶時,總編已辦妥了送給專家檢查的手續。
總編用他的大手拍了拍田島的肩膀:
「讓我看看報告!」
「那時候,她睡得那樣快,並不是因為她吃了安眠藥,而是因為她實在困極了吧?管理人的工作單調乏味。而且,你到那裡的時候,已是下午3點種,正是睏倦的時候,即便她睡著了也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嘛!在你離開那裡以後,她睡醒了,把空瓶送回了奶瓶箱。爾後,地吞服了艾氏安眠藥。難道不能這樣考慮嗎?」
「照片如果印好了,她要看一看。」
「啊!」
昌子閉著眼睛,微張著丹唇。她的身體散發出淡淡的香皂芬芳和女性特有的氣息。
總編對他說。
「結婚?」
昌子用強而有力的聲音說:
昌子的纖細白|嫩的手指,就在田島的眼前。如果現在不把她那白|嫩的手緊緊抓住,那麼就會從眼前消失殆盡。田島感到了這種不安,便用力緊緊地握住了昌子的雙手。
「我太任性了,對不起。」田島說。
「噢!是的。」
「是的。似乎作了手腳。」
田島輕輕地起床。昌子還在酣睡。臉頰上留著淚痕。
他想這可能是個電話號碼。而M這個字母,大概是哪個人的姓名的字頭吧?
然而,化驗的結果把他的想象無情地粉碎了。
總編微笑著說:
「我知道。」田島說。他儘管知道查不出什麼來,但是還想查查看,否則他接受不了。九-九-藏-書
「小傻瓜!」
「我有一種預感,好象要失掉你。所以……」
田島悄悄地走出房間。
「嗯!」
田島問道。他知道不該這樣問。但是,當看到她那被淚水濕潤的臉頰,田島不能不問了。
田島慌忙把手冊放進抽屜里。
「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總編從衣袋裡拿出希望牌香煙給田島。
「對。如果我們的調查順利的話,就能搶在警方的前面。」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吧?收拾空瓶當然也只能用右手,對么?」
田島說完突然感到心頭驚喜交集。他為了隱藏這一心情,竟特意皺了一下眉頭。
「要乘警方不備,干在前頭!」
「你別愣著出神啦!」總編安慰似地說,「這種事常有。」
「是啊!牛奶里什麼都沒摻。」
同天下午,在日東報社的社會部辦公室里,總編和田島收到了關於牛奶的分析報告。
「你要不去,我可要趕你啦!」
「我想請你告訴我,過去的四谷局,現在是多少號?」
「運為過去的四谷局,現在分成了好幾個號碼。351,352,353,354,355,356,357,359,這些號碼都是過去的四谷局。只是空著358。所以我對你說不知道。」接線員冷淡地答道。「如果知道對方的姓名,還有辦法查,若不知道就難辦了。」
起身後他才想起今天是星期日。工作正在等著他去做。他希望昌子能安睡下去。
田島又想起了昌子手冊中的文字。一種不安掠過他的腦際。或許已經到了應該告辭的時間了。田島雖然這樣想著,可是卻難以起身。這是因為他感到了不安,如果現在走出房間,似乎就要失去昌子。
「咱們結婚吧!」田島說。
「目前警方好象已經碰壁,無法深查了。」
「照這麼說,還是調換了奶瓶!」總編說。
「印是印好了。但拍得不好。」
「你看到田熊金用左手拿著奶瓶喝嗎?」
田島,你過於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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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小姐去洗澡啦!」
昌子不在房裡。走廊里的一個婦女告訴他:
當他感到更加驚慌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你這個傻瓜!」總編笑著說,「想看照片是借口啊!她還不是想見你才打來了電話嗎?你馬上就去和她見見面,怎麼樣?反正,那個指紋,到明天才能知道呢!」
總編看著田島說。
指紋鑒定報告,到了下午才送來。總編開封讀了一遍,大失所望。
昌子把門推開一條小縫不安地往房間里瞅了瞅,發現田島在房裡時,她放心地笑了。
「不,用右手拿著喝。」
田島低聲地說,比方才更緊地摟住昌子,用手撫摸昌子的乳|房。